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雨中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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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時分,雨勢絲毫不見衰減,嘩嘩的雨聲裹著濕冷的潮氣,透過窗縫滲進大廳,在玻璃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林深、小凡和李棋前後腳從房間裡出來,睡了四五個小時,臉上的倦意散了大半,只是眼底還帶著點剛醒的迷濛。

  趙嬸正坐在桌邊擇乾菜,聽見動靜抬頭笑了笑:

  「起來了?快坐,我去給你們熱點吃的。熬了小米粥,還有剩的玉米窩頭和醃蘿蔔,墊墊肚子,暖暖身子。」

  「麻煩趙嬸了。

  」林深拉過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熬夜加淋了半宿雨,頭有點沉,不過睡了一覺已經緩過來大半。

  趙嬸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來三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一碟脆爽的醃蘿蔔,還有幾個蒸得暄軟的窩頭。

  三人也不客氣,端起碗大口吃起來,熱粥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骨頭縫裡的濕冷,整個人都跟著暖和過來。

  吃完飯,小凡收拾了碗筷,擦著手說:

  「我去監控室換小寧,她盯了一上午了,也該歇會兒。

  你們去忙吧,有情況我立刻用對講機喊你們。」

  「行,辛苦你了。」

  林深點頭,站起身沖李棋抬了抬下巴,

  「走,跟我四處轉轉,看看各處的情況。」

  李棋應了聲,順手拿起牆邊疊好的兩件雨衣,兩人披上,順著走廊往地下室走。

  走廊壁上的燈光明亮,照得地面乾乾淨淨,連點積水的痕跡都沒有——老基地的防水做得確實紮實。

  地下室比大廳涼一些,空氣裡帶著點潮濕的土腥味,卻沒有悶人的霉味。

  老趙正蹲在地下河入口的沙袋牆邊上,手裡攥著根標了刻度的木桿,時不時探進水裡量一下。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

  「起來了?吃飯沒有?」

  「吃了,趙嬸給熱了粥。」

  林深走過去,低頭看了看沙袋牆後的水面,渾濁的水流打著旋往下游去,水面看著平穩,

  「趙叔,水位情況怎麼樣?沒猛漲吧?」

  老趙把木桿抽出來,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水漬,指著刻度說:

  「雨一直沒見小,可水位也就微微漫過之前的基礎水位線,統共漲了不到二十公分,之後就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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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是山裡的天然暗河泄洪能力夠,地表水滲得慢,沒一下子攢住水。」

  他側過身,指了指旁邊嗡嗡運轉的抽水機:

  「加上咱們提前開著抽水機往外排,一進一出,水位就壓得住。

  照這架勢,就算再連下兩天,也淹不到上面的平台來。我隔半小時就看一眼,沒差。」

  「那就好。」

  林深鬆了口氣,伸手按了按沙袋牆,外層的防水布繃得很緊,指尖摸上去乾爽,沒有滲水的痕跡,

  「您守了一上午了?要不回去歇會兒,換張康來盯會兒。」

  「不用,我歲數大,覺少。」老趙擺了擺手,笑得憨厚,「

  再說這兒也不累,就隔半小時瞅一眼水位,閒得很。

  你們去青谷那邊瞅瞅吧,大劉和張康一早就過去了,說怕雨大衝下來斷枝堵了排水溝,一直在那兒巡著。」

  「行,那我們去看看,您有事隨時對講機喊。」

  林深和李棋轉身往青谷通道走,通道里通風好,連潮氣都不算重,踩在乾燥的石板路上,完全不用擔心打滑。

  剛踏出溶洞出口,撲面而來的水汽就裹著轟鳴的水聲砸了過來。

  往日裡涓細的山壁瀑布,此刻徹底變成了一道湍急的白練,從十幾米高的岩壁上直衝下來,砸在水潭裡轟隆隆作響,濺起的水霧混著雨水,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原本清淺的小溪拓寬了近一倍,渾濁的黃水卷著枯枝落葉,打著旋往谷外流,速度快得驚人。

  林深抬眼望向坡上的三座窯,炭窯、陶窯和彈珠窯都被簡易遮雨棚蓋得嚴嚴實實,深灰色的防水布順著棚頂垂下來,邊角都用大塊石頭壓得死死的。

  雨水順著布面滑下來,落在四周提前挖好的環形排水溝里,順著渠往谷外流,窯基周圍乾乾淨淨,連點積水都沒有。

  「這遮雨棚還真管用。」

  李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笑著說,

  「當初搭的時候我還嫌麻煩,覺得隨便蓋蓋就行,現在看,多虧做得嚴實,不然窯膛進了水,一窯炭就全廢了。」

  「暴雨天,半點馬虎都要不得。」

  林深說著,目光掃過谷壁,就看見兩道披著明黃色雨衣的身影正沿著排水溝往前走,正是大劉和張康。

  兩人手裡都拿著長鐵鉤,時不時彎腰勾出溝里卡著的落葉斷枝,動作麻利熟練。

  「劉哥!情況怎麼樣?堵得厲害嗎?」

  林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雨聲太大,不湊近了根本聽不清。

  大劉聽見聲音,回過頭揮了揮手,幾人走近了些,才聽見他悶聲說:

