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山中線索
小周沒再管食堂里那些人的臉色。這種事急不得，得給他們時間消化。
他起身，叫上了昨晚跟他一起去的兩個兄弟："走吧，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兩人立刻跟了上來，腳步很沉，但眼神很堅定——跟著小周，沒錯。
食堂里烤火的眾人反應不一。有人呆愣愣地看著他們三人出門，臉上表情複雜；有人則默默站起身，收拾東西，繼續按之前的安排乾活——日子還得過，不能亂了陣腳。
一個年輕人小跑著追了上來，擋在小周面前，一臉決絕："小周，你放心，我跟定你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別管那些慫貨怎麼想。"
小周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點勉強："沒事，我先去談。實在不行……我們跑就是了，還能怎樣。"
年輕人看出了小周的強顏歡笑——他嘴上說沒事，心裡指不定多慌呢。所有壓力都自己扛著。
他沒再多說，只是重重拍了拍小周的肩膀，拍了兩下，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腳步很穩。
小周三人從側門出了雞廠，鑽進漫天風雪裡。
雪還在下，鵝毛大的雪片子砸在臉上，涼得刺骨。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誰都沒說話，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小周……要是真拉不到人，咱們就真跑路？"
"不至於。"小周搖了搖頭，"雖說咱們戰鬥力一般，但牆上那些冰錐防禦不是擺看的。真打起來，他們也沒那麼容易攻進來。"
"就是。"另一人附和，"再說了，往哪跑？出去就是連綿的大山，沒吃沒住，進山也是凍死。跑，能跑到哪兒去？"
小周沒接話。他也不知道。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降，不甘心。
就在這時，剛才說"山里沒得住"的那個兄弟突然跳了一下，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
"對了——山里，說不定真有機會！"
小周和另一人同時看向他，異口同聲："什麼？"
"你們不知道這個事。"那人搓著手，一臉興奮，"我之前跟著苟經理的時候，跟他去跟蹤過一隊人——他們，就住在山裡！"
小周兩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黑暗裡突然劈進來一道閃電。
"你快說！"另一個聲音都在發抖，"具體怎麼回事？"
"等下。"小周伸手攔了一下，皺著眉，"先找個房子。外面太冷了，站著說話都快凍僵了。"
兩人也覺得對。這鬼天氣，說不了兩句話就得透心涼。
他們繞了一段路，找了個不起眼的破房子，從爛窗戶鑽了進去。關上門，把風雪擋在外面，三人才鬆了口氣，靠著牆搓手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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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很久以前了。"那人緩過來，開口說道，"你們記得不？暴雨之前，有一隊人來咱們這兒拉過雞飼料——開著越野車，還有麵包車，那排場，可大了。"
"記得。"小周點頭，眉頭擰著，努力回憶，"你說的山裡那隊人，就是他們？"
"就是他們！"那人一臉肯定，"那你們怎麼跟蹤上的？苟經理那時候怎麼會去跟蹤別人？"
"這就得說經理最早那兩個小弟了。"那人嘆了口氣，"經理沒明說，但我們都猜到了——他派那兩個人去盯那隊人，結果，兩個人都沒回來。"
"沒回來？"旁邊的兄弟一愣。
"沒回來。"那人重複了一遍，聲音壓低了，"我估計，都被殺了。"
"都被殺了？"那兄弟嚇得張大了嘴，"那你還說山裡有機會？那隊人這麼狠，我們去找他們，不是送死？"
小周按住了他，搖了搖頭："別急，讓他說完。"
那人繼續道："就因為這事，苟經理對他們恨上了。覺得是他們殺了自己的人。後來找著機會，帶我們去遠遠看了一天。"
他頓了頓，又道："那隊人確實不好惹——身強體壯的，裝備齊全。我們不敢靠太近，就在林子裡觀察了一天。"
"看到了什麼？"小周追問。
"城牆。"那人說，"他們在山坳里修了一圈木城牆，還有兩層的木樓。院子裡整整齊齊的，看著就——就不是我們這種散兵游勇能比的。"
小周和另一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那人攤了攤手，"沒等苟經理再琢磨這事，暴雨就來了。接著就是洪水、降溫……苟經理自己也沒扛過去，凍死在外面了。我後來忙這忙那的，也把這事給忘了。一直到今天，你一說'去山裡找機會'，我才突然想起來。"
屋裡安靜了幾秒。
