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輪值守夜
暴雨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從後半夜傾盆而下，直落到天蒙蒙亮，雨勢依舊凶得很。
白茫茫的雨幕把整片山林裹得嚴嚴實實，幾米外就看不清景物。
林深站在木屋二樓的平台上，扶著冰涼的木欄杆往外望，城牆外陡峭的山坡被雨水衝出了好幾道水溝，渾濁的黃水順著坡勢往下淌，
在坡坎處形成一個個小小的瀑布，砸進坡底的積水裡，濺起連片的水花。
厚重的雨衣早就被淋得發沉，帽檐往下滴著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里，涼得人一縮脖子。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目光掃過外圍的荊棘帶——密密麻麻的荊條被雨水壓得彎了腰，卻牢牢扎在土裡，沒被水流衝垮半分。
減速坡也完好，層層疊疊的土埂把湍急的水流拆得七零八落，沒讓雨水直接沖刷城牆地基。
「林深，走吧，在這兒站著也淋得慌，去下面守著吧。」
阿傑披著雨衣從梯子爬上來，手裡攥著塊干布，遞給他，
「該檢查的昨晚都繞著查了三遍了，牆也結實，排水也通，應該沒什麼問題。總在雨里淋著，回頭再感冒了。」
林深點點頭，接過布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跟著阿傑順著梯子下到院子裡。
雨腳砸在地面的碎石上，噼啪作響，院子裡的排水溝正全力工作，渾濁的雨水順著溝渠嘩嘩地往院外流，速度快得很，地面只浮著薄薄一層水，連鞋底都沒沒過。
兩人沿著牆根慢慢走，一人一邊，伸手敲了敲外包的木板。
厚實的松木被雨水泡得發深，卻嚴嚴實實地貼在夯土牆上，沒有鬆動、開裂的痕跡。
牆根預留的排水孔也通暢，積在牆腳的水很快就排了出去，沒泡到半分地基。
「結實。」
阿傑踹了踹牆根壓重的石頭，扯著嗓子喊——雨聲太大，不湊近了根本聽不清，
「當初夯得實，外面又包了板，這點雨沖不垮。」
「嗯。」
林深點頭，目光掃過院子中央的風機基座，四颱風力發電機在狂風裡轉得呼呼作響，塔架穩如泰山，連晃動都沒有，
「基座也沒問題，螺絲沒松。」
他拿起別在腰間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李棋，溶洞裡的水位情況如何？」
對講機里滋滋兩聲電流聲，隨即傳出李棋清晰的聲音，帶著點回音：
「老大，沒問題！水位比半夜漲了大概十公分，漲速特別慢，暫時完全可控！河道也通暢，沒出現倒灌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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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盯著點，要是漲速突然變快，立刻喊我。」
「收到！放心吧老大！」
雨就這麼一直下著，從墨黑的深夜下到天色泛白，勢頭沒減分毫。
灰濛濛的天光透過雨幕灑下來，把院子裡的積水照得發亮。
林深抬頭望了眼天色，轉頭對阿傑說
：「傑哥，你們熬了一整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第一班崗我來守，你帶張恆、王志去睡，晚點來換我就行。」
阿傑張嘴本想推辭——林深也一樣熬了半宿，沒合過眼，可對上他篤定的眼神，知道他定了的事改不了，只好點頭應下：
「行吧，那我們先去眯仨小時，到點就來換你。
你也別硬扛，困了就靠邊上歇會兒，有對講機呢，有事喊一聲全基地都能聽見。」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阿傑喊上張恆和王志，三人披著雨衣往側門走。
推開基地門的瞬間，暖融融的空氣撲過來，和外面濕冷的雨天判若兩地。
三人也顧不上講究，用干毛巾擦了擦臉上、脖子上的雨水，漱了漱口，倒在床上就睡。
腦袋剛沾枕頭，鼾聲就起來了——一整夜神經都繃著，又是查線路又是搬沙袋，早就累到了極點。
院子裡，林深拿起對講機，聲音平穩地安排：
小凡，你也再堅持會兒，監控室別離人，等換班的人來了再睡。
咱們把這頭一班扛過去，後面就能正常輪換了。」
「好的老大！保證盯緊！」
「沒問題林深，我盯著呢。」
兩個聲音同時從對講機里傳出來，都帶著點熬夜的倦意，卻答得格外穩。
其實這一整夜，各處都沒出什麼岔子。
老趙帶著大劉、張康在青谷守了半宿，每隔一個小時就披著雨衣沿谷壁走一圈，遇上被水流衝下來的雜草、斷枝堵在排水口，就彎腰清走。
