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陶瓷與喪屍
人走進青谷的時候，晨光已經從四面山壁頂端斜斜地灑下來，把陶窯的拱頂照得暖洋洋的。
阿傑走在最前面，幾步就跨到了陶窯前面，蹲下來，手指在封口的泥上按了一下。
大劉沒有多說話，他走過去，用鏟子小心地撬開封口的泥層，一塊一塊地剝下來，堆在旁邊的石板上。
窯口打開的時候，一股乾燥的熱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泥土被高溫燒結後的那種略帶焦香的、混著草木灰的氣息。
熱氣散開之後，光線透進了窯室內部，裡面的泥丸在灰燼和爐渣之間半露半掩，顏色已經從灰褐色變成了紅褐色，表面光滑，泛著微微的啞光。
大劉戴上厚手套，把手探進窯口，小心地把裡面的彈珠一顆一顆地捧出來，放在石板上。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捧都儘量輕，避免碰掉剛燒結出來的表面。
彈珠在石板上滾動著，發出細密的、硬質的碰撞聲，和泥丸那種鬆軟的、沉悶的撞擊聲完全不一樣。
阿傑蹲在石板旁邊，伸手拿起一顆，放在掌心裡。彈珠比預想的略重一些，表面光滑，觸感冰涼，質地均勻，指尖壓上去沒有變形。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抬頭看著林深，嘴角翹得老高：「手感完全不一樣了。泥丸的時候是軟的、輕的，捏一下還能變形。這個——」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彈珠，紋絲不動，「硬邦邦的，沉甸甸的，拿在手心裡涼涼的，像石頭一樣。」
林深也拿起一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彈珠的直徑很均勻，目測大概和手指肚差不多，形狀基本完整，沒有明顯的變形和裂紋。
表面的紅褐色是均勻的，沒有發黑或者灰白的斑點，說明窯內溫度分布均勻，泥丸在燒結過程中沒有出現局部過火或欠火的情況。
他捏著彈珠，用指腹感受了一下表面的質感和重量，然後放回石板上。
大劉蹲在石板旁邊，把所有的彈珠一顆一顆地揀出來，排成整齊的幾排。他數得很慢，每數一顆就在心裡默記一下。
排完之後，他又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平靜：「燒制了兩百顆，成功了一百七十八顆。」
阿傑蹲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一顆彈珠在手裡拋了拋，接住，又拋了一下，嘴裡念叨著：
「這樣算下來，兩天就可以產出一批珠子，每次大概能燒出四百多顆。那隻要再做些彈弓，就不缺彈藥了。」
老趙站在旁邊，也拿起一顆彈珠看了看，沒有說話，但他把彈珠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轉了一圈，然後點了點頭。
小凡蹲在石板旁邊，把彈珠一顆一顆地收進袋子裡，小寧在旁邊幫她撐著袋口，趙嬸站在大劉後面，看著滿石板的彈珠，嘴角浮著一絲笑意。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份喜悅中的時候，林深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嗡——嗡——
短促而急促的蜂鳴聲在青谷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集中到林深腰間的對講機上。
林深把對講機從腰帶上取下來，張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低了但掩不住緊張的急促：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有一群喪屍在我們外圍出現，開始遊蕩了，我和弟弟在露台上暫時沒有引起喪屍的注意。」
林深握著對講機的手緊了一下，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穩住了：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你們繼續觀察，不要出聲，不要暴露位置。」
他把對講機掛回腰間，轉過頭，看著青谷里的幾人：「小寧、小凡、趙嬸，你們先回到基地去。趙叔、大劉、阿傑，我們去拿武器支援張恆他們。」
小寧和小凡沒有多問，兩人收起手裡的彈珠袋，轉身就往青谷入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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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跟在他們後面，走到入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朝她點了一下頭，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快步跟著小寧她們走進了通道。
