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盲區-與荊棘
早上，林深七人在基地大廳里簡單吃了早飯。
吃完後，林深沒有馬上叫人，而是自己一個人去了青谷。
他蹲在昨天澆築的水泥地基旁邊，用手掌按了按表面——硬的，沒有裂紋，顏色從濕漉漉的灰白變成了均勻的啞光灰。
他站起來，拎起旁邊水桶里的葫蘆瓢，舀了半瓢水，均勻地灑在地基上。
水滲進水泥表面的細孔里，顏色從啞光灰變成了深灰，又慢慢變淺。
他灑了兩遍，確認水分滲透均勻了，才把瓢放回去。
從青谷出來，林深拎著裝著早飯的籃子，老趙端著茶杯走在後面，阿傑把短弩掛在肩上，六人從側門魚貫而出。
走到木屋旁邊的時候，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
張恆和張康沒有在木屋裡等著。
兩人一人拿著一把鋤頭，正蹲在木屋和監控樹之間的空地上，弓著腰，一鋤一鋤地挖著溝。
溝不深，剛好能放進一根手指，筆直地從木屋門口延伸到監控樹根下。
張恆在前面鋤，張康跟在後面用手把溝里的碎石和草根撿出來，堆在旁邊。
兩人的臉上都是汗，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小片，但誰都沒有停下來。
阿傑看到這一幕，嘴角翹了起來。他轉過頭看著林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深，你看，我挑人的眼光不錯吧。這兩兄弟收的是真值。」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得意壓都壓不住，像是修好了一台別人都說不行的車，然後等著車主來誇他。
秀蘭走在阿傑後面，聽到這話也往張恆兄弟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點了點頭。小寧也點了點頭，馬尾在腦後晃了兩下，難得沒有懟他。
林深看著那兩兄弟彎著腰挖溝的背影，平靜地開口了。
「現在看著是不錯，但是還早呢，這才幾天時間，慢慢考察吧。」
老趙端著茶杯，聽到林深這話，微微點了一下頭。大劉走在最後面，也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但很明確。
阿傑看了老趙和大劉的反應，又看了看林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翹著的嘴角收了一點，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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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往前走了幾步，把手攏在嘴邊，朝張恆兄弟的方向喊了一聲。
「張恆！你們兩個休息一下，過來過來，先把早飯吃了再說！」
遠處，張恆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了弟弟一眼。
張康已經把鋤頭放下了，正蹲在地上把最後幾塊碎石從溝里撿出來。
聽到阿傑的喊聲，他抬起頭，笑著朝阿傑揮了一下手，然後站起來，拎起鋤頭就往木屋方向跑。
「哎呦，不要跑，不要跑！」秀蘭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響起來，帶著一種長輩看到晚輩冒冒失失時的急切，「拿著鋤頭小心摔到了！」
張恆和張康跑過來的時候，鋤頭在他們手裡一晃一晃的，鋤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光。
兩人跑到木屋門口，把鋤頭靠在牆邊，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額頭上全是汗。
秀蘭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塞到張康手裡，又用圍裙角在張恆額頭上按了一下，嘴裡念叨著「你看看這一頭的汗」。
張恆笑著說「沒事，趙嬸，不累」，張康也連忙跟著說「沒事沒事，趙嬸」。
阿傑走過來，伸手在張康的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張康的頭髮被汗浸得有點濕，摸上去涼絲絲的。
阿傑把拍過的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木屋裡桌上的籃子。
「來吧，先吃飯，我們順便討論下今天的安排。」
兩人笑著接過他們帶來的早飯，放在桌子上。
粥還是溫的，餅用毛巾蓋著，掀開毛巾的時候麥香味撲面而來。
張康把碗端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著，張恆拿起一塊餅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弟弟，自己拿著小的那塊咬了一口。
張恆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抬頭看著林深，用拿著餅的手朝林深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老大，你們商量，我和弟弟我們邊吃邊聽。」
