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白霧與安排
林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木屋裡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吹粥的呼呼聲，九個人圍在木桌旁，各自埋頭吃著，氣氛鬆弛而安靜。
他咽下嘴裡的餅，把手裡的餅放在碟子邊上，開口到。
「現在的情況有點奇怪。」
木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除了阿傑，所有人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秀蘭正要把一碟醬黃瓜推到張康面前，手懸在碟子邊緣；
阿傑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林深沒人看他，又咬了一口。
林深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碗，繼續往下說。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昨天和阿傑去探索後山。我們先是到了能看見別墅的那個觀察點，發現別墅區裡的人正在處理門口聚集的喪屍。
他們配合得很好，按照那個速度，估計要不了幾天，門口的喪屍就會被他們全部清理完。」
他頓了一下，把碗往旁邊推了半寸，雙手交疊在桌面上。
「然後就是重點了。」
他的聲音沉了半度。
「我們兩個按照探查計劃，一點一點地往山里去探索。
走到後山深處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處非常奇怪的地方——
整片山林被白色的真菌絲給包裹了，遠遠看過去，像是一片包裹著森林的白霧。
那些菌絲從樹幹上垂下來，纏繞在灌木上，鋪在地面上。
白霧裡面，很多樹的後面都蜷縮著一個喪屍，全身被菌絲裹著，和樹幹、地面纏在一起。
至於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也沒有敢再繼續去深究，只能第一時間回來和大家一起商量了。」
他說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把碗放回桌上。
木屋裡安靜了。
小寧的筷子還夾著那片午餐肉，但她的手腕已經放下來了，筷子垂在碗口上方，那片午餐肉慢慢滑回了碗裡，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桌面上某一道木紋，瞳孔里映著露營燈暖黃色的光，但那個光點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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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那種因為不理解而皺起的疑惑，是那種因為聽懂了、而且知道這件事不好辦的、凝重的皺。
張恆手裡的半塊餅放在碟子裡，手指還保持著掰餅的姿勢，但他的目光已經從林深臉上移到了木桌中央那盞露營燈上。
他在想——白色的菌絲，包裹著喪屍，像是白霧一樣鋪在山林里。
那是什麼東西？他在雞廠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王哥的人也沒有提過。
那片山里藏著的東西，比王哥手裡的槍更讓他後背發涼。
他的眼睛從碗沿上方露出來，看著林深，又看了看阿傑，又轉回林深。
他的手指在碗壁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緊張，是那種腦子裡在轉、但轉不出結果時的下意識的動作。
林深看著大家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那笑容不是輕鬆。
他把交疊在桌面上的兩隻手鬆開，往後靠了靠，語氣放輕了一些。
「大家也不用過於擔心。雖然說很是詭異，但是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做好準備，來應對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並且，我們帶回來的也不止是壞消息，也還是有好消息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把木屋裡那股繃緊了的空氣扎了一個小孔。
林深看到大家的狀態恢復了，便繼續往下說，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我們在觀察別墅的時候發現，他們用叉子和簡易流星錘配合擊殺喪屍，效率很高。
兩個人用叉子把喪屍按在拒馬上，另外兩個人用錘子砸頭，配合默契，一錘一個。
這個方法我們可以借鑑——不需要消耗弩箭，材料也好找，製作也簡單。
等窯的事情忙完了，我們可以試著做幾套，放在圍欄裡面備用。」
他說完，端起碗把最後幾口粥喝完，碗放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木屋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凝重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的、討論事情的節奏。
小寧把筷子放下，端起碗把粥喝完，然後把碗碟摞在一起，推到木桌邊上。
林深看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木桌旁的人聽到這個動靜，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張康，張恆。」
兩兄弟聽到林深叫他們的名字，幾乎是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張恆把手裡剩下的小半塊餅放在碟子裡，張康把碗從嘴邊拿開，兩人同時坐直了身體，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從林深臉上移到老趙臉上，又移回來。
不是緊張，是一種「我們在聽，你說」的本能反應。
