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雨中飛雉
山裡的雨勢沒歇多久，便又漸漸猛了起來。
細密的雨絲擰成了線，再連成白茫茫的一片，砸在露台的頂上噼啪作響，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
風也跟著緊了，裹著潮濕的寒氣往衣領里鑽，林深緊了緊雨衣的領口，舉著望遠鏡沿四周慢慢掃視。
一方面是例行巡查，看看城牆、排水、風機有沒有異常；
另一方面，他想再確認下山坡上，灌木里那些被衝下來的喪屍狀態——這東西到底是死是活，雨停了會不會爬上來，直接關係到後面的防禦壓力。
望遠鏡的鏡頭掃過坡下的灌木叢，又移向遠處的山裡。
樹下，灌木是上，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擠在灌木和草叢之中，遠遠看去一動不動，像一堆泡脹的朽木。
「看著跟死了似的。」
林深低聲自語，指尖微調焦距，把鏡頭對準最近的一隻喪屍。
雨霧雖影響視線，卻也能看清細節。
那隻喪屍半截身子陷在灌木里，腦袋歪著，胳膊垂在樹枝上，看著毫無生氣。
可盯著看了十幾秒，林深便皺起了眉——它垂在樹枝上的手指，正以極其緩慢的幅度輕輕顫動著，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在動。
不是死了，是活動能力降下來了。
他心裡瞭然。喪屍本就受溫度影響大，高溫天躁動，低溫天遲緩。
這暴雨一下，氣溫驟降，再加上被山洪沖得渾身是泥、陷在灌木之中，行動力自然大打折扣，跟凍僵了差不多。
「也好，至少雨停之前，它們掀不起風浪。」
林深放下望遠鏡，輕輕吐了口氣。
可轉念又沉了沉——等雨停了，太陽一曬，泥土幹了，氣溫緩過來，這些傢伙緩過勁，散得漫山遍野都是，也是個麻煩。
正思忖著，左側山林里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翅膀拍打枝葉的動靜格外清晰，在嘩嘩的雨聲里都蓋不住。
林深立刻轉頭望過去，雨幕濃密，灌木叢晃得厲害，卻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聽動靜，體型不算小，撲騰得枝葉亂顫，不像是普通麻雀、山雀。
「這是什麼動物？聽著像鳥，個頭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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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嘀咕了一句，當即拿起對講機喊，
「阿傑，阿傑，快出來一趟，帶上弩箭，山邊樹林有動靜！」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阿傑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半點不拖沓：
「好嘞！馬上到！」
沒半分鐘，樓梯就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不止阿傑，張恆也跟著跑了上來，兩人手裡各拎著一把弩，背上還挎著箭囊，雨衣都沒來得及穿嚴實。
「林深，什麼情況？喪屍摸上來了？」
阿傑幾步走到欄杆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手已經搭上了弩弦。
「不知道。」
林深搖頭，目光還鎖著那片灌木叢，
「剛聽見那邊有大鳥撲騰翅膀的聲音，挺大動靜，半天沒見飛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怕是什麼受驚的野獸，先盯著點。」
話音剛落，灌木叢里猛地竄出幾道黑影，撲棱著翅膀直衝天空。
雨太大，它們飛得不算高，歪歪扭扭地穿過雨幕，越過拒馬，徑直往基地院子的方向飛來。
距離拉近的瞬間，阿傑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門都高了八度：
「林深！快瞄準！是野雞！是野雞啊！」
林深和張恆也反應過來了——羽毛油亮，尾羽修長，可不就是山裡的野雞！估摸是被山洪沖了窩，慌不擇路往高處飛，剛好撞到基地這邊來。
「射！」
不用多喊，三人同時拉滿弩弦，箭矢破空而出，
「咻咻」兩聲扎進雨幕。四隻野雞正從頭頂掠過，被箭射中，撲騰了兩下就直直往下掉，重重砸在院子的碎石地上，發出「噗噗」幾聲悶響。
有一隻飛得偏了點，下落時擦著風力發電機的扇葉過去，羽毛被氣流卷得亂飛，堪堪擦著邊掉在了基座旁邊。
「我去！好險！」
阿傑拍了下欄杆，心有餘悸，
「差點撞扇葉上！這要是把葉片砸歪了，可就麻煩大了。」
林深也鬆了口氣，剛才那一下他也捏了把汗。
風機是命根子，真壞了可沒地方修。
「你在上面盯著點，萬一還有。我下去看看野雞情況。」
阿傑早就按捺不住了，搓著手躍躍欲試。
林深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沖張恆揚了揚下巴：
「你傑哥就這樣，幹啥事都不積極，一說加餐跑得比誰都快。」
「那可是野雞啊老大！」
張恆也笑得一臉期待，
「野雞肉香得很，燉蘑菇一絕。我到現在都還在回味趙嬸昨天做的野豬肉呢，這要是再來個燉野雞，絕了。」
「瞧你們這點出息。」
