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迴光返照
青谷基地，監控室。
小凡坐在監控屏幕前面，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睛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她把目光移回屏幕，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地掃過去。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三號監控—— 院子東側外圍的樹林裡，有一個人影。
搖搖晃晃的，走兩步就歪一下，像是隨時要倒下去。
小凡把畫面放大。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上戴著棉帽，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雪裡拔腿，走了十幾步，突然一個趔趄，栽倒在雪地里。
然後就沒起來。
小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她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林深，林深，我是小凡。三號監控，東側樹林裡，有個人倒在雪地里了。"
對講機里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林深的聲音："知道了，我和阿傑過去看看。張恆，王志，跟我們走。"
"收到。"
東側城牆上。
林深、阿傑、張恆、王志四個人，把一捆粗繩子綁在城牆的垛口上，然後把繩子另一頭扔下去。
"我先下。"阿傑把繩子在腰上繞了一圈，抓著繩子，踩著城牆外面的凸凹處，一點點往下溜。
雪很滑，斜坡上雪下的冰面讓他溜了幾米，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趕緊攥緊繩子，穩住身體。
"慢點。"林深在上面喊。
"知道。"阿傑應了一聲，繼續往下溜。
到了坡底，阿傑解開繩子，朝著東側樹林跑過去。
林深、張恆、王志也陸續順著繩子溜了下去。
四個人在雪地里跑了幾分鐘，就看到了那個人。
是個男人，四十來歲，臉凍得發紫，嘴唇都青了。鼻子下面掛著兩行冰碴子，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還活著。"張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但快不行了。"
"別廢話，綁上。"林深說。
四個人動手，把繩子在那人身上繞了幾圈，綁結實了。然後林深和阿傑在下面托著，張恆和王志在上面拉，一點點把那人往坡上拖。
雪很滑，繩子勒得那人身上的棉襖發出吱呀的聲響。拖了十幾分鐘，才把那人拖上了城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四個人又抬著他，從城牆上下來，進了院子，直接扛著人走進了木屋一樓。
木屋裡，爐子已經生好了，火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趙嬸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手裡拿著毛巾。
"快，把他外面的濕衣服脫了，用熱水擦擦，裹上被子。"趙嬸說。
幾個人動手，把那人的濕棉襖、濕褲子脫下來，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然後塞進了厚厚的被子裡。
趙嬸又給他灌了個熱水袋，塞在腳底下。
瀟瀟端著一杯熱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餵。那人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咽了下去。
老趙蹲在床邊，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林深問。
老趙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行了。"
"什麼意思？"
"長時間營養不良，加上低溫凍了太久，臟器都衰竭了。"老趙說，"現在是迴光返照，撐不了多久。最多一兩個小時。"
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那……還救嗎？"阿傑問。
"救。"林深說，"讓他醒過來，有話問他。"
老趙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那人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他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被子，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比剛才清明了一些。他看到屋裡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林深身上。
林深站在床邊，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叫老陳。"
"從哪兒來的？"
"青石鎮……雞廠的。"
"為什麼來我們這兒？"
老陳沉默了幾秒，然後掙扎著想坐起來一點，張恆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我想留在這兒。"老陳看著林深，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什麼都能幹，劈柴、挑水、種地，都行。你們收留我，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林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陳以為有戲，又接著說："我也是求生的，你們就行行好收留我一個人吧。"