灶膛里沒有火，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地刮。三個人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誰都沒說話。
小周先開口，聲音有點發緊："你確定，那地方能找到？"
"不確定。"那人很誠實，"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具體位置……我得回憶回憶。而且，當時我們只是遠遠看了一天，沒靠近過。"
"那隊人，大概多少人？"
"說不準。"那人想了想，"我們那天看到的，出來進去的，能有七八個人。但牆裡面藏了多少，誰知道。"
小周沉默了。
有城牆，有木樓，有越野車——那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排場。別說雞廠這四十多號人，就是刀疤強那五六十個，真去了，夠不夠人家一頓打的？
可問題是——
"他們憑什麼幫我們？"小周低聲說。
沒人答得上來。
屋裡又安靜了。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人脖子發涼。
過了好一會兒，另一人開口，聲音很小："……那也得試試。總比坐著等死強。"
小周沒接話。他盯著面前那面斑駁的牆皮，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刀疤強明天晚上要答覆。歸順，就是當奴隸；不歸順，就是敵人。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選項——去山裡找那隊人。
但那隊人連苟經理派去跟蹤的兩個人都殺了。說明他們對外人，根本不手軟。自己帶著三個人摸上門去，人家不問青紅皂白就放箭，怎麼辦？
可如果不去……
小周緩緩吐出一口氣。白色的哈氣在黑暗裡散開，又很快消失。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先回去。這事，得從長計議。"
"那……刀疤強那邊？"
"拖。"小周說，"明天晚上之前，我想辦法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拉開門，風雪呼地灌進來。
三個人重新紮進雪幕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雞廠走。
小周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山里那隊人，到底是誰？他們，會不會是雞廠唯一的活路？
他起身，叫上了昨晚跟他一起去的兩個兄弟："走吧，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兩人立刻跟了上來，腳步很沉，但眼神很堅定——跟著小周，沒錯。
食堂里烤火的眾人反應不一。有人呆愣愣地看著他們三人出門，臉上表情複雜；有人則默默站起身，收拾東西，繼續按之前的安排乾活——日子還得過，不能亂了陣腳。
一個年輕人小跑著追了上來，擋在小周面前，一臉決絕："小周，你放心，我跟定你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別管那些慫貨怎麼想。"
小周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點勉強："沒事，我先去談。實在不行……我們跑就是了，還能怎樣。"
年輕人看出了小周的強顏歡笑——他嘴上說沒事，心裡指不定多慌呢。所有壓力都自己扛著。
他沒再多說，只是重重拍了拍小周的肩膀，拍了兩下，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腳步很穩。
小周三人從側門出了雞廠，鑽進漫天風雪裡。
雪還在下，鵝毛大的雪片子砸在臉上，涼得刺骨。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誰都沒說話，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其中一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小周……要是真拉不到人，咱們就真跑路？"
"不至於。"小周搖了搖頭，"雖說咱們戰鬥力一般，但牆上那些冰錐防禦不是擺看的。真打起來，他們也沒那麼容易攻進來。"
"就是。"另一人附和，"再說了，往哪跑？出去就是連綿的大山，沒吃沒住，進山也是凍死。跑，能跑到哪兒去？"
小周沒接話。他也不知道。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降，不甘心。
就在這時，剛才說"山里沒得住"的那個兄弟突然跳了一下，眼睛唰地亮了，一拍大腿：
"對了——山里，說不定真有機會！"
小周和另一人同時看向他，異口同聲："什麼？"
"你們不知道這個事。"那人搓著手，一臉興奮，"我之前跟著苟經理的時候，跟他去跟蹤過一隊人——他們，就住在山裡！"
小周兩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黑暗裡突然劈進來一道閃電。