「你們兩個這樣安排。」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你們先給劉哥打下手，給你們做兩張床和一些桌子凳子。
木屋裡的東西太簡陋了，睡地上時間長了不行，潮氣重，對身體不好。
劉哥做木工的時候你們在旁邊幫著遞料、扶板子、收拾木屑，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兩兄弟同時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像是在簽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完事後，給你們一對對講機。」林深看向阿傑，「傑哥，到時候你教他們怎麼用，頻道調好，充電座在基地里，沒電了交給你拿回來充。」
阿傑靠在牆上，點了點頭，手裡還拿著半塊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行」。
「張康，你就由你傑哥帶你去上樹，給你哥當人型監控。
爬樹不難，你傑哥會教你。上去了之後用望遠鏡看著你哥砍樹的方向，
有任何異常——看到喪屍、看到人、看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第一時間按對講機，不要猶豫。
我們在基地里聽到會出來處理。知道了嗎？」
張康用力點了點頭，點完之後又覺得光點頭不夠，補了一句「知道了，老大」，聲音比平時脆生，帶著一種「我終於有正經事幹了」的認真。
林深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糾正「老大」這個稱呼，轉過去看張恆。
「張恆，你就在你弟的視野範圍內砍樹。
砍了暫時不用挪回來，就堆在原地，等後面我們統一來挪。
你弟在樹上能看到你周圍的情況，他說撤你就撤，不要猶豫，不要貪。
樹砍倒了之後先把枝杈鋸掉，主幹留著，我們會去處理。
如果遇到喪屍——不管是單只還是一群——第一時間不要硬扛，上樹。
你弟在樹上，你從旁邊的樹爬上去也行，爬你弟那棵也行，總之先離開地面。
喪屍不會爬樹，上了樹就安全了。然後你用對講機叫我們，我們出來處理。知道了嗎？」
張恆點了點頭，動作比張康慢一些，但更沉，像是把林深說的每一個字都放在腦子裡按順序擺好了才點頭的。
「知道了。」
林深把目光從兩兄弟身上收回來，轉向大劉。
「劉哥，那就辛苦你，先給他們做點家具了哦。
床、桌子、凳子，不用太複雜，結實就行。
木材木屋裡有一些，不夠的話外面木垛上還有，你自己看著挑。
我們幾個就先去準備修建窯的前期準備，等你回來了，你和阿傑一起，我們開始修窯。」
大劉平靜地點了點頭，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放進口袋，站起來，拎起靠在牆角的工具袋。
他沒有說「好」或者「行」，點頭就是他的回答。
但他走到張恆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張恆，用那種悶悶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說了一句：「跟我來，先把木料搬進來。」
張恆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站起來，用袖子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跟在大劉後面走出了木屋。
張康也站起來，跟在哥哥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林深朝他擺了擺手，意思是「去吧」，他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出去了。
老趙站起來，端著茶杯往外走。
秀蘭拎起籃子跟在他後面，小寧抱著那盤剩下幾顆枇杷的盤子走在秀蘭旁邊。
小凡把筆記本夾在腋下，走到林深旁邊，伸手把他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的一小片筍殼摘下來，放在桌上，然後挽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阿傑走在最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乾草鋪得整整齊齊，睡袋疊好了放在牆角，地上沒有垃圾，木屑掃成了一小堆堆在門後面。
他嘴角翹了一下，拉上門，跟著眾人往圍欄外面走去。
晨霧已經散透了，陽光從竹林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大劉帶著張恆兄弟往木垛方向走，張恆扛著一根粗木料走在前面，大劉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鋸子，
張康抱著一捆細木條走在最後，三個人排成一列，誰也不說話，但腳步很齊。
林深站在木屋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老趙他們往溪流方向去的方向——
秀蘭和小凡正在把籃子裡的東西往圍欄裡面搬，小寧蹲在木屋旁邊把枇杷一顆一顆地揀出來放在碟子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然後掛回去，邁步往溪流方向走去。
今天要乾的活還很多。
窯址的位置已經定了，粗黏土和乾草在木屋裡堆著，碎石在青谷里有的是，鋼筋在後倉角落裡碼著。
材料齊了，人手齊了，剩下的就是把窯砌起來。
他走到溪邊的時候，老趙已經蹲在之前選好的窯址位置，用手掌在碎石地面上比劃著名尺寸。
秀蘭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那是窯基的範圍。
小凡蹲在方框旁邊，用捲尺量著每一邊的長度，嘴裡默念著數字，用筆記本記下來。小寧站在旁邊，手裡抱著那幾根鋼筋，等著他們量好了就把鋼筋放進去試位置。
林深站在溪邊，看著這幾個人蹲在地上量尺寸、畫線、放鋼筋，各干各的，誰也不礙著誰，但配合得像是已經這樣幹了很多年。
他嘴角翹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在老趙畫的那個方框旁邊加了一道線。
「趙叔，這邊再往外擴一拃，窯壁厚一點，保溫更好。」
老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地上的方框往外擴了一截，用木棍重新畫了一遍。