"我們不收人。"林深打斷他，語氣很平，"你喝完水，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們送你出去。"
老陳的臉一下子白了。
"別……別送我走！"他急了，一把抓住林深的胳膊，手瘦得像雞爪，力氣卻大得嚇人，"送我出去我就是死！刀疤強的人滿鎮子在轉，我出去就被他們抓了！"
林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老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慢慢鬆開手，喘了幾口氣，然後換了一副語氣：
"你們……你們不知道刀疤強有多狠。"他說，"他帶了五六十號人，手裡有刀有棍，還有幾把槍。他要統一整個鎮子，不歸順的就殺。昨晚已經殺了一個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抹脖子，血噴了一地。"
他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絲誘導：
"我們雞廠四十二個人，打不過，跑不了。你們這麼強的基地，有城牆有武器，你們出手，肯定能解決刀疤強。到時候，雞廠的物資、人，都是你們的——"
"我們不出手。"林深又打斷他。
老陳的臉又白了一分。
"為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們這麼強，為什麼不出手？刀疤強就是一夥烏合之眾，你們一出手就解決了——"
"我們的人也不多，彈藥也有限。"林深說，"不想主動惹事。"
老陳盯著林深看了幾秒，眼神里的懇求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
"你們以為不出手就沒事了？"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尖銳起來，"你們以為刀疤強找不到你們？"
他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
"我能找到你們，刀疤強的人就找不到？他們已經在往山里來了！而且——"他喘了口氣，
"雞廠還有人，肯定也會往山里跑，來求你們。你們一個不收，他們就會在山裡亂轉，遲早把刀疤強的人引到這兒來！"
他往前湊了湊，盯著林深的眼睛：
"刀疤強吞了雞廠，有吃的有彈藥有人，勢力更大。到時候他往山里一搜，發現你們這兒——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們？他連自己人都吃，你覺得他會跟你們講道理？"
屋裡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阿傑往前一步，指著老陳："你他媽威脅我們？"
"我不是威脅。"老陳靠回床頭，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我是實話實說。你們幫我，就是幫你們自己。等刀疤強找上門來，你們想幫都來不及了。"
林深沒說話，只是盯著老陳看。
老陳還想說什麼，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濺在被子上。
趙嬸趕緊上前，用毛巾給他擦嘴。老陳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靠在床頭，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從白變成了青灰色。
"你們……你們會後悔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刀疤強……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的頭歪向一邊，手從被子上滑了下來。
屋裡安靜了。
老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搖了搖頭。
"死了。"
眾人出了木屋，帶上了門。
阿傑啐了一口："什麼東西。自己跑了，還想拉我們下水。"
"就是。"小寧也說，"臨死了還威脅人，真是無恥到家了。"
林深沒說話，帶著眾人進了基地。
李棋、大劉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剛才小凡已經把情況跟他們說了。
"人怎麼樣？"李棋問。
"死了。"林深坐在桌子旁邊，"叫老陳，青石鎮雞廠的。刀疤強要吞雞廠，他自己跑了，跑來求我們收留。我們不收，他就說刀疤強的情況，想讓我們出手。我們不出手，他就威脅我們，說刀疤強也會找到我們。"
"威脅我們？"李棋愣了一下。
"嗯。"林深點頭，"他說刀疤強已經在往山里來了，雞廠還有人也會往山里跑，遲早把刀疤強的人引到這兒來。"
屋裡安靜了一下。
"那你們怎麼看？"林深掃了眾人一眼。
"不摻和。"老趙先開口，語氣很堅決，"這種人，臨死了還想拉我們下水，他的話能信幾分？就算刀疤強真的會來，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主動出擊，得不償失。"
"我同意。"大劉點頭，"我們的人不多，彈藥有限，守在基地里還行，主動出去打，風險太大。"
"而且。"李棋補充了一句，"老陳的話，半真半假。他說刀疤強有五六十號人，還有幾把槍——這個可能是真的。但他說刀疤強已經在往山里來了，這個就不一定了。他是想逼我們出手，故意說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意見很一致——不摻和，守在基地里。
林深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阿傑看了他一眼，問："那……刀疤強他們要是真來了呢？"