幾人從青谷出來，回到基地大廳。
林深從牆上取下短弩，拉開弩弦檢查了一遍，又把兩個備用箭囊卡在腰間。
阿傑從設備間裡拿出兩把備用的短弩和幾捆弩箭，分給老趙和大劉，又給張恆單獨拿了一把短弩和箭囊。
大劉走到牆角，從工具堆里翻出那兩根長矛，一根扛在肩上，另一根遞給阿傑。
林深剛要往側門走，忽然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大劉：「對了劉哥，你之前隨手做的彈弓在哪裡啊？一起帶上唄。」
大劉正在把長矛靠牆放好，聽到林深的話，沒有多想，轉身走到設備間角落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用樹杈和自行車內胎做成的簡易彈弓。
彈弓的叉是櫟木削的，手柄處用布條纏了兩層防滑，皮筋是舊內胎剪的，彈性還在。
他拿著彈弓走回來，遞到林深手裡，沒有多說什麼，又轉身把長矛重新扛上肩。
四人壓低身體，從側門出來。
晨霧早就散透了，陽光直直地曬在城牆的上。
他們沿著城牆的內側，半蹲著身子，借著城牆的掩護快速往木屋二號方向移動。
城牆雖然還沒完全修好，但已經立起來的部分提供了足夠的遮擋——從外側看過來，只能看到城牆的頂部和幾根露出來的立柱橫撐，看不到人的頭頂。
走到木屋二號門口的時候，張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側身讓四人進去，然後迅速把木門關上，門閂推到位。林深把短弩掛在肩上，低聲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張恆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老大，不知道啊。我們早上起來了之後，就說去露台看看情況，等你們出來我們好繼續幹活。
結果剛看完其他幾個方向，正在看山後別墅方向的時候，弟弟就發現了有不一樣的動靜。
我趕忙拿過望遠鏡看看什麼情況，就發現了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群喪屍在山裡徘徊，像是在尋找什麼。」
林深聽到「尋找什麼」這幾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自從上次在山上看到那片白色菌絲區域和那些蜷縮在樹後的喪屍之後，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直說不上來。
喪屍只會被聲音和動靜吸引，不該有「尋找」這個動作。
如果它們在主動地、有方向地移動——那就意味著它們感知外界的方式變了。他暫時想不通，但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管他什麼情況，我們先守住我們的地盤再說。」林深把短弩端起來，弩箭卡在弦上，朝幾人看了一眼，然後往門口方向走，「走，出去繼續觀察。」
推開木門，壓低身體往城牆邊走去。
阿傑跟在後面，手裡端著短弩，老趙和大劉一左一右，張恆走在他身後，五個人沿著城牆內側的根部，借著城牆的遮擋，慢慢往露台下方移動。
露台上，張康蹲在圍欄旁邊，手裡握著望遠鏡，餘光注意到下面的人影靠近，
他沒有轉頭，保持著觀察姿勢，按下對講機說到：
「老大，你們來了。喪屍還在徘徊，沒有往我們這邊來，但它們一直在那片區域繞圈。」
林深在快到的時候停了一下，仰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城牆邊緣移動。
他走到城牆邊，半蹲下來，從這個位置往外看去，視野剛好能看到外圍的空地和別墅方向的坡面。
那片山坡上，十幾隻喪屍正在緩慢地移動著。
它們走得很慢，但不是漫無目的地晃——
它們的路線有一些規律，像是一隻在繞過某些看不見的障礙物，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鬆散但持續的間距，沒有擠在一起，也沒有散得太開。
有幾隻在坡面邊緣停下來，面朝一個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繼續走。
那個走法讓林深想起螞蟻在尋找食物時的那種試探性移動——不是亂走，是在找。
林深把短弩放在腳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陶瓷彈珠，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彈珠表面光滑，比弩箭輕得多，但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上，用彈弓射出去的彈丸雖然殺不死喪屍，但足以引起注意。
如果那群喪屍真的是在找東西，而它們找到的「東西」和他們的方向不一致，那就不用驚動它們。
