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放火燒山？
兩人從樹上滑下來的時候，阿傑的腳踩在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馬上邁步，而是站在原地，仰頭透過樹冠的縫隙往那片白色區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層層疊疊的樹幹和灌木，把那片灰白色的詭異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林深在他旁邊站定，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確認沒有問題，然後朝阿傑偏了一下頭，意思是「走了」。
兩人開始往回撤。
撤退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但沒有快到失去章法。
每走一段，林深還是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阿傑跟在他後面，手裡端著短弩，目光在兩旁掃著，
但和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他現在每掃過一個灌木叢或者一塊岩石後面，腦子裡都會不自覺地浮現出那些被菌絲包裹的人形。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阿傑終於忍不住了。
「林深，你說，這是什麼情況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這些喪屍是要變成什麼啊？
會不會慢慢把整個山里都給變成那個樣子啊？
我們後面該怎麼辦啊？」
一個問題還沒等林深回答，第二個問題就跟上來了，第三個、第四個像倒垃圾一樣連綿不斷地往外倒。
阿傑說話的時候腳步沒停，但聲音里的那種急切藏都藏不住。
他不是在質問林深，他是在把腦子裡那些轉了好一會兒、越想越不安的念頭一股腦地倒出來。
林深走在前面，聽著阿傑這一連串的問題，輕微地扶了一下額頭。
他的手在額頭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來，繼續往前走。
「傑哥，你說的這些問題，我表示我也無從知曉。」
林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上一世，我沒有遇到這些東西，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時我還在城市裡吃著垃圾掙扎地活著，而山裡有沒有發生相同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腳步沒停，但語氣沉了幾分。
「可是現在我只知道，我們需要去了解。未來我們除了已知的高溫危險，我們還需要面對什麼——
是各種多變的天氣，還是喪屍帶來的各種未知的變數。
這一切的一切，我們需要獲得更多的情報，以及做出更多的準備。」
阿傑聽完，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林深說的是實話——每一個問題都會有答案，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沉默地走在後面，腳步踩著林深的腳印，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白色的菌絲和蜷縮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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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一段，林深舉手示意停下。
他蹲在一棵老櫟樹後面，從樹幹側面探出頭，用肉眼掃了一圈前方的灌木叢和樹根陰影。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他站起來，繼續走。
阿傑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謹慎的每一個動作，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又緊了幾分。
又走了一段，阿傑忽然開口了。
這次他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剛才是在倒垃圾，現在是在認真地提出一個已經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的方案。
「那你說，要不要我們直接給它們一套連招？」
林深正彎腰從一根橫在路上的枯樹枝下面鑽過去，聽到這話，身子剛直起來，轉過頭看著阿傑，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一種「你又有什麼餿主意」的疑惑。
「什麼連招？你說說。」
阿傑快步跟上來，和他並排走，嘴角帶著一絲不是開玩笑的、認真到有點邪氣的笑。
「既然它們現在這麼擴張，那不如我們去給他們添一把柴，直接把他們一鍋端了。
免得後面萬一有什麼問題，我們還未知呢。」
林深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阿傑，眼睛裡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你認真的？」。
「你是說——放火燒山？」
他的語氣很平，但那種「你腦子沒進水吧」的潛台詞幾乎寫在了臉上。
阿傑一本正經地看著林深那雙寫滿了疑問的眼睛，沒有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地擺手說「開玩笑的」。
他站定了，把短弩往肩上掛了掛，然後開口了，語氣認真得不像平時的他。
「真的啊，我沒有亂說哦。你想想現在的情況——
第一，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地區來喪屍，有可能後面來，但是那也是後面的事情了。
第二，隨著我們建設的加快，我們的防禦也會越來越完善變強。就算是小型喪屍群來，我們也能接下來。」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離林深更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一點。