屋裡安靜了一下。
李棋先開口了，語氣很穩：
"那就打。"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武器不缺，弩箭、彈藥、陷阱，都有。城牆也加固過了，冰錐防禦也弄好了。只要我們不亂主動出擊，守在基地里，就不怕他們。"
"對。"老趙點頭，"他們人雖然多，但都是烏合之眾，真正能打的也就刀疤強那七八個心腹。強攻我們的城牆，他們得付出代價。"
林深點了點頭。
他盯著桌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老陳的事，就過去了。"他說，"後面再遇到求援的，一律勸退。我們守在自己的基地里，維持正常生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眾人都點了點頭。
林深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盯著青石鎮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過，老陳有一句話說對了。"
眾人都看向他。
"雞廠還有人，可能也會往山里跑。"林深說，"如果真有人來了，我們在外面守著，先攔住，問清楚情況，再決定怎麼處理。不能讓他們在山裡亂轉，把刀疤強的人引過來。"
"你的意思是……"阿傑問。
"主動出去守著。"林深說，"東側樹林是進山的必經之路，我們在那兒設個暗哨，有人來了就先攔住。"
"行。"阿傑點頭，"我去。"
"我也去。"張恆說。
"不用太多人。"林深說，"我、阿傑、張恆，三個人夠了。老趙、王志，你們守在城牆上，隨時接應。"
眾人都點了點頭。
東側樹林，雪地里。
林深、阿傑、張恆三個人，貓著腰，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盯著前面的小路。
雪還在下，風颳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
"有人嗎？"阿傑壓低聲音問。
"沒有。"張恆搖了搖頭，"再等等。"
三個人蹲在樹後面，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雪地里掃來掃去。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的小路上，終於出現了幾個人影。
阿傑碰了碰林深的胳膊，壓低聲音："來了。"
林深點了點頭，手按在腰間的弩上。
那四個人越走越近，已經能看清臉了，都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凍得通紅。
林深從樹後面走了出來，擋在小路中間。
那幾個人嚇了一跳，立刻停住腳步，年輕的那個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什麼人？"年輕的那個聲音發緊。
林深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們，問：
"你們，從哪兒來？"
小凡坐在監控屏幕前面，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睛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她把目光移回屏幕，一個畫面一個畫面地掃過去。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三號監控—— 院子東側外圍的樹林裡，有一個人影。
搖搖晃晃的，走兩步就歪一下，像是隨時要倒下去。
小凡把畫面放大。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上戴著棉帽，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雪裡拔腿，走了十幾步，突然一個趔趄，栽倒在雪地里。
然後就沒起來。
小凡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她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林深，林深，我是小凡。三號監控，東側樹林裡，有個人倒在雪地里了。"
對講機里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林深的聲音："知道了，我和阿傑過去看看。張恆，王志，跟我們走。"
"收到。"
東側城牆上。
林深、阿傑、張恆、王志四個人，把一捆粗繩子綁在城牆的垛口上，然後把繩子另一頭扔下去。
"我先下。"阿傑把繩子在腰上繞了一圈，抓著繩子，踩著城牆外面的凸凹處，一點點往下溜。
雪很滑，斜坡上雪下的冰面讓他溜了幾米，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趕緊攥緊繩子，穩住身體。
"慢點。"林深在上面喊。
"知道。"阿傑應了一聲，繼續往下溜。
到了坡底，阿傑解開繩子，朝著東側樹林跑過去。
林深、張恆、王志也陸續順著繩子溜了下去。
四個人在雪地里跑了幾分鐘，就看到了那個人。
是個男人，四十來歲，臉凍得發紫，嘴唇都青了。鼻子下面掛著兩行冰碴子，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還活著。"張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但快不行了。"
"別廢話，綁上。"林深說。
四個人動手，把繩子在那人身上繞了幾圈，綁結實了。然後林深和阿傑在下面托著，張恆和王志在上面拉，一點點把那人往坡上拖。
雪很滑，繩子勒得那人身上的棉襖發出吱呀的聲響。拖了十幾分鐘，才把那人拖上了城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四個人又抬著他，從城牆上下來，進了院子，直接扛著人走進了木屋一樓。
