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輕鬆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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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蹲在城牆頂部,夯土面傳來白天太陽曬過之後的餘溫,透過褲腿傳到膝蓋上,帶著乾燥的、微微發燙的觸感。

  暮色已經開始變濃,但視野依然清晰,遠處那片灰白色的移動帶子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屍群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那種持續穩定的移動速度,沿著山坡的走嚮往下推進。

  最前面的速度喪屍和普通喪屍混在一起,隊形鬆散但方向一致。

  力量型喪屍跟在後面,步幅更大,每一步都踏實了再邁下一步,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不到片刻,最前面的喪屍就到達了拒馬邊緣。

  第一排速度喪屍沒有減速,也沒有躲避,直直地撞上了拒馬。

  拒馬的尖刺穿透了前面幾隻喪屍的身體,卡在它們的肋骨和胸腔之間,把它們釘在了原地。

  後面的喪屍推擠著前面,一層疊一層地堆上來,前排的喪屍被擠得卡進尖刺更深處,後面的喪屍被前面同伴的屍體擋住,形成了一道短暫的屍牆。

  阿傑蹲在城牆上,透過城牆邊緣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拒馬還是有用。」

  林深沒有回答,但他握著弩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那個松不是放鬆,是從「準備射擊」切換到了「繼續觀察」的調整。

  力量型喪屍開始靠近了。

  它們沒有繞開拒馬,也沒有試圖翻越,而是直接撞上了已經堆滿喪屍的拒馬。

  衝撞讓整排拒馬發出沉悶的擠壓聲,橫杆連接處的鐵絲被繃得嘎嘎響。

  最前面的幾組拒馬在連續撞擊下開始向後滑動,尖刺在地面上拖出淺淺的溝槽。

  又一波撞擊過後,其中一組拒馬的橫杆從連接處脫開,鐵絲崩斷,交叉的木桿分開,露出一個窄窄的缺口。

  喪屍們順著那個缺口涌了過來,穿過拒馬後繼續往前,沿著挖低的外圍坡面開始往上爬。

  坡面不算太陡,但被挖低之後形成了一段緩坡,喪屍爬坡的速度比平地上慢了一些。

  幾隻速度喪屍跑在最前面,已經接近城牆腳下。

  林深的目光越過正面湧來的喪屍群,落在了坡面遠處的一個位置。

  那裡站著一隻喪屍,和其他喪屍不太一樣——體型偏瘦,四肢細長,但它沒有跟著群體往前走。

  它站在坡面靠近頂端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兩條腿一前一後分開,重心壓低,像是短跑運動員在起跑線上蓄力。

  阿傑也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端著的短弩從城牆下方收了回來,目光鎖在那隻喪屍身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深,你看那個喪屍,不對啊,這麼遠,應該還沒有看到我們把。怎麼就蓄力準備衝刺了啊?」

  林深順著阿傑說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隻喪屍的姿勢。

  它的下巴微微抬起,喉嚨的位置在月光下能看到一種不同尋常的蠕動——不是吞咽,是一種從胸腔深處往上涌的、由內而外的膨脹和收縮。

  「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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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的話還沒說完,那隻喪屍就張開了嘴。

  尖銳的嘶吼聲從它的喉嚨里爆發出來,頻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聲音像是被壓縮之後猛地釋放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幾乎是物理性的衝擊感。

  聲音到達城牆這邊的時候,林深能感覺到自己的耳膜在震動,像是有人把一根針從耳道往裡捅,然後在耳鼓上颳了一下。

  他的話被那聲嘶吼切斷了。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捂住耳朵——聲音來得太快,比他們的手快,比他們的反應快,比林深喊出完整指令的速度快。

  阿傑的頭猛地偏向一側,一隻手抬起來捂住了耳朵,但已經遲了,他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睜開,握著長槍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老趙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偏了一下頭,像是要把那聲音從腦子裡甩出去。

  大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握著弩的手指在輕微抖動。

  張恆蹲在旁邊,另一隻手撐著城牆的夯土面,耳朵里傳來的刺痛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張康縮著肩膀,兩隻手同時捂住了耳朵,但他捂上去的時候那聲嘶吼已經過去了大半。

  小凡和趙嬸蹲在城牆內側靠後的位置,兩人同時偏過頭去,小凡的牙齒咬住了下唇,趙嬸用手背壓了一下耳朵。

  嘶吼持續了大概三四秒,然後停了。

  但在聲音消失之後,耳朵里還殘留著一層嗡嗡的餘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耳道深處持續震盪著。

  林深晃了一下頭,把耳朵里那層嗡嗡聲甩掉,目光重新落向城牆下方——然後他看到了。

  那些原本還在緩坡上慢慢爬的喪屍,在嘶吼結束的一瞬間,像被同一根繩子拽著一樣,全部加快了速度。

  速度喪屍沖在最前面,四肢的擺動頻率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往前躥。

  普通喪屍跟在後面,步幅變大,腳步變重,連那些原本走得很慢的力量型喪屍也開始加速,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震動。

