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守夜與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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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根下的屍堆堆到了城牆中部的高度,最上面幾隻喪屍的手臂還搭在夯土牆面上,指甲在面上摳出幾道淺淺的溝痕。

  林深站在城牆內側,從邊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把長槍收回來,靠在城牆內側。

  幾人陸續從城牆邊緣退開,各自靠著牆根坐下,沒有人急著下城牆,只是坐在那裡喘氣。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只有城牆內側透進木屋一樓的燈光,從門窗縫隙里滲出來,在院子裡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帶。

  阿傑從城牆內側探出身,用手裡的長槍把靠近牆邊的一隻喪屍挑開。

  槍頭卡在喪屍的腋下,他手腕一抬,喪屍的身體從城牆表面脫落,砸在旁邊的空地上。

  大劉也蹲在另一側,用長槍把橫在牆根下的幾具屍體挑到旁邊,露出城牆底部和地面的接縫處,讓夯土牆能自然通風乾燥。

  「林深,今天晚上怕不能都睡去吧,你看怎麼安排一下輪崗守夜。」

  老趙坐在門框上,手裡端著水壺喝了一口,

  林深靠在木屋門框旁邊,聽到老趙的話,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每個人的狀態。

  「好的趙叔。」林深站直身體,

  「今晚上,我、阿傑、張恆,三人,一人三小時輪流守夜。

  麻煩一下趙嬸等下去做點晚飯,我們吃點唄。」

  他轉頭看向趙嬸,語氣從安排切換成了請求,帶著一點笑著的尾音。

  趙嬸正在把長槍靠到牆邊,聽到林深的話,轉過身來,她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早就準備要做飯了」的踏實。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小凡和小寧招了一下手,三人沿著城牆內側往側門方向走。

  小凡走到門口的時候遠遠的回頭看了林深一眼,林深朝她點了點頭,她收回目光,彎腰鑽進了側門通道。

  幾人沒有馬上進木屋,而是各自找地方坐著,靠著牆根,坐在門框上,或者蹲在城牆根部,讓身體慢慢從剛才那種緊繃中緩下來。

  張恆和張康坐在木屋門口的台階上,張康的膝蓋還在微微發抖,他握著長槍的手指鬆開又攥緊,反覆了幾次。

  張恆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但手搭在張康的肩膀上,沒用勁,只是放著。

  「今天辛苦大家了。」林深坐在門檻上,目光掃過或蹲或坐的幾人,「你們兩兄弟也表現得很好。」

  張恆聽到林深的話,撓了一下後腦勺,嘴角動了一下,說了一聲「沒有,應該的」。

  張康也跟著點了點頭。

  阿傑靠著牆,擦了擦槍桿上的污漬,然後抬頭看向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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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今天這捅穿喪屍頭顱的感覺,我覺得用我們燒制的陶瓷珠也能輕鬆打破。」

  林深靠著門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點頭回應道:

  「一開始就是這麼計劃的。

  因為正常情況下,喪屍沒有正常渠道獲取鈣質,時間一長,加上真菌寄生,消耗很大,骨頭的硬度肯定會降低。

  那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要再運一些黏土回來,基本上我們就不缺彈藥了。」

  他說完頓了一下,用手指在門檻上畫了一道線,又畫了一道,

  「不過,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把喪屍屍體燒了,然後維修拒馬,砍樹,把城牆內部的支撐給做好。

  這樣,我們才算是,城牆真正的完成了。」

  老趙坐在門檻另一側,聽到林深的話,端著水壺的手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張恆坐在台階上,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走到木屋牆角,借著燈光把靠在牆邊的長槍一根一根地檢查了一遍。

  槍頭上沾著的血污已經在空氣中幹了大半,他用一塊破布裹住手,把槍頭上的碎屑擦掉,然後把長槍重新靠牆放好,槍尖朝上,槍柄朝下。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工具放在了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就在幾人安靜坐著的間隙,一股濃郁的香味從側門方向飄了過來,混著傍晚的涼氣,在院子裡散開來。

  是煮好的麵條裹著紅燒肉臊子和炒紅薯葉的香氣,帶著熱油和蒜末的餘溫,順著風鑽進每個人的鼻腔里。

  趙嬸端著鍋走在最前面,小凡跟在她後面,手裡提著碗筷和幾個碟子。

  小寧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壺熱水。

  幾人從側門出來,走到木屋一樓的桌邊,把鍋放在桌上,碗碟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麵條是手擀的,寬窄均勻,在湯里還保持著剛出鍋的韌勁。

  紅燒肉臊子是中午剩下的,趙嬸又加了一把干辣椒和幾粒花椒重新炒過,油亮亮的,和醬色的肉末混在一起,澆在面上,像是剛澆上去的熱油還在滋滋響。

  紅薯葉用蒜末清炒過,碧綠的,疊在碟子裡。

  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拿起碗筷。

  阿傑夾了一大筷子面,卷了兩圈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用筷子指了指碗裡的紅燒肉臊子,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香」,然後低下頭繼續吃。

