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雨霽天晴
雨是在黎明前悄悄停的。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雨絲越來越稀，後來連風都慢慢歇了，
只剩下屋檐角偶爾滴落的水珠，砸在下方的積水裡，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
林深站在瞭望露台的護欄邊，身上還裹著半乾的雨衣，手裡握著望遠鏡。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快半個鐘頭，從滿天漆黑，一直等到東方的天際線慢慢泛出灰白。
壓抑了整整七天的厚重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撕開了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朦朧的亮，漸漸地，雲層深處透出一點極淡的藍，像被水稀釋過的墨色，一點點暈染開來。
雨絲徹底消失了，空氣里滿是泥土和草木被泡透後的腥甜氣息，吸進肺里，涼絲絲的，卻不再帶著令人窒息的潮濕。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太好了……雨終於停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林深抬手脫下身上的雨衣，疊在臂彎里。
清晨的風拂過臉頰，帶著雨後的清冽，卻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刺骨。
天邊的白光一點點擴散，雲層被染成暖融融的淡黃色，朝陽像是攢足了力氣，正一點點從山後面往上鑽。
他拿起對講機，按了下去，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小凡，出太陽了。」
監控室里，正盯著屏幕打哈欠的小凡瞬間精神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聲音里滿是驚喜：
「是嗎？！太好啦！我就看著屏幕里天亮得比往常透亮，還以為是錯覺呢。
等會兒她們來換我班的時候，我要先出來曬會兒太陽再回去睡覺！都快發霉了！」
小姑娘的雀躍透過電流傳過來，林深忍不住笑了笑。
監控室在基地內部，只能通過攝像頭看到外面的光線變化，卻感受不到陽光落在身上的溫度。
沒等多久，東方的山坳里猛地跳出一點金光，隨即整個太陽掙脫了雲層的束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金燦燦的陽光穿過林間的霧氣，斜斜地灑下來，落在濕漉漉的樹葉上，落在掛著水珠的草尖上，也落在瞭望台冰涼的石板上。
水汽在陽光里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整個山林都像是鍍上了一層暖邊，連遠處的山巒都清晰了不少。
「噔噔噔——」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傑提著兩個保溫飯盒走了上來，身後跟著換完班的小凡。
兩人一踏上露台，都不約而同地眯起了眼睛，仰頭看向天空，臉上滿是舒展的笑意。
「來吧來吧，你看看我多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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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把飯盒往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沖林深揚了揚下巴，「
小凡說要出來曬曬太陽才肯回去睡覺，我就想到你肯定也想曬曬，特意把早飯給你帶上來了。
咱就曬著太陽吃早飯，也算末世里的小享受了。」
林深走過去打開飯盒，熱氣騰騰的粥香混著陽光撲面而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暖意在胃裡散開，笑著打趣：
「對對對，我知道，我傑哥對我最好了。」
「得得得。」
阿傑連忙伸手往面前一擋，故作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可別當著小凡的面亂說，我喜歡女的，對你可沒興趣。
要謝就謝趙嬸他們，粥是她熬的，鹹菜也是趙嬸醃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小凡在一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抱著胳膊站在陽光里，眯著眼睛仰頭看天，舒服得嘆了口氣：
「好久沒曬過太陽了，暖乎乎的，感覺連骨頭縫裡的潮氣都被曬出來了。」
林深一邊喝著粥，一邊抬腿輕輕踢了阿傑一腳。
阿傑早有防備，側身就躲了過去，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三個人站在清晨的陽光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連日來被陰雨壓得沉甸甸的心情，像是被陽光曬化了的冰，全都鬆快了下來。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嘰嘰喳喳的，打破了多日的沉寂。
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落在皮膚上，溫溫熱熱的，恍惚間竟讓人有種末世還沒到來的錯覺。
吃完早飯，飯盒收拾妥當，小凡蹦蹦跳跳地走到林深身邊。
「走吧，我們回去補覺了。值了大夜班，困死了。」
小姑娘說著，很自然地牽住了林深的胳膊。
林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阿傑，叮囑道：
「傑哥，露台這兒不用守著了，有監控室盯著呢，出不了事。
你趁上午天好，去各處檢查檢查。
重點看看城牆的地基有沒有被雨水泡松，還有風力發電機的線路和葉片，淋了這麼久的雨，別出故障。」
「好勒，我的林大領導，放心吧！」
阿傑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笑得一臉隨意，
「我這就去巡一圈，城牆、風機、排水渠，挨個查，保證查得仔仔細細，有問題立馬回來匯報。」
