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約而未至
三個人從破房子裡出來，風雪比剛才更大了。
小周站在門口，縮了縮脖子，看了看天色——雪天暗得早，再拖，天黑得更快。
"分頭走。"他壓低聲音，"老吳你去東頭那戶，就是昨晚第一個跪、但跪完一直沒說話的那個瘦子。
小孫你去西頭，找張寡婦她家。
我去中間那戶，就是帶了五六個人的那個王哥的舊部——昨晚王哥死了，他手下的人現在散了，說不定能拉過來。"
老吳和小孫都點了點頭。
"記住。"小周補了一句，"別多說，就三句話——第一，刀疤強要的是奴隸，不是兄弟；
第二，我們雞廠有城牆有冰錐，真打起來不是那麼好打；
第三，願意來的，今晚天黑了就搬過來，我們等著。"
"那要是不願意呢？"小孫問。
"不願意就別勉強。"小周說，"人家想活，咱們攔不住。但把話帶到就行。"
三個人在雪地里分了手，各奔東西。
---
小周走得最快。
他要去的那戶在鎮子中間，一間磚瓦房，住著父子倆。父親五十多，兒子二十出頭。
昨晚在刀疤強的會上，這兩人一直縮在最後排，刀疤強殺人的時候，那兒子嚇得腿都軟了。
小周繞了兩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著，才敲了門。
開門的是那個兒子，看到小周，臉一下子白了，回頭就要喊。
小周一把按住他的嘴，閃身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別喊。"小周鬆開手，"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給你們指條活路的。"
屋裡很暗，只有灶膛里一點余火。父親蹲在灶邊，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警惕。
"你是誰？"父親問。
"雞廠的。"小周說，"昨晚刀疤強的會，你們也去了。"
父親的手攥緊了燒火棍，沒說話。
"昨晚那老頭怎麼死的，你們都看見了。"
小周壓低聲音，"今天他能殺別人，明天就能殺你們。歸順？歸順了就是他的狗。他讓你咬誰你就咬誰，他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那你說怎麼辦？"兒子忍不住了，聲音發抖，"人家五六十號人，我們就兩個——"
"來雞廠。"小周打斷他，"雞廠四十二個人，牆上有冰錐，有圍牆，真打起來不是那麼好打。你們來了，人就更多一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父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晚上。白天不敢走。刀疤強的人滿鎮子轉，白天出門，被看見了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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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小周點頭，"天黑了你們就過來，從西邊繞，別走大路。到了雞廠門口，喊一聲就行。"
他轉身要走，父親在背後叫住了他。
"小兄弟。"
小周回頭。
父親看著他，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皺紋："你……你實話告訴我。你們雞廠，真能扛得住？"
小周頓了一下。
"扛不扛得住，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跪著，肯定活不了。"
他拉開門，風雪灌進來，他一頭扎了出去。
---
另一邊，老吳和小孫也回來了。
老吳去的那家，瘦子，一聽說是雞廠來的，臉就白了，門開了一條縫，說"我再想想，晚上給你們回話"。就把門關上了。
小孫去的更慘，張寡婦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隔壁的鄰居探出頭來說，一早就被刀疤強的人叫走了，到現在沒回來。
跑了三家，只成了一家。
小周回到雞廠的時候，天剛過午。
剛進院子，小孫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對。
"哥，你出去沒多久，出事了。"
小周心裡一沉："什麼事？"
"刀疤強的人來了。"小孫壓低聲音，"兩個，大搖大擺走進來的，站在正屋門口說了半天。"
"說什麼了？"
"說……"小孫咽了口唾沫，"說刀哥讓帶句話，都是出來混的，別傷了和氣。歸順了，大家都是兄弟。但誰要是想著歪心思——"小孫學了個拍刀的動作，"刀哥說了，不聽話的人，鎮上有的是辦法收拾。"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們來的時候，雞廠的人在幹嘛？
"沒人硬頂吧？"
"哪敢啊。"小孫苦笑，"哥你又不在，我們幾個人湊上去，賠著笑臉把人送走了。人家走的時候，還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牆上的冰錐，又看了看院裡堆的刀槍，笑了一下才走的。"
小周沒說話，走進了食堂。
灶膛里燒著火，幾個人蹲在旁邊，臉色都不好看。那個今早來投奔的老兩口，就是那父子倆的隔壁，也坐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小周看了一眼："你們家男人呢？"
老太太眼淚就下來了："刀疤強的人來的時候，把他叫走了。說……說請他去聊聊。到現在，沒回來。"
