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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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蹲在城牆內側,身體貼著牆的根部,短弩端在手裡,弩箭卡在弦上,目光鎖著山坡上那些移動的灰白色身影。

  幾十隻喪屍還在那片坡面上緩慢地繞圈,沒有靠近,也沒有散開,保持著一種鬆散但持續移動的狀態。

  林深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數量沒有增加,位置也沒有明顯偏移。

  他放低短弩,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瞄準姿勢而微微發僵的手腕。

  阿傑蹲在他旁邊,目光也盯著那片山坡,嘴唇抿著,沒有說話。

  張恆蹲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短弩架在城牆的橫撐上,目光從那群喪屍身上移到周圍的山林邊緣,確認沒有新的動靜。

  露台上,張康蹲在圍欄旁邊,望遠鏡一直舉著,盯著山坡上的動靜。

  安靜了好一會兒。風吹過城牆外的雜木林,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幾聲鳥叫混在一起,在山林里迴蕩,又慢慢消散。

  那種安靜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然後那聲嘶吼就來了。

  不是從遠處傳來的,是從近處——從山坡後面的某個位置,距離比上次近得多。

  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刮過玻璃,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的頻率。

  那聲嘶吼在山壁之間來回彈跳,形成一陣疊加的、刺耳的回聲,持續了好幾秒才慢慢消散。

  林深的耳朵像是被一根針從外面扎穿了,然後又在裡面攪了一下。

  他的眉頭猛地皺起來,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捂住了左耳,然後換到右耳,又捂了一下左耳。

  阿傑在他旁邊也是同樣的動作,兩隻手同時捂住了耳朵,整個人往下縮了半寸,嘴裡發出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嘶」。

  張恆的手也抬起來捂了一下耳朵,老趙在木屋門口偏了一下頭,眉頭緊皺,大劉把砍刀換到左手,右手也捂了一下耳朵。

  露台上的張康放下瞭望遠鏡,雙手捂著耳朵蹲在圍欄後面,肩膀縮著。

  嘶吼聲停了好一會兒,幾人才慢慢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

  「什麼情況?」阿傑一邊揉著耳朵一邊低聲說,目光往山坡方向掃了一眼,「又是這個聲音,這次的感覺很近啊。」

  林深還在揉耳朵,看到阿傑的嘴在動,但耳朵里還有一陣嗡嗡的餘響,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他歪了一下頭,把耳朵朝向阿傑的方向,皺著眉問了一句:「啊?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阿傑看他那副聽不清的樣子,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我說,這聲音很熟悉,感覺很近。」

  林深這下聽清了。他想起上次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那是在後山的方向,距離更遠,聲音傳到他們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被山體和距離濾掉了不少,沒有今天這麼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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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種頻率和尖銳的程度,和今天是一模一樣的。

  他剛想說什麼,露台上傳來張康的聲音,帶著一種「動靜來了」的急促,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老大,有動靜!喪屍往別墅方向跑過去了!」

  幾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看向山坡方向。

  那些原本在緩慢繞圈的灰白色身影,速度突然變快了,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激活了,從慢悠悠的踱步切換到了奔跑狀態,方向一致地往別墅方向衝過去。


  林深站直了身子,不再蹲著。他看著那片山坡,又看了一眼別墅方向,喪屍消失的方向和別墅不在同一條直線上,而是繞過了別墅的側面,往更深的山裡去了。

  那些喪屍的目標不是別墅,而是那個發出嘶吼的方向。

  「趙叔和大劉、張恆去一樓休息一會兒。」林深把短弩掛在肩上,轉頭看了一眼阿傑,「走,傑哥,你陪我上露台,我去觀察觀察情況。」

  阿傑點了點頭,把短弩也掛回肩上。

  兩人沿著旋轉樓梯走上露台,張康看到他們上來,把手裡的望遠鏡遞給了林深,然後往旁邊讓了讓,把圍欄邊最正面的觀察位讓了出來。

  林深接過望遠鏡,架在圍欄上,對準喪屍消失的方向。

  從這裡看過去,別墅方向的山坡正好是一個背坡,喪屍拐過坡面拐角之後,就消失在了視野里,

  看不到具體的位置,只能看到坡面邊緣偶爾晃過的灰白色身影的殘影。

  附近能看到的其他方向都沒有新的動靜,山林重新安靜下來,和嘶吼之前一樣,仿佛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過。

  阿傑站在林深旁邊,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林深的表情,低聲開口了:

