第366章 攻心
雞廠，小周的房間裡。
油燈昏黃，照在牆上的地圖上。
小周、老李、老鄭，三個人圍坐在桌子旁邊，臉色都很嚴肅。
"小虎被抓了。"小周說，"硬闖肯定不行，刀疤強的據點防守嚴密，六十多號人，我們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老李問，"總不能不管小虎吧？"
"管。"小周說，"但得換個辦法。"
他頓了頓，看著老鄭：
"老鄭，你親眼看到的，刀疤強他們吃的是人肉，對吧？"
老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對。我親眼看到的，他們在帳篷里處理……處理人的屍體。前幾天失蹤的那個人，就是被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渾身發抖。
"好。"小周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什麼意思？"老李問。
"刀疤強的人，大部分是投奔過去的，跟他不是一條心。"小周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你說，他們會怎麼樣？"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他們會慌！會害怕！會跟刀疤強離心！"
"對。"小周點頭，"人心一亂，刀疤強就顧不上盯小虎了。到時候，我們趁亂把小虎救出來。"
"這辦法……能行嗎？"老鄭有點擔心，"萬一他們不信呢？"
"信不信由不得他們。"小周說，"你把你看到的，寫在布條上。我們夜裡偷偷摸過去，把布條扔進刀疤強的據點裡。他們撿到了，自然會看。看了，自然會想。一想，就會怕。"
老鄭點了點頭："行，我寫。"
"用炭筆寫，寫大一點，讓人一眼就能看清。"小周說，"就寫'刀疤強給你們吃的是人肉！不信去看西北角燉肉的帳篷！'別寫太多，寫重點就行。"
"明白。"老鄭說。
"老李，你去找些布條，再找些石頭。"小周說，"布條綁在石頭上，往院子裡扔，扔得遠。"
"行。"老李點頭，"我這就去。"
三個人分頭行動，準備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一切都準備好了。
二十多塊石頭，每塊都綁著布條，布條上寫著字。
夜裡，天很黑，月亮被烏雲遮住了。
小周、老李，還有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四個人偷偷溜出了雞廠的側門，朝著刀疤強的據點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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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誰都沒說話。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刀疤強據點的圍牆外面。
圍牆不高，大概兩米左右，上面插著一些碎玻璃，防止人翻。
小周蹲在圍牆外面的雪堆後面，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裡面很安靜，只有巡邏兵的腳步聲，時不時地走過。
"等巡邏兵走過去，我們再扔。"小周壓低聲音，"動作快點，扔完就走。"
其他人點了點頭。
等了一會兒，巡邏兵的腳步聲遠了。
"扔！"小周低聲喊。
四個人站起來，拿起綁著布條的石頭，用力往院子裡扔。
"嗖——嗖——嗖——"
石頭划過夜空，落進院子裡，發出"咚咚"的聲音。
一塊，兩塊，三塊……
扔到第十八塊的時候，小周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巡邏兵回來了！
"快蹲下！"小周低聲喊。
四個人趕緊蹲下來，躲在雪堆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巡邏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了圍牆旁邊，停了下來。
"什麼聲音？"一個巡邏兵說。
"不知道啊。"另一個說，"好像是從院子裡傳出來的。"
"進去看看？"
"走，看看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走進了院子裡。
小周他們蹲在雪堆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等了大概有一分鐘，裡面傳來巡邏兵的聲音：
"啥也沒有啊，可能是貓吧。"
"嗯，走吧，繼續巡邏。"
腳步聲又遠了。
小周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雪，壓低聲音：
"走，撤。"
四個人貓著腰，悄悄地離開了圍牆，朝著雞廠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很遠，才敢停下來喘氣。
"嚇死我了。"一個年輕人說，"我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別廢話了，趕緊回去。"小周說，"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刀疤強的據點裡。
一個小弟起來上廁所，走到院子裡，看到地上有一塊石頭，石頭上綁著布條。
"這啥玩意兒？"小弟嘀咕了一句，撿起來，展開布條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布條上寫著幾個大字：
"刀疤強給你們吃的是人肉！不信去看西北角燉肉的帳篷！"
小弟的手開始發抖，布條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趕緊把布條塞進懷裡，裝作沒事人一樣走了。
但他的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人肉？
他們吃的，是人肉？
小弟越想越怕。
他想起了那些失蹤的人——前幾天還在一起吃肉，第二天就不見了，問刀疤強的人，說"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他又想起了燉肉的帳篷——總是在晚上燉，有專人看守，不許別人靠近。
