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天災還是人禍！
電影落幕時，大廳里的燈光調暗了幾分。
有人打著哈欠起身回房補覺，也有人披起雨衣，默不作聲地接替了上一班的值守。
張康鑽進了青谷通道，手電光在雨幕里晃了兩下便隱入黑暗——夜裡山洪衝下來的枯枝落葉多，得隔兩個鐘頭清一遍排水口，免得堵了積水漫進溶洞裡。
完事後，搬了個小馬扎守在溶洞平台上，每隔半小時就拿標尺探一次水位，工工整整記在小本子上。
老趙則拎著鐵鍬沿院子牆根慢走，把被雨水衝進來的碎石扒出溝渠，確保排水通暢。
雨嘩嘩地下著，值守的人默默幹活，休息的人睡得安穩。
時間在連綿的雨聲里走得悄無聲息，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換班的人便已準時到崗。
林深醒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簡單洗漱了下，抓了個涼窩頭就往外走，一起值班的李棋也跟在了後面。
先拐去地下室，大劉正靠在沙袋牆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立刻睜開了眼，眼神瞬間清明。
「醒了？」
大劉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後半夜水位穩得很，沒漲也沒降，抽水機一直沒停，沒事。」
「辛苦劉哥了，你回去歇著吧，這兒我盯著。」
李棋笑著說到。
「行。」
大劉也不客氣，披上外套往大廳走，熬了整整半宿，腳步都帶著點發沉。
林深和李棋順著通道往青谷走，剛踏出溶洞出口，腳步就頓了頓。
下了快兩天的瓢潑大雨，此刻居然弱了下去，從傾盆之勢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空氣里的潮意更重，卻沒了之前砸得人睜不開眼的凶勁。
谷壁上的瀑布依舊轟鳴，渾濁的黃水卷著泥沙直衝而下，水流絲毫沒見小。
排水溝里的水淌得湍急，卻都規規矩矩順著渠勢往下走，沒漫出半分。
渠邊堆著一小堆剛清出來的斷枝爛葉，還滴著泥水。
「看來劉哥天快亮的時候來清過一遍。」李棋聲音從林深身後傳來，
「估計後半夜衝下來不少樹枝，他來回清了兩趟，現在都通著呢。」
「嗯，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地下河估計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做好記錄就是了，
這邊一定要多檢查檢查。既然這邊沒什麼問題，我就去換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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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大，你去吧」
林深轉身去了院子，王志正站在露台上往外瞅，雨衣搭在胳膊上。
聽見腳步聲回頭笑：
「老大，你來了。雨小了很多，風也小了，你看風機轉得都慢下來了。」
林深抬頭望去，四颱風力發電機的葉片慢悠悠地轉著，沒了之前狂風裡呼呼作響的架勢，連塔架都穩了不少。
「你回去歇著吧，我來守。」
「行！」
王志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披在肩上往基地走，
「正好回去補個覺，熬了一夜還真有點困。」
林深扶著冰涼的木欄杆往遠處望，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牢牢壓在山頭上，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半點放晴的意思都看不到。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雨小了，是老天爺下累了，歇口氣而已，憋得越久，後面下得越凶。
剛想到這兒，臉上忽然落了點涼絲絲的水珠。
風又起來了，裹著細密的雨絲往臉上飄，沒一會兒功夫，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又密了起來，打在雨衣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對講機「滋滋」響了兩聲，傳出阿傑憋笑的聲音：
「林深，你可以啊，雨神附體是吧？你剛到外面沒十分鐘，這雨就又下起來了。
合著雨是專門等你上崗才下的？」
林深拿起對講機，沒好氣地回：
「一邊去。我要是能控制雨，第一波就把你衝下山，順便把喪屍都沖走，省得天天費勁。」