  林深端著碗,喝了一口湯,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胃裡那股空蕩蕩的感覺被慢慢地填滿了。

  吃完飯後,老趙帶著大劉、趙嬸、小寧和小凡往側門方向走。

  老趙走在最前面,走到側門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木屋方向,又轉回去走了。

  林深走過去,彎腰拎起袋子——裡面是兩個睡袋,一個是他的,一個是阿傑的,疊得整整齊齊,睡袋外面還裹了一件薄外套。

  林深和阿傑留在了木屋一樓。

  張恆和張康回了木屋二樓的房間。

  按照安排,前三個小時先是阿傑守夜,然後是林深,最後是張恆。

  阿傑第一個上了露台,坐在圍欄旁邊的木墩上,短弩放在膝蓋上,靠著圍欄的柱子,面朝城牆外圍的方向。

  張恆和張康上樓之前把長槍靠在樓梯口,然後關了窗戶,插銷撥好,活板門蓋好。

  夜裡的山林比白天安靜得多。

  沒有風聲,沒有鳥叫,遠處的雜木林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不明來源的細微響動,但仔細聽又分辨不出是什麼。

  阿傑在露台上坐了三個小時,用望遠鏡掃了幾圈,沒有看到移動的東西,只看到城牆根下那堆喪屍的屍體在月光下堆成一座暗色的、輪廓模糊的小山。

  他換班的時候叫了林深上來,自己裹著睡袋在木屋一樓的地板上靠牆躺下,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張恆守到天邊開始泛白,城牆外圍的那片空地上依然什麼都沒有。

  他在晨光中坐完最後一個小時,然後把短弩放在露台角落,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回到二樓把弟弟叫醒。

  因為趙叔和大劉帶著早飯從側門出來了。林深和阿傑也陸續醒了,一邊揉著臉一邊往桌邊坐。

  幾人圍坐在木屋一樓的桌邊,吃著粥和餅。

  趙嬸沒有出來——她在青谷里忙,小寧和小凡也沒有來,她們知道食物是更重要的東西,青谷里那些菜和雞不能沒人管。

  林深把粥碗放下,抬頭看了看張恆:「張恆,吃完早飯你去補覺。」

  張恆夾著餅的手停在半空中,搖了搖頭:「沒事的老大,我前半夜睡好了的。」

  林深搖了搖頭:「沒休息好就是不能去體力勞動。末日之下,身體一旦拖垮就很麻煩了。」

  張恆還想說什麼,嘴巴張了一下,又把餅放回碟子裡,坐直了身體,看著林深認真地說了一句:

  「老大,我真的不困。」他的語氣很平,但說得很有力。

  他不想回去睡覺,他想和大家一起幹活。他覺得大家都在外面忙,他一個人在房間裡躺著,那不合適。

  老趙端著粥碗沒有抬頭,阿傑也低頭咬了一口餅,林深看著張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今天你不出勞動力,當一天監控,就當是休息了。」

  張恆看著林深,想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當監控不算偷懶,他能在露台上看著所有人幹活,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發現,比在房間裡睡覺踏實。他沒有再爭。

  吃完早飯後,老趙從木屋一樓的工具堆里翻出幾雙舊手套,分給林深、阿傑和大劉,又給自己拿了一雙。

  張康主動走到老趙旁邊,把手伸出來,老趙看了他一眼,從工具堆里翻了翻,找出一雙偏小的遞給他。

  張康接過去,認真地套在手上,又低頭把手指處的褶皺抻平。

  四人帶著手套,從城牆邊的梯子翻到城牆外側,張恆上了露台坐在圍欄後面。

  城牆根下的屍堆經過一夜的冷卻,已經徹底僵了。

  林深和大劉負責把屍體從牆根下拖開,老趙和阿傑負責把屍體堆到外圍空地的中央位置,堆成一堆。

  幾人都不說話,只有屍體被拖拽時布料和地面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被石頭絆到之後調整姿勢時的悶響。

  堆好之後,阿傑從院子裡抱來幾捆乾柴,老趙蹲在柴堆旁邊,把引火的枯葉和細枝塞進屍堆底部的空隙里,用打火機點燃。

  火焰先從底部竄起來,舔著乾柴,然後順著柴火蔓延到屍體的衣物上,火苗從暗紅變成亮黃,又變成橘紅。

  熱浪從火堆中央往外擴散,即使隔了幾米也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阿傑退後幾步,用手背抹了一下被熱氣烘得發乾的臉頰,轉頭看了看林深,開口問了一句:

  「林深,你說,這喪屍怎麼就突然出來了呢?難道是來找吃的啊?」

  林深站在火堆旁邊,看著火焰在屍堆里跳躍著,把灰白色的皮膚烤成焦黑,又烤成暗褐色的炭狀。熱量撲在臉上,乾燥而灼人。

  「不知道。」林深把目光從火堆上收回來,側頭看了阿傑一眼。

  火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分明,顴骨上的灰塵被熱浪烘得發乾。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火堆,沒有多餘的解釋。

  當前的關鍵問題是儘快做好建設,其他的問題,只能等基地的基礎建設告一段落了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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