為什麼不許靠近？
難道……
小弟不敢再想下去了，渾身發冷。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布條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布條遞給了旁邊一個關係好的兄弟。
"你看看這個。"小弟壓低聲音。
"這……這哪兒來的？"
"撿的。"小弟說，"你說……這是真的假的？"
那兄弟沉默了半天，然後說：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那些失蹤的人……還有燉肉的帳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消息就這麼傳開了。
一個傳兩個，兩個傳四個，不到中午，整個據點裡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在犯嘀咕。
吃飯的時候，看著碗裡的肉，沒人敢動筷子了。
有的人偷偷把肉倒了，有的人只吃麵包，不碰肉。
整個據點裡，人心惶惶。
刀疤強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坐在帳篷里，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陰沉。
"你說什麼？"刀疤強問，"有人在散布謠言，說我們吃的是人肉？"
"是。"手下說，"好像是有人扔了布條進來，上面寫的。現在大家都在傳，人心惶惶的，吃飯都不敢吃肉了。"
"布條呢？"刀疤強問。
"沒找到……可能被人藏起來了。"手下說。
刀疤強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
"查！給我查！"刀疤強大怒，"查出來是誰在散布謠言，我要他的命！"
"是！"
手下趕緊去查了。
沒過多久，就查到了第一個撿到布條的小弟。
那個小弟被抓了起來，帶到了刀疤強面前。
"說！布條是不是你散布的？"刀疤強盯著他，眼神兇狠。
"不……不是我……"小弟嚇得腿都軟了，"我……我就是撿了一塊，看了一眼，然後……然後給別人看了……"
"撿的？"刀疤強冷笑，"在哪兒撿的？"
"就……就在院子裡……"
刀疤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站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啊——！"小弟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讓你散布謠言！"刀疤強罵道，又踢了他幾腳，"我讓你妖言惑眾！"
小弟被打得滿地打滾，連連求饒：
"強哥饒命！強哥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刀疤強打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喘著粗氣，對著周圍的人喊：
"都給我聽好了！這是雞廠的人造謠！想離間我們！別信他們的鬼話！誰敢再傳，就跟他一個下場！"
周圍的人都嚇得不敢說話，紛紛點頭。
"把他拖下去！"刀疤強喊，"關起來！"
兩個手下把被打得半死的小弟拖了下去。
刀疤強站在院子裡，看著周圍的人，臉色陰沉。
他知道，雖然鎮壓住了，但人心已經亂了。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都在犯嘀咕。
"加強巡邏！"刀疤強對手下說，"尤其是晚上，給我盯緊了！還有，那個新來的小虎，給我看緊了！別讓他搞小動作！"
"是！"手下點頭。
柴房裡，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聽到了刀疤強大怒的聲音，聽到了打人的聲音，也聽到了"加強巡邏""看緊小虎"的話。
小虎的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緊張的是，刀疤強加強了戒備，還專門讓人看緊他，他的行動更困難了。
興奮的是，小周哥的計劃成功了——消息已經散布出去了，人心已經亂了。
只要人心一亂，就有機會。
小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柴房的門開了，兩個看守的小兵走了進來，給小虎送飯。
一碗粥，一塊麵包，還有一小塊肉。
小虎看了一眼那塊肉，沒動。
兩個小兵放下飯，也沒走，就站在門口，小聲議論著。
"哎，你說……那事是真的假的？"一個小兵壓低聲音。
"什麼事？"另一個問。
"就是……人肉的事啊。"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這兒又沒別人。你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另一個小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老王前幾天還在，第二天就沒了……問他們，說走了……走哪兒去了？這冰天雪地的，能走哪兒去？"
"還有燉肉的帳篷……"第一個小兵說，"總是晚上燉，還不讓人靠近……我之前想過去看看，被他們罵回來了……"
兩個人越說越怕，聲音都在發抖。
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他們的議論，心裡一動。
機會來了。
小虎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聲音很輕：
"兩位大哥，能問你們個事嗎？"
兩個小兵愣了一下，看向小虎。
"啥事？"一個問。
"你們……你們也覺得不對勁，對吧？"小虎說，語氣很平靜，"那些失蹤的人，還有燉肉的帳篷……"
兩個小兵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小虎說，"我之前，也是雞廠的。我來投奔，就是因為聽說這邊有肉吃。但現在……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啥？"一個小兵問。