林深看著兩人吃飯的樣子，點了點頭。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在木桌旁邊，開口了。
「早上我去青谷重新給地基灑了水，估計再有一兩天就干透了。
那我們今天就先一起進行布線和監控的安裝。
然後下午，張恆加上我們五人就一起砍樹，爭取在這一兩天的時間就把基礎建設的木材給砍夠，然後儘快開修建，這樣我們後續的其他建設才能正常開展嘛。」
眾人點了點頭。張恆嘴裡含著餅，點了一下頭，餅渣從嘴角掉下來，他用手接住了。
張康端著碗，也點了一下頭，碗裡的粥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他趕緊穩住。
吃完早飯，幾人沒再耽擱。
阿傑把碗碟收進籃子裡。
老趙蹲在監控樹下，把需要布置的線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始分人。
「張康繼續當監控，上樹盯著周圍。
林深、張恆、大劉，你們三個負責給需要放監控的地方做裝飾，砍一些帶葉子的樹枝綁在攝像頭周圍，從遠處看不那麼顯眼。
小寧，你趙嬸和我負責線路布置，挖溝、埋線、接線頭。」
沒有人多說什麼。
張康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三兩下爬上了監控樹。
張恆仰頭看著他弟弟在樹杈上坐穩了，才轉身跟著林深和大劉往拒馬方向走。
不到兩個小時，兩個從基地里拆出來的監控攝像頭，以及木屋需要的電線線路，全部弄好了。
老趙帶著阿傑和小寧沿著之前挖好的線槽把電線一路埋過去，每隔一段用碎石壓住，再蓋上腐殖土，用腳踩實。
阿傑蹲在監控樹根下，把電線的接頭用膠布裹了好幾層，又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小號的防水盒，把接頭塞進去，蓋子扣緊，再用防水膠帶在盒子外面纏了一圈。
老趙在旁邊看著，用手指按了按盒子邊緣，確認沒有縫隙，才點了一下頭。
林深帶著張恆和大劉在攝像頭周圍綁樹枝。
大劉用手鋸鋸了幾根帶葉子的細枝條，林深用鐵絲把枝條固定在攝像頭的支架上，張恆在旁邊遞鐵絲和鉗子。
枝條的朝向和周圍的竹林保持一致，從遠處看，攝像頭就像一根被藤蔓纏繞的樹枝，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
這一步結束以後，趙嬸和小寧回去照顧青谷的東西了。
秀蘭走的時候把木屋門口的兩把鋤頭靠牆放好，小寧把昨天剩下的枇杷盤端走了。
林深站在監控樹下，從腰間取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小凡，三個監控里的視野範圍正常嗎？你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呀。」
對講機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小凡的聲音，帶著無線電特有的細微失真。
「林深，三個方向是對的，但是都需要輕微調整。現在是各自看著三個方向，但是每個視角里會有盲區。」
林深把對講機掛回腰間，抬頭看著樹上的老趙和站在梯子上的阿傑，把他們看到的盲區位置轉述了一遍。
老趙蹲在樹杈上，把攝像頭的角度往左偏了一點，又往下壓了一點。
阿傑站在梯子上，把另一個攝像頭往右轉了半寸。
林深站在樹下，按著對講機，一條一條地轉述小凡的指令。
「趙叔，再往左偏一點，好，停。」「阿傑，你那個往下壓一壓，對，就這個角度。」
幾個來回之後，小凡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里傳出來，這次帶著一種「好了」的輕鬆。
「可以了。現在三個方向形成了視野交叉，一是能完美覆蓋木屋到監控樹的位置，二是能夠覆蓋山前山後兩個角度的視野。
交叉視野下，監控室的位置也全部在監控視野中。」
林深鬆開通話鍵，朝樹上的老趙和梯子上的阿傑豎了個拇指。
老趙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碎屑。阿傑從梯子上跳下來，把梯子靠在樹幹旁邊。
張恆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調整監控，沒有出聲。
他看得很認真，從老趙調角度到阿傑改方向，從林深轉述指令到小凡確認效果，每一個環節都看在眼裡。
等到所有人停下來，他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看著林深開口了。
「老大，我們的這個監控樹視野到是覆蓋了，監控樹到木屋也有了。
那木屋後面到你們進去的那裡，雖然說有竹林，但是也是算作遮擋下的視野盲區呀。
就算是有拒馬圍著，喪屍過不去，但是如果有人的話，就不行了呀。」
他說話的時候用手指了指木屋後面的方向，又指了指竹林深處側門的大概位置，語氣不重，但每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子上。
幾人聽著張恆的話，笑了起來。
阿傑走過來，把手搭在張恆肩膀上，用一種「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語氣說道：
「放心吧，你擔心的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解決了，我們進出的地方是有監控的。」