林深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和小凡一起順著樓梯往下走。
陽光順著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台階都顯得格外溫暖。
兩人路過溶洞入口的時候，正碰見老趙帶著張恆在調試抽水機。
轟隆隆的馬達聲比前幾日小了不少，排水管往外噴的水流也細了很多。
「林深，你們快去休息吧。」
老趙揮了揮手，聲音洪亮，
「地下河水位已經開始回落了，我帶著張恆把水排到正常安全線就關機，把抽水機拆下來擦乾收好。
等下再帶兩個人去青谷收拾收拾，把衝下來的爛樹枝爛葉子清乾淨，再把三個炭窯的防水布都掀開，敞著門晾著。
這麼久的陰雨天，窯壁肯定潮透了，得好好曬幾天才能用。」
林深停下腳步，聽著老趙條理清晰的安排，心裡很是踏實。
老趙做事一向穩妥，這些雜活交給他，從來不用多操心。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比了個「辛苦」的手勢，便和小凡繼續往裡走。
溶洞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些，卻也比前幾日亮堂了不少，洞口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地下河的水流依舊湍急，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快要漫出來的架勢，水位線肉眼可見地往下降，看得人心裡安穩。
回到生活區的時候，李棋正抱著一摞被子往院子走，準備趁著天晴把被褥都曬一曬。
看見兩人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老大，快去睡吧，曬完這波我也去補個回籠覺。連著熬了好幾天，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辛苦你了李棋。」
小凡笑著應了一聲。
三人簡單說了兩句，便各自分開。
林深和小凡回了房間補覺，李棋抱著被子繼續往院子走去。
陽光正好，穿過樹枝，鋪滿了整個院子。
燕院子裡，棉被、衣物一件件搭在繩子上，很快就被曬得暖烘烘的，散發出陽光的味道。
種植房的通風口全部打開，潮濕的空氣往外散，菜苗在久違的光線下舒展著嫩葉。
青谷那邊，幾個人拿著耙子、掃帚，正清理著淤積的泥沙和枯枝，說說笑笑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阿傑背著工具包，沿著城牆根一路巡查，時不時停下來敲敲牆體，俯身看看地基，再抬頭望望遠處的風機葉片，認真得很。
監控室里換班的隊員盯著滿屏的畫面，嘴角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壓抑了這麼多天的山林重新活了過來，基地里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久違的陽光里，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雞廠里，眾人看著雨停了，也都紛紛興奮了起來。
「經理，終於停了。」
「是啊！這該死的雨終於下完了。」
天空晴著，那一絲溫暖，仿佛又是一次新的開始。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雨絲越來越稀，後來連風都慢慢歇了，
只剩下屋檐角偶爾滴落的水珠，砸在下方的積水裡，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
林深站在瞭望露台的護欄邊，身上還裹著半乾的雨衣，手裡握著望遠鏡。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快半個鐘頭，從滿天漆黑，一直等到東方的天際線慢慢泛出灰白。
壓抑了整整七天的厚重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撕開了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朦朧的亮，漸漸地，雲層深處透出一點極淡的藍，像被水稀釋過的墨色，一點點暈染開來。
雨絲徹底消失了，空氣里滿是泥土和草木被泡透後的腥甜氣息，吸進肺里，涼絲絲的，卻不再帶著令人窒息的潮濕。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太好了……雨終於停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林深抬手脫下身上的雨衣，疊在臂彎里。
清晨的風拂過臉頰，帶著雨後的清冽，卻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刺骨。
天邊的白光一點點擴散，雲層被染成暖融融的淡黃色，朝陽像是攢足了力氣，正一點點從山後面往上鑽。
他拿起對講機，按了下去，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小凡，出太陽了。」
監控室里，正盯著屏幕打哈欠的小凡瞬間精神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聲音里滿是驚喜：
「是嗎？！太好啦！我就看著屏幕里天亮得比往常透亮，還以為是錯覺呢。
等會兒她們來換我班的時候，我要先出來曬會兒太陽再回去睡覺！都快發霉了！」
小姑娘的雀躍透過電流傳過來，林深忍不住笑了笑。
監控室在基地內部，只能通過攝像頭看到外面的光線變化，卻感受不到陽光落在身上的溫度。
沒等多久，東方的山坳里猛地跳出一點金光，隨即整個太陽掙脫了雲層的束縛，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金燦燦的陽光穿過林間的霧氣，斜斜地灑下來，落在濕漉漉的樹葉上，落在掛著水珠的草尖上，也落在瞭望台冰涼的石板上。
水汽在陽光里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白霧，整個山林都像是鍍上了一層暖邊，連遠處的山巒都清晰了不少。
「噔噔噔——」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傑提著兩個保溫飯盒走了上來，身後跟著換完班的小凡。
兩人一踏上露台，都不約而同地眯起了眼睛，仰頭看向天空，臉上滿是舒展的笑意。
