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準備就緒與破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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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陽光從頭頂偏到了西邊,光線從白花花的直射變成了斜斜的暖黃色。

  林深三人砍樹的進度比上午慢了一些——不是累了,是能砍的樹越來越少,城牆範圍外的樹一棵一棵地倒下去,剩下的都是那些被標記過要保留的大樹。

  林深每砍完一棵就把斧頭靠在樹幹上歇幾秒,用手背抹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繼續選下一棵。

  阿傑鋸樹枝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但嘴沒閒著,一邊拉手鋸一邊念叨著今天砍了多少棵、還差多少棵、明天再來半天夠不夠。

  老趙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天色,在心裡估算還能幹多久。

  大劉和張恆那邊,動作比預想的更快。

  大劉蹲在坑口旁邊,用捲尺量了一下坑的深度和寬度,又比劃了一下木屋的高度,然後開始裁木板。

  張恆在旁邊遞工具,把裁好的木板一塊一塊地架在坑口上方。

  大劉先用兩根粗木料橫跨在坑口兩側做底梁,然後在底樑上鋪木板,留出蹲位的開口。蹲位的開口不大不小,剛好夠用。

  四面牆的木板一塊一塊地立起來,大劉在每塊木板的側面都鑿了榫頭,板與板之間不用釘子,直接卡合,再在轉角處加了一道橫撐加固。

  屋頂是斜坡的,前高后低,大劉用幾塊短木板拼成斜面,在上面壓了一層樹皮當防水層。

  四面牆的頂部沒有完全封死,留了一圈大約一掌寬的通風口,用細木條做了格柵,既透氣又不會讓東西鑽進來。

  門口對著木屋,大劉用剩下的邊角料拼了一扇小木門,鉸鏈是之前從基地帶過來的,掛好之後用手試了兩下,開合順滑,門閂卡在門框上,從外面拉不開。

  張恆站在廁所門口,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坑口封得嚴實,蹲位的位置剛好,坑底鋪的碎石已經壓平了,排水孔的位置在蹲位前方偏左的位置,和坑底的坡度配合得當。

  角落裡還留了一個放草木灰桶的位置,一個小木桶卡在牆角預留的空格里,伸手就能夠到。

  他退出來,把門帶上,試了試門閂的鬆緊,然後朝大劉豎了個拇指:「劉哥,這廁所真不錯。」

  大劉正在收拾工具,頭也沒抬:「能用就行。」

  兩人做完廁所之後沒有休息,直接加入了砍樹的隊伍。

  大劉接過老趙手裡的斧頭,阿傑遞了一把新手鋸給張恆,五個人分散在城牆規劃範圍的邊緣,各自選了一棵樹開始砍。

  大劉砍樹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一截,每一斧都落在同一個缺口上,木屑飛出來的頻率均勻而穩定。

  張恆的手鋸也用得比之前順手了,他跟在老趙後面處理倒下的樹幹,把枝杈鋸掉、削平、分類碼好。

  太陽落到山脊線上面的時候,城牆規劃範圍內的樹木已經全部清完了。

  能用的木材在木屋二號門口的空地上堆了長長一溜,粗的、中的、細的分門別類碼好,每垛都用麻繩扎了一道,整整齊齊。

  林深站在木料垛前面,從這頭走到那頭,數了數粗木料的數量,又在心裡過了一遍城牆框架需要的立柱數量。

  差得還多。但至少有了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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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木料垛前面,目光從堆好的木料移到天色上。

  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山裡的光線從暖黃變成了暗紅,還能看清東西。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趁著晚上這點時間加工一下木材?

  反正天還沒黑透,點一盞露營燈在木屋門口,把剛砍好的樹幹粗加工一下,削掉毛刺、修整端頭、開出榫眼的槽位,到時候就能直接上架。

  這樣能省出不少時間。

  這個想法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放在以前,他只會在天快黑的時候收工,絕不做任何可能暴露燈光和聲響的事情。

  但不知道是因為山中的危險越來越近,還是因為之前阿傑無意中提到過的「偶爾放鬆一下也沒關係」那個念頭,讓他開始覺得,有些時間是可以擠出來的。

  他轉過頭,看向老趙:「趙叔,你說我們要不要趁著還不是很晚,處理一些木材,加速一下我們城牆修建的進度呢?」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木料垛上堆著的木材,然後開口了,語氣和平時一樣穩,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了,還是去幫你趙嬸她們把做好的飯拿來吃了,早點休息。

  現在馬上進入夏天,白天的時間本來就長一些,我們早起就行,摸黑做事不安全。」

  他頓了頓,把斧頭從地上撿起來靠回牆邊,「等城牆修好了,你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林深聽著老趙的話,點了下頭。他看了一眼堆好的木料,又看了一眼開始變暗的天色,把那個「加班」的念頭壓了下去。

  晚上拒馬的保護能力對他們來說還不夠,無論出現喪屍還是人,拒馬都會讓他們直接暴露在危險之中。

  現在的拒馬擋不住力量型喪屍,也擋不住那些想要接近的人類。

  加工木材的聲音和燈光會傳出去,而他們的城牆還沒建起來,沒有保護的情況下,節省出的那點時間換來的風險太大了。

  「行。那我先去拿飯。」林深把斧頭靠牆放好,轉身往側門方向走。

  阿傑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側門通道回了基地。秀蘭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今天吃的是麵條,用紅燒肉罐頭的湯汁做底,加了午餐肉片和切碎的空心菜嫩葉,麵湯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