小周的心沉了下去。
拉攏來的人，本來就少。現在這一家，男主人被刀疤強的人叫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剩下的那兩家——瘦子說"想想"，張寡婦被帶走了。
一上午跑下來，就成了半家。
---
火堆噼啪響。
小周蹲在灶邊，盯著火苗，腦子裡轉得飛快。
人沒拉到。刀疤強還上門威脅了。明晚就是最後期限。
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降，不甘心。
這時候，那個提供線索的兄弟，就是今早破房子裡說"山裡有一隊人"的那個——突然開口了。
"哥。"
小周抬頭。
那人搓了搓手，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要不……我們去找山里那隊人吧？實在不行，就試試？"
小周看著他。
"你確定？"
"不確定。"那人搖頭，"但現在，這不就是唯一的路了嗎？"
小周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把老吳和小孫叫上。"他說，"到我屋裡來。關門。"
---
四個人擠在小周的小屋裡，門關上了，窗縫也堵了。
小周把早上的事，山里那隊人，有城牆有木樓，苟經理派過兩個人去跟蹤，結果兩個人都沒回來，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屋裡安靜了幾秒。
老吳先開口，聲音發沉："那隊人……連跟蹤的都殺了。我們摸上去，人家不問青紅皂白就放箭，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小孫急了，"不去？不去就是等死。跪著也是死，站著也是死，不如站著死！"
"你年輕，你站著死。"老吳瞪他，"我們跟著刀疤強，好歹還能多活幾天。"
"多活幾天？"小孫冷笑，"昨晚那老頭怎麼死的？刀疤強今天殺他，明天就能殺我們。你以為跪了就能活？"
兩個人越吵越凶。
小周沒插話，他靠在牆上，目光掃過屋裡。
老吳、小孫、提供線索的兄弟，三個人都在。
等等。
小周突然愣了一下。
剛才他叫人的時候，不是四個嗎？老吳、小孫、提供線索的兄弟，還有……還有誰？
他數了一遍。
老吳，在。
小孫，在。
提供線索的兄弟，在。
第四個呢？
小周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了。他從鎮上回來，叫人來開會的時候，是叫了四個的。老吳、小孫、還有那個提供線索的兄弟，還有……
還有誰？
他想不起來了。不是他忘了，是——那個人，根本就沒進屋。
小周的後背一下子涼了。
"人呢？"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才叫你們來的時候，還有一個，是誰？"
三個人都愣了。
"還有一個？"老吳皺眉，"誰？
小周盯著他們三個。
一個、兩個、三個。
確實少了一個。
"……老陳。"小孫突然想起來了，"剛才我去叫人的時候，老陳也在。我跟他說開會，他說他知道。"
老陳。
小周的拳頭攥緊了。
老陳是誰？刀疤強的人來的時候，老陳就在院子裡。老陳是最後一個送走刀疤強的人的。
他現在人呢？
---
小周沒聲張。
他讓大家先散了，各回各屋。出門的時候，他拍了拍老吳的肩膀。
"你跟我來。"
老吳看他臉色不對，沒多問，跟著他出了門。
兩個人沒走大路，從側門溜了出去，鑽進雪地里。
風比剛才小了一點，但雪還在下。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雪地照得泛青。
小周走得很快，老吳在後面跟著，喘著氣。
"哥，我們去哪？"
"進山。"小周頭也不回，"今晚就去。再等，就來不及了。"
老吳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咬著牙跟了上去。
兩個人沿著雞廠後面的小路，往山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再往上，就是黑黢黢的山林。
老吳突然拽住了小周的胳膊。
於是小周也蹲下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他們的。
腳印從坡下延伸上來，一直走到山林邊緣，然後消失了。方向——是往山里去的。
小周蹲在雪地里，盯著那串腳印。
腳印不大，踩得很深，像是背著東西走的。腳印的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說明走了至少一個小時了。
是誰？
老吳壓低聲音，嗓子都劈了："哥……這腳印……是誰的？"
小周沒回答。
他慢慢站起來，看著那串腳印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
風又大了起來，雪片子打在臉上，涼得像刀。
他站在原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有人，比他們，先進山了。
小周站在門口，縮了縮脖子，看了看天色——雪天暗得早，再拖，天黑得更快。
"分頭走。"他壓低聲音，"老吳你去東頭那戶，就是昨晚第一個跪、但跪完一直沒說話的那個瘦子。
小孫你去西頭，找張寡婦她家。
我去中間那戶，就是帶了五六個人的那個王哥的舊部——昨晚王哥死了，他手下的人現在散了，說不定能拉過來。"
老吳和小孫都點了點頭。
"記住。"小周補了一句，"別多說，就三句話——第一，刀疤強要的是奴隸，不是兄弟；
