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兩層木屋
午後的陽光從竹林縫隙里漏下來，把圍欄外面的碎石路曬得發白。
張康坐在監控樹的樹冠層上，後背靠著一根粗壯的分叉枝，望遠鏡掛在脖子上，對講機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橫枝上。
他低頭往下看，張恆正站在樹根旁邊仰頭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他咧嘴笑了一下，也豎了個大拇指。
張恆轉身朝雜木林方向跑去。大劉已經選好了第一棵樹，正蹲在樹根旁邊用手掌拍樹幹聽聲音。
林深站在旁邊，手裡握著斧頭，看到張恆跑過來，用下巴朝大劉的方向揚了一下，張恆點了點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手鋸。
大劉站起來，把選定的那棵樹又看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林深。
「林工，木材還是按照之前那個木屋的要求來準備嘛？」
林深把斧頭靠在樹幹上，抱著手臂想了想。
之前想的是在監控樹下修一個簡易木屋，用來存放工具和材料，同時作為從樹上下來之後的緩衝空間——人從樹上下來之後不用直接暴露在空曠地帶，可以先在木屋的圍牆裡觀察，確認安全了再出來。
但現在情況變了，張恆兩兄弟暫時還不能放進基地，那就由他們來做這個外部守衛。
與其讓他們擠在那個臨時的小木屋裡，不如趁這次機會，把監控樹下的房子修得更好一點。
一來張恆兄弟住得安穩，二來這棟房子本身也會成為外圍防禦的一部分。
「大劉，我有個新想法。」林深把手放下來，走到大劉旁邊，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塊，「直接用樹木做中心梁，修個兩層。
第二層頂部可以作為上樹的平台，張恆兄弟可以住在二層，保障安全。
一樓可以作為一個活動空間，放工具、臨時休息。
然後用木材豎立緊密排放，形成一個一人高的圍牆，充分保證一定的生存空間，讓他們兩個在外面也可以安全感拉滿。」
大劉蹲在地上，看著林深畫的那個方塊，沉默了片刻。他的腦子裡已經在算——兩層的承重要求比單層高得多，中心梁的粗細、立柱的間距、樓板的厚度、樓梯的位置，每一樣都需要重新規劃。
但他沒有說「麻煩」或者「來不及」，只是點了點頭，悶聲說了句「可以」。
林深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張恆。
張恆正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手鋸，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林深。
他不是沒聽懂——他聽懂了，而且聽得很清楚。老大要給他們兩個專門修一個兩層的木屋，有圍牆，有二樓，有上樹的平台。
不是為了關他們，是為了讓他們住得安穩，是為了讓他們在外面也有安全感。
張恆的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沒有說什麼「謝謝老大」之類的話，只是把手鋸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來，然後低下頭，盯著地上那片被踩實的落葉堆。
他的嘴角抿著，但下頜的肌肉在微微抖動。他把那些話全部咽下去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說的時候，以後有的是機會。
大劉站起來，把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朝林深點了一下頭。
「那就要重新計劃木材了。既然要修兩層，那質量就必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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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像之前修建木屋那樣了，立柱要更粗，橫樑要更密，地基要重新打。
之前砍的那些細料用不上，得重新選樹。」
林深點了點頭。他知道大劉說的對——單層木屋和兩層木屋的承重不是一個量級。
之前砍的那些碗口粗的樹幹，做單層夠用，做兩層的話，立柱至少要再粗一圈，橫樑的跨度也要縮短。
「行。今天就砍大樹，細的先不動，留著以後做輔料。」
三人重新開始選樹。大劉在林子裡走了一圈，在一棵粗壯的櫟樹前面停下來。
樹幹筆直，直徑比之前砍的任何一棵都粗，樹皮完整，沒有蟲蛀的痕跡。