  「沒事!排水都通著呢!就是上游時不時衝下來點樹枝樹葉,堵得不快,隨手清了就行。

  谷里沒積水,莊稼地雖然收完了,田埂也都沒衝垮,穩得很。」

  張康也跟著點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就是瀑布那邊水大,濺起來的水飄得遠,旁邊的板栗樹都澆透了。不過樹沒事,根深干粗,沖不走。」 「辛苦你們了。」

  林深點頭叮囑,

  「不用一直淋著雨守,隔一個小時巡一圈就行,累了就回通道里歇會兒,別感冒了。」

  「知道了!我們再走半圈就回去歇著!」

  確認青谷沒什麼隱患,林深才帶著李棋往回走,順著側通道繞去院子的側門。

  側門留了道巴掌寬的縫,方便觀察外面的情況,門邊上壘了半米高的沙袋,圍成個小小的擋水沿。

  抽水管就從沙袋底下穿出去,管口正對著院外的主排水溝,嘩嘩地往外淌著抽出來的地下水,水流很急,卻沒濺起多少水花。

  「傑哥想得還挺細。」

  李棋踢了踢腳邊壓得嚴實的沙袋,

  「側門地勢比院子高一點,水都順著排水溝往低處流,根本倒灌不進來。」

  「嗯,他看著跳脫,正事上從不糊塗。」

  林深笑著點頭,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露台上有人喊他。

  「林深!起來啦!睡得怎麼樣?」

  阿傑扒著露台的欄杆,衝下面揮手,雨水打在他的雨衣帽檐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深沖他比了個上去的手勢,帶著李棋順著木樓梯爬上露台。

  露台頂上搭了延伸出來的雨棚,倒是淋不到多少雨,視野也開闊,站在這兒能看清大半個山坡的情況。 「休息夠了,沒事。」

  林深扶著冰涼的木欄杆往外望,白茫茫的雨幕里,遠處的山林都模糊成了深灰色的影子,只能看見成片的樹冠在風雨里搖晃,

  「外面沒什麼異動吧?」

  「有是有,不過我覺得暫時不用管。」

  阿傑聳聳肩,語氣沒太當回事,卻也沒賣關子,

  「你去睡覺的時候,我和張恆在這兒盯了一上午,就看見山腳下的山洪里衝下來不少喪屍。」

  李棋愣了一下,往前湊了湊:

  「衝下來喪屍?活的死的?」

  「都有。」

  阿傑指著山下山溝的方向,

  「山洪從山溝里往下沖,裹著不少喪屍屍體,還有幾個活的,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抓著石頭勉強停住。

  這麼急的水,它們肯定爬不上來,一時半會兒對咱們沒威脅。

  但我擔心雨停了之後,這些沒死透的喪屍散得山里到處都是,到時候周邊的屍群數量得漲不少。」

  林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光望向遠處模糊的山溝。

  這確實是個預料之外的隱患——暴雨天喪屍活動遲緩,大多躲在低洼處避雨,可山洪一衝,就會把山溝、洞穴里的屍群沖得四散。

  等水退了,沒死的喪屍會在山林里漫無目的地遊蕩,基地周邊的喪屍密度只會比之前更高。

  「沒事,雨停了再說。」

  他很快就放平了心態,語氣平穩,

  「咱們牆高溝深,荊棘帶也密,它們也攻不上來。大不了到時候多費點彈珠,清理一波就是。

  總比天熱的時候好對付。」

  「也是。」

  阿傑點頭,

  「天熱的時候打一會兒就一身汗,雨天涼快,站牆上打一下午都沒事。」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雨幕里傳來一聲尖銳的嚎叫,穿透力極強,硬生生蓋過了嘩嘩的雨聲。

  「什麼聲音!」

  張恆從另一側的露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點驚疑,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彈弓上。

  三人立刻轉頭,齊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雨太大,能見度極低,極限也就七八米遠,

  只能看見坡下的灌木叢劇烈地晃動著,枝葉被打得噼啪響,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裡面橫衝直撞。

  「嘩啦」一聲脆響,灌木枝椏被猛地撞開,一道黑褐色的龐大身影從裡面沖了出來。

  「我去!野豬?!」

  阿傑瞪大眼睛,低罵了一聲,

  「林深,這什麼情況?我看著陣仗是沖咱們這邊來的啊!」

  那是一頭成年野豬,個頭不小,估摸著有兩百來斤,粗硬的鬃毛濕漉漉地貼在背上,沾著泥污和樹葉。

  它嘴裡喘著粗氣,兩根泛黃的獠牙外露,眼神透著股瘋狂的勁,低著頭一個勁往前沖,

  完全是慌不擇路的樣子——像是被山洪嚇破了膽,又像是身後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在追它,根本顧不上看路。

  「別說了!」

  林深臉色一沉,語速極快地下令,

  「李棋,張恆,快去拿弩箭過來!它要是真往牆這邊沖,就射殺它,正好加餐。

  這玩意撞牆倒是不怕,就怕它順著坡根挖咱們的牆腳,那麻煩就大了。」

  「明白!」

  李棋和張恆應聲,轉身就往樓下跑,腳步踩得木板咚咚響。

  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就拎著兩把複合弩跑了回來,咔嚓幾聲上好箭矢,站在露台邊緣,弓著腰瞄準了越沖越近的野豬。

  雨幕里,野豬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沉重的蹄子踩在泥水裡,濺起大片的水花。

  它像是發了瘋一般,根本不在意前方是什麼,只顧著悶頭往前沖,濕漉漉的鬃毛在雨里泛著冷光,眼看就要衝到城牆下的荊棘帶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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