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赴約
天擦黑的時候，風突然就緊了。
雪片子橫著掃過來，打在雞廠的圍牆上，沙沙地響。
小周蹲在火堆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炭火。
火星子濺起來，又很快被風卷沒了。
"周哥，都安排好了。"
一個年輕人從外面鑽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棉鞋在門檻上磕了磕，抖落一地冰碴。
小周手裡的樹枝頓了頓，抬眼掃了他一下："人呢？"
"都在屋裡等著呢。"年輕人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就等您發話了。"
小周站起身，把樹枝往火堆里一丟，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到牆角，從掛鉤上取下一件厚棉襖，往身上套，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又解開，把棉襖脫了下來，換上一件更舊、顏色更深的那件。
"老吳，小孫。"
他喊了兩聲。
兩個人從裡屋出來，老吳三十來歲，臉上有道淺疤，是以前在王哥手下幹活時留下的；
"今晚只有你們跟我走一趟了。"
小周把風紀扣系好，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短刀，刀鞘是舊的，但刀刃被他磨得很亮，
"到了地方，你們倆找個房子貓著，千萬別出聲，別探頭，我完事了就去找你們。"
"嗯。"老吳應了一聲，伸手把自己的棉帽往下拉了拉。
小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雞廠的大門，冷風一灌，小孫打了個哆嗦，把脖子往領子裡縮了縮。
雪還在下，鵝毛大的，落在頭上，落在肩上，涼絲絲地往領口裡鑽。
腳下的積雪被踩實了，走起來咯吱咯吱響，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楚，像踩在人心上。
誰也沒說話。
小周走在最前面，背微微弓著，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腳步又輕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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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攥著刀柄，指節捏得發白。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面就能看到鎮子上零星的亮光了。
小周突然停下腳步，抬了抬手，後面兩個人立刻站住。
他側過身，指了指旁邊一棟黑燈瞎火的民房，壓低聲音：
"就這兒吧。你們倆進去等著，我一個人過去。記住，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別出聲，一切等我。"
老吳點了點頭，推了小孫一把，兩人貓著腰鑽進了民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又輕輕合上了。
小周站在雪地里，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嗆得他肺管子疼。他抬手拍了拍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於是轉身就要往前走。
可剛邁出兩步，他猛地頓住。
腳像被釘在了雪地里。
刀疤強。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臉上帶疤的就是刀疤強？
而那時來到雞廠門口，就是他小周，站在圍牆上，跟刀疤強對話的啊。
刀疤強那張臉，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一道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笑起來的時候，疤跟著擰，像條活過來的蜈蚣。
既然他記住了刀疤強，那刀疤強肯定也記住了他的這張臉！
小周的後脊樑一下子就涼透了。
他猛地轉身，兩步就竄回那棟民房門口，抬手就砸門，聲音壓得極低，但砸得急：
"開門！快！"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老吳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警覺："怎麼了？"
小周沒有多說，猛的側身擠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艹！"
他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臉，手心全是冷汗，
"我忘了，刀疤強來過我們雞廠，當時就是我在圍牆上跟他搭的話！他肯定認得我！"
小孫的臉一下子白了："那、那怎麼辦？"
"我要是去了，他一抬頭看見我，不就知道我是雞廠的人了？"
小周的聲音壓得發緊，手指在刀柄上敲得篤篤響，"那今晚這趟，不就成了自投羅網？"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外面風雪呼嘯的聲音，從牆縫裡鑽進來，嗚嗚地響。
老吳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盯著地面看了幾秒，突然開口："那我去。"
小周轉頭看他。
"反正他們不認識我。"
老吳抬起頭，臉上那道疤在黑暗裡泛著一點白，
"我就說我是哪股小勢力的頭頭，去湊個熱鬧。反正今晚人多，他們也分不清誰是誰。"
"你？"小周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我去。"老吳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把腰間的短刀解下來，放在地上，又把棉襖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
"這種場面，我比你會裝。你太乾淨了，一看就不是混街頭的。"
小孫在旁邊急了："吳哥，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危險什麼？"老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今晚剛聚起來的人，立足未穩，誰會先動手？都是嘴上嚷嚷，真刀真槍的，還早著呢。"
他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轉頭看向小周：
"我去了，就聽著，不插嘴，不表態。
完事了，我回來跟你說，你再定怎麼辦。"
小周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他伸手把地上的短刀撿起來，塞回老吳手裡：
"帶著。別逞強，別多話，就聽著。"
"曉得。"
老吳把刀別回腰間，推開門，一股冷風卷了進來，他縮了縮脖子，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門關上了。
屋裡剩下小周和小孫兩個人。
小孫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
他的腳在地上輕輕蹭著，蹭得雪水在地面劃出一道印子。
小周坐在旁邊的破桌子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點著地，一下一下地晃。
他的眼睛盯著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雪花在風裡打轉。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小孫的腳不蹭了，換成了手指，在膝蓋上敲，敲得又急又亂，像在打鼓。
"周哥。"小孫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吳哥他……不會有事吧？"