「別啊，我還想多吃兩頓野豬肉呢。」
阿傑貧了兩句就收了聲，顯然也忙自己的去了。
林深沒再回話，趁著這會兒雨勢尚弱、能見度尚可，他順著木梯爬上了最靠近山邊的樹冠平台。
這位置視野最好，能直接望見山腳下的主溪谷。
他掏出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湊到眼前，順著樹枝的縫隙往下看。
這一看，他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往日裡清淺見底的小溪，此刻已經變成了寬闊的濁流，黃泥水翻著浪頭往下游沖，卷著枯枝、碎石嘩嘩作響。
溪谷兩岸的灘地上，密密麻麻堆滿了灰白色的身影——全是被山洪衝下來的喪屍。
有的被卡在石頭縫裡動彈不得，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沙中，只能徒勞地伸著胳膊在空中胡亂抓撓。
渾濁的泥水漫過它們的腰腹，有的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張著嘴發出嗬嗬的低吼，卻怎麼也爬不出來。 一眼望過去，少說也有上千隻，沿著溪谷堆了長長一段，看著格外滲人。
「麻煩了，這數量會越來越多。」
林深放下望遠鏡，低聲喃喃。
這些喪屍看著現在被困住了，掀不起風浪，可等雨停了，太陽曬兩天，泥沙一干，它們遲早能掙脫出來。
到時候散得漫山遍野都是，基地周邊的喪屍密度只會比之前更高，防禦壓力翻倍。
他靠在粗糙的樹幹上，望著遠處沉沉的烏雲，心裡慢慢盤算著。
高溫熬過去了，暴雨靠著提前準備也能扛住，等這場雨徹底結束，氣溫就要往下跌了。
再過段時間，就是漫長的極寒。
到時候天寒地凍，除了偶爾出去補點柴火，基本不用外出，躲在基地里守著囤好的糧食和木炭，慢慢熬總能熬過去。
可事情真能如他所願嗎？
林深不知道。
末日裡從來沒有萬全的打算，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他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提前多攢一分底氣，總比事到臨頭慌了手腳強。
同一時間，山腳下的雞廠里，卻是一片焦頭爛額的狼狽景象。
苟建商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院子裡沒過腳踝的積水，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說不出的難受。 「
這雨什麼情況？連下兩天了！」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沖旁邊的小弟吼，
「不是說山裡的雨下兩天就停嗎？這剛歇了沒半個鐘頭，怎麼又下上了？院子裡的水都排不出去了！」 那小弟也哭喪著臉，褲腿全濕了，凍得直哆嗦：
「經理，我也不知道啊……這雨說來就來。現在水都有腳踝深了，再像昨天那麼下，估計一樓都得淹。
而且大夥剛才在牆上瞅見了，山里衝下來好多喪屍，咱們廠子圍牆周圍全是，大部分還都是活的，一直在扒牆。」
苟建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
管人、搞銷售、耍手腕他在行，可山洪漲水、排水防汛這種事，他是一竅不通。
媽的，這可怎麼辦？
他心裡急得團團轉，卻半點主意都沒有。
房子淹了也就算了，大不了所有人擠去高樓層湊合。
可雞廠後面的菜棚里還種著菜呢，那可是他們未來幾個月唯一的新鮮蔬菜來源！
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他想下令讓人去排水，可又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想讓人去加固菜棚擋水牆，又怕人出去被喪屍抓了，折損人手。
站在台階上踱來踱去，半天憋不出一個有用的指令，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就在他干著急的時候，菜地邊上，兩個穿著膠鞋的工人正彎著腰，用鐵鍬費勁地挖排水溝。
兩人都是農村人在城市裡打工，跟隨著人群來到了這裡。以前干慣了農活，懂點田間水利的常識。
眼看著積水越來越深，苟建商又指望不上，他們索性自己動手了。
「老李，你說這有用嗎？」
年輕點的工人叫陳磊，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剛挖出來的窄溝。
積水順著溝慢慢流，可速度慢得可憐，跟沒挖差別不大，
「就這點溝，排到明天也排不完院子裡的水啊。」
「總比不做強。」
老李喘了口氣，又蹲下去揮鍬，
「你看菜地邊上那點擋水牆，太矮了，水都漫進去三分之一了。