但如果它們開始往這邊偏，他就需要做點什麼來把它們的注意力引開。
他握著彈珠，沒有急著裝彈，只是看著那片山坡上的移動軌跡，在心裡判斷它們的走向。
阿傑走在最前面，幾步就跨到了陶窯前面，蹲下來，手指在封口的泥上按了一下。
大劉沒有多說話，他走過去，用鏟子小心地撬開封口的泥層，一塊一塊地剝下來，堆在旁邊的石板上。
窯口打開的時候，一股乾燥的熱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泥土被高溫燒結後的那種略帶焦香的、混著草木灰的氣息。
熱氣散開之後，光線透進了窯室內部，裡面的泥丸在灰燼和爐渣之間半露半掩，顏色已經從灰褐色變成了紅褐色，表面光滑，泛著微微的啞光。
大劉戴上厚手套，把手探進窯口，小心地把裡面的彈珠一顆一顆地捧出來，放在石板上。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捧都儘量輕，避免碰掉剛燒結出來的表面。
彈珠在石板上滾動著，發出細密的、硬質的碰撞聲，和泥丸那種鬆軟的、沉悶的撞擊聲完全不一樣。
阿傑蹲在石板旁邊，伸手拿起一顆，放在掌心裡。彈珠比預想的略重一些，表面光滑，觸感冰涼，質地均勻，指尖壓上去沒有變形。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抬頭看著林深，嘴角翹得老高：「手感完全不一樣了。泥丸的時候是軟的、輕的，捏一下還能變形。這個——」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彈珠，紋絲不動，「硬邦邦的，沉甸甸的，拿在手心裡涼涼的，像石頭一樣。」
林深也拿起一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彈珠的直徑很均勻，目測大概和手指肚差不多，形狀基本完整，沒有明顯的變形和裂紋。
表面的紅褐色是均勻的，沒有發黑或者灰白的斑點，說明窯內溫度分布均勻，泥丸在燒結過程中沒有出現局部過火或欠火的情況。
他捏著彈珠，用指腹感受了一下表面的質感和重量，然後放回石板上。
大劉蹲在石板旁邊，把所有的彈珠一顆一顆地揀出來，排成整齊的幾排。他數得很慢，每數一顆就在心裡默記一下。
排完之後，他又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平靜：「燒制了兩百顆，成功了一百七十八顆。」
阿傑蹲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一顆彈珠在手裡拋了拋，接住，又拋了一下，嘴裡念叨著：
「這樣算下來，兩天就可以產出一批珠子，每次大概能燒出四百多顆。那隻要再做些彈弓，就不缺彈藥了。」
老趙站在旁邊，也拿起一顆彈珠看了看，沒有說話，但他把彈珠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轉了一圈，然後點了點頭。
小凡蹲在石板旁邊，把彈珠一顆一顆地收進袋子裡，小寧在旁邊幫她撐著袋口，趙嬸站在大劉後面，看著滿石板的彈珠，嘴角浮著一絲笑意。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份喜悅中的時候，林深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嗡——嗡——
短促而急促的蜂鳴聲在青谷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集中到林深腰間的對講機上。
林深把對講機從腰帶上取下來，張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低了但掩不住緊張的急促：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有一群喪屍在我們外圍出現，開始遊蕩了，我和弟弟在露台上暫時沒有引起喪屍的注意。」
林深握著對講機的手緊了一下，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穩住了：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來。你們繼續觀察，不要出聲，不要暴露位置。」
他把對講機掛回腰間，轉過頭，看著青谷里的幾人：「小寧、小凡、趙嬸，你們先回到基地去。趙叔、大劉、阿傑，我們去拿武器支援張恆他們。」
小寧和小凡沒有多問，兩人收起手裡的彈珠袋，轉身就往青谷入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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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跟在他們後面，走到入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朝她點了一下頭，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快步跟著小寧她們走進了通道。