林深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真怪，
「行了，別貧了，接著盯著那邊。萬一還有野雞群呢？多打幾隻存著也是好的。」
「好勒！」
張恆立刻應了，重新舉著弩望向山林方向，眼睛亮晶晶的。
阿傑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梯，衝到院子裡。
雨水把野雞的羽毛打濕了，貼在身上，看著個頭更顯結實。
他蹲下來，一隻一隻翻過來檢查，從翅膀到腿腳，連羽毛根都扒開看了——全是弩箭造成的貫穿傷，傷口乾淨，沒有發黑的齒痕、抓痕，更沒有喪屍接觸過的痕跡。
四隻野雞，個個膘肥體壯，羽毛鮮亮，顯然是山里養得肥碩的野雉，半點毛病都沒有。
「林深！沒問題！全是好的！」
阿傑仰著頭沖露台上喊，聲音里滿是興奮，
「你們接著守，我把雞拿進去，燒水褪毛，讓趙嬸處理了！今晚咱再加個餐！」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林深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語氣很嚴肅
：「不能加餐。」
阿傑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仰頭喊：
「啊？為啥啊？四隻呢，吃一隻怎麼了？」
「昨晚剛吃了野豬肉，還沒緩兩天？」
林深的聲音清晰地穿過雨幕，
「讓趙嬸處理乾淨，肉分好凍冰箱裡存著。現在天還不穩，後面指不定還有什麼事，存糧多一分是一分，不能敞開了造。」
「可是……」
阿傑還想爭取兩句，對上林深望下來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蔫蔫地耷拉下肩膀，音量小得只剩自己能聽見，
「好吧……存著就存著。」
他嘟囔著拎起四隻野雞，沉甸甸的墜手，心裡既可惜又踏實——可惜吃不上，可一想到冰櫃裡又多了份鮮肉，又覺得安穩。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砸在他的雨衣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阿傑拎著雞往基地走，腳步卻沒剛才輕快了，滿腦子都是燉野雞的香氣，走兩步回頭望一眼露台，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露台上，林深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轉頭卻又望向了遠處沉沉的山林。
野雞都被沖得往高處飛，可見山上的洪水有多凶。
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
細密的雨絲擰成了線，再連成白茫茫的一片，砸在露台的頂上噼啪作響，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
風也跟著緊了，裹著潮濕的寒氣往衣領里鑽，林深緊了緊雨衣的領口，舉著望遠鏡沿四周慢慢掃視。
一方面是例行巡查，看看城牆、排水、風機有沒有異常；
另一方面，他想再確認下山坡上，灌木里那些被衝下來的喪屍狀態——這東西到底是死是活，雨停了會不會爬上來，直接關係到後面的防禦壓力。
望遠鏡的鏡頭掃過坡下的灌木叢，又移向遠處的山裡。
樹下，灌木是上，山坡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擠在灌木和草叢之中，遠遠看去一動不動，像一堆泡脹的朽木。
「看著跟死了似的。」
林深低聲自語，指尖微調焦距，把鏡頭對準最近的一隻喪屍。
雨霧雖影響視線，卻也能看清細節。
那隻喪屍半截身子陷在灌木里，腦袋歪著，胳膊垂在樹枝上，看著毫無生氣。
可盯著看了十幾秒，林深便皺起了眉——它垂在樹枝上的手指，正以極其緩慢的幅度輕輕顫動著，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在動。
不是死了，是活動能力降下來了。
他心裡瞭然。喪屍本就受溫度影響大，高溫天躁動，低溫天遲緩。
這暴雨一下，氣溫驟降，再加上被山洪沖得渾身是泥、陷在灌木之中，行動力自然大打折扣，跟凍僵了差不多。
「也好，至少雨停之前，它們掀不起風浪。」
林深放下望遠鏡，輕輕吐了口氣。
可轉念又沉了沉——等雨停了，太陽一曬，泥土幹了，氣溫緩過來，這些傢伙緩過勁，散得漫山遍野都是，也是個麻煩。
正思忖著，左側山林里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翅膀拍打枝葉的動靜格外清晰，在嘩嘩的雨聲里都蓋不住。
林深立刻轉頭望過去，雨幕濃密，灌木叢晃得厲害，卻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聽動靜，體型不算小，撲騰得枝葉亂顫，不像是普通麻雀、山雀。
「這是什麼動物？聽著像鳥，個頭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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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嘀咕了一句，當即拿起對講機喊，