一晚上前前後後清了三四次，所有暗溝明渠都通暢得很，谷里沒積多少深水，連三座窯的遮雨棚都穩穩噹噹的，油布沒被風掀，窯膛也半點沒漏雨。
小寧和趙嬸、瀟瀟她們三個，輪流在屋裡巡查，從牆角到窗台，從地下室到露台，手指順著牆根摸了一遍又一遍。
這老軍事基地的牆體是真紮實，這麼大的暴雨澆了半宿，連點陰濕的印子都沒滲進來。
露台的禽舍也安穩，排氣扇調小風量後，裡面溫度剛好，雞和兔子都安安靜靜地臥著，沒受驚，也沒鬧毛病。
「前陣子的功夫都沒白費。」
林深靠在木柱上，心裡鬆了口氣。末日裡的安穩從來不是等來的，全是提前一錘一鑿熬出來的。
雨還在嘩嘩地下，節奏單調又沉悶，最是熬人犯困。
林深一開始還站著往外望，盯久了白茫茫的雨幕眼睛發花，就坐到旁邊的木凳上，時不時抬頭掃一眼牆上的監控分屏。
屏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雨絲，沒什麼異動，連遊蕩的喪屍都看不見——這麼大的雨，連喪屍也得找山洞、廢墟躲著，不會傻乎乎地在雨里淋著。
坐了沒多久，困意就一波波涌了上來。
昨晚熬了半宿，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確認各處都安穩，精神一松，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頭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猛地驚醒，揉把臉，再灌一口涼水提神。
到後來實在撐不住，就靠著柱子打個盹，睡得極淺，雨聲稍微變點調子、或者對講機里有半點電流聲，就能立刻醒過來。
「林深，你困了就睡會兒唄。」
對講機里傳來小凡帶著哈欠的聲音，
「我盯著監控呢，有情況肯定喊你。這外面除了雨就是雨，連個活物都沒有，喪屍估計都躲山洞裡避雨去了。」
林深笑了笑，按下鍵回覆：
「沒事，我再盯會兒。雨太大，視線差，就怕有東西摸過來都看不見。
你也別硬撐，困了就站起來走兩步。」
「知道啦。」
時間就這麼在雨聲里慢慢熬過去。
等到阿傑睡醒的時候，雨勢依舊沒減，天卻亮透了。
趙嬸在廚房溫著粥和窩頭，他吃飽喝足，又揣了兩個窩頭，才披著雨衣往木屋平台走。
剛爬上梯子，就看見林深靠著柱子坐著，腦袋垂著，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順著邊緣往下滴，肩膀處的雨衣濕了一片。
阿傑放輕腳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拍在他胳膊上：
「嘿！起床了！快回基地睡去吧，這兒交給我了。」
林深猛地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抬頭看見是阿傑，才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還真睡著了，沒什麼事吧？沒異動吧？」
「能有什麼事，這麼大的雨，喪屍都懶得動。」
阿傑擺了擺手，把懷裡揣的窩頭遞給他，
「趙嬸溫著的，你帶回去吃點再睡。快回去吧，熬了一宿了，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行。」
林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骨頭節發出咔咔的輕響。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叮囑，
「你小心點啊，天亮了也別大意。山里積水多，說不定會衝下來點什麼東西，多盯著點外圍。」
「放心吧你！」
阿傑拍了拍腰上的彈弓，又指了指樓下
，「趙叔他們也起來了，正帶著張康複查地下室的防水呢，有什麼問題我們都在。你踏踏實實睡你的，到點我喊你。」
林深點點頭，順著梯子往下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背對著阿傑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基地門後。
阿傑走到平台邊緣，扶著欄杆望向四周。
雨還在嘩啦啦地下，遠處的山林依舊籠罩在白茫茫的水霧裡，看不清輪廓。
他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又繞著平台檢查了一遍風機、欄杆和監控設備，確認一切正常。