  「大哥,這麼危險,你該不會是想我陪你去湊熱鬧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剛才那聲音你也聽見了,多嚇人啊。」

  林深把望遠鏡從眼前放下來,轉頭看著阿傑,嘴角翹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旁邊張康的頭頂:

  「你以為我是你?什麼情況我還分不清啊。」他又拍了拍張康的肩膀,「張康,你繼續看著哦。我們先下去開個小會溝通一下。」

  張康點了點頭,接過望遠鏡重新架在圍欄上,調整了一下焦距,繼續盯著別墅方向和山坡的拐角處。

  林深和阿傑從露台上下來,走進木屋一樓。

  老趙靠在牆邊喝著水,大劉坐在凳子上,鐵棍靠在腿旁邊,張恆站在窗邊,目光時不時從窗戶縫隙里往外掃一眼。

  幾人看到林深走進來,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先說情況吧。」林深走到桌邊,把短弩放在桌上,兩手撐在桌沿上,

  「喪屍這會兒往別墅方向去了,但我們也不敢動工,不知道什麼時候喪屍會在回來。

  但是呢,我們的工程暫時也不能停,你們看有沒有什麼好的想法和建議。」

  幾人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阿傑靠在牆上,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大劉把松木塊從口袋裡拿出來又放回去。老趙端著水杯,沒有喝,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張恆最先抬起頭,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掃過桌上的短弩,然後看著林深開口了:

  「老大,我們可以這樣啊。之前我們做的拒馬,不是可以圍一圈我們的位置嘛。

  現在,我們外圍往別墅方向已經砍了一片空地,我們已經挖了一些了。

  整體圍牆也有一定的高度了,那我們就先把拒馬全部集中到外圍空地上。

  兩個人監視情況,其他人挖土,有什麼情況,我們直接撤離。」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邏輯是否通順,然後繼續往下說:

  「相對可能會緊張、慢一點,但是我們還是在進行。

  況且,高度差我們也越挖越大,哪怕是我們裡面沒那麼高,但是在高低差的前提下,我們城牆也夠基本防禦了。

  就是說,需要劉哥先做一把梯子了。」

  他說話的時候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城牆位置和外圍空地的關係,雖然沒有圖紙,但他比劃的方向和範圍都很清晰。

  他說完之後,把手放下來,看著林深和老趙,等著他們的回應。

  幾人聽了張恆的話後,第一反應是沉默。

  林深沒有說話,他站在桌邊,腦子裡在過張恆的方案——拒馬集中到外圍空地,利用已經挖出的地形高度差,兩個人監視其他人幹活,有事就直接撤。

  這個方案的核心是「不停止施工,但降低風險」。在不確定喪屍什麼時候會回來、它們還會不會回來的情況下,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老趙端著水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第一個點了點頭:「可行。」

  林深看到老趙點頭,也跟著點了頭:「可以。那就按這個方案來。」

  阿傑從牆上直起身,也說了一句:「行,這麼幹。」

  張恆看到大家都同意,心裡鬆了口氣,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退回到窗邊。

  老趙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幾人,補充了一句:

  「挖土和運土只能是我們五個輪流來,我和大劉也一起輪。

  夯土就是趙嬸或者小寧她們來。這樣也是保證了,有任何問題,靈活性會更高,也更安全。」

  他說完之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看著林深。

  林深聽完了,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短弩重新掛在肩上:

  「那就這樣定下來。張康繼續在露台上監視,我和阿傑、張恆、大劉、趙叔輪流挖土運土,小寧和趙嬸負責夯土。

  拒馬集中到外圍空地上,大劉你把梯子做了。現在就動起來。」

  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站起來,拿上工具往城牆邊走去。

  木門被推開,午後的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個明亮的長方形光斑。腳步聲踩著夯土面往外響去了。

  看著外面的情況,幾人都非常謹慎,都在擔心萬一喪屍回頭了怎麼辦。

  不過暫時也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他們兩人三人一組,開始挪動拒馬。

  沒要多久,拒馬就被重新圍在了一片新的區域中了。

  看著這片不大不小的區域,林深開口提議到:

  「先挖最遠處挖吧,這樣整體地面下降,我們剛好挖出一個坡地,就算降雨,我們只要挖好排水溝,水就不會積起來,況且到時候製作陷阱,喪屍沖坡也是陷阱之一啊。」

  於是說干就干,幾人開始了挖土的動作。林深想著,先一起挖土,然後一起運土,分段式,只要相對挖好一些土,他們就可以一起運到離城牆近的位置,然後在直接開始夯土,危險情況就可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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