「阿傑，阿傑，快出來一趟，帶上弩箭，山邊樹林有動靜！」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阿傑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半點不拖沓：
「好嘞！馬上到！」
沒半分鐘，樓梯就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不止阿傑，張恆也跟著跑了上來，兩人手裡各拎著一把弩，背上還挎著箭囊，雨衣都沒來得及穿嚴實。
「林深，什麼情況？喪屍摸上來了？」
阿傑幾步走到欄杆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手已經搭上了弩弦。
「不知道。」
林深搖頭，目光還鎖著那片灌木叢，
「剛聽見那邊有大鳥撲騰翅膀的聲音，挺大動靜，半天沒見飛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怕是什麼受驚的野獸，先盯著點。」
話音剛落，灌木叢里猛地竄出幾道黑影，撲棱著翅膀直衝天空。
雨太大，它們飛得不算高，歪歪扭扭地穿過雨幕，越過拒馬，徑直往基地院子的方向飛來。
距離拉近的瞬間，阿傑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門都高了八度：
「林深！快瞄準！是野雞！是野雞啊！」
林深和張恆也反應過來了——羽毛油亮，尾羽修長，可不就是山裡的野雞！估摸是被山洪沖了窩，慌不擇路往高處飛，剛好撞到基地這邊來。
「射！」
不用多喊，三人同時拉滿弩弦，箭矢破空而出，
「咻咻」兩聲扎進雨幕。四隻野雞正從頭頂掠過，被箭射中，撲騰了兩下就直直往下掉，重重砸在院子的碎石地上，發出「噗噗」幾聲悶響。
有一隻飛得偏了點，下落時擦著風力發電機的扇葉過去，羽毛被氣流卷得亂飛，堪堪擦著邊掉在了基座旁邊。
「我去！好險！」
阿傑拍了下欄杆，心有餘悸，
「差點撞扇葉上！這要是把葉片砸歪了，可就麻煩大了。」
林深也鬆了口氣，剛才那一下他也捏了把汗。
風機是命根子，真壞了可沒地方修。
「你在上面盯著點，萬一還有。我下去看看野雞情況。」
阿傑早就按捺不住了，搓著手躍躍欲試。
林深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沖張恆揚了揚下巴：
「你傑哥就這樣，幹啥事都不積極，一說加餐跑得比誰都快。」
「那可是野雞啊老大！」
張恆也笑得一臉期待，
「野雞肉香得很，燉蘑菇一絕。我到現在都還在回味趙嬸昨天做的野豬肉呢，這要是再來個燉野雞，絕了。」
「瞧你們這點出息。」
林深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沒真怪，
「行了，別貧了，接著盯著那邊。萬一還有野雞群呢？多打幾隻存著也是好的。」
「好勒！」
張恆立刻應了，重新舉著弩望向山林方向，眼睛亮晶晶的。
阿傑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梯，衝到院子裡。
雨水把野雞的羽毛打濕了，貼在身上，看著個頭更顯結實。
他蹲下來，一隻一隻翻過來檢查，從翅膀到腿腳，連羽毛根都扒開看了——全是弩箭造成的貫穿傷，傷口乾淨，沒有發黑的齒痕、抓痕，更沒有喪屍接觸過的痕跡。
四隻野雞，個個膘肥體壯，羽毛鮮亮，顯然是山里養得肥碩的野雉，半點毛病都沒有。
「林深！沒問題！全是好的！」
阿傑仰著頭沖露台上喊，聲音里滿是興奮，
「你們接著守，我把雞拿進去，燒水褪毛，讓趙嬸處理了！今晚咱再加個餐！」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林深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語氣很嚴肅
：「不能加餐。」
阿傑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仰頭喊：
「啊？為啥啊？四隻呢，吃一隻怎麼了？」
「昨晚剛吃了野豬肉，還沒緩兩天？」
林深的聲音清晰地穿過雨幕，
「讓趙嬸處理乾淨，肉分好凍冰箱裡存著。現在天還不穩，後面指不定還有什麼事，存糧多一分是一分，不能敞開了造。」
「可是……」
阿傑還想爭取兩句，對上林深望下來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蔫蔫地耷拉下肩膀，音量小得只剩自己能聽見，
「好吧……存著就存著。」
他嘟囔著拎起四隻野雞，沉甸甸的墜手，心裡既可惜又踏實——可惜吃不上，可一想到冰櫃裡又多了份鮮肉，又覺得安穩。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砸在他的雨衣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阿傑拎著雞往基地走，腳步卻沒剛才輕快了，滿腦子都是燉野雞的香氣，走兩步回頭望一眼露台，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露台上，林深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轉頭卻又望向了遠處沉沉的山林。
野雞都被沖得往高處飛，可見山上的洪水有多凶。
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