咱們再給加高兩鍬，能保住點菜是點菜。不然菜全泡爛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指望苟經理？拉倒吧。」
陳磊啐了一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那貨就是個酒囊飯袋，天天就知道躲在房間裡跟那兩個女人鬼混，除了會剋扣糧食、擺架子，屁用沒有。
之前天熱，全靠咱們自己打井水、搭涼棚才熬過來；
現在漲水了，他更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看啊，再這麼下去，不用喪屍來，咱們先被水淹了。」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老李回頭瞅了一眼食堂方向，壓低聲音，
「聽見又能怎麼樣？他還能把咱們趕出去不成？現在就這點人手，趕咱們走，他自己更玩不轉。」
兩人說著閒話，手上的活沒停。
挖完菜地的排水溝，又去捅院子裡的排水口。
掏了半天，把入口處的淤泥、落葉都清乾淨了，可積水還是流得很慢，絲毫沒有下降的意思。
陳磊趴在牆頭上，墊著塊磚頭往外瞅了一眼，又趕緊縮回來，搖著頭說：
「不行啊李哥，排水口外面堵死了，全是泥沙和衝下來的斷樹枝，光掏裡面沒用。得出去清外面的才行。」
「出去？」
老李苦笑了一聲，指了指圍牆外面，
「你聽聽，外面全是喪屍的吼聲，現在出去，不是純純送菜嗎？」
陳磊也蔫了，蹲在地上看著腳邊慢慢上漲的積水，重重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水往上漲？眼睜睜看著菜全泡爛？」
「還能怎麼辦，慢慢掏唄。」
老李拿起鐵鍬，又去挖邊上的積水坑，
「能排一點是一點，總比坐著等死強。萬一雨停了呢？萬一水自己退了呢？」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沒底。可手裡的鐵鍬沒停，一下一下地挖著泥濘的泥土，仿佛多挖一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砸在積水裡，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院子裡的水位還在緩慢卻堅定地往上漲，菜地的擋水牆已經被漫過了小半，嫩綠的菜苗泡在渾水裡，葉片發蔫，眼看著就要爛在泥里。
兩個工人就這麼埋頭挖著，雨水打濕了後背，冷得人牙關打顫，卻誰也沒停下。
遠處圍牆外，喪屍的低吼混著雨聲飄過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有人打著哈欠起身回房補覺，也有人披起雨衣，默不作聲地接替了上一班的值守。
張康鑽進了青谷通道，手電光在雨幕里晃了兩下便隱入黑暗——夜裡山洪衝下來的枯枝落葉多，得隔兩個鐘頭清一遍排水口，免得堵了積水漫進溶洞裡。
完事後，搬了個小馬扎守在溶洞平台上，每隔半小時就拿標尺探一次水位，工工整整記在小本子上。
老趙則拎著鐵鍬沿院子牆根慢走，把被雨水衝進來的碎石扒出溝渠，確保排水通暢。
雨嘩嘩地下著，值守的人默默幹活，休息的人睡得安穩。
時間在連綿的雨聲里走得悄無聲息，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換班的人便已準時到崗。
林深醒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簡單洗漱了下，抓了個涼窩頭就往外走，一起值班的李棋也跟在了後面。
先拐去地下室，大劉正靠在沙袋牆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立刻睜開了眼，眼神瞬間清明。
「醒了？」
大劉揉了揉酸澀的眼角，
「後半夜水位穩得很，沒漲也沒降，抽水機一直沒停，沒事。」
「辛苦劉哥了，你回去歇著吧，這兒我盯著。」
李棋笑著說到。
「行。」
大劉也不客氣，披上外套往大廳走，熬了整整半宿，腳步都帶著點發沉。
林深和李棋順著通道往青谷走，剛踏出溶洞出口，腳步就頓了頓。
下了快兩天的瓢潑大雨，此刻居然弱了下去，從傾盆之勢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空氣里的潮意更重，卻沒了之前砸得人睜不開眼的凶勁。
谷壁上的瀑布依舊轟鳴，渾濁的黃水卷著泥沙直衝而下，水流絲毫沒見小。
排水溝里的水淌得湍急，卻都規規矩矩順著渠勢往下走，沒漫出半分。
渠邊堆著一小堆剛清出來的斷枝爛葉，還滴著泥水。
「看來劉哥天快亮的時候來清過一遍。」李棋聲音從林深身後傳來，
「估計後半夜衝下來不少樹枝，他來回清了兩趟，現在都通著呢。」