木屋的房間裡，熬了一夜的林深、小凡、李棋三人沾著床就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平穩。
屋外暴雨如注，屋內鼾聲輕淺，輪值的秩序穩穩地轉了起來。
從後半夜傾盆而下，直落到天蒙蒙亮，雨勢依舊凶得很。
白茫茫的雨幕把整片山林裹得嚴嚴實實，幾米外就看不清景物。
林深站在木屋二樓的平台上，扶著冰涼的木欄杆往外望，城牆外陡峭的山坡被雨水衝出了好幾道水溝，渾濁的黃水順著坡勢往下淌，
在坡坎處形成一個個小小的瀑布，砸進坡底的積水裡，濺起連片的水花。
厚重的雨衣早就被淋得發沉，帽檐往下滴著水，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里，涼得人一縮脖子。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目光掃過外圍的荊棘帶——密密麻麻的荊條被雨水壓得彎了腰，卻牢牢扎在土裡，沒被水流衝垮半分。
減速坡也完好，層層疊疊的土埂把湍急的水流拆得七零八落，沒讓雨水直接沖刷城牆地基。
「林深，走吧，在這兒站著也淋得慌，去下面守著吧。」
阿傑披著雨衣從梯子爬上來，手裡攥著塊干布，遞給他，
「該檢查的昨晚都繞著查了三遍了，牆也結實，排水也通，應該沒什麼問題。總在雨里淋著，回頭再感冒了。」
林深點點頭，接過布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跟著阿傑順著梯子下到院子裡。
雨腳砸在地面的碎石上，噼啪作響，院子裡的排水溝正全力工作，渾濁的雨水順著溝渠嘩嘩地往院外流，速度快得很，地面只浮著薄薄一層水，連鞋底都沒沒過。
兩人沿著牆根慢慢走，一人一邊，伸手敲了敲外包的木板。
厚實的松木被雨水泡得發深，卻嚴嚴實實地貼在夯土牆上，沒有鬆動、開裂的痕跡。
牆根預留的排水孔也通暢，積在牆腳的水很快就排了出去，沒泡到半分地基。
「結實。」
阿傑踹了踹牆根壓重的石頭，扯著嗓子喊——雨聲太大，不湊近了根本聽不清，
「當初夯得實，外面又包了板，這點雨沖不垮。」
「嗯。」
林深點頭，目光掃過院子中央的風機基座，四颱風力發電機在狂風裡轉得呼呼作響，塔架穩如泰山，連晃動都沒有，
「基座也沒問題，螺絲沒松。」
他拿起別在腰間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李棋，溶洞裡的水位情況如何？」
對講機里滋滋兩聲電流聲，隨即傳出李棋清晰的聲音，帶著點回音：
「老大，沒問題！水位比半夜漲了大概十公分，漲速特別慢，暫時完全可控！河道也通暢，沒出現倒灌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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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盯著點，要是漲速突然變快，立刻喊我。」
「收到！放心吧老大！」
雨就這麼一直下著，從墨黑的深夜下到天色泛白，勢頭沒減分毫。
灰濛濛的天光透過雨幕灑下來，把院子裡的積水照得發亮。
林深抬頭望了眼天色，轉頭對阿傑說
：「傑哥，你們熬了一整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第一班崗我來守，你帶張恆、王志去睡，晚點來換我就行。」
阿傑張嘴本想推辭——林深也一樣熬了半宿，沒合過眼，可對上他篤定的眼神，知道他定了的事改不了，只好點頭應下：
「行吧，那我們先去眯仨小時，到點就來換你。
你也別硬扛，困了就靠邊上歇會兒，有對講機呢，有事喊一聲全基地都能聽見。」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阿傑喊上張恆和王志，三人披著雨衣往側門走。
推開基地門的瞬間，暖融融的空氣撲過來，和外面濕冷的雨天判若兩地。
三人也顧不上講究，用干毛巾擦了擦臉上、脖子上的雨水，漱了漱口，倒在床上就睡。
腦袋剛沾枕頭，鼾聲就起來了——一整夜神經都繃著，又是查線路又是搬沙袋，早就累到了極點。
院子裡，林深拿起對講機，聲音平穩地安排：
小凡，你也再堅持會兒，監控室別離人，等換班的人來了再睡。
咱們把這頭一班扛過去，後面就能正常輪換了。」
「好的老大！保證盯緊！」
「沒問題林深，我盯著呢。」
兩個聲音同時從對講機里傳出來，都帶著點熬夜的倦意，卻答得格外穩。
其實這一整夜，各處都沒出什麼岔子。
老趙帶著大劉、張康在青谷守了半宿，每隔一個小時就披著雨衣沿谷壁走一圈，遇上被水流衝下來的雜草、斷枝堵在排水口，就彎腰清走。
