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雪痕深處
雪地上，那串腳印從坡下延伸上來，一直扎進黑黢黢的山林里。
小周蹲在地上，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走。"他說。
老吳拽住他："哥……這腳印，誰的都不知道，咱們就這麼跟著走？"
"不跟著走，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小周看了他一眼，"站在這兒等天亮？等刀疤強的人找上門？"
老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走吧。"小周已經邁開了步子，"跟著腳印走，方向總沒錯。"
老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山里比鎮上冷多了。
風從山脊上刮下來，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路也難走——坡越來越陡，雪越來越深，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膝蓋。
老吳走了沒多遠，就喘得跟拉風箱似的，扶著一棵樹幹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喘氣。
山裡的坡陡雪深，比剛才在平地上走累多了。
"不行了……哥，歇會兒……我實在走不動了……"
小周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吳臉凍得發紫，嘴唇都在抖。這鬼天氣，換誰都受不了。
"行，歇兩分鐘。"小周也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從口袋裡摸出半塊干硬的麵餅，掰了一半遞給老吳，"先墊墊。"
老吳接過來，也顧不上干不幹了，直接往嘴裡塞，嚼了兩下就咽，噎得直伸脖子。
小周也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塊。又干又硬，咽下去颳得喉嚨疼。
他蹲下來，借著月光看地上的腳印。
遠遠看，像是一串。但蹲近了才發現——不對。
"哎。"小周突然說了一聲。
"怎麼了？"老吳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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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不對。"小周指著地上，"你看——這不是一串，是兩串。前面的人把後面的腳印蓋住了大半，遠遠看像一串，走近了才看出來。"
老吳蹲下來，眯著眼睛看。果然，雪地上的腳印，一前一後，間距不大，但確實是兩串。
"兩串？"老吳愣了，"那……那是誰？老陳？他不是一個人嗎？"
"不知道。"小周搖頭，"你再看——這兩串腳印，深淺不一樣。前面這串深，後面這串淺。"
"深的……是背著重東西的？"
"嗯。"小周點頭，"後面這串淺，像是走得輕，沒背什麼。"
老吳撓了撓頭："那……那這是兩個人？一個背著重東西，一個空著手？"
"對。"小周站起來，拍了拍手，"而且不是一夥的——你看，兩串腳印之間隔了兩步遠，不是挨著走的。就是碰巧走同一段路，到這兒碰上了。"
老吳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岔路。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腳印也分成了兩串——往左的那串深，往右的那串淺。
小周蹲在地上，盯著兩串腳印看了半天。
"跟哪串？"老吳在旁邊問，聲音有點發緊。
小周沒說話，手指在雪地上比劃著名。
往左的那串——深，步幅大，像是走得急。往右的那串——淺，步幅小，像是走得穩。
"往右。"小周站起來。
"為啥？"老吳愣了，"往左那串深，不是背著重東西嗎？會不會是老陳？他背了東西去山裡？"
"老陳背什麼東西？"小周反問，"他一個人，半夜跑出去，能背什麼？"
"那……那往右那串淺的，是誰的？"
"不知道。"小周說，"但往右這串，步幅小，走得穩。咱們跟著走，不容易跟丟。"
老吳將信將疑，但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跟著小周往右走。
往右的腳印走了沒多久，突然亂了。
雪地上的腳印扭來扭去，還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從路中間一直拖到旁邊的樹底下。
小周停下來，蹲下去看。
雪地上，有一小片暗紅色。
老吳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劈了："血——"
小周沒說話，伸出手指，沾了一點那暗紅色的東西，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不是血。
是土，紅土。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不是血。是紅土。"
老吳愣了："紅……紅土？"
"嗯。"小周指著旁邊的坡，"你看，那坡上露出的土，就是紅的。那個人摔了一跤，蹭到土了。"
老吳湊過去看——果然，坡上露出一片紅褐色的土層，和雪地上的顏色一模一樣。雪地上還有手掌撐地的印子，是那個人摔了之後，手撐著爬起來的。
"嚇我一跳……"老吳拍著胸口，長長吐了口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小周看了他一眼，"以為遇到野獸了？"
"這鬼地方，什麼沒有……"老吳嘟囔了一句。
小周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樹林突然稀疏了。
小周停下來，伸手攔住老吳。
"噓。"
老吳立刻噤聲，屏住呼吸。
小周慢慢探出頭，往前看——
樹林前面，一片開闊的坡地上，透出一點光。
不是火光那種跳動的黃，是穩定的、暖黃色的燈光——從樹縫裡漏出來的。
老吳也探過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噓。"小周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個人貓著腰，慢慢往前走，蹲在一棵樹後面，慢慢探出頭。