小周沒轉頭，只是晃著的腿停了一下，又接著晃："不會。"
"可這都多久了？"小孫的聲音裡帶著點發顫，"都快半小時了……"
"急什麼。"小周的聲音很平，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捏得咔咔響，"開會哪有半小時就散的？那麼多人，不得挨個說兩句？"
小孫不說話了，但手指敲得更快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小孫的手腳都麻了，蹲在地上，凍得直打哆嗦，牙齒都開始打戰，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又怕發出聲音，只能把腿蜷得更緊。
小周的腿也不晃了。他從桌子上滑下來，站在門後面，耳朵貼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只有風雪聲。
突然——
"砰砰砰。"
很輕的三下，像落在棉花上。
小周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小周，是我。"
門外傳來老吳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喘。
小周一把拉開門。
冷風裹著一個人影鑽了進來，老吳反手帶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棉帽上全是雪，眉毛上也結了霜，臉凍得發紫。
小孫一下子蹦了起來："吳哥！怎麼樣？"
小周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別急，轉頭看著老吳："說。"
老吳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喘著氣，手在抖。
不是凍的那種抖。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他認識老吳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漢子以前在王哥手下，被鞭子抽得背上血肉模糊，都沒哼過一聲。
可現在，他的手在抖。
"到底怎麼了？"小孫急了，往前湊了一步，推了老吳一把，"你倒是說話啊！"
老吳的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推散了架子。他抬起頭，目光在小周和小孫臉上掃了一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水……有水嗎？"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小周轉身，從背包里摸出水壺，遞過去。
老吳接過水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兩大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擦。喘了口氣，把水壺遞迴來，手指還是抖的。
"我跟你們說。"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但這話……"
他停了一下，眼睛掃過門縫，又掃過窗戶，像怕牆外面有人在聽。
"就咱們仨知道。出了這個門，誰都不能說。"
小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識老吳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見了鬼似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
"你說。"小周的聲音也壓低了，"我不說。"
老吳點了點頭。
他往前湊了兩步，三個人圍成一個圈，腦袋湊在一起，呼吸都壓得很輕。
"刀疤強今晚……"老吳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不是想瓜分雞廠。"
小周一愣："什麼意思？"
老吳抬起眼，目光里全是複雜的東西。
"他是想……把我們，連人帶廠，一口吞下去。"
雪片子橫著掃過來，打在雞廠的圍牆上，沙沙地響。
小周蹲在火堆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炭火。
火星子濺起來，又很快被風卷沒了。
"周哥，都安排好了。"
一個年輕人從外面鑽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棉鞋在門檻上磕了磕，抖落一地冰碴。
小周手裡的樹枝頓了頓，抬眼掃了他一下："人呢？"
"都在屋裡等著呢。"年輕人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就等您發話了。"
小周站起身，把樹枝往火堆里一丟，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走到牆角，從掛鉤上取下一件厚棉襖，往身上套，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又解開，把棉襖脫了下來，換上一件更舊、顏色更深的那件。
"老吳，小孫。"
他喊了兩聲。
兩個人從裡屋出來，老吳三十來歲，臉上有道淺疤，是以前在王哥手下幹活時留下的；
"今晚只有你們跟我走一趟了。"
小周把風紀扣系好，又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短刀，刀鞘是舊的，但刀刃被他磨得很亮，
"到了地方，你們倆找個房子貓著，千萬別出聲，別探頭，我完事了就去找你們。"
"嗯。"老吳應了一聲，伸手把自己的棉帽往下拉了拉。
小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雞廠的大門，冷風一灌，小孫打了個哆嗦，把脖子往領子裡縮了縮。
雪還在下，鵝毛大的，落在頭上，落在肩上，涼絲絲地往領口裡鑽。
腳下的積雪被踩實了，走起來咯吱咯吱響，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楚，像踩在人心上。
誰也沒說話。
小周走在最前面，背微微弓著，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腳步又輕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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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攥著刀柄，指節捏得發白。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面就能看到鎮子上零星的亮光了。
小周突然停下腳步，抬了抬手，後面兩個人立刻站住。
他側過身，指了指旁邊一棟黑燈瞎火的民房，壓低聲音：
"就這兒吧。你們倆進去等著，我一個人過去。記住，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別出聲，一切等我。"
老吳點了點頭，推了小孫一把，兩人貓著腰鑽進了民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又輕輕合上了。
小周站在雪地里，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嗆得他肺管子疼。他抬手拍了拍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於是轉身就要往前走。
可剛邁出兩步，他猛地頓住。
腳像被釘在了雪地里。
刀疤強。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臉上帶疤的就是刀疤強？
而那時來到雞廠門口，就是他小周，站在圍牆上，跟刀疤強對話的啊。
刀疤強那張臉，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一道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笑起來的時候，疤跟著擰，像條活過來的蜈蚣。