幾人從青谷出來，回到基地大廳。
林深從牆上取下短弩，拉開弩弦檢查了一遍，又把兩個備用箭囊卡在腰間。
阿傑從設備間裡拿出兩把備用的短弩和幾捆弩箭，分給老趙和大劉，又給張恆單獨拿了一把短弩和箭囊。
大劉走到牆角，從工具堆里翻出那兩根長矛，一根扛在肩上，另一根遞給阿傑。
林深剛要往側門走，忽然停了一下，轉頭看向大劉：「對了劉哥，你之前隨手做的彈弓在哪裡啊？一起帶上唄。」
大劉正在把長矛靠牆放好，聽到林深的話，沒有多想，轉身走到設備間角落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用樹杈和自行車內胎做成的簡易彈弓。
彈弓的叉是櫟木削的，手柄處用布條纏了兩層防滑，皮筋是舊內胎剪的，彈性還在。
他拿著彈弓走回來，遞到林深手裡，沒有多說什麼，又轉身把長矛重新扛上肩。
四人壓低身體，從側門出來。
晨霧早就散透了，陽光直直地曬在城牆的上。
他們沿著城牆的內側，半蹲著身子，借著城牆的掩護快速往木屋二號方向移動。
城牆雖然還沒完全修好，但已經立起來的部分提供了足夠的遮擋——從外側看過來，只能看到城牆的頂部和幾根露出來的立柱橫撐，看不到人的頭頂。
走到木屋二號門口的時候，張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側身讓四人進去，然後迅速把木門關上，門閂推到位。林深把短弩掛在肩上，低聲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張恆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老大，不知道啊。我們早上起來了之後，就說去露台看看情況，等你們出來我們好繼續幹活。
結果剛看完其他幾個方向，正在看山後別墅方向的時候，弟弟就發現了有不一樣的動靜。
我趕忙拿過望遠鏡看看什麼情況，就發現了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群喪屍在山裡徘徊，像是在尋找什麼。」
林深聽到「尋找什麼」這幾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自從上次在山上看到那片白色菌絲區域和那些蜷縮在樹後的喪屍之後，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直說不上來。
喪屍只會被聲音和動靜吸引，不該有「尋找」這個動作。
如果它們在主動地、有方向地移動——那就意味著它們感知外界的方式變了。他暫時想不通，但不是現在該想的事。
「管他什麼情況，我們先守住我們的地盤再說。」林深把短弩端起來，弩箭卡在弦上，朝幾人看了一眼，然後往門口方向走，「走，出去繼續觀察。」
推開木門，壓低身體往城牆邊走去。
阿傑跟在後面，手裡端著短弩，老趙和大劉一左一右，張恆走在他身後，五個人沿著城牆內側的根部，借著城牆的遮擋，慢慢往露台下方移動。
露台上，張康蹲在圍欄旁邊，手裡握著望遠鏡，餘光注意到下面的人影靠近，
他沒有轉頭，保持著觀察姿勢，按下對講機說到：
「老大，你們來了。喪屍還在徘徊，沒有往我們這邊來，但它們一直在那片區域繞圈。」
林深在快到的時候停了一下，仰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城牆邊緣移動。
他走到城牆邊，半蹲下來，從這個位置往外看去，視野剛好能看到外圍的空地和別墅方向的坡面。
那片山坡上，十幾隻喪屍正在緩慢地移動著。
它們走得很慢，但不是漫無目的地晃——
它們的路線有一些規律，像是一隻在繞過某些看不見的障礙物，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鬆散但持續的間距，沒有擠在一起，也沒有散得太開。
有幾隻在坡面邊緣停下來，面朝一個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繼續走。
那個走法讓林深想起螞蟻在尋找食物時的那種試探性移動——不是亂走，是在找。
林深把短弩放在腳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陶瓷彈珠，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彈珠表面光滑，比弩箭輕得多，但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上，用彈弓射出去的彈丸雖然殺不死喪屍，但足以引起注意。
如果那群喪屍真的是在找東西，而它們找到的「東西」和他們的方向不一致，那就不用驚動它們。
但如果它們開始往這邊偏，他就需要做點什麼來把它們的注意力引開。
他握著彈珠，沒有急著裝彈，只是看著那片山坡上的移動軌跡，在心裡判斷它們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