張恆聽了，臉上的表情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開。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眼睛還看著木屋後面的那片竹林，像是在想什麼。
林深看著張恆，嘴角翹了一下，然後開口補充了一句。
「張恆提的這個問題，是值得思考的。我們的監控只能保證我們出來的位置，但是兩側延伸到拒馬的位置還是有視野盲區的。
喪屍肯定是進不來的，但是如果被人發現，那就可能有明確的危險。」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但「明確的危險」四個字說得很清楚。
阿傑把手從張恆肩膀上拿下來，站直了身體，剛才那點「你不懂」的笑意收了回去。
張康坐在樹上，從樹冠層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望遠鏡，低頭看著下面站著的幾個人。
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帶著一點回音。
「那老大，我們可不可以去山裡收集那種帶荊棘的灌木，全部種在那兩邊的拒馬裡面呢？
這樣既不會影響拒馬阻擋喪屍，也可以防範有外人簡單地侵入。
至少可以把拒馬內所有盲區的位置全部覆蓋。」
林深抬起頭看著樹上的張康，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老趙也抬起了頭，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是一樣的——這個提議可以。
老趙把茶杯從嘴邊拿開，看著樹上那張還帶著點稚氣的臉，嘴角動了一下。
林深把目光從樹上收回來，看著張恆，又看了看阿傑和大劉，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一種「這倆兄弟還真不錯」的認可。
「可以，張康的這個提議可以。明天開始，收集荊棘灌木，種在拒馬兩側的盲區位置。」
張康坐在樹上，聽到林深的話，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張恆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弟弟，嘴角翹著，伸手在樹幹上拍了一下，像是在說「幹得好」。
阿傑靠在樹幹上，抱著手臂，看著樹上的張康，又看了看旁邊的張恆，嘴裡嘟囔了一句「還真遇到兩個寶了」，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秀蘭不在，小寧不在，沒人懟他。老趙端著茶杯，嘴角動了一下，大劉蹲在地上整理工具箱，頭也沒抬，但他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吃完後，林深沒有馬上叫人，而是自己一個人去了青谷。
他蹲在昨天澆築的水泥地基旁邊，用手掌按了按表面——硬的，沒有裂紋，顏色從濕漉漉的灰白變成了均勻的啞光灰。
他站起來，拎起旁邊水桶里的葫蘆瓢，舀了半瓢水，均勻地灑在地基上。
水滲進水泥表面的細孔里，顏色從啞光灰變成了深灰，又慢慢變淺。
他灑了兩遍，確認水分滲透均勻了，才把瓢放回去。
從青谷出來，林深拎著裝著早飯的籃子，老趙端著茶杯走在後面，阿傑把短弩掛在肩上，六人從側門魚貫而出。
走到木屋旁邊的時候，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
張恆和張康沒有在木屋裡等著。
兩人一人拿著一把鋤頭，正蹲在木屋和監控樹之間的空地上，弓著腰，一鋤一鋤地挖著溝。
溝不深，剛好能放進一根手指，筆直地從木屋門口延伸到監控樹根下。
張恆在前面鋤，張康跟在後面用手把溝里的碎石和草根撿出來，堆在旁邊。
兩人的臉上都是汗，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小片，但誰都沒有停下來。
阿傑看到這一幕，嘴角翹了起來。他轉過頭看著林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深，你看，我挑人的眼光不錯吧。這兩兄弟收的是真值。」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得意壓都壓不住，像是修好了一台別人都說不行的車，然後等著車主來誇他。
秀蘭走在阿傑後面，聽到這話也往張恆兄弟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點了點頭。小寧也點了點頭，馬尾在腦後晃了兩下，難得沒有懟他。
林深看著那兩兄弟彎著腰挖溝的背影，平靜地開口了。
「現在看著是不錯，但是還早呢，這才幾天時間，慢慢考察吧。」
老趙端著茶杯，聽到林深這話，微微點了一下頭。大劉走在最後面，也點了一下頭，動作很輕，但很明確。
阿傑看了老趙和大劉的反應，又看了看林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翹著的嘴角收了一點，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阿傑往前走了幾步，把手攏在嘴邊，朝張恆兄弟的方向喊了一聲。