「但是，山裡的這個未知情況，我們可不敢去讓它慢慢發育。
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不去解決，鬼知道以後會出多大個簍子。」
林深沒有打斷他。
阿傑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掰得很清楚。
「而我提出放火燒山，一是因為，無論是我們的青谷，還是我們的基地，我們都是可以完全保全自己的。
哪怕山火燒到我們這裡來，我們躲一躲就行了。
到時候山中的喪屍直接被我們一次性解決，這種方式何樂而不為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深面前比劃了一下。
「第二，我們現在已知的最大的危險就是這一處問題。
不管是張恆兄弟說的什麼王哥，還是其他的外人，這些對我們來說，危險程度都比山中這個未知數來得低。
人的危險我們可以防——拉開距離，做好警戒，大不了打一架。但這個——」
他用手比了比身後那片山林的方向，「這個東西，我們連它要變成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手放下來，兩隻手交疊在胸前，認真地看著林深。
「所以我是覺得，這是一個相對一勞永逸的方式。」
林深聽完，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棵老櫟樹的陰影里，目光落在腳前的落葉堆上，眉頭皺著，腦子裡在轉。
阿傑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甚至可以說，非常有道理。
那些喪屍如果只是聚集在一起，那還有規律可循——它們怕聲音，怕近距離的威脅，可以用拒馬卡住，可以用弩箭一隻一隻地清理。
但當它們開始「紮根」，當菌絲從它們的身體上蔓延出來、纏繞在樹幹和灌木上、把整片樹林改造成一個巨大的菌落網絡的時候，規律就沒有了。
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動，
不知道它們是以什麼方式感知外界，
不知道菌絲的蔓延速度有多快，
甚至不知道那片白色區域會不會一天一天地擴大，
直到某一天，它蔓延到圍欄外面。
放火燒山。
這個方案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
火不會分辨哪些是喪屍哪些是樹，但它也不需要分辨。
高溫能把菌絲燒成灰燼，能把那些蜷縮在樹後面的人形燒成一堆焦炭。
火勢過境之後，剩下的只有灰黑色的地面和幾根還在冒煙的樹幹。
到那時候，不管那片白色區域裡藏著什麼，都只剩下灰。
而且阿傑說得對，火勢控制的問題他們可以解決。
基地在山體裡面，混凝土結構不怕火燒。
青谷四面是垂直的山壁，火根本燒不進去。
只要他們提前把側門外的圍欄和木屋周圍的拒馬清出一個防火隔離帶，火就不會燒到他們的活動範圍。
至於山火會不會蔓延到不可控的程度——這片山林是孤立的，四面有溪流和碎石坡做天然屏障，燒完了自己就滅了。
但林深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一棵松樹的樹幹上，把短弩橫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弩身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敲著。
阿傑的這個提議，是他聽過的最激進的方案。
不是「再觀察觀察」，不是「多準備點防禦」，不是「等以後再說」。
是主動出擊，是在對方還沒有展現出全部威脅之前，用最徹底的方式把它從地圖上抹掉。
這種方式不像他林深的風格。林深是那種先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再往前走的人，是那種寧可多花十倍的準備時間也不願意冒一分風險的人。
但這一次，阿傑說的問題，確實是解決未知最好的辦法。
這種辦法甚至可以說是最簡單的辦法。
可是——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扳機護圈上的手指——如果真的一把火解決了這問題，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呢？
火會燒掉喪屍，也會燒掉山裡的動物。
那些還沒有被菌絲感染的、可能還躲在山林深處的野兔、野雞、松鼠，火過之後，什麼都沒了。
他們的捕獸籠以後還能抓到什麼？
山里那些野果樹——野桃、野枇杷、野楊梅——就算火沒有燒到它們，濃煙和高溫也會把果樹的葉子烤焦，果子燒成炭。
明年、後年，這些樹還能不能活？
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土壤里的微生物，腐殖層里的蚯蚓和昆蟲，溪流上游的植被根系——這些東西被火燒過之後，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
他抬起頭，看著阿傑。阿傑正站在他對面，兩隻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嘴角微微翹著，但眼神是認真的，沒有平時那種「我就是在瞎說」的隨意。他在等林深的回答。
「傑哥。」林深開口了，聲音很平，「你這個提議，我會認真考慮。但不是現在。」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為什麼不是現在」。
他也知道林深說「考慮」就是真的會考慮，不是敷衍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阿傑走在前面了，林深跟在後面。
走了幾分鐘，阿傑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林深，你說——如果我們早一點發現這個情況，早一點做決定，會不會就不用面對後面那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了？」
林深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把阿傑的這個問題，和「放火燒山」的四個理由，一起壓在了腦子最深的地方。
等回去之後，等坐下來，等所有人都到齊了，他會把它們全部翻出來，一條一條地擺在松木桌上，讓大家一起看。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這個問題想清楚——火，燒還是不燒。