第二，我們雞廠有城牆有冰錐，真打起來不是那麼好打；
第三，願意來的，今晚天黑了就搬過來，我們等著。"
"那要是不願意呢？"小孫問。
"不願意就別勉強。"小周說，"人家想活，咱們攔不住。但把話帶到就行。"
三個人在雪地里分了手，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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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走得最快。
他要去的那戶在鎮子中間，一間磚瓦房，住著父子倆。父親五十多，兒子二十出頭。
昨晚在刀疤強的會上，這兩人一直縮在最後排，刀疤強殺人的時候，那兒子嚇得腿都軟了。
小周繞了兩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著，才敲了門。
開門的是那個兒子，看到小周，臉一下子白了，回頭就要喊。
小周一把按住他的嘴，閃身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別喊。"小周鬆開手，"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給你們指條活路的。"
屋裡很暗，只有灶膛里一點余火。父親蹲在灶邊，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警惕。
"你是誰？"父親問。
"雞廠的。"小周說，"昨晚刀疤強的會，你們也去了。"
父親的手攥緊了燒火棍，沒說話。
"昨晚那老頭怎麼死的，你們都看見了。"
小周壓低聲音，"今天他能殺別人，明天就能殺你們。歸順？歸順了就是他的狗。他讓你咬誰你就咬誰，他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那你說怎麼辦？"兒子忍不住了，聲音發抖，"人家五六十號人，我們就兩個——"
"來雞廠。"小周打斷他，"雞廠四十二個人，牆上有冰錐，有圍牆，真打起來不是那麼好打。你們來了，人就更多一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父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晚上。白天不敢走。刀疤強的人滿鎮子轉，白天出門，被看見了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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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小周點頭，"天黑了你們就過來，從西邊繞，別走大路。到了雞廠門口，喊一聲就行。"
他轉身要走，父親在背後叫住了他。
"小兄弟。"
小周回頭。
父親看著他，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皺紋："你……你實話告訴我。你們雞廠，真能扛得住？"
小周頓了一下。
"扛不扛得住，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跪著，肯定活不了。"
他拉開門，風雪灌進來，他一頭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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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老吳和小孫也回來了。
老吳去的那家，瘦子，一聽說是雞廠來的，臉就白了，門開了一條縫，說"我再想想，晚上給你們回話"。就把門關上了。
小孫去的更慘，張寡婦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隔壁的鄰居探出頭來說，一早就被刀疤強的人叫走了，到現在沒回來。
跑了三家，只成了一家。
小周回到雞廠的時候，天剛過午。
剛進院子，小孫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對。
"哥，你出去沒多久，出事了。"
小周心裡一沉："什麼事？"
"刀疤強的人來了。"小孫壓低聲音，"兩個，大搖大擺走進來的，站在正屋門口說了半天。"
"說什麼了？"
"說……"小孫咽了口唾沫，"說刀哥讓帶句話，都是出來混的，別傷了和氣。歸順了，大家都是兄弟。但誰要是想著歪心思——"小孫學了個拍刀的動作，"刀哥說了，不聽話的人，鎮上有的是辦法收拾。"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們來的時候，雞廠的人在幹嘛？
"沒人硬頂吧？"
"哪敢啊。"小孫苦笑，"哥你又不在，我們幾個人湊上去，賠著笑臉把人送走了。人家走的時候，還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牆上的冰錐，又看了看院裡堆的刀槍，笑了一下才走的。"
小周沒說話，走進了食堂。
灶膛里燒著火，幾個人蹲在旁邊，臉色都不好看。那個今早來投奔的老兩口，就是那父子倆的隔壁，也坐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小周看了一眼："你們家男人呢？"
老太太眼淚就下來了："刀疤強的人來的時候，把他叫走了。說……說請他去聊聊。到現在，沒回來。"