"你快說！"另一個聲音都在發抖，"具體怎麼回事？"
"等下。"小周伸手攔了一下，皺著眉，"先找個房子。外面太冷了，站著說話都快凍僵了。"
兩人也覺得對。這鬼天氣，說不了兩句話就得透心涼。
他們繞了一段路，找了個不起眼的破房子，從爛窗戶鑽了進去。關上門，把風雪擋在外面，三人才鬆了口氣，靠著牆搓手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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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很久以前了。"那人緩過來，開口說道，"你們記得不？暴雨之前，有一隊人來咱們這兒拉過雞飼料——開著越野車，還有麵包車，那排場，可大了。"
"記得。"小周點頭，眉頭擰著，努力回憶，"你說的山裡那隊人，就是他們？"
"就是他們！"那人一臉肯定，"那你們怎麼跟蹤上的？苟經理那時候怎麼會去跟蹤別人？"
"這就得說經理最早那兩個小弟了。"那人嘆了口氣，"經理沒明說，但我們都猜到了——他派那兩個人去盯那隊人，結果，兩個人都沒回來。"
"沒回來？"旁邊的兄弟一愣。
"沒回來。"那人重複了一遍，聲音壓低了，"我估計，都被殺了。"
"都被殺了？"那兄弟嚇得張大了嘴，"那你還說山裡有機會？那隊人這麼狠，我們去找他們，不是送死？"
小周按住了他，搖了搖頭："別急，讓他說完。"
那人繼續道："就因為這事，苟經理對他們恨上了。覺得是他們殺了自己的人。後來找著機會，帶我們去遠遠看了一天。"
他頓了頓，又道："那隊人確實不好惹——身強體壯的，裝備齊全。我們不敢靠太近，就在林子裡觀察了一天。"
"看到了什麼？"小周追問。
"城牆。"那人說，"他們在山坳里修了一圈木城牆，還有兩層的木樓。院子裡整整齊齊的，看著就——就不是我們這種散兵游勇能比的。"
小周和另一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那人攤了攤手，"沒等苟經理再琢磨這事，暴雨就來了。接著就是洪水、降溫……苟經理自己也沒扛過去，凍死在外面了。我後來忙這忙那的，也把這事給忘了。一直到今天，你一說'去山裡找機會'，我才突然想起來。"
屋裡安靜了幾秒。
灶膛里沒有火，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地刮。三個人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誰都沒說話。
小周先開口，聲音有點發緊："你確定，那地方能找到？"
"不確定。"那人很誠實，"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具體位置……我得回憶回憶。而且，當時我們只是遠遠看了一天，沒靠近過。"
"那隊人，大概多少人？"
"說不準。"那人想了想，"我們那天看到的，出來進去的，能有七八個人。但牆裡面藏了多少，誰知道。"
小周沉默了。
有城牆，有木樓，有越野車——那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排場。別說雞廠這四十多號人，就是刀疤強那五六十個，真去了，夠不夠人家一頓打的？
可問題是——
"他們憑什麼幫我們？"小周低聲說。
沒人答得上來。
屋裡又安靜了。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人脖子發涼。
過了好一會兒，另一人開口，聲音很小："……那也得試試。總比坐著等死強。"
小周沒接話。他盯著面前那面斑駁的牆皮，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刀疤強明天晚上要答覆。歸順，就是當奴隸；不歸順，就是敵人。打，打不過；跑，沒地方跑。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選項——去山裡找那隊人。
但那隊人連苟經理派去跟蹤的兩個人都殺了。說明他們對外人，根本不手軟。自己帶著三個人摸上門去，人家不問青紅皂白就放箭，怎麼辦？
可如果不去……
小周緩緩吐出一口氣。白色的哈氣在黑暗裡散開，又很快消失。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先回去。這事，得從長計議。"
"那……刀疤強那邊？"
"拖。"小周說，"明天晚上之前，我想辦法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拉開門，風雪呼地灌進來。
三個人重新紮進雪幕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雞廠走。
小周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山里那隊人，到底是誰？他們，會不會是雞廠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