「張恆！你們兩個休息一下，過來過來，先把早飯吃了再說！」
遠處，張恆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了弟弟一眼。
張康已經把鋤頭放下了，正蹲在地上把最後幾塊碎石從溝里撿出來。
聽到阿傑的喊聲，他抬起頭，笑著朝阿傑揮了一下手，然後站起來，拎起鋤頭就往木屋方向跑。
「哎呦，不要跑，不要跑！」秀蘭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響起來，帶著一種長輩看到晚輩冒冒失失時的急切，「拿著鋤頭小心摔到了！」
張恆和張康跑過來的時候，鋤頭在他們手裡一晃一晃的，鋤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光。
兩人跑到木屋門口，把鋤頭靠在牆邊，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笑，額頭上全是汗。
秀蘭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塞到張康手裡，又用圍裙角在張恆額頭上按了一下，嘴裡念叨著「你看看這一頭的汗」。
張恆笑著說「沒事，趙嬸，不累」，張康也連忙跟著說「沒事沒事，趙嬸」。
阿傑走過來，伸手在張康的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張康的頭髮被汗浸得有點濕，摸上去涼絲絲的。
阿傑把拍過的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木屋裡桌上的籃子。
「來吧，先吃飯，我們順便討論下今天的安排。」
兩人笑著接過他們帶來的早飯，放在桌子上。
粥還是溫的，餅用毛巾蓋著，掀開毛巾的時候麥香味撲面而來。
張康把碗端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著，張恆拿起一塊餅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弟弟，自己拿著小的那塊咬了一口。
張恆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抬頭看著林深，用拿著餅的手朝林深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老大，你們商量，我和弟弟我們邊吃邊聽。」
林深看著兩人吃飯的樣子，點了點頭。他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在木桌旁邊，開口了。
「早上我去青谷重新給地基灑了水，估計再有一兩天就干透了。
那我們今天就先一起進行布線和監控的安裝。
然後下午，張恆加上我們五人就一起砍樹，爭取在這一兩天的時間就把基礎建設的木材給砍夠，然後儘快開修建，這樣我們後續的其他建設才能正常開展嘛。」
眾人點了點頭。張恆嘴裡含著餅，點了一下頭，餅渣從嘴角掉下來，他用手接住了。
張康端著碗，也點了一下頭，碗裡的粥晃了一下，差點灑出來，他趕緊穩住。
吃完早飯，幾人沒再耽擱。
阿傑把碗碟收進籃子裡。
老趙蹲在監控樹下，把需要布置的線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始分人。
「張康繼續當監控，上樹盯著周圍。
林深、張恆、大劉，你們三個負責給需要放監控的地方做裝飾，砍一些帶葉子的樹枝綁在攝像頭周圍，從遠處看不那麼顯眼。
小寧，你趙嬸和我負責線路布置，挖溝、埋線、接線頭。」
沒有人多說什麼。
張康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三兩下爬上了監控樹。
張恆仰頭看著他弟弟在樹杈上坐穩了，才轉身跟著林深和大劉往拒馬方向走。
不到兩個小時，兩個從基地里拆出來的監控攝像頭，以及木屋需要的電線線路，全部弄好了。
老趙帶著阿傑和小寧沿著之前挖好的線槽把電線一路埋過去，每隔一段用碎石壓住，再蓋上腐殖土，用腳踩實。
阿傑蹲在監控樹根下，把電線的接頭用膠布裹了好幾層，又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小號的防水盒，把接頭塞進去，蓋子扣緊，再用防水膠帶在盒子外面纏了一圈。
老趙在旁邊看著，用手指按了按盒子邊緣，確認沒有縫隙，才點了一下頭。
林深帶著張恆和大劉在攝像頭周圍綁樹枝。
大劉用手鋸鋸了幾根帶葉子的細枝條，林深用鐵絲把枝條固定在攝像頭的支架上，張恆在旁邊遞鐵絲和鉗子。
枝條的朝向和周圍的竹林保持一致，從遠處看，攝像頭就像一根被藤蔓纏繞的樹枝，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
這一步結束以後，趙嬸和小寧回去照顧青谷的東西了。
秀蘭走的時候把木屋門口的兩把鋤頭靠牆放好，小寧把昨天剩下的枇杷盤端走了。
林深站在監控樹下，從腰間取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小凡，三個監控里的視野範圍正常嗎？你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呀。」
對講機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小凡的聲音，帶著無線電特有的細微失真。