  十幾秒的時間,成群的喪屍就衝到了城牆下方。

  最前面的速度喪屍撞在夯土牆上,用爪子扒拉著牆面,往高處爬,但夯土面是硬實的木材而,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卻找不到著力點。

  普通喪屍堆在後面,一層一層地往上擠,最下面的被壓住,最上面的被頂起來,但始終夠不到城牆頂部。

  然後力量型喪屍到了——它沒有試圖爬牆,而是低著頭,肩膀微沉,用整個身體側面撞上了城牆的夯土面。

  轟——

  一聲悶響從城牆底部傳上來,通過夯土和木料框架傳到城牆頂部,林深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震動。

  那種震動持續了一瞬,像是在腳下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城牆的夯土面沒有裂,沒有鬆動,牆根處的橫撐和立柱也穩穩地吃著力,沒有變形。

  林深單膝蹲在城牆頂部,手扶著夯土面,感受著震動消散之後重新恢復的穩定。

  城牆頂住了。

  他們的辛苦沒有白費,在沒有給內側加裝支撐的情況下,城牆也能穩穩地擋住力量型喪屍的正面撞擊。

  震動消散之後,城牆紋絲不動。

  緩過來的幾人搖了搖頭,揉了揉腦袋,目光重新鎖定城牆下擠滿的喪屍。

  阿傑把耳朵里的餘響甩掉,把長槍從城牆邊緣伸了下去。

  槍頭對準了一隻正把手扒在城牆表面往上爬的普通喪屍的後腦。

  他手腕往前一送,槍頭刺入顱骨,突破的感覺比他預想的要順暢,像是扎進一塊干透了的黏土,而不是堅硬的頭骨。

  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從城牆上滑落,砸在下面的屍堆上。

  阿傑把長槍拔出來,低頭看了一眼槍頭上的血污,然後回頭看向林深,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不難,喪屍的頭顱好像變得沒那麼硬了。」

  林深點了點頭,同時目光移向遠處坡面頂端。

  那隻尖叫的喪屍在發出嘶吼之後沒有移動,依然站在原地,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蓄力的姿勢,像是耗盡了一次之後就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它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遺棄的灰白色雕塑,和周圍還在涌動的屍群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深沒有猶豫,把短弩舉起來,弩箭卡在弦上,瞄準鏡的十字線從喪屍的頭部移到胸口,又移回頭部。

  他的呼吸壓到最輕,扣下扳機。弩箭離弦的聲音在城牆的嘈雜中被蓋住了,但飛行軌跡是直的,正中那隻喪屍的眉心。

  它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往後倒下去,消失在坡面頂端雜木林的陰影里。

  「趙叔,我們所有人都換長槍吧。」林深把短弩遞給了老趙,「弩箭這東西我們現在是越用越少,還是省著點,關鍵時刻用吧。」

  老趙點了點頭,也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遞給身旁的大劉。

  大劉接過短弩和箭囊,轉身下了梯子,快步走進木屋大廳,把短弩掛在牆上,然後拿起靠在牆角的幾根長槍,幾步跑回城牆邊,林深接過小凡和趙嬸手裡的長槍。

  幾人重新在城牆邊蹲好,長槍從城牆邊緣伸出去,對準城牆下擠滿的喪屍。

  槍頭刺入顱骨的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清脆而悶實,一隻接一隻的喪屍從城牆表面滑落,堆在城牆根下。

  阿傑的槍法不如老趙穩,但距離夠近,喪屍的動作被城牆擋住之後幾乎沒有閃避空間,每一槍都落在同一個位置。

  張恆的槍比他弟弟重一些,但每次用力都在腰部發力,槍頭沒有偏移。

  大劉的節奏和他砍樹時一樣,每一槍之間間隔均勻,不緊不慢。老趙的槍頭幾乎沒有落空過,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入後腦或太陽穴。

  露台上,小寧恢復過來之後,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掃過其他三個方向。左側安靜,右側安靜,後方也安靜。只有正面城牆下方這一片灰白色的身影還在涌動著,但它們的數量正在減少。

  城牆上的幾人動作不停,長槍一伸一收,城下的屍堆一具一具地累積起來,越堆越高。

  最底層的已經被踩實了,中間的還被後面的喪屍推著往前擠,最上面的幾隻還在用爪子扒拉城牆表面,但槍頭落下去之後,它們也就安靜了。

  天色從灰藍變成了深灰,又從深灰變成了墨色。

  城牆根下的屍堆已經從牆根堆到了城牆中部的高度,後面湧來的喪屍被同伴的屍體擋住,再也擠不過來。

  城牆上的幾人收起了長槍,各自退後半步,靠著城牆內側的夯土面喘著粗氣。

  城牆下的動靜慢慢安靜了下來。

  沒有新的撞擊聲,沒有爪子在夯土面上的刮擦聲,只有風吹過城牆邊緣的細微氣流聲。

  林深下了城牆,把長槍靠在城牆內側,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他轉頭看了一眼城牆內側蹲著的小凡和趙嬸,兩人也正把長槍從城牆邊緣收回來,小凡的嘴角翹了一下,趙嬸沒有說話,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心。

  城牆頂住了。第一波屍群,在城牆下面,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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