他用手掌在樹幹上拍了兩下，聽了聽聲音，然後朝林深點了點頭。
張恆站在樹旁邊，仰頭看著這棵比他腰還粗的櫟樹，咽了一口唾沫。
他以前在農村幹過活，砍過柴，但那種碗口粗的雜木和這種大樹不是一個概念。他握緊手鋸，等著大劉開口。
大劉沒有急著動手。他蹲下來，在樹根周圍清出一圈空地，把碎石和落葉掃到一邊，然後站起來，用斧頭在樹幹上比劃了一下砍伐方向。
林深和張恆站在他指定的位置，一人拿手鋸，一人拿斧頭，三個人呈三角形圍住樹幹。
砍伐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斧頭劈進粗樹幹里，每一下都要用更大的力氣，木屑從缺口裡飛出來的頻率從「刷刷」變成了「啪——啪——」，每一下之間都有明顯的間隔。
張恆的手鋸在樹幹另一側來回拉，鋸片嵌進木頭裡，每拉一下都要用上腰力，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腳下的落葉上。
第一棵樹倒下去的時候，太陽已經從頭頂偏到了西邊。
樹幹砸在地面上發出的悶響在雜木林里迴蕩了一下，幾隻鳥從樹冠上撲稜稜飛起來，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又落回了遠處的樹梢上。
林深把斧頭靠在倒下的樹幹上，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往基地方向看了一眼。
老趙和阿傑正從側門方向走過來，小寧和秀蘭跟在後面，手裡拿著鐵鍬和鎬頭。
「趙叔，傑哥！」林深喊了一聲，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頭對大劉和張恆說，「你們先繼續，我過去一下。」
他快步走到老趙面前，老趙正把從基地里拆下來的幾個監控攝像頭放在木屋門口的桌子上，
阿傑在旁邊整理電線，小寧和秀蘭蹲在地上，用鐵鍬在挖線槽——淺淺的一條溝，從木屋門口延伸到監控樹根下，方便把線路鋪到樹上以後埋起來，避免被人發現或被動物啃咬。
「趙叔，我打算把監控樹下的房子直接修成兩層，二樓頂部直接就可以做成樹上平台。
下面用木材豎立緊密排放，圍成一圈圍牆。
雖然麻煩一點，但是這下有了張恆兩兄弟前期給我們作為外面的守衛，我們也安全更多。」
老趙把手裡正在整理的電線放下，看著林深，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眼睛裡多了一種「這個想法可以」的認可。
「可以的。我們以後也是需要出來活動的，給張恆兄弟修得好點，也是變相給他們增加安全感了。
而且那棟房子本身也是我們外圍防禦的一部分，修結實點沒壞處。」
阿傑在旁邊也點了點頭，把電線捲成一捆放在桌上，插了一句：「兩層好啊，二樓住人，一樓放工具，上面還能當瞭望台。比我們之前想的那個小木屋強多了。」
林深見兩人都贊同，便接著說下去。
「趙叔，我們應該還有多的電線吧？雖然不能給他們搭建像我們裡面一樣的電路，但是我想著至少給他們的二樓有一個電源。
這樣對講機充電，他們用露營燈等等，會相對方便很多。」
老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可以。基地里的電線還很多，一會兒我們布置監控線的時候給單獨布置一個電線線路。等兩層木房子修好了以後，接上電就行了。」
林深點了點頭，沒有再耽擱，轉身跑回大劉和張恆那邊。
第二棵樹已經選好了，大劉正用斧頭在樹幹上砍缺口，張恆站在另一側用手鋸拉。
林深拿起斧頭，走到大劉旁邊，三個人重新圍住樹幹，斧頭和手鋸的聲音交替響起來，
在雜木林里傳得很遠，但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吸收了大部分，傳到圍欄那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悶悶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一下午的效率並不高。大樹的砍伐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每一斧頭都要用盡力氣，每鋸一截都要拉好幾十下。三人只砍倒了兩棵符合要求的粗櫟樹，加上之前那棵，一共三棵。樹幹橫七豎八地躺在林子裡，枝杈還沒有處理，主幹上的樹皮也還沒剝。
但他們在砍樹的時候很注意。
大劉每選一棵樹之前都會先看它周圍的環境——樹冠是否遮擋了從監控樹往外的視野，樹幹是否適合做立柱，根系是否扎得太深以至於砍倒之後會帶走一大片泥土。
哪些粗細合適、可以作為以後搭建樹上平台中間支柱的樹木，他們特意留了下來，沒有動。
他們先砍的是外圍的樹。
不是隨機選，是特意挑那些長在監控樹和別墅方向之間的、遮擋視線的樹。