"你們想想。"小虎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那些肉真的是人肉……那我們吃了，成什麼了？而且，今天是別人，明天，會不會就輪到我們了？"
兩個小兵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別胡說……"一個小兵說，但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裡清楚。"小虎說，"你們自己想想，那些失蹤的人，去哪兒了？燉肉的帳篷，為什麼不讓人靠近？"
兩個小兵站在那兒，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小虎看著他們，知道他們已經動搖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刀疤強的手下走了進來，眼神銳利地掃了一圈。
"你們在說什麼？"那個手下問。
兩個小兵嚇得一哆嗦，趕緊站直了，連連搖頭：
"沒……沒說什麼……就是……就是給他送飯……"
那個手下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又看向小虎。
小虎坐在角落裡，表情很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手下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然後說：
"行了，送完飯就出去。強哥說了，看緊點，別讓他搞小動作。"
"是！是！"兩個小兵連連點頭，趕緊跟著那個手下去了。
柴房的門關上了。
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腳步聲遠了，才鬆了口氣。
剛才，太險了。
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但小虎知道，那兩個小兵，已經動搖了。
只要他們心裡有了疙瘩，就有機會。
小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默默地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雞廠里，小周站在圍牆上，看著遠處刀疤強的據點。
老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布條已經扔進去了。"老李說，"接下來怎麼辦？"
"等。"小周說，"等他們內部亂起來。"
"能行嗎？"老李有點擔心，"刀疤強那人，狠得很，萬一他鎮壓住了呢？"
"鎮壓得住嘴，鎮壓不住心。"小周說，"只要他們心裡有了疙瘩，就早晚要出事。"
老李點了點頭，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圍牆上，看著遠處的據點，誰都沒再說話。
風颳過圍牆，吹得冰錐嘩嘩作響。
小周的心裡，也沒底。
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為了小虎，也為了雞廠的所有人。
油燈昏黃，照在牆上的地圖上。
小周、老李、老鄭，三個人圍坐在桌子旁邊，臉色都很嚴肅。
"小虎被抓了。"小周說，"硬闖肯定不行，刀疤強的據點防守嚴密，六十多號人，我們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老李問，"總不能不管小虎吧？"
"管。"小周說，"但得換個辦法。"
他頓了頓，看著老鄭：
"老鄭，你親眼看到的，刀疤強他們吃的是人肉，對吧？"
老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對。我親眼看到的，他們在帳篷里處理……處理人的屍體。前幾天失蹤的那個人，就是被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渾身發抖。
"好。"小周點了點頭，"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什麼意思？"老李問。
"刀疤強的人，大部分是投奔過去的，跟他不是一條心。"小周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你說，他們會怎麼樣？"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他們會慌！會害怕！會跟刀疤強離心！"
"對。"小周點頭，"人心一亂，刀疤強就顧不上盯小虎了。到時候，我們趁亂把小虎救出來。"
"這辦法……能行嗎？"老鄭有點擔心，"萬一他們不信呢？"
"信不信由不得他們。"小周說，"你把你看到的，寫在布條上。我們夜裡偷偷摸過去，把布條扔進刀疤強的據點裡。他們撿到了，自然會看。看了，自然會想。一想，就會怕。"
老鄭點了點頭："行，我寫。"
"用炭筆寫，寫大一點，讓人一眼就能看清。"小周說，"就寫'刀疤強給你們吃的是人肉！不信去看西北角燉肉的帳篷！'別寫太多，寫重點就行。"
"明白。"老鄭說。
"老李，你去找些布條，再找些石頭。"小周說，"布條綁在石頭上，往院子裡扔，扔得遠。"
"行。"老李點頭，"我這就去。"
三個人分頭行動，準備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一切都準備好了。
二十多塊石頭，每塊都綁著布條，布條上寫著字。
夜裡，天很黑，月亮被烏雲遮住了。
小周、老李，還有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四個人偷偷溜出了雞廠的側門，朝著刀疤強的據點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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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誰都沒說話。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刀疤強據點的圍牆外面。
圍牆不高，大概兩米左右，上面插著一些碎玻璃，防止人翻。