  林深把面盆端起來,阿傑在後面端著碗筷和醬黃瓜碟子,兩人又提著籃子從側門出來,放到木屋一樓的桌上。

  幾人圍坐在木屋一號的桌邊,各自端碗。張恆和張康從木屋二號過來的時候,張康手裡還拿著望遠鏡,放在了門口的台階上。

  麵條的熱氣在暮色中慢慢升騰,幾人都沒有多說話,埋頭吃著,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響在漸漸暗下來的木屋裡格外清晰。

  吃完飯,張康幫著把碗碟收進籃子裡,張恆把木屋二號的門鎖好。

  林深提著籃子回了基地,老趙和阿傑跟在他後面,大劉走在最後,檢查了一下側門的插銷才進去。

  接下來兩天,都是同樣的節奏。

  早上林深他們出來的時候,張康已經在露台上觀察匯報過了。上午砍樹,中午吃飯,午休半小時,下午繼續砍樹。

  中間抽空去青谷看了一眼兩個窯的情況——陶窯和炭窯的外層泥面都已經干透了,顏色從深褐變成了淺灰,表面沒有裂紋,用手指敲一下能聽到硬實的迴響。

  大劉蹲在陶窯前面,用手掌按了按窯壁,又摸了摸窯口邊緣,站起來說了一句:「再陰乾兩天就能試火了。」

  兩天的時間,城牆規劃範圍內所有的木材全部砍完、清理、分類碼好了。

  林深站在木料垛前面,數完了最後一根粗木料的數量,在心裡過了一遍城牆框架的立柱分布,然後轉身看著老趙和大劉,說了一句:「搭框架的木材夠了。明天開始修城牆。」

  老趙端著水杯喝了一口,點了一下頭。大劉沒有說話,但他把手裡的捲尺收起來放回工具箱裡,拉上拉鏈,那個動作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

  青谷里,小寧和趙嬸正在雞棚旁邊澆水、餵兔、弄菜。

  小寧提著一小桶飼料,蹲在雞棚門口,舀了一勺倒進食槽里。

  母雞們咕咕叫著擠過來,低頭啄食。她蹲在雞棚旁邊,看著它們啄食的樣子,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小號雞窩。

  那隻抱窩的母雞還蹲在窩裡,羽毛蓬鬆,把下面的蛋蓋得嚴嚴實實。但今天陽光的角度比前幾天好了一些,從雞棚的側面斜斜地照進了窩裡,光線剛好穿過母雞翅膀和身體之間的縫隙。

  小寧看到那縷陽光照在蛋殼上的時候,眼睛定住了。蛋殼表面在光線的照射下微微透亮,能看到裡面有一個暗色的輪廓——蜷縮著的、頭部和身體已經成形的輪廓。

  她的手頓住了,飼料勺懸在半空中,然後猛地站起來,朝趙嬸的方向喊了一聲:「趙嬸!趙嬸!快來看!是不是這個雞蛋快破殼了啊!」

  趙嬸正蹲在種植箱旁邊拔草,聽到小寧的喊聲,她把手裡的草扔進旁邊的桶里,站起來快步走過來。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蹲在雞窩旁邊,彎下腰,眯著眼往光線照到的那顆蛋上看去。

  陽光剛好從雞棚側面的縫隙里透進來,穿過蛋殼,把內部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小小的頭,蜷縮的身子,雛形已經完整了。

  趙嬸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從心底里浮上來的那種笑,帶著皺紋和圍裙上的灰:

  「嗯,快了。估計就這兩天了。可以可以,我們也算是成功了,有新的小雞出現了。」

  她說著把手從圍裙上拿下來,輕輕整理了一下雞窩邊上的乾草,

  「不過,得注意平安。最近給小凡說一聲,不能讓平安出基地。貓對剛出殼的小雞可不友善。」

  小寧笑著點了點頭,蹲在雞窩旁邊又多看了幾眼,那枚蛋殼裡的輪廓在斜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蜷著的身子偶爾動一下——很輕微,像是睡夢中翻了個身。

  她看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繼續往食槽里加料。

  基地監控室里,小凡正坐在屏幕前面。

  六個畫面安靜地亮著,木屋二號周圍的視野、側門方向、圍欄外的拒馬、青谷入口、正門外的碎石堆,每個畫面都沒有異常。

  她坐在椅子上,筆記本攤開放在膝蓋上,筆夾在指間,但沒有在寫什麼。

  平安蜷在她懷裡,尾巴卷在腳邊,下巴擱在她的手腕上,喉嚨里發出一陣細密的、均勻的呼嚕聲。

  它的耳朵隨著呼吸微微動著,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小凡用另一隻手輕輕順著平安後背的毛,從頭頂摸到尾巴根。平安的呼嚕聲更響了,身體在她腿上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然後它打了一個噴嚏。

  不算很響,但從喉嚨里出來的、帶著一點鼻腔共鳴的「阿嚏」聲,在安靜的監控室里格外清晰。

  平安自己也愣了一下,晃了晃腦袋,用爪子揉了揉鼻子,然後重新把下巴擱在小凡的手腕上。

  小凡看著它那副被自己噴嚏嚇到的樣子,嘴角翹了起來。

  她伸手在平安的下巴上撓了兩下,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呦,怎麼,有人在想你了嘛?」

  平安沒有回答她,只是把尾巴從腳邊卷到了鼻尖上,又打了一個小一點的噴嚏,然後閉上了眼睛。

  小凡笑著搖了搖頭,把目光移回監控屏幕上,手指還在平安的下巴上輕輕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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