既然他記住了刀疤強，那刀疤強肯定也記住了他的這張臉！
小周的後脊樑一下子就涼透了。
他猛地轉身，兩步就竄回那棟民房門口，抬手就砸門，聲音壓得極低，但砸得急：
"開門！快！"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老吳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警覺："怎麼了？"
小周沒有多說，猛的側身擠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艹！"
他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臉，手心全是冷汗，
"我忘了，刀疤強來過我們雞廠，當時就是我在圍牆上跟他搭的話！他肯定認得我！"
小孫的臉一下子白了："那、那怎麼辦？"
"我要是去了，他一抬頭看見我，不就知道我是雞廠的人了？"
小周的聲音壓得發緊，手指在刀柄上敲得篤篤響，"那今晚這趟，不就成了自投羅網？"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外面風雪呼嘯的聲音，從牆縫裡鑽進來，嗚嗚地響。
老吳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盯著地面看了幾秒，突然開口："那我去。"
小周轉頭看他。
"反正他們不認識我。"
老吳抬起頭，臉上那道疤在黑暗裡泛著一點白，
"我就說我是哪股小勢力的頭頭，去湊個熱鬧。反正今晚人多，他們也分不清誰是誰。"
"你？"小周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我去。"老吳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把腰間的短刀解下來，放在地上，又把棉襖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毛衣，
"這種場面，我比你會裝。你太乾淨了，一看就不是混街頭的。"
小孫在旁邊急了："吳哥，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危險什麼？"老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今晚剛聚起來的人，立足未穩，誰會先動手？都是嘴上嚷嚷，真刀真槍的，還早著呢。"
他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轉頭看向小周：
"我去了，就聽著，不插嘴，不表態。
完事了，我回來跟你說，你再定怎麼辦。"
小周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他伸手把地上的短刀撿起來，塞回老吳手裡：
"帶著。別逞強，別多話，就聽著。"
"曉得。"
老吳把刀別回腰間，推開門，一股冷風卷了進來，他縮了縮脖子，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門關上了。
屋裡剩下小周和小孫兩個人。
小孫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
他的腳在地上輕輕蹭著，蹭得雪水在地面劃出一道印子。
小周坐在旁邊的破桌子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點著地，一下一下地晃。
他的眼睛盯著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雪花在風裡打轉。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小孫的腳不蹭了，換成了手指，在膝蓋上敲，敲得又急又亂，像在打鼓。
"周哥。"小孫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吳哥他……不會有事吧？"
小周沒轉頭，只是晃著的腿停了一下，又接著晃："不會。"
"可這都多久了？"小孫的聲音裡帶著點發顫，"都快半小時了……"
"急什麼。"小周的聲音很平，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捏得咔咔響，"開會哪有半小時就散的？那麼多人，不得挨個說兩句？"
小孫不說話了，但手指敲得更快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久到小孫的手腳都麻了，蹲在地上，凍得直打哆嗦，牙齒都開始打戰，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又怕發出聲音，只能把腿蜷得更緊。
小周的腿也不晃了。他從桌子上滑下來，站在門後面，耳朵貼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只有風雪聲。
突然——
"砰砰砰。"
很輕的三下，像落在棉花上。
小周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小周，是我。"
門外傳來老吳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喘。
小周一把拉開門。
冷風裹著一個人影鑽了進來，老吳反手帶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棉帽上全是雪，眉毛上也結了霜，臉凍得發紫。
小孫一下子蹦了起來："吳哥！怎麼樣？"
小周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別急，轉頭看著老吳："說。"
老吳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喘著氣，手在抖。
不是凍的那種抖。
小周的眉頭擰了起來。他認識老吳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漢子以前在王哥手下，被鞭子抽得背上血肉模糊，都沒哼過一聲。
可現在，他的手在抖。
"到底怎麼了？"小孫急了，往前湊了一步，推了老吳一把，"你倒是說話啊！"
老吳的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推散了架子。他抬起頭，目光在小周和小孫臉上掃了一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水……有水嗎？"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小周轉身，從背包里摸出水壺，遞過去。
老吳接過水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兩大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沒擦。喘了口氣，把水壺遞迴來，手指還是抖的。
"我跟你們說。"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但這話……"
他停了一下，眼睛掃過門縫，又掃過窗戶，像怕牆外面有人在聽。
"就咱們仨知道。出了這個門，誰都不能說。"
小周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識老吳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見了鬼似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
"你說。"小周的聲音也壓低了，"我不說。"
老吳點了點頭。
他往前湊了兩步，三個人圍成一個圈，腦袋湊在一起，呼吸都壓得很輕。
"刀疤強今晚……"老吳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他不是想瓜分雞廠。"
小周一愣："什麼意思？"
老吳抬起眼，目光里全是複雜的東西。
"他是想……把我們，連人帶廠，一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