「林深，三個方向是對的，但是都需要輕微調整。現在是各自看著三個方向，但是每個視角里會有盲區。」
林深把對講機掛回腰間，抬頭看著樹上的老趙和站在梯子上的阿傑，把他們看到的盲區位置轉述了一遍。
老趙蹲在樹杈上，把攝像頭的角度往左偏了一點，又往下壓了一點。
阿傑站在梯子上，把另一個攝像頭往右轉了半寸。
林深站在樹下，按著對講機，一條一條地轉述小凡的指令。
「趙叔，再往左偏一點，好，停。」「阿傑，你那個往下壓一壓，對，就這個角度。」
幾個來回之後，小凡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里傳出來，這次帶著一種「好了」的輕鬆。
「可以了。現在三個方向形成了視野交叉，一是能完美覆蓋木屋到監控樹的位置，二是能夠覆蓋山前山後兩個角度的視野。
交叉視野下，監控室的位置也全部在監控視野中。」
林深鬆開通話鍵，朝樹上的老趙和梯子上的阿傑豎了個拇指。
老趙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碎屑。阿傑從梯子上跳下來，把梯子靠在樹幹旁邊。
張恆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調整監控，沒有出聲。
他看得很認真，從老趙調角度到阿傑改方向，從林深轉述指令到小凡確認效果，每一個環節都看在眼裡。
等到所有人停下來，他才往前走了一步，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看著林深開口了。
「老大，我們的這個監控樹視野到是覆蓋了，監控樹到木屋也有了。
那木屋後面到你們進去的那裡，雖然說有竹林，但是也是算作遮擋下的視野盲區呀。
就算是有拒馬圍著，喪屍過不去，但是如果有人的話，就不行了呀。」
他說話的時候用手指了指木屋後面的方向，又指了指竹林深處側門的大概位置，語氣不重，但每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子上。
幾人聽著張恆的話，笑了起來。
阿傑走過來，把手搭在張恆肩膀上，用一種「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語氣說道：
「放心吧，你擔心的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解決了，我們進出的地方是有監控的。」
張恆聽了，臉上的表情鬆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鬆開。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眼睛還看著木屋後面的那片竹林，像是在想什麼。
林深看著張恆，嘴角翹了一下，然後開口補充了一句。
「張恆提的這個問題，是值得思考的。我們的監控只能保證我們出來的位置，但是兩側延伸到拒馬的位置還是有視野盲區的。
喪屍肯定是進不來的，但是如果被人發現，那就可能有明確的危險。」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但「明確的危險」四個字說得很清楚。
阿傑把手從張恆肩膀上拿下來，站直了身體，剛才那點「你不懂」的笑意收了回去。
張康坐在樹上，從樹冠層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望遠鏡，低頭看著下面站著的幾個人。
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帶著一點回音。
「那老大，我們可不可以去山裡收集那種帶荊棘的灌木，全部種在那兩邊的拒馬裡面呢？
這樣既不會影響拒馬阻擋喪屍，也可以防範有外人簡單地侵入。
至少可以把拒馬內所有盲區的位置全部覆蓋。」
林深抬起頭看著樹上的張康，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老趙也抬起了頭，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里的東西是一樣的——這個提議可以。
老趙把茶杯從嘴邊拿開，看著樹上那張還帶著點稚氣的臉，嘴角動了一下。
林深把目光從樹上收回來，看著張恆，又看了看阿傑和大劉，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一種「這倆兄弟還真不錯」的認可。
「可以，張康的這個提議可以。明天開始，收集荊棘灌木，種在拒馬兩側的盲區位置。」
張康坐在樹上，聽到林深的話，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張恆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弟弟，嘴角翹著，伸手在樹幹上拍了一下，像是在說「幹得好」。
阿傑靠在樹幹上，抱著手臂，看著樹上的張康，又看了看旁邊的張恆，嘴裡嘟囔了一句「還真遇到兩個寶了」，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秀蘭不在，小寧不在，沒人懟他。老趙端著茶杯，嘴角動了一下，大劉蹲在地上整理工具箱，頭也沒抬，但他的嘴角也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