前面是一圈圍牆。
木的，很高，估計有兩米多。牆頭上拉著鐵絲網，不是那種裝飾性的——是真的帶尖刺的那種。
而且，牆頭上，好像有人影在走。
很慢，一圈一圈的。
巡邏的。
老吳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小周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里了。他湊到小周耳邊，氣聲都抖了：
"哥……那牆上有人……"
"我看到了。"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那咱們怎麼辦？"老吳的牙齒都在打顫，"直接敲門？人家牆上有巡邏，說明人家防備心很重。咱們這時候敲門，人家會不會直接放箭？"
小周沒說話。
他盯著那圈圍牆看了半天。牆上的燈光照下來，能看到牆根處碼著一排削尖的木樁，還有——牆角那個黑黢黢的東西，好像是個箭塔？
"就是這兒了。"小周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們找的地方，就是這兒。"
"那咱們……"
"先別急。"小周按住他，"看看再說。直接上去敲門，萬一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咱們就完了。"
老吳點頭，縮在樹後面，一動不敢動。
小周盯著牆頭上那個巡邏的人影，手按在刀柄上，沒說話。
就在這時——
小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不是老吳的。
是踩雪的聲音。
很輕，"咯吱"一聲，從他們身後的樹林裡傳來的。
小周的後背一下子僵了。
老吳也聽到了。他的臉"唰"地白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卻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兩個人蹲在樹後面，一動不動。
那聲響動之後，又安靜了。
風颳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周慢慢轉過頭——
樹影里，大概十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黑黢黢的，看不清臉。身上裹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上戴著棉帽，肩膀上——好像還扛著什麼東西，長長的，像是……一把弓？
那個人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雪還在下。
小周蹲在樹後面，和那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風又颳了一下，雪粒子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小周的手，慢慢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小周蹲在地上，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走。"他說。
老吳拽住他："哥……這腳印，誰的都不知道，咱們就這麼跟著走？"
"不跟著走，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小周看了他一眼，"站在這兒等天亮？等刀疤強的人找上門？"
老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走吧。"小周已經邁開了步子，"跟著腳印走，方向總沒錯。"
老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山里比鎮上冷多了。
風從山脊上刮下來，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路也難走——坡越來越陡，雪越來越深，一腳踩下去，直接沒到膝蓋。
老吳走了沒多遠，就喘得跟拉風箱似的，扶著一棵樹幹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喘氣。
山裡的坡陡雪深，比剛才在平地上走累多了。
"不行了……哥，歇會兒……我實在走不動了……"
小周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吳臉凍得發紫，嘴唇都在抖。這鬼天氣，換誰都受不了。
"行，歇兩分鐘。"小周也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從口袋裡摸出半塊干硬的麵餅，掰了一半遞給老吳，"先墊墊。"
老吳接過來，也顧不上干不幹了，直接往嘴裡塞，嚼了兩下就咽，噎得直伸脖子。
小周也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塊。又干又硬，咽下去颳得喉嚨疼。
他蹲下來，借著月光看地上的腳印。
遠遠看，像是一串。但蹲近了才發現——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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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吳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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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不對。"小周指著地上，"你看——這不是一串，是兩串。前面的人把後面的腳印蓋住了大半，遠遠看像一串，走近了才看出來。"
老吳蹲下來，眯著眼睛看。果然，雪地上的腳印，一前一後，間距不大，但確實是兩串。
"兩串？"老吳愣了，"那……那是誰？老陳？他不是一個人嗎？"
"不知道。"小周搖頭，"你再看——這兩串腳印，深淺不一樣。前面這串深，後面這串淺。"
"深的……是背著重東西的？"
"嗯。"小周點頭，"後面這串淺，像是走得輕，沒背什麼。"