「嗯，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地下河估計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做好記錄就是了，
這邊一定要多檢查檢查。既然這邊沒什麼問題，我就去換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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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大，你去吧」
林深轉身去了院子，王志正站在露台上往外瞅，雨衣搭在胳膊上。
聽見腳步聲回頭笑：
「老大，你來了。雨小了很多，風也小了，你看風機轉得都慢下來了。」
林深抬頭望去，四颱風力發電機的葉片慢悠悠地轉著，沒了之前狂風裡呼呼作響的架勢，連塔架都穩了不少。
「你回去歇著吧，我來守。」
「行！」
王志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披在肩上往基地走，
「正好回去補個覺，熬了一夜還真有點困。」
林深扶著冰涼的木欄杆往遠處望，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牢牢壓在山頭上，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半點放晴的意思都看不到。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雨小了，是老天爺下累了，歇口氣而已，憋得越久，後面下得越凶。
剛想到這兒，臉上忽然落了點涼絲絲的水珠。
風又起來了，裹著細密的雨絲往臉上飄，沒一會兒功夫，淅淅瀝瀝的小雨就又密了起來，打在雨衣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對講機「滋滋」響了兩聲，傳出阿傑憋笑的聲音：
「林深，你可以啊，雨神附體是吧？你剛到外面沒十分鐘，這雨就又下起來了。
合著雨是專門等你上崗才下的？」
林深拿起對講機，沒好氣地回：
「一邊去。我要是能控制雨，第一波就把你衝下山，順便把喪屍都沖走，省得天天費勁。」
「別啊，我還想多吃兩頓野豬肉呢。」
阿傑貧了兩句就收了聲，顯然也忙自己的去了。
林深沒再回話，趁著這會兒雨勢尚弱、能見度尚可，他順著木梯爬上了最靠近山邊的樹冠平台。
這位置視野最好，能直接望見山腳下的主溪谷。
他掏出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湊到眼前，順著樹枝的縫隙往下看。
這一看，他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往日裡清淺見底的小溪，此刻已經變成了寬闊的濁流，黃泥水翻著浪頭往下游沖，卷著枯枝、碎石嘩嘩作響。
溪谷兩岸的灘地上，密密麻麻堆滿了灰白色的身影——全是被山洪衝下來的喪屍。
有的被卡在石頭縫裡動彈不得，有的半截身子陷在泥沙中，只能徒勞地伸著胳膊在空中胡亂抓撓。
渾濁的泥水漫過它們的腰腹，有的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張著嘴發出嗬嗬的低吼，卻怎麼也爬不出來。 一眼望過去，少說也有上千隻，沿著溪谷堆了長長一段，看著格外滲人。
「麻煩了，這數量會越來越多。」
林深放下望遠鏡，低聲喃喃。
這些喪屍看著現在被困住了，掀不起風浪，可等雨停了，太陽曬兩天，泥沙一干，它們遲早能掙脫出來。
到時候散得漫山遍野都是，基地周邊的喪屍密度只會比之前更高，防禦壓力翻倍。
他靠在粗糙的樹幹上，望著遠處沉沉的烏雲，心裡慢慢盤算著。
高溫熬過去了，暴雨靠著提前準備也能扛住，等這場雨徹底結束，氣溫就要往下跌了。
再過段時間，就是漫長的極寒。
到時候天寒地凍，除了偶爾出去補點柴火，基本不用外出，躲在基地里守著囤好的糧食和木炭，慢慢熬總能熬過去。
可事情真能如他所願嗎？
林深不知道。
末日裡從來沒有萬全的打算，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他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提前多攢一分底氣，總比事到臨頭慌了手腳強。
同一時間，山腳下的雞廠里，卻是一片焦頭爛額的狼狽景象。
苟建商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院子裡沒過腳踝的積水，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說不出的難受。 「
這雨什麼情況？連下兩天了！」
