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人心裂縫
"一口吞下去"這五個字，像一塊冰，砸進了雪地里，又掉進了那熱烘烘的心中一樣。
小周站在原地，腳像粘在了地上。
他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只是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牆，指尖摳進了牆皮里，摳下一塊碎屑。
小孫蹲在地上，仰著頭，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你慢點說。"
小周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像砂紙磨過，
"什麼叫一口吞？"
老吳靠著門板，緩了口氣，抬手把棉帽摘下來，抖了抖上面的雪。
他的手還在抖，不過比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
"會上，刀疤強先是上來敬了酒，說著大家都是兄弟，有肉一起吃。"
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以為他是真要商量怎麼分我們雞廠這塊肉。"
「可刀疤強的意思卻是直接集合所有人一起把我們給搶了。」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然後有個老頭，姓王，帶著五六個人，住著鎮東頭那邊。"
"老頭站起來，拍著桌子說，'雞廠是人家的地盤，我們憑什麼去搶？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
老吳的聲音頓了一下，他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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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強當時就笑了。他說，'王老哥，話不能這麼說。末日當前，抱團取暖才是王道，你這麼點人守著你的那塊地方，守得住嗎？'"
"老頭也是個硬茬，罵了一句，說'要抱團你們抱，老子不稀罕'。"
老吳說到這兒，嘴角抽了一下。
"刀疤強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外面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人脖子發涼。
"他旁邊那個光頭，站起來，兩步走到老頭跟前。"
老吳的聲音更低了，
"老頭剛要喊，光頭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拿刀就抹上去了。"
小孫"嘶"地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往後縮了縮，背貼到了牆上。
"血噴了一地。"
老吳的聲音乾巴巴的，
"老頭的人，有兩個想撲上來，被刀疤強的人按在了地上。
刀疤強蹲下來，拍了拍那兩人的臉，說，'我也不勉強。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晚上，還到這兒來。來了，就是一家人；不來嘛……哼！'"
老吳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小周緩緩鬆開了摳著牆皮的手。他的指尖都磨紅了，指縫裡嵌著牆灰。
"其他人呢？"
"能怎麼辦？"
老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
"當場就跪了一半。有個叫猴三的，帶著三個人，第一個跪地上喊大哥。剩下的人一是不知道是投還是反抗，都只能跟我一樣，說考慮考慮。"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老頭帶的那五六個人，兩個被按在地上的，也跪了。"
小周轉過身，走到窗邊，從窗簾縫裡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風雪在打轉。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走，回去吧，天冷，這兒不安全。"
三個人出了民房，鑽進雪地里。
風比來的時候更大了，雪片子打在臉上三人完全不知道是該疼，還是不還疼了。
小孫走在中間，肩膀縮得像個烏龜，眼睛時不時往兩邊瞟，總覺得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三人害怕有人跟著，繞著路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回到雞廠。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扇窗戶透著昏黃的光。
雞廠的人都睡了，但也沒真睡熟——看到他們回來，幾間屋的門都悄悄開了條縫，又輕輕合上。
小周三人沒回屋，徑直去了食堂。
小周蹲下來，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火苗竄起來，映得三張臉忽明忽暗。
"現在情況清楚了。"
小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刀疤強明天晚上要答覆，不來的就是死路一條。
第二，他手裡的人和刀都比我們多，殺人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我們肯定是比不了他們的。
第三……"
他頓了一下，看向老吳：
"我們雞廠還有多少人？"
"算上老弱，四十二。"
老吳不假思索地答上來，
"能打的，二十出頭。"
"刀疤強呢？"
"我估摸著，能有五六十。"
老吳皺著眉，
"還不算那些今天剛跪過去的。"
小孫的臉一下子垮了：
"那、那我們怎麼打？這不是送死嗎？"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悲觀？"
小周看了他一眼。
小孫愣了一下：
"那……那怎麼辦？我們也投降？"
小周沒接話，只是用柴棍撥了撥火，火星子濺起來，又落下去。
"先睡吧。"
他站起身，
"明天一早，開大會。"
老吳點了點頭，拍了拍小孫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食堂。
小周站在火堆邊，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柴火壓滅，跟著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天剛蒙蒙亮，雞廠的人就都聚到了食堂里。
沒人組織，都是自己來的。院子裡靜了一整夜，誰都沒睡踏實，天一亮，就都鑽出來了。
火堆被燒得旺旺的，映著一張張緊繃的臉。
有人裹著破棉襖，蹲在牆角；有人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那個昨天哭的女人，縮在最後面，臉上沒了血色。
"小周，你快說吧！"
一個年輕人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都劈了：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刀疤強是不是要打我們？"
"就是！別瞞著我們了！"
"昨晚你們去了一整夜，到底談成什麼樣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小周站在火堆邊，等了半分鐘，等聲音小下去，才開口。
"出結果了。"
他聲音很平，
"刀疤強要統一鎮子。昨天晚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一個反對他的人。"