想到這裡的林深卻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沒有馬上邁步，而是站在原地，仰頭透過樹冠的縫隙往那片白色區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層層疊疊的樹幹和灌木，把那片灰白色的詭異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林深在他旁邊站定，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弩弦，確認沒有問題，然後朝阿傑偏了一下頭，意思是「走了」。
兩人開始往回撤。
撤退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但沒有快到失去章法。
每走一段，林深還是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阿傑跟在他後面，手裡端著短弩，目光在兩旁掃著，
但和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他現在每掃過一個灌木叢或者一塊岩石後面，腦子裡都會不自覺地浮現出那些被菌絲包裹的人形。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阿傑終於忍不住了。
「林深，你說，這是什麼情況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這些喪屍是要變成什麼啊？
會不會慢慢把整個山里都給變成那個樣子啊？
我們後面該怎麼辦啊？」
一個問題還沒等林深回答，第二個問題就跟上來了，第三個、第四個像倒垃圾一樣連綿不斷地往外倒。
阿傑說話的時候腳步沒停，但聲音里的那種急切藏都藏不住。
他不是在質問林深，他是在把腦子裡那些轉了好一會兒、越想越不安的念頭一股腦地倒出來。
林深走在前面，聽著阿傑這一連串的問題，輕微地扶了一下額頭。
他的手在額頭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來，繼續往前走。
「傑哥，你說的這些問題，我表示我也無從知曉。」
林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上一世，我沒有遇到這些東西，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時我還在城市裡吃著垃圾掙扎地活著，而山裡有沒有發生相同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腳步沒停，但語氣沉了幾分。
「可是現在我只知道，我們需要去了解。未來我們除了已知的高溫危險，我們還需要面對什麼——
是各種多變的天氣，還是喪屍帶來的各種未知的變數。
這一切的一切，我們需要獲得更多的情報，以及做出更多的準備。」
阿傑聽完，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林深說的是實話——每一個問題都會有答案，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沉默地走在後面，腳步踩著林深的腳印，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白色的菌絲和蜷縮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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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一段，林深舉手示意停下。
他蹲在一棵老櫟樹後面，從樹幹側面探出頭，用肉眼掃了一圈前方的灌木叢和樹根陰影。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他站起來，繼續走。
阿傑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謹慎的每一個動作，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又緊了幾分。
又走了一段，阿傑忽然開口了。
這次他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剛才是在倒垃圾，現在是在認真地提出一個已經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的方案。
「那你說，要不要我們直接給它們一套連招？」
林深正彎腰從一根橫在路上的枯樹枝下面鑽過去，聽到這話，身子剛直起來，轉過頭看著阿傑，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一種「你又有什麼餿主意」的疑惑。
「什麼連招？你說說。」
阿傑快步跟上來，和他並排走，嘴角帶著一絲不是開玩笑的、認真到有點邪氣的笑。
「既然它們現在這麼擴張，那不如我們去給他們添一把柴，直接把他們一鍋端了。
免得後面萬一有什麼問題，我們還未知呢。」
林深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阿傑，眼睛裡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你認真的？」。
「你是說——放火燒山？」
他的語氣很平，但那種「你腦子沒進水吧」的潛台詞幾乎寫在了臉上。
阿傑一本正經地看著林深那雙寫滿了疑問的眼睛，沒有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地擺手說「開玩笑的」。
他站定了，把短弩往肩上掛了掛，然後開口了，語氣認真得不像平時的他。
「真的啊，我沒有亂說哦。你想想現在的情況——
第一，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地區來喪屍，有可能後面來，但是那也是後面的事情了。
第二，隨著我們建設的加快，我們的防禦也會越來越完善變強。就算是小型喪屍群來，我們也能接下來。」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離林深更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一點。
「但是，山裡的這個未知情況，我們可不敢去讓它慢慢發育。