一晚上前前後後清了三四次，所有暗溝明渠都通暢得很，谷里沒積多少深水，連三座窯的遮雨棚都穩穩噹噹的，油布沒被風掀，窯膛也半點沒漏雨。
小寧和趙嬸、瀟瀟她們三個，輪流在屋裡巡查，從牆角到窗台，從地下室到露台，手指順著牆根摸了一遍又一遍。
這老軍事基地的牆體是真紮實，這麼大的暴雨澆了半宿，連點陰濕的印子都沒滲進來。
露台的禽舍也安穩，排氣扇調小風量後，裡面溫度剛好，雞和兔子都安安靜靜地臥著，沒受驚，也沒鬧毛病。
「前陣子的功夫都沒白費。」
林深靠在木柱上，心裡鬆了口氣。末日裡的安穩從來不是等來的，全是提前一錘一鑿熬出來的。
雨還在嘩嘩地下，節奏單調又沉悶，最是熬人犯困。
林深一開始還站著往外望，盯久了白茫茫的雨幕眼睛發花，就坐到旁邊的木凳上，時不時抬頭掃一眼牆上的監控分屏。
屏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雨絲，沒什麼異動，連遊蕩的喪屍都看不見——這麼大的雨，連喪屍也得找山洞、廢墟躲著，不會傻乎乎地在雨里淋著。
坐了沒多久，困意就一波波涌了上來。
昨晚熬了半宿，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確認各處都安穩，精神一松，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頭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猛地驚醒，揉把臉，再灌一口涼水提神。
到後來實在撐不住，就靠著柱子打個盹，睡得極淺，雨聲稍微變點調子、或者對講機里有半點電流聲，就能立刻醒過來。
「林深，你困了就睡會兒唄。」
對講機里傳來小凡帶著哈欠的聲音，
「我盯著監控呢，有情況肯定喊你。這外面除了雨就是雨，連個活物都沒有，喪屍估計都躲山洞裡避雨去了。」
林深笑了笑，按下鍵回覆：
「沒事，我再盯會兒。雨太大，視線差，就怕有東西摸過來都看不見。
你也別硬撐，困了就站起來走兩步。」
「知道啦。」
時間就這麼在雨聲里慢慢熬過去。
等到阿傑睡醒的時候，雨勢依舊沒減，天卻亮透了。
趙嬸在廚房溫著粥和窩頭，他吃飽喝足，又揣了兩個窩頭，才披著雨衣往木屋平台走。
剛爬上梯子，就看見林深靠著柱子坐著，腦袋垂著，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雨水打在他的帽檐上，順著邊緣往下滴，肩膀處的雨衣濕了一片。
阿傑放輕腳步走過去，伸手輕輕拍在他胳膊上：
「嘿！起床了！快回基地睡去吧，這兒交給我了。」
林深猛地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抬頭看見是阿傑，才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還真睡著了，沒什麼事吧？沒異動吧？」
「能有什麼事，這麼大的雨，喪屍都懶得動。」
阿傑擺了擺手，把懷裡揣的窩頭遞給他，
「趙嬸溫著的，你帶回去吃點再睡。快回去吧，熬了一宿了，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行。」
林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骨頭節發出咔咔的輕響。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叮囑，
「你小心點啊，天亮了也別大意。山里積水多，說不定會衝下來點什麼東西，多盯著點外圍。」
「放心吧你！」
阿傑拍了拍腰上的彈弓，又指了指樓下
，「趙叔他們也起來了，正帶著張康複查地下室的防水呢，有什麼問題我們都在。你踏踏實實睡你的，到點我喊你。」
林深點點頭，順著梯子往下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背對著阿傑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基地門後。
阿傑走到平台邊緣，扶著欄杆望向四周。
雨還在嘩啦啦地下，遠處的山林依舊籠罩在白茫茫的水霧裡，看不清輪廓。
他深吸了一口潮濕的空氣，又繞著平台檢查了一遍風機、欄杆和監控設備，確認一切正常。
木屋的房間裡，熬了一夜的林深、小凡、李棋三人沾著床就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平穩。
屋外暴雨如注，屋內鼾聲輕淺，輪值的秩序穩穩地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