老吳撓了撓頭："那……那這是兩個人？一個背著重東西，一個空著手？"
"對。"小周站起來，拍了拍手，"而且不是一夥的——你看，兩串腳印之間隔了兩步遠，不是挨著走的。就是碰巧走同一段路，到這兒碰上了。"
老吳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出現了岔路。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腳印也分成了兩串——往左的那串深，往右的那串淺。
小周蹲在地上，盯著兩串腳印看了半天。
"跟哪串？"老吳在旁邊問，聲音有點發緊。
小周沒說話，手指在雪地上比劃著名。
往左的那串——深，步幅大，像是走得急。往右的那串——淺，步幅小，像是走得穩。
"往右。"小周站起來。
"為啥？"老吳愣了，"往左那串深，不是背著重東西嗎？會不會是老陳？他背了東西去山裡？"
"老陳背什麼東西？"小周反問，"他一個人，半夜跑出去，能背什麼？"
"那……那往右那串淺的，是誰的？"
"不知道。"小周說，"但往右這串，步幅小，走得穩。咱們跟著走，不容易跟丟。"
老吳將信將疑，但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跟著小周往右走。
往右的腳印走了沒多久，突然亂了。
雪地上的腳印扭來扭去，還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從路中間一直拖到旁邊的樹底下。
小周停下來，蹲下去看。
雪地上，有一小片暗紅色。
老吳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後退了兩步，聲音都劈了："血——"
小周沒說話，伸出手指，沾了一點那暗紅色的東西，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不是血。
是土，紅土。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不是血。是紅土。"
老吳愣了："紅……紅土？"
"嗯。"小周指著旁邊的坡，"你看，那坡上露出的土，就是紅的。那個人摔了一跤，蹭到土了。"
老吳湊過去看——果然，坡上露出一片紅褐色的土層，和雪地上的顏色一模一樣。雪地上還有手掌撐地的印子，是那個人摔了之後，手撐著爬起來的。
"嚇我一跳……"老吳拍著胸口，長長吐了口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小周看了他一眼，"以為遇到野獸了？"
"這鬼地方，什麼沒有……"老吳嘟囔了一句。
小周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樹林突然稀疏了。
小周停下來，伸手攔住老吳。
"噓。"
老吳立刻噤聲，屏住呼吸。
小周慢慢探出頭，往前看——
樹林前面，一片開闊的坡地上，透出一點光。
不是火光那種跳動的黃，是穩定的、暖黃色的燈光——從樹縫裡漏出來的。
老吳也探過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噓。"小周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個人貓著腰，慢慢往前走，蹲在一棵樹後面，慢慢探出頭。
前面是一圈圍牆。
木的，很高，估計有兩米多。牆頭上拉著鐵絲網，不是那種裝飾性的——是真的帶尖刺的那種。
而且，牆頭上，好像有人影在走。
很慢，一圈一圈的。
巡邏的。
老吳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小周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里了。他湊到小周耳邊，氣聲都抖了：
"哥……那牆上有人……"
"我看到了。"小周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那咱們怎麼辦？"老吳的牙齒都在打顫，"直接敲門？人家牆上有巡邏，說明人家防備心很重。咱們這時候敲門，人家會不會直接放箭？"
小周沒說話。
他盯著那圈圍牆看了半天。牆上的燈光照下來，能看到牆根處碼著一排削尖的木樁，還有——牆角那個黑黢黢的東西，好像是個箭塔？
"就是這兒了。"小周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們找的地方，就是這兒。"
"那咱們……"
"先別急。"小周按住他，"看看再說。直接上去敲門，萬一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咱們就完了。"
老吳點頭，縮在樹後面，一動不敢動。
小周盯著牆頭上那個巡邏的人影，手按在刀柄上，沒說話。
就在這時——
小周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不是老吳的。
是踩雪的聲音。
很輕，"咯吱"一聲，從他們身後的樹林裡傳來的。
小周的後背一下子僵了。
老吳也聽到了。他的臉"唰"地白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卻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兩個人蹲在樹後面，一動不動。
那聲響動之後，又安靜了。
風颳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周慢慢轉過頭——
樹影里，大概十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黑黢黢的，看不清臉。身上裹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上戴著棉帽，肩膀上——好像還扛著什麼東西，長長的，像是……一把弓？
那個人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雪還在下。
小周蹲在樹後面，和那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著。
風又颳了一下，雪粒子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小周的手，慢慢按上了腰間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