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不去解決，鬼知道以後會出多大個簍子。」
林深沒有打斷他。
阿傑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掰得很清楚。
「而我提出放火燒山，一是因為，無論是我們的青谷，還是我們的基地，我們都是可以完全保全自己的。
哪怕山火燒到我們這裡來，我們躲一躲就行了。
到時候山中的喪屍直接被我們一次性解決，這種方式何樂而不為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深面前比劃了一下。
「第二，我們現在已知的最大的危險就是這一處問題。
不管是張恆兄弟說的什麼王哥，還是其他的外人，這些對我們來說，危險程度都比山中這個未知數來得低。
人的危險我們可以防——拉開距離，做好警戒，大不了打一架。但這個——」
他用手比了比身後那片山林的方向，「這個東西，我們連它要變成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手放下來，兩隻手交疊在胸前，認真地看著林深。
「所以我是覺得，這是一個相對一勞永逸的方式。」
林深聽完，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棵老櫟樹的陰影里，目光落在腳前的落葉堆上，眉頭皺著，腦子裡在轉。
阿傑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甚至可以說，非常有道理。
那些喪屍如果只是聚集在一起，那還有規律可循——它們怕聲音，怕近距離的威脅，可以用拒馬卡住，可以用弩箭一隻一隻地清理。
但當它們開始「紮根」，當菌絲從它們的身體上蔓延出來、纏繞在樹幹和灌木上、把整片樹林改造成一個巨大的菌落網絡的時候，規律就沒有了。
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動，
不知道它們是以什麼方式感知外界，
不知道菌絲的蔓延速度有多快，
甚至不知道那片白色區域會不會一天一天地擴大，
直到某一天，它蔓延到圍欄外面。
放火燒山。
這個方案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
火不會分辨哪些是喪屍哪些是樹，但它也不需要分辨。
高溫能把菌絲燒成灰燼，能把那些蜷縮在樹後面的人形燒成一堆焦炭。
火勢過境之後，剩下的只有灰黑色的地面和幾根還在冒煙的樹幹。
到那時候，不管那片白色區域裡藏著什麼，都只剩下灰。
而且阿傑說得對，火勢控制的問題他們可以解決。
基地在山體裡面，混凝土結構不怕火燒。
青谷四面是垂直的山壁，火根本燒不進去。
只要他們提前把側門外的圍欄和木屋周圍的拒馬清出一個防火隔離帶，火就不會燒到他們的活動範圍。
至於山火會不會蔓延到不可控的程度——這片山林是孤立的，四面有溪流和碎石坡做天然屏障，燒完了自己就滅了。
但林深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一棵松樹的樹幹上，把短弩橫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弩身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敲著。
阿傑的這個提議，是他聽過的最激進的方案。
不是「再觀察觀察」，不是「多準備點防禦」，不是「等以後再說」。
是主動出擊，是在對方還沒有展現出全部威脅之前，用最徹底的方式把它從地圖上抹掉。
這種方式不像他林深的風格。林深是那種先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再往前走的人，是那種寧可多花十倍的準備時間也不願意冒一分風險的人。
但這一次，阿傑說的問題，確實是解決未知最好的辦法。
這種辦法甚至可以說是最簡單的辦法。
可是——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扳機護圈上的手指——如果真的一把火解決了這問題，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呢？
火會燒掉喪屍，也會燒掉山裡的動物。
那些還沒有被菌絲感染的、可能還躲在山林深處的野兔、野雞、松鼠，火過之後，什麼都沒了。
他們的捕獸籠以後還能抓到什麼？
山里那些野果樹——野桃、野枇杷、野楊梅——就算火沒有燒到它們，濃煙和高溫也會把果樹的葉子烤焦，果子燒成炭。
明年、後年，這些樹還能不能活？
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土壤里的微生物，腐殖層里的蚯蚓和昆蟲，溪流上游的植被根系——這些東西被火燒過之後，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
他抬起頭，看著阿傑。阿傑正站在他對面，兩隻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嘴角微微翹著，但眼神是認真的，沒有平時那種「我就是在瞎說」的隨意。他在等林深的回答。
「傑哥。」林深開口了，聲音很平，「你這個提議，我會認真考慮。但不是現在。」
阿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為什麼不是現在」。
他也知道林深說「考慮」就是真的會考慮，不是敷衍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阿傑走在前面了，林深跟在後面。
走了幾分鐘，阿傑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林深，你說——如果我們早一點發現這個情況，早一點做決定，會不會就不用面對後面那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了？」
林深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裡把阿傑的這個問題，和「放火燒山」的四個理由，一起壓在了腦子最深的地方。
等回去之後，等坐下來，等所有人都到齊了，他會把它們全部翻出來，一條一條地擺在松木桌上，讓大家一起看。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這個問題想清楚——火，燒還是不燒。
想到這裡的林深卻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