「來吧來吧，你看看我多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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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把飯盒往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沖林深揚了揚下巴，「
小凡說要出來曬曬太陽才肯回去睡覺，我就想到你肯定也想曬曬，特意把早飯給你帶上來了。
咱就曬著太陽吃早飯，也算末世里的小享受了。」
林深走過去打開飯盒，熱氣騰騰的粥香混著陽光撲面而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暖意在胃裡散開，笑著打趣：
「對對對，我知道，我傑哥對我最好了。」
「得得得。」
阿傑連忙伸手往面前一擋，故作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可別當著小凡的面亂說，我喜歡女的，對你可沒興趣。
要謝就謝趙嬸他們，粥是她熬的，鹹菜也是趙嬸醃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小凡在一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抱著胳膊站在陽光里，眯著眼睛仰頭看天，舒服得嘆了口氣：
「好久沒曬過太陽了，暖乎乎的，感覺連骨頭縫裡的潮氣都被曬出來了。」
林深一邊喝著粥，一邊抬腿輕輕踢了阿傑一腳。
阿傑早有防備，側身就躲了過去，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三個人站在清晨的陽光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連日來被陰雨壓得沉甸甸的心情，像是被陽光曬化了的冰，全都鬆快了下來。
遠處的山林里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嘰嘰喳喳的，打破了多日的沉寂。
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落在皮膚上，溫溫熱熱的，恍惚間竟讓人有種末世還沒到來的錯覺。
吃完早飯，飯盒收拾妥當，小凡蹦蹦跳跳地走到林深身邊。
「走吧，我們回去補覺了。值了大夜班，困死了。」
小姑娘說著，很自然地牽住了林深的胳膊。
林深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阿傑，叮囑道：
「傑哥，露台這兒不用守著了，有監控室盯著呢，出不了事。
你趁上午天好，去各處檢查檢查。
重點看看城牆的地基有沒有被雨水泡松，還有風力發電機的線路和葉片，淋了這麼久的雨，別出故障。」
「好勒，我的林大領導，放心吧！」
阿傑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笑得一臉隨意，
「我這就去巡一圈，城牆、風機、排水渠，挨個查，保證查得仔仔細細，有問題立馬回來匯報。」
林深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和小凡一起順著樓梯往下走。
陽光順著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台階都顯得格外溫暖。
兩人路過溶洞入口的時候，正碰見老趙帶著張恆在調試抽水機。
轟隆隆的馬達聲比前幾日小了不少，排水管往外噴的水流也細了很多。
「林深，你們快去休息吧。」
老趙揮了揮手，聲音洪亮，
「地下河水位已經開始回落了，我帶著張恆把水排到正常安全線就關機，把抽水機拆下來擦乾收好。
等下再帶兩個人去青谷收拾收拾，把衝下來的爛樹枝爛葉子清乾淨，再把三個炭窯的防水布都掀開，敞著門晾著。
這麼久的陰雨天，窯壁肯定潮透了，得好好曬幾天才能用。」
林深停下腳步，聽著老趙條理清晰的安排，心裡很是踏實。
老趙做事一向穩妥，這些雜活交給他，從來不用多操心。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比了個「辛苦」的手勢，便和小凡繼續往裡走。
溶洞裡的光線比外面暗些，卻也比前幾日亮堂了不少，洞口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地下河的水流依舊湍急，卻不再是之前那種快要漫出來的架勢，水位線肉眼可見地往下降，看得人心裡安穩。
回到生活區的時候，李棋正抱著一摞被子往院子走，準備趁著天晴把被褥都曬一曬。
看見兩人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老大，快去睡吧，曬完這波我也去補個回籠覺。連著熬了好幾天，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
「辛苦你了李棋。」
小凡笑著應了一聲。
三人簡單說了兩句，便各自分開。
林深和小凡回了房間補覺，李棋抱著被子繼續往院子走去。
陽光正好，穿過樹枝，鋪滿了整個院子。
燕院子裡，棉被、衣物一件件搭在繩子上，很快就被曬得暖烘烘的，散發出陽光的味道。
種植房的通風口全部打開，潮濕的空氣往外散，菜苗在久違的光線下舒展著嫩葉。
青谷那邊，幾個人拿著耙子、掃帚，正清理著淤積的泥沙和枯枝，說說笑笑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阿傑背著工具包，沿著城牆根一路巡查，時不時停下來敲敲牆體，俯身看看地基，再抬頭望望遠處的風機葉片，認真得很。
監控室里換班的隊員盯著滿屏的畫面，嘴角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壓抑了這麼多天的山林重新活了過來，基地里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久違的陽光里，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雞廠里，眾人看著雨停了，也都紛紛興奮了起來。
「經理，終於停了。」
「是啊！這該死的雨終於下完了。」
天空晴著，那一絲溫暖，仿佛又是一次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