木屋裡，爐子已經生好了，火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
趙嬸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手裡拿著毛巾。
"快，把他外面的濕衣服脫了，用熱水擦擦，裹上被子。"趙嬸說。
幾個人動手，把那人的濕棉襖、濕褲子脫下來，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然後塞進了厚厚的被子裡。
趙嬸又給他灌了個熱水袋，塞在腳底下。
瀟瀟端著一杯熱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餵。那人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咽了下去。
老趙蹲在床邊，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樣？"林深問。
老趙搖了搖頭，壓低聲音："不行了。"
"什麼意思？"
"長時間營養不良，加上低溫凍了太久，臟器都衰竭了。"老趙說，"現在是迴光返照，撐不了多久。最多一兩個小時。"
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那……還救嗎？"阿傑問。
"救。"林深說，"讓他醒過來，有話問他。"
老趙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那人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他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被子，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神比剛才清明了一些。他看到屋裡這麼多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落在了林深身上。
林深站在床邊，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叫老陳。"
"從哪兒來的？"
"青石鎮……雞廠的。"
"為什麼來我們這兒？"
老陳沉默了幾秒，然後掙扎著想坐起來一點，張恆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我想留在這兒。"老陳看著林深，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什麼都能幹，劈柴、挑水、種地，都行。你們收留我，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林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陳以為有戲，又接著說："我也是求生的，你們就行行好收留我一個人吧。"
"我們不收人。"林深打斷他，語氣很平，"你喝完水，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們送你出去。"
老陳的臉一下子白了。
"別……別送我走！"他急了，一把抓住林深的胳膊，手瘦得像雞爪，力氣卻大得嚇人，"送我出去我就是死！刀疤強的人滿鎮子在轉，我出去就被他們抓了！"
林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老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慢慢鬆開手，喘了幾口氣，然後換了一副語氣：
"你們……你們不知道刀疤強有多狠。"他說，"他帶了五六十號人，手裡有刀有棍，還有幾把槍。他要統一整個鎮子，不歸順的就殺。昨晚已經殺了一個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抹脖子，血噴了一地。"
他看著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絲誘導：
"我們雞廠四十二個人，打不過，跑不了。你們這麼強的基地，有城牆有武器，你們出手，肯定能解決刀疤強。到時候，雞廠的物資、人，都是你們的——"
"我們不出手。"林深又打斷他。
老陳的臉又白了一分。
"為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你們這麼強，為什麼不出手？刀疤強就是一夥烏合之眾，你們一出手就解決了——"
"我們的人也不多，彈藥也有限。"林深說，"不想主動惹事。"
老陳盯著林深看了幾秒，眼神里的懇求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
"你們以為不出手就沒事了？"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尖銳起來，"你們以為刀疤強找不到你們？"
他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
"我能找到你們，刀疤強的人就找不到？他們已經在往山里來了！而且——"他喘了口氣，
"雞廠還有人，肯定也會往山里跑，來求你們。你們一個不收，他們就會在山裡亂轉，遲早把刀疤強的人引到這兒來！"
他往前湊了湊，盯著林深的眼睛：
"刀疤強吞了雞廠，有吃的有彈藥有人，勢力更大。到時候他往山里一搜，發現你們這兒——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們？他連自己人都吃，你覺得他會跟你們講道理？"
屋裡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阿傑往前一步，指著老陳："你他媽威脅我們？"