他煩躁地抹了把臉，沖旁邊的小弟吼，
「不是說山裡的雨下兩天就停嗎？這剛歇了沒半個鐘頭，怎麼又下上了？院子裡的水都排不出去了！」 那小弟也哭喪著臉，褲腿全濕了，凍得直哆嗦：
「經理，我也不知道啊……這雨說來就來。現在水都有腳踝深了，再像昨天那麼下，估計一樓都得淹。
而且大夥剛才在牆上瞅見了，山里衝下來好多喪屍，咱們廠子圍牆周圍全是，大部分還都是活的，一直在扒牆。」
苟建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
管人、搞銷售、耍手腕他在行，可山洪漲水、排水防汛這種事，他是一竅不通。
媽的，這可怎麼辦？
他心裡急得團團轉，卻半點主意都沒有。
房子淹了也就算了，大不了所有人擠去高樓層湊合。
可雞廠後面的菜棚里還種著菜呢，那可是他們未來幾個月唯一的新鮮蔬菜來源！
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他想下令讓人去排水，可又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想讓人去加固菜棚擋水牆，又怕人出去被喪屍抓了，折損人手。
站在台階上踱來踱去，半天憋不出一個有用的指令，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就在他干著急的時候，菜地邊上，兩個穿著膠鞋的工人正彎著腰，用鐵鍬費勁地挖排水溝。
兩人都是農村人在城市裡打工，跟隨著人群來到了這裡。以前干慣了農活，懂點田間水利的常識。
眼看著積水越來越深，苟建商又指望不上，他們索性自己動手了。
「老李，你說這有用嗎？」
年輕點的工人叫陳磊，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剛挖出來的窄溝。
積水順著溝慢慢流，可速度慢得可憐，跟沒挖差別不大，
「就這點溝，排到明天也排不完院子裡的水啊。」
「總比不做強。」
老李喘了口氣，又蹲下去揮鍬，
「你看菜地邊上那點擋水牆，太矮了，水都漫進去三分之一了。
咱們再給加高兩鍬，能保住點菜是點菜。不然菜全泡爛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指望苟經理？拉倒吧。」
陳磊啐了一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那貨就是個酒囊飯袋，天天就知道躲在房間裡跟那兩個女人鬼混，除了會剋扣糧食、擺架子，屁用沒有。
之前天熱，全靠咱們自己打井水、搭涼棚才熬過來；
現在漲水了，他更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看啊，再這麼下去，不用喪屍來，咱們先被水淹了。」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老李回頭瞅了一眼食堂方向，壓低聲音，
「聽見又能怎麼樣？他還能把咱們趕出去不成？現在就這點人手，趕咱們走，他自己更玩不轉。」
兩人說著閒話，手上的活沒停。
挖完菜地的排水溝，又去捅院子裡的排水口。
掏了半天，把入口處的淤泥、落葉都清乾淨了，可積水還是流得很慢，絲毫沒有下降的意思。
陳磊趴在牆頭上，墊著塊磚頭往外瞅了一眼，又趕緊縮回來，搖著頭說：
「不行啊李哥，排水口外面堵死了，全是泥沙和衝下來的斷樹枝，光掏裡面沒用。得出去清外面的才行。」
「出去？」
老李苦笑了一聲，指了指圍牆外面，
「你聽聽，外面全是喪屍的吼聲，現在出去，不是純純送菜嗎？」
陳磊也蔫了，蹲在地上看著腳邊慢慢上漲的積水，重重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水往上漲？眼睜睜看著菜全泡爛？」
「還能怎麼辦，慢慢掏唄。」
老李拿起鐵鍬，又去挖邊上的積水坑，
「能排一點是一點，總比坐著等死強。萬一雨停了呢？萬一水自己退了呢？」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沒底。可手裡的鐵鍬沒停，一下一下地挖著泥濘的泥土，仿佛多挖一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砸在積水裡，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院子裡的水位還在緩慢卻堅定地往上漲，菜地的擋水牆已經被漫過了小半，嫩綠的菜苗泡在渾水裡，葉片發蔫，眼看著就要爛在泥里。
兩個工人就這麼埋頭挖著，雨水打濕了後背，冷得人牙關打顫，卻誰也沒停下。
遠處圍牆外，喪屍的低吼混著雨聲飄過來，聽得人心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