人群"嗡"地一聲炸了。
"什麼！殺人了？"
"真殺人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
小周抬手往下壓了壓：
"今天晚上，他就要答覆。去了，就是歸順他；不去，就是敵人。"
"歸順？"
一個乾瘦的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聲音發顫，但話很直："歸順了，我們還是人嗎？昨天反對的人，說殺就殺了。今天他能殺別人，明天就能殺我們。"
"那你說怎麼辦？"
另一個胖子從角落裡站出來，梗著脖子，
"打？拿什麼打？人家五六十號人，刀都見了血了！我們這幾十號人，連把像樣的刀都湊不齊！"
"那你就想跪？"眼鏡片男人瞪著他。
"我沒想跪！"胖子的臉漲紅了，"我是說，得想個活法！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跪下去，就活不了了！"
"你怎麼知道活不了？人家都說了，去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信？"
兩個人越吵越凶，周圍的人也分成了幾撥——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那個哭了一夜的女人，突然"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旁邊的男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周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看到人群里，有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又躲開了。
小周把目光收回來，往前站了一步。
"吵夠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每個人頭上。
食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打，我們打不過。"小周的聲音很穩，"跑，冰天雪地，出去就是凍死。投降……"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
"投降是什麼下場，你們也知道了。刀疤強能殺那個老頭，明天就能殺我們。他不是要合作夥伴，他要的是奴隸，是牲口。"
人群里沒人說話。
"但我有個辦法。"
小周伸出一根手指："刀疤強要的是所有人都歸順他，可是不肯歸順的，本就不止我們一家。昨天那個老頭帶的人，今天跪了。但還有別人，那些說著考慮一下的人，他們都沒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去把他們拉過來。合在一起，人就多了，刀疤強就不敢輕易動我們了。"
人群里有人眼睛亮了。
"拉過來？"胖子皺著眉，"他們憑什麼跟我們走？"
"就憑刀疤強是所有人的敵人。"小周看著他，"他今天吞了我們，明天就輪到他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懂的。"
眼鏡片男人第一個點頭："這主意行！人多力量大！"
有人附和，有人猶豫，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過身，看著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每個人的臉都變了形。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只是個開始。
雞廠里，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有人想站著活，有人想跪著生。
這道縫，現在還細得像頭髮絲，但他知道，只要風再大一點，它就會裂成一道鴻溝。
而刀疤強，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小周站在原地，腳像粘在了地上。
他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只是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牆，指尖摳進了牆皮里，摳下一塊碎屑。
小孫蹲在地上，仰著頭，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你慢點說。"
小周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像砂紙磨過，
"什麼叫一口吞？"
老吳靠著門板，緩了口氣，抬手把棉帽摘下來，抖了抖上面的雪。
他的手還在抖，不過比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
"會上，刀疤強先是上來敬了酒，說著大家都是兄弟，有肉一起吃。"
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以為他是真要商量怎麼分我們雞廠這塊肉。"
「可刀疤強的意思卻是直接集合所有人一起把我們給搶了。」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然後有個老頭，姓王，帶著五六個人，住著鎮東頭那邊。"
"老頭站起來，拍著桌子說，'雞廠是人家的地盤，我們憑什麼去搶？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
老吳的聲音頓了一下，他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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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強當時就笑了。他說，'王老哥，話不能這麼說。末日當前，抱團取暖才是王道，你這麼點人守著你的那塊地方，守得住嗎？'"
"老頭也是個硬茬，罵了一句，說'要抱團你們抱，老子不稀罕'。"
老吳說到這兒，嘴角抽了一下。
"刀疤強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外面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人脖子發涼。
"他旁邊那個光頭，站起來，兩步走到老頭跟前。"
老吳的聲音更低了，
"老頭剛要喊，光頭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拿刀就抹上去了。"
小孫"嘶"地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往後縮了縮，背貼到了牆上。
"血噴了一地。"
老吳的聲音乾巴巴的，
"老頭的人，有兩個想撲上來，被刀疤強的人按在了地上。
刀疤強蹲下來，拍了拍那兩人的臉，說，'我也不勉強。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晚上，還到這兒來。來了，就是一家人；不來嘛……哼！'"
老吳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小周緩緩鬆開了摳著牆皮的手。他的指尖都磨紅了，指縫裡嵌著牆灰。
"其他人呢？"
"能怎麼辦？"
老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
"當場就跪了一半。有個叫猴三的，帶著三個人，第一個跪地上喊大哥。剩下的人一是不知道是投還是反抗，都只能跟我一樣，說考慮考慮。"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老頭帶的那五六個人，兩個被按在地上的，也跪了。"