"我不是威脅。"老陳靠回床頭，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我是實話實說。你們幫我，就是幫你們自己。等刀疤強找上門來，你們想幫都來不及了。"
林深沒說話，只是盯著老陳看。
老陳還想說什麼，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濺在被子上。
趙嬸趕緊上前，用毛巾給他擦嘴。老陳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他靠在床頭，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從白變成了青灰色。
"你們……你們會後悔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刀疤強……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的頭歪向一邊，手從被子上滑了下來。
屋裡安靜了。
老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搖了搖頭。
"死了。"
眾人出了木屋，帶上了門。
阿傑啐了一口："什麼東西。自己跑了，還想拉我們下水。"
"就是。"小寧也說，"臨死了還威脅人，真是無恥到家了。"
林深沒說話，帶著眾人進了基地。
李棋、大劉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剛才小凡已經把情況跟他們說了。
"人怎麼樣？"李棋問。
"死了。"林深坐在桌子旁邊，"叫老陳，青石鎮雞廠的。刀疤強要吞雞廠，他自己跑了，跑來求我們收留。我們不收，他就說刀疤強的情況，想讓我們出手。我們不出手，他就威脅我們，說刀疤強也會找到我們。"
"威脅我們？"李棋愣了一下。
"嗯。"林深點頭，"他說刀疤強已經在往山里來了，雞廠還有人也會往山里跑，遲早把刀疤強的人引到這兒來。"
屋裡安靜了一下。
"那你們怎麼看？"林深掃了眾人一眼。
"不摻和。"老趙先開口，語氣很堅決，"這種人，臨死了還想拉我們下水，他的話能信幾分？就算刀疤強真的會來，那也是以後的事。現在主動出擊，得不償失。"
"我同意。"大劉點頭，"我們的人不多，彈藥有限，守在基地里還行，主動出去打，風險太大。"
"而且。"李棋補充了一句，"老陳的話，半真半假。他說刀疤強有五六十號人，還有幾把槍——這個可能是真的。但他說刀疤強已經在往山里來了，這個就不一定了。他是想逼我們出手，故意說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意見很一致——不摻和，守在基地里。
林深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阿傑看了他一眼，問："那……刀疤強他們要是真來了呢？"
屋裡安靜了一下。
李棋先開口了，語氣很穩：
"那就打。"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的武器不缺，弩箭、彈藥、陷阱，都有。城牆也加固過了，冰錐防禦也弄好了。只要我們不亂主動出擊，守在基地里，就不怕他們。"
"對。"老趙點頭，"他們人雖然多，但都是烏合之眾，真正能打的也就刀疤強那七八個心腹。強攻我們的城牆，他們得付出代價。"
林深點了點頭。
他盯著桌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老陳的事，就過去了。"他說，"後面再遇到求援的，一律勸退。我們守在自己的基地里，維持正常生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眾人都點了點頭。
林深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盯著青石鎮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過，老陳有一句話說對了。"
眾人都看向他。
"雞廠還有人，可能也會往山里跑。"林深說，"如果真有人來了，我們在外面守著，先攔住，問清楚情況，再決定怎麼處理。不能讓他們在山裡亂轉，把刀疤強的人引過來。"
"你的意思是……"阿傑問。
"主動出去守著。"林深說，"東側樹林是進山的必經之路，我們在那兒設個暗哨，有人來了就先攔住。"
"行。"阿傑點頭，"我去。"
"我也去。"張恆說。
"不用太多人。"林深說，"我、阿傑、張恆，三個人夠了。老趙、王志，你們守在城牆上，隨時接應。"
眾人都點了點頭。
東側樹林，雪地里。
林深、阿傑、張恆三個人，貓著腰，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盯著前面的小路。
雪還在下，風颳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
"有人嗎？"阿傑壓低聲音問。
"沒有。"張恆搖了搖頭，"再等等。"
三個人蹲在樹後面，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雪地里掃來掃去。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的小路上，終於出現了幾個人影。
阿傑碰了碰林深的胳膊，壓低聲音："來了。"
林深點了點頭，手按在腰間的弩上。
那四個人越走越近，已經能看清臉了，都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凍得通紅。
林深從樹後面走了出來，擋在小路中間。
那幾個人嚇了一跳，立刻停住腳步，年輕的那個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什麼人？"年輕的那個聲音發緊。
林深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們，問：
"你們，從哪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