小周蹲在圍牆外面的雪堆後面，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裡面很安靜，只有巡邏兵的腳步聲，時不時地走過。
"等巡邏兵走過去，我們再扔。"小周壓低聲音，"動作快點，扔完就走。"
其他人點了點頭。
等了一會兒，巡邏兵的腳步聲遠了。
"扔！"小周低聲喊。
四個人站起來，拿起綁著布條的石頭，用力往院子裡扔。
"嗖——嗖——嗖——"
石頭划過夜空，落進院子裡，發出"咚咚"的聲音。
一塊，兩塊，三塊……
扔到第十八塊的時候，小周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巡邏兵回來了！
"快蹲下！"小周低聲喊。
四個人趕緊蹲下來，躲在雪堆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巡邏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了圍牆旁邊，停了下來。
"什麼聲音？"一個巡邏兵說。
"不知道啊。"另一個說，"好像是從院子裡傳出來的。"
"進去看看？"
"走，看看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走進了院子裡。
小周他們蹲在雪堆後面，大氣都不敢喘。
等了大概有一分鐘，裡面傳來巡邏兵的聲音：
"啥也沒有啊，可能是貓吧。"
"嗯，走吧，繼續巡邏。"
腳步聲又遠了。
小周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雪，壓低聲音：
"走，撤。"
四個人貓著腰，悄悄地離開了圍牆，朝著雞廠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很遠，才敢停下來喘氣。
"嚇死我了。"一個年輕人說，"我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別廢話了，趕緊回去。"小周說，"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刀疤強的據點裡。
一個小弟起來上廁所，走到院子裡，看到地上有一塊石頭，石頭上綁著布條。
"這啥玩意兒？"小弟嘀咕了一句，撿起來，展開布條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布條上寫著幾個大字：
"刀疤強給你們吃的是人肉！不信去看西北角燉肉的帳篷！"
小弟的手開始發抖，布條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趕緊把布條塞進懷裡，裝作沒事人一樣走了。
但他的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人肉？
他們吃的，是人肉？
小弟越想越怕。
他想起了那些失蹤的人——前幾天還在一起吃肉，第二天就不見了，問刀疤強的人，說"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他又想起了燉肉的帳篷——總是在晚上燉，有專人看守，不許別人靠近。
為什麼不許靠近？
難道……
小弟不敢再想下去了，渾身發冷。
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布條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布條遞給了旁邊一個關係好的兄弟。
"你看看這個。"小弟壓低聲音。
"這……這哪兒來的？"
"撿的。"小弟說，"你說……這是真的假的？"
那兄弟沉默了半天，然後說：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那些失蹤的人……還有燉肉的帳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消息就這麼傳開了。
一個傳兩個，兩個傳四個，不到中午，整個據點裡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在犯嘀咕。
吃飯的時候，看著碗裡的肉，沒人敢動筷子了。
有的人偷偷把肉倒了，有的人只吃麵包，不碰肉。
整個據點裡，人心惶惶。
刀疤強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坐在帳篷里，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陰沉。
"你說什麼？"刀疤強問，"有人在散布謠言，說我們吃的是人肉？"
"是。"手下說，"好像是有人扔了布條進來，上面寫的。現在大家都在傳，人心惶惶的，吃飯都不敢吃肉了。"
"布條呢？"刀疤強問。
"沒找到……可能被人藏起來了。"手下說。
刀疤強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
"查！給我查！"刀疤強大怒，"查出來是誰在散布謠言，我要他的命！"
"是！"
手下趕緊去查了。
沒過多久，就查到了第一個撿到布條的小弟。
那個小弟被抓了起來，帶到了刀疤強面前。
"說！布條是不是你散布的？"刀疤強盯著他，眼神兇狠。
"不……不是我……"小弟嚇得腿都軟了，"我……我就是撿了一塊，看了一眼，然後……然後給別人看了……"
"撿的？"刀疤強冷笑，"在哪兒撿的？"
"就……就在院子裡……"
刀疤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站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啊——！"小弟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讓你散布謠言！"刀疤強罵道，又踢了他幾腳，"我讓你妖言惑眾！"
小弟被打得滿地打滾，連連求饒：
"強哥饒命！強哥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刀疤強打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喘著粗氣，對著周圍的人喊：