砍倒一棵，視野就開闊一分。以後在監控樹上用望遠鏡掃視的時候，能看到的範圍就更遠、更清晰。
而那些離基地更近、更隱蔽的樹木，他們一根都沒有動——留著它們，就是天然的屏障，從遠處看過來，這片山林還是密密匝匝的，什麼也看不到。
太陽沉到山脊後面去了，雜木林里的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從橘紅變成灰藍。
林深把斧頭嵌在最後一棵倒下的樹幹上，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今天就到這。明天繼續。」
三人把工具收攏到木屋門口，張恆用防水布把鋸下來的幾根粗料蓋好，四角壓上石頭。
大劉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截木料上畫了幾道線——那是明天要下鋸的位置，提前標好，省得明天來了還要重新量。
張康從監控樹上爬下來，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有點軟，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在樹上坐了一下午，腿麻了。但他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揉腿，而是跑到張恆面前，仰著頭問他哥砍了幾棵樹、累不累、有沒有受傷。
張恆伸手在弟弟腦袋上揉了一把，說「沒事，不累」，然後把他拉到木屋裡，把秀蘭留給他們的一碗粥和兩塊餅端出來，掰了一半餅塞到弟弟手裡。
林深站在木屋門口，看著雜木林方向那些被砍出來的空地和還立著的樹木，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砍樹，剝皮，晾乾，打地基，砌牆體，鋪樓板，接電線——每一步都要時間，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他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然後掛回去。
「走吧，回去了。」
幾人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基地里，走在最後的林深給木屋方向的張恆兩人點了點頭，兩人回應了一下，進入木屋，從內抵死了木門，也準備休息了。
張康坐在監控樹的樹冠層上，後背靠著一根粗壯的分叉枝，望遠鏡掛在脖子上，對講機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橫枝上。
他低頭往下看，張恆正站在樹根旁邊仰頭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他咧嘴笑了一下，也豎了個大拇指。
張恆轉身朝雜木林方向跑去。大劉已經選好了第一棵樹，正蹲在樹根旁邊用手掌拍樹幹聽聲音。
林深站在旁邊，手裡握著斧頭，看到張恆跑過來，用下巴朝大劉的方向揚了一下，張恆點了點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手鋸。
大劉站起來，把選定的那棵樹又看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林深。
「林工，木材還是按照之前那個木屋的要求來準備嘛？」
林深把斧頭靠在樹幹上，抱著手臂想了想。
之前想的是在監控樹下修一個簡易木屋，用來存放工具和材料，同時作為從樹上下來之後的緩衝空間——人從樹上下來之後不用直接暴露在空曠地帶，可以先在木屋的圍牆裡觀察，確認安全了再出來。
但現在情況變了，張恆兩兄弟暫時還不能放進基地，那就由他們來做這個外部守衛。
與其讓他們擠在那個臨時的小木屋裡，不如趁這次機會，把監控樹下的房子修得更好一點。
一來張恆兄弟住得安穩，二來這棟房子本身也會成為外圍防禦的一部分。
「大劉，我有個新想法。」林深把手放下來，走到大劉旁邊，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塊，「直接用樹木做中心梁，修個兩層。
第二層頂部可以作為上樹的平台，張恆兄弟可以住在二層，保障安全。
一樓可以作為一個活動空間，放工具、臨時休息。
然後用木材豎立緊密排放，形成一個一人高的圍牆，充分保證一定的生存空間，讓他們兩個在外面也可以安全感拉滿。」
大劉蹲在地上，看著林深畫的那個方塊，沉默了片刻。他的腦子裡已經在算——兩層的承重要求比單層高得多，中心梁的粗細、立柱的間距、樓板的厚度、樓梯的位置，每一樣都需要重新規劃。
但他沒有說「麻煩」或者「來不及」，只是點了點頭，悶聲說了句「可以」。
林深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張恆。