小周轉過身，走到窗邊，從窗簾縫裡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風雪在打轉。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走，回去吧，天冷，這兒不安全。"
三個人出了民房，鑽進雪地里。
風比來的時候更大了，雪片子打在臉上三人完全不知道是該疼，還是不還疼了。
小孫走在中間，肩膀縮得像個烏龜，眼睛時不時往兩邊瞟，總覺得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
三人害怕有人跟著，繞著路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回到雞廠。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扇窗戶透著昏黃的光。
雞廠的人都睡了，但也沒真睡熟——看到他們回來，幾間屋的門都悄悄開了條縫，又輕輕合上。
小周三人沒回屋，徑直去了食堂。
小周蹲下來，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火苗竄起來，映得三張臉忽明忽暗。
"現在情況清楚了。"
小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刀疤強明天晚上要答覆，不來的就是死路一條。
第二，他手裡的人和刀都比我們多，殺人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我們肯定是比不了他們的。
第三……"
他頓了一下，看向老吳：
"我們雞廠還有多少人？"
"算上老弱，四十二。"
老吳不假思索地答上來，
"能打的，二十出頭。"
"刀疤強呢？"
"我估摸著，能有五六十。"
老吳皺著眉，
"還不算那些今天剛跪過去的。"
小孫的臉一下子垮了：
"那、那我們怎麼打？這不是送死嗎？"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悲觀？"
小周看了他一眼。
小孫愣了一下：
"那……那怎麼辦？我們也投降？"
小周沒接話，只是用柴棍撥了撥火，火星子濺起來，又落下去。
"先睡吧。"
他站起身，
"明天一早，開大會。"
老吳點了點頭，拍了拍小孫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食堂。
小周站在火堆邊，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柴火壓滅，跟著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天剛蒙蒙亮，雞廠的人就都聚到了食堂里。
沒人組織，都是自己來的。院子裡靜了一整夜，誰都沒睡踏實，天一亮，就都鑽出來了。
火堆被燒得旺旺的，映著一張張緊繃的臉。
有人裹著破棉襖，蹲在牆角；有人抱著胳膊，站在門口；那個昨天哭的女人，縮在最後面，臉上沒了血色。
"小周，你快說吧！"
一個年輕人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都劈了：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刀疤強是不是要打我們？"
"就是！別瞞著我們了！"
"昨晚你們去了一整夜，到底談成什麼樣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小周站在火堆邊，等了半分鐘，等聲音小下去，才開口。
"出結果了。"
他聲音很平，
"刀疤強要統一鎮子。昨天晚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一個反對他的人。"
人群"嗡"地一聲炸了。
"什麼！殺人了？"
"真殺人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
小周抬手往下壓了壓：
"今天晚上，他就要答覆。去了，就是歸順他；不去，就是敵人。"
"歸順？"
一個乾瘦的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他聲音發顫，但話很直："歸順了，我們還是人嗎？昨天反對的人，說殺就殺了。今天他能殺別人，明天就能殺我們。"
"那你說怎麼辦？"
另一個胖子從角落裡站出來，梗著脖子，
"打？拿什麼打？人家五六十號人，刀都見了血了！我們這幾十號人，連把像樣的刀都湊不齊！"
"那你就想跪？"眼鏡片男人瞪著他。
"我沒想跪！"胖子的臉漲紅了，"我是說，得想個活法！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跪下去，就活不了了！"
"你怎麼知道活不了？人家都說了，去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信？"
兩個人越吵越凶，周圍的人也分成了幾撥——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那個哭了一夜的女人，突然"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旁邊的男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臉漲得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周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看到人群里，有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又躲開了。
小周把目光收回來，往前站了一步。
"吵夠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每個人頭上。
食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打，我們打不過。"小周的聲音很穩，"跑，冰天雪地，出去就是凍死。投降……"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
"投降是什麼下場，你們也知道了。刀疤強能殺那個老頭，明天就能殺我們。他不是要合作夥伴，他要的是奴隸，是牲口。"
人群里沒人說話。
"但我有個辦法。"
小周伸出一根手指："刀疤強要的是所有人都歸順他，可是不肯歸順的，本就不止我們一家。昨天那個老頭帶的人，今天跪了。但還有別人，那些說著考慮一下的人，他們都沒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去把他們拉過來。合在一起，人就多了，刀疤強就不敢輕易動我們了。"
人群里有人眼睛亮了。
"拉過來？"胖子皺著眉，"他們憑什麼跟我們走？"
"就憑刀疤強是所有人的敵人。"小周看著他，"他今天吞了我們，明天就輪到他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懂的。"
眼鏡片男人第一個點頭："這主意行！人多力量大！"
有人附和，有人猶豫，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再說話，只是轉過身，看著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每個人的臉都變了形。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只是個開始。
雞廠里，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有人想站著活，有人想跪著生。
這道縫，現在還細得像頭髮絲，但他知道，只要風再大一點，它就會裂成一道鴻溝。
而刀疤強，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