小周的心沉了下去。
拉攏來的人，本來就少。現在這一家，男主人被刀疤強的人叫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剩下的那兩家——瘦子說"想想"，張寡婦被帶走了。
一上午跑下來，就成了半家。
---
火堆噼啪響。
小周蹲在灶邊，盯著火苗，腦子裡轉得飛快。
人沒拉到。刀疤強還上門威脅了。明晚就是最後期限。
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降，不甘心。
這時候，那個提供線索的兄弟，就是今早破房子裡說"山裡有一隊人"的那個——突然開口了。
"哥。"
小周抬頭。
那人搓了搓手，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要不……我們去找山里那隊人吧？實在不行，就試試？"
小周看著他。
"你確定？"
"不確定。"那人搖頭，"但現在，這不就是唯一的路了嗎？"
小周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把老吳和小孫叫上。"他說，"到我屋裡來。關門。"
---
四個人擠在小周的小屋裡，門關上了，窗縫也堵了。
小周把早上的事，山里那隊人，有城牆有木樓，苟經理派過兩個人去跟蹤，結果兩個人都沒回來，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屋裡安靜了幾秒。
老吳先開口，聲音發沉："那隊人……連跟蹤的都殺了。我們摸上去，人家不問青紅皂白就放箭，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小孫急了，"不去？不去就是等死。跪著也是死，站著也是死，不如站著死！"
"你年輕，你站著死。"老吳瞪他，"我們跟著刀疤強，好歹還能多活幾天。"
"多活幾天？"小孫冷笑，"昨晚那老頭怎麼死的？刀疤強今天殺他，明天就能殺我們。你以為跪了就能活？"
兩個人越吵越凶。
小周沒插話，他靠在牆上，目光掃過屋裡。
老吳、小孫、提供線索的兄弟，三個人都在。
等等。
小周突然愣了一下。
剛才他叫人的時候，不是四個嗎？老吳、小孫、提供線索的兄弟，還有……還有誰？
他數了一遍。
老吳，在。
小孫，在。
提供線索的兄弟，在。
第四個呢？
小周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了。他從鎮上回來，叫人來開會的時候，是叫了四個的。老吳、小孫、還有那個提供線索的兄弟，還有……
還有誰？
他想不起來了。不是他忘了，是——那個人，根本就沒進屋。
小周的後背一下子涼了。
"人呢？"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剛才叫你們來的時候，還有一個，是誰？"
三個人都愣了。
"還有一個？"老吳皺眉，"誰？
小周盯著他們三個。
一個、兩個、三個。
確實少了一個。
"……老陳。"小孫突然想起來了，"剛才我去叫人的時候，老陳也在。我跟他說開會，他說他知道。"
老陳。
小周的拳頭攥緊了。
老陳是誰？刀疤強的人來的時候，老陳就在院子裡。老陳是最後一個送走刀疤強的人的。
他現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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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沒聲張。
他讓大家先散了，各回各屋。出門的時候，他拍了拍老吳的肩膀。
"你跟我來。"
老吳看他臉色不對，沒多問，跟著他出了門。
兩個人沒走大路，從側門溜了出去，鑽進雪地里。
風比剛才小了一點，但雪還在下。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雪地照得泛青。
小周走得很快，老吳在後面跟著，喘著氣。
"哥，我們去哪？"
"進山。"小周頭也不回，"今晚就去。再等，就來不及了。"
老吳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咬著牙跟了上去。
兩個人沿著雞廠後面的小路，往山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再往上，就是黑黢黢的山林。
老吳突然拽住了小周的胳膊。
於是小周也蹲下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雪地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他們的。
腳印從坡下延伸上來，一直走到山林邊緣，然後消失了。方向——是往山里去的。
小周蹲在雪地里，盯著那串腳印。
腳印不大，踩得很深，像是背著東西走的。腳印的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說明走了至少一個小時了。
是誰？
老吳壓低聲音，嗓子都劈了："哥……這腳印……是誰的？"
小周沒回答。
他慢慢站起來，看著那串腳印消失在黑暗的山林里。
風又大了起來，雪片子打在臉上，涼得像刀。
他站在原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有人，比他們，先進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