太陽從東邊山脊線升到了頭頂，白花花的光照在碎石地面上，曬得石頭髮燙。
木屋裡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吹粥的呼呼聲，九個人圍在木桌旁，各自埋頭吃著，氣氛鬆弛而安靜。
他咽下嘴裡的餅，把手裡的餅放在碟子邊上，開口到。
「現在的情況有點奇怪。」
木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除了阿傑，所有人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秀蘭正要把一碟醬黃瓜推到張康面前，手懸在碟子邊緣；
阿傑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林深沒人看他，又咬了一口。
林深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碗，繼續往下說。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昨天和阿傑去探索後山。我們先是到了能看見別墅的那個觀察點，發現別墅區裡的人正在處理門口聚集的喪屍。
他們配合得很好，按照那個速度，估計要不了幾天，門口的喪屍就會被他們全部清理完。」
他頓了一下，把碗往旁邊推了半寸，雙手交疊在桌面上。
「然後就是重點了。」
他的聲音沉了半度。
「我們兩個按照探查計劃，一點一點地往山里去探索。
走到後山深處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處非常奇怪的地方——
整片山林被白色的真菌絲給包裹了，遠遠看過去，像是一片包裹著森林的白霧。
那些菌絲從樹幹上垂下來，纏繞在灌木上，鋪在地面上。
白霧裡面，很多樹的後面都蜷縮著一個喪屍，全身被菌絲裹著，和樹幹、地面纏在一起。
至於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也沒有敢再繼續去深究，只能第一時間回來和大家一起商量了。」
他說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把碗放回桌上。
木屋裡安靜了。
小寧的筷子還夾著那片午餐肉，但她的手腕已經放下來了，筷子垂在碗口上方，那片午餐肉慢慢滑回了碗裡，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桌面上某一道木紋，瞳孔里映著露營燈暖黃色的光，但那個光點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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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那種因為不理解而皺起的疑惑，是那種因為聽懂了、而且知道這件事不好辦的、凝重的皺。
張恆手裡的半塊餅放在碟子裡，手指還保持著掰餅的姿勢，但他的目光已經從林深臉上移到了木桌中央那盞露營燈上。
他在想——白色的菌絲，包裹著喪屍，像是白霧一樣鋪在山林里。
那是什麼東西？他在雞廠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王哥的人也沒有提過。
那片山里藏著的東西，比王哥手裡的槍更讓他後背發涼。
他的眼睛從碗沿上方露出來，看著林深，又看了看阿傑，又轉回林深。
他的手指在碗壁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緊張，是那種腦子裡在轉、但轉不出結果時的下意識的動作。
林深看著大家的表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那笑容不是輕鬆。
他把交疊在桌面上的兩隻手鬆開，往後靠了靠，語氣放輕了一些。
「大家也不用過於擔心。雖然說很是詭異，但是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做好準備，來應對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並且，我們帶回來的也不止是壞消息，也還是有好消息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把木屋裡那股繃緊了的空氣扎了一個小孔。
林深看到大家的狀態恢復了，便繼續往下說，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我們在觀察別墅的時候發現，他們用叉子和簡易流星錘配合擊殺喪屍，效率很高。
兩個人用叉子把喪屍按在拒馬上，另外兩個人用錘子砸頭，配合默契，一錘一個。
這個方法我們可以借鑑——不需要消耗弩箭，材料也好找，製作也簡單。
等窯的事情忙完了，我們可以試著做幾套，放在圍欄裡面備用。」
他說完，端起碗把最後幾口粥喝完，碗放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木屋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凝重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的、討論事情的節奏。
小寧把筷子放下，端起碗把粥喝完，然後把碗碟摞在一起，推到木桌邊上。
林深看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木桌旁的人聽到這個動靜，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張康，張恆。」
兩兄弟聽到林深叫他們的名字，幾乎是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張恆把手裡剩下的小半塊餅放在碟子裡，張康把碗從嘴邊拿開，兩人同時坐直了身體，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從林深臉上移到老趙臉上，又移回來。
不是緊張，是一種「我們在聽，你說」的本能反應。
「你們兩個這樣安排。」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你們先給劉哥打下手，給你們做兩張床和一些桌子凳子。