張恆正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手鋸，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林深。
他不是沒聽懂——他聽懂了，而且聽得很清楚。老大要給他們兩個專門修一個兩層的木屋，有圍牆，有二樓，有上樹的平台。
不是為了關他們，是為了讓他們住得安穩，是為了讓他們在外面也有安全感。
張恆的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沒有說什麼「謝謝老大」之類的話，只是把手鋸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來，然後低下頭，盯著地上那片被踩實的落葉堆。
他的嘴角抿著，但下頜的肌肉在微微抖動。他把那些話全部咽下去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說的時候，以後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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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重新計劃木材了。既然要修兩層，那質量就必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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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砍的那些碗口粗的樹幹，做單層夠用，做兩層的話，立柱至少要再粗一圈，橫樑的跨度也要縮短。
「行。今天就砍大樹，細的先不動，留著以後做輔料。」
三人重新開始選樹。大劉在林子裡走了一圈，在一棵粗壯的櫟樹前面停下來。
樹幹筆直，直徑比之前砍的任何一棵都粗，樹皮完整，沒有蟲蛀的痕跡。
他用手掌在樹幹上拍了兩下，聽了聽聲音，然後朝林深點了點頭。
張恆站在樹旁邊，仰頭看著這棵比他腰還粗的櫟樹，咽了一口唾沫。
他以前在農村幹過活，砍過柴，但那種碗口粗的雜木和這種大樹不是一個概念。他握緊手鋸，等著大劉開口。
大劉沒有急著動手。他蹲下來，在樹根周圍清出一圈空地，把碎石和落葉掃到一邊，然後站起來，用斧頭在樹幹上比劃了一下砍伐方向。
林深和張恆站在他指定的位置，一人拿手鋸，一人拿斧頭，三個人呈三角形圍住樹幹。
砍伐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斧頭劈進粗樹幹里，每一下都要用更大的力氣，木屑從缺口裡飛出來的頻率從「刷刷」變成了「啪——啪——」，每一下之間都有明顯的間隔。
張恆的手鋸在樹幹另一側來回拉，鋸片嵌進木頭裡，每拉一下都要用上腰力，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腳下的落葉上。
第一棵樹倒下去的時候，太陽已經從頭頂偏到了西邊。
樹幹砸在地面上發出的悶響在雜木林里迴蕩了一下，幾隻鳥從樹冠上撲稜稜飛起來，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又落回了遠處的樹梢上。
林深把斧頭靠在倒下的樹幹上，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往基地方向看了一眼。
老趙和阿傑正從側門方向走過來，小寧和秀蘭跟在後面，手裡拿著鐵鍬和鎬頭。
「趙叔，傑哥！」林深喊了一聲，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頭對大劉和張恆說，「你們先繼續，我過去一下。」
他快步走到老趙面前，老趙正把從基地里拆下來的幾個監控攝像頭放在木屋門口的桌子上，
阿傑在旁邊整理電線，小寧和秀蘭蹲在地上，用鐵鍬在挖線槽——淺淺的一條溝，從木屋門口延伸到監控樹根下，方便把線路鋪到樹上以後埋起來，避免被人發現或被動物啃咬。
「趙叔，我打算把監控樹下的房子直接修成兩層，二樓頂部直接就可以做成樹上平台。
下面用木材豎立緊密排放，圍成一圈圍牆。
雖然麻煩一點，但是這下有了張恆兩兄弟前期給我們作為外面的守衛，我們也安全更多。」
老趙把手裡正在整理的電線放下，看著林深，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眼睛裡多了一種「這個想法可以」的認可。
「可以的。我們以後也是需要出來活動的，給張恆兄弟修得好點，也是變相給他們增加安全感了。