"都給我聽好了！這是雞廠的人造謠！想離間我們！別信他們的鬼話！誰敢再傳，就跟他一個下場！"
周圍的人都嚇得不敢說話，紛紛點頭。
"把他拖下去！"刀疤強喊，"關起來！"
兩個手下把被打得半死的小弟拖了下去。
刀疤強站在院子裡，看著周圍的人，臉色陰沉。
他知道，雖然鎮壓住了，但人心已經亂了。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都在犯嘀咕。
"加強巡邏！"刀疤強對手下說，"尤其是晚上，給我盯緊了！還有，那個新來的小虎，給我看緊了！別讓他搞小動作！"
"是！"手下點頭。
柴房裡，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聽到了刀疤強大怒的聲音，聽到了打人的聲音，也聽到了"加強巡邏""看緊小虎"的話。
小虎的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緊張的是，刀疤強加強了戒備，還專門讓人看緊他，他的行動更困難了。
興奮的是，小周哥的計劃成功了——消息已經散布出去了，人心已經亂了。
只要人心一亂，就有機會。
小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柴房的門開了，兩個看守的小兵走了進來，給小虎送飯。
一碗粥，一塊麵包，還有一小塊肉。
小虎看了一眼那塊肉，沒動。
兩個小兵放下飯，也沒走，就站在門口，小聲議論著。
"哎，你說……那事是真的假的？"一個小兵壓低聲音。
"什麼事？"另一個問。
"就是……人肉的事啊。"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這兒又沒別人。你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另一個小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不知道……但你想想，老王前幾天還在，第二天就沒了……問他們，說走了……走哪兒去了？這冰天雪地的，能走哪兒去？"
"還有燉肉的帳篷……"第一個小兵說，"總是晚上燉，還不讓人靠近……我之前想過去看看，被他們罵回來了……"
兩個人越說越怕，聲音都在發抖。
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他們的議論，心裡一動。
機會來了。
小虎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聲音很輕：
"兩位大哥，能問你們個事嗎？"
兩個小兵愣了一下，看向小虎。
"啥事？"一個問。
"你們……你們也覺得不對勁，對吧？"小虎說，語氣很平靜，"那些失蹤的人，還有燉肉的帳篷……"
兩個小兵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小虎說，"我之前，也是雞廠的。我來投奔，就是因為聽說這邊有肉吃。但現在……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啥？"一個小兵問。
"你們想想。"小虎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那些肉真的是人肉……那我們吃了，成什麼了？而且，今天是別人，明天，會不會就輪到我們了？"
兩個小兵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別胡說……"一個小兵說，但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裡清楚。"小虎說，"你們自己想想，那些失蹤的人，去哪兒了？燉肉的帳篷，為什麼不讓人靠近？"
兩個小兵站在那兒，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小虎看著他們，知道他們已經動搖了。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刀疤強的手下走了進來，眼神銳利地掃了一圈。
"你們在說什麼？"那個手下問。
兩個小兵嚇得一哆嗦，趕緊站直了，連連搖頭：
"沒……沒說什麼……就是……就是給他送飯……"
那個手下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又看向小虎。
小虎坐在角落裡，表情很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手下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然後說：
"行了，送完飯就出去。強哥說了，看緊點，別讓他搞小動作。"
"是！是！"兩個小兵連連點頭，趕緊跟著那個手下去了。
柴房的門關上了。
小虎坐在角落裡，聽著腳步聲遠了，才鬆了口氣。
剛才，太險了。
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但小虎知道，那兩個小兵，已經動搖了。
只要他們心裡有了疙瘩，就有機會。
小虎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默默地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雞廠里，小周站在圍牆上，看著遠處刀疤強的據點。
老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布條已經扔進去了。"老李說，"接下來怎麼辦？"
"等。"小周說，"等他們內部亂起來。"
"能行嗎？"老李有點擔心，"刀疤強那人，狠得很，萬一他鎮壓住了呢？"
"鎮壓得住嘴，鎮壓不住心。"小周說，"只要他們心裡有了疙瘩，就早晚要出事。"
老李點了點頭，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圍牆上，看著遠處的據點，誰都沒再說話。
風颳過圍牆，吹得冰錐嘩嘩作響。
小周的心裡，也沒底。
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為了小虎，也為了雞廠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