木屋裡的東西太簡陋了，睡地上時間長了不行，潮氣重，對身體不好。
劉哥做木工的時候你們在旁邊幫著遞料、扶板子、收拾木屑，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兩兄弟同時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像是在簽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完事後，給你們一對對講機。」林深看向阿傑，「傑哥，到時候你教他們怎麼用，頻道調好，充電座在基地里，沒電了交給你拿回來充。」
阿傑靠在牆上，點了點頭，手裡還拿著半塊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行」。
「張康，你就由你傑哥帶你去上樹，給你哥當人型監控。
爬樹不難，你傑哥會教你。上去了之後用望遠鏡看著你哥砍樹的方向，
有任何異常——看到喪屍、看到人、看到任何不對勁的東西——第一時間按對講機，不要猶豫。
我們在基地里聽到會出來處理。知道了嗎？」
張康用力點了點頭，點完之後又覺得光點頭不夠，補了一句「知道了，老大」，聲音比平時脆生，帶著一種「我終於有正經事幹了」的認真。
林深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糾正「老大」這個稱呼，轉過去看張恆。
「張恆，你就在你弟的視野範圍內砍樹。
砍了暫時不用挪回來，就堆在原地，等後面我們統一來挪。
你弟在樹上能看到你周圍的情況，他說撤你就撤，不要猶豫，不要貪。
樹砍倒了之後先把枝杈鋸掉，主幹留著，我們會去處理。
如果遇到喪屍——不管是單只還是一群——第一時間不要硬扛，上樹。
你弟在樹上，你從旁邊的樹爬上去也行，爬你弟那棵也行，總之先離開地面。
喪屍不會爬樹，上了樹就安全了。然後你用對講機叫我們，我們出來處理。知道了嗎？」
張恆點了點頭，動作比張康慢一些，但更沉，像是把林深說的每一個字都放在腦子裡按順序擺好了才點頭的。
「知道了。」
林深把目光從兩兄弟身上收回來，轉向大劉。
「劉哥，那就辛苦你，先給他們做點家具了哦。
床、桌子、凳子，不用太複雜，結實就行。
木材木屋裡有一些，不夠的話外面木垛上還有，你自己看著挑。
我們幾個就先去準備修建窯的前期準備，等你回來了，你和阿傑一起，我們開始修窯。」
大劉平靜地點了點頭，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放進口袋，站起來，拎起靠在牆角的工具袋。
他沒有說「好」或者「行」，點頭就是他的回答。
但他走到張恆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張恆，用那種悶悶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說了一句：「跟我來，先把木料搬進來。」
張恆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站起來，用袖子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跟在大劉後面走出了木屋。
張康也站起來，跟在哥哥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林深朝他擺了擺手，意思是「去吧」，他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出去了。
老趙站起來，端著茶杯往外走。
秀蘭拎起籃子跟在他後面，小寧抱著那盤剩下幾顆枇杷的盤子走在秀蘭旁邊。
小凡把筆記本夾在腋下，走到林深旁邊，伸手把他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的一小片筍殼摘下來，放在桌上，然後挽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阿傑走在最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乾草鋪得整整齊齊，睡袋疊好了放在牆角，地上沒有垃圾，木屑掃成了一小堆堆在門後面。
他嘴角翹了一下，拉上門，跟著眾人往圍欄外面走去。
晨霧已經散透了，陽光從竹林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大劉帶著張恆兄弟往木垛方向走，張恆扛著一根粗木料走在前面，大劉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鋸子，
張康抱著一捆細木條走在最後，三個人排成一列，誰也不說話，但腳步很齊。
林深站在木屋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老趙他們往溪流方向去的方向——
秀蘭和小凡正在把籃子裡的東西往圍欄裡面搬，小寧蹲在木屋旁邊把枇杷一顆一顆地揀出來放在碟子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然後掛回去，邁步往溪流方向走去。
今天要乾的活還很多。
窯址的位置已經定了，粗黏土和乾草在木屋裡堆著，碎石在青谷里有的是，鋼筋在後倉角落裡碼著。
材料齊了，人手齊了，剩下的就是把窯砌起來。
他走到溪邊的時候，老趙已經蹲在之前選好的窯址位置，用手掌在碎石地面上比劃著名尺寸。
秀蘭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那是窯基的範圍。
小凡蹲在方框旁邊，用捲尺量著每一邊的長度，嘴裡默念著數字，用筆記本記下來。小寧站在旁邊，手裡抱著那幾根鋼筋，等著他們量好了就把鋼筋放進去試位置。
林深站在溪邊，看著這幾個人蹲在地上量尺寸、畫線、放鋼筋，各干各的，誰也不礙著誰，但配合得像是已經這樣幹了很多年。
他嘴角翹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在老趙畫的那個方框旁邊加了一道線。
「趙叔，這邊再往外擴一拃，窯壁厚一點，保溫更好。」
老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把地上的方框往外擴了一截，用木棍重新畫了一遍。
太陽從東邊山脊線升到了頭頂，白花花的光照在碎石地面上，曬得石頭髮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