而且那棟房子本身也是我們外圍防禦的一部分，修結實點沒壞處。」
阿傑在旁邊也點了點頭，把電線捲成一捆放在桌上，插了一句：「兩層好啊，二樓住人，一樓放工具，上面還能當瞭望台。比我們之前想的那個小木屋強多了。」
林深見兩人都贊同，便接著說下去。
「趙叔，我們應該還有多的電線吧？雖然不能給他們搭建像我們裡面一樣的電路，但是我想著至少給他們的二樓有一個電源。
這樣對講機充電，他們用露營燈等等，會相對方便很多。」
老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可以。基地里的電線還很多，一會兒我們布置監控線的時候給單獨布置一個電線線路。等兩層木房子修好了以後，接上電就行了。」
林深點了點頭，沒有再耽擱，轉身跑回大劉和張恆那邊。
第二棵樹已經選好了，大劉正用斧頭在樹幹上砍缺口，張恆站在另一側用手鋸拉。
林深拿起斧頭，走到大劉旁邊，三個人重新圍住樹幹，斧頭和手鋸的聲音交替響起來，
在雜木林里傳得很遠，但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吸收了大部分，傳到圍欄那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悶悶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一下午的效率並不高。大樹的砍伐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不止，每一斧頭都要用盡力氣，每鋸一截都要拉好幾十下。三人只砍倒了兩棵符合要求的粗櫟樹，加上之前那棵，一共三棵。樹幹橫七豎八地躺在林子裡，枝杈還沒有處理，主幹上的樹皮也還沒剝。
但他們在砍樹的時候很注意。
大劉每選一棵樹之前都會先看它周圍的環境——樹冠是否遮擋了從監控樹往外的視野，樹幹是否適合做立柱，根系是否扎得太深以至於砍倒之後會帶走一大片泥土。
哪些粗細合適、可以作為以後搭建樹上平台中間支柱的樹木，他們特意留了下來，沒有動。
他們先砍的是外圍的樹。
不是隨機選，是特意挑那些長在監控樹和別墅方向之間的、遮擋視線的樹。
砍倒一棵，視野就開闊一分。以後在監控樹上用望遠鏡掃視的時候，能看到的範圍就更遠、更清晰。
而那些離基地更近、更隱蔽的樹木，他們一根都沒有動——留著它們，就是天然的屏障，從遠處看過來，這片山林還是密密匝匝的，什麼也看不到。
太陽沉到山脊後面去了，雜木林里的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從橘紅變成灰藍。
林深把斧頭嵌在最後一棵倒下的樹幹上，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
「今天就到這。明天繼續。」
三人把工具收攏到木屋門口，張恆用防水布把鋸下來的幾根粗料蓋好，四角壓上石頭。
大劉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截木料上畫了幾道線——那是明天要下鋸的位置，提前標好，省得明天來了還要重新量。
張康從監控樹上爬下來，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有點軟，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在樹上坐了一下午，腿麻了。但他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揉腿，而是跑到張恆面前，仰著頭問他哥砍了幾棵樹、累不累、有沒有受傷。
張恆伸手在弟弟腦袋上揉了一把，說「沒事，不累」，然後把他拉到木屋裡，把秀蘭留給他們的一碗粥和兩塊餅端出來，掰了一半餅塞到弟弟手裡。
林深站在木屋門口，看著雜木林方向那些被砍出來的空地和還立著的樹木，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明天的計劃。砍樹，剝皮，晾乾，打地基，砌牆體，鋪樓板，接電線——每一步都要時間，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他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然後掛回去。
「走吧，回去了。」
幾人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基地里，走在最後的林深給木屋方向的張恆兩人點了點頭，兩人回應了一下，進入木屋，從內抵死了木門，也準備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