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投靠失敗！
林深聽到阿傑的喊聲，抬頭往張康他們的方向看過去。
他的反應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手上的編織袋直接鬆開了，袋口歪倒在地上，剛裝進去的黏土灑了一小片。
掛在身側的短弩被他一把抄起來，弩口抬起，弩箭卡在弦上，瞄準了張恆的方向。
從抬頭到架弩，整個過程完全就是肌肉記憶。
看到林深一系列的動作，張恆就知道——冒犯了。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猛地加速，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但暴露都已經暴露了，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他趕緊把雙手高高舉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前，做出最標準的投降姿勢。
張康在旁邊也跟著把手舉了起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哥完全不同——他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帶著一絲急切的笑意，像是終於找到了等了很久的人。
老趙和大劉看見林深的動作，也在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老趙從土堆旁邊跨出一步，短弩架在肘彎上，弩口對準了張恆的胸口方向。
大劉直起腰，鐵鍬往地上一插，鐵棍握在手裡，目光鎖住了兩人身後的樹林，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著。
只有阿傑還大大咧咧地站著，短弩掛在肩上沒取下來，眯著眼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他認出了矮個子的那個——就是昨天在鎮上被綁在樹上的小弟弟，脖子上被勒出來的紅印子還在衣領外面露著一小截。
旁邊那個高一截的，皮膚黝黑，肩膀骨架寬大，但臉頰凹陷，明顯是長期吃不飽的狀態，五官倒是和矮個子有幾分相似。
阿傑把弩口垂下來，歪著頭沖張康喊了一聲：「小弟弟，他是誰啊！」
張康聽到阿傑的詢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的急切終於找到了切入點。
他往前小跑了一步，用手指著張恆，聲音清脆地對阿傑喊道：
「恩人！這是我哥！你們昨天救了我，我哥想要找你們表示感謝呢！」
他說完用肩膀頂了頂張恆的胳膊，張恆被弟弟頂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堆起笑臉接上了話：
「是的，是的！恩人們放心，就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真的！我弟昨天被你們救了，我今天就是想來當面說聲謝謝。」
他的聲音粗一些，但語氣和他弟弟如出一轍的客氣。
阿傑看著這個情況，用手肘碰了碰林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怎麼說？是直接處理掉，還是怎麼說？」林深回頭看了看老趙和大劉。
老趙眼神平靜，弩口沒有放下，但眉頭已經不皺了；
大劉手裡還握著鐵棍，但他朝林深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很明確，讓林深來做決定。
林深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不遠處這兩兄弟——當哥的把弟弟擋在身後半步，雙手舉得高高的，臉上的笑容雖然緊張但眼神不閃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當弟弟的從哥哥胳膊旁邊探出半個頭，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的認真。
這倆人不是那天的混混那種人，也不是老孫那種用活人引喪屍的人。
光看當哥的那雙眼睛就知道——他眼裡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的窘迫和誠懇。
林深把短弩放低，弩口垂向地面，朝張恆兄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來。
兩兄弟如釋重負地對視了一眼，張康拽著哥哥的袖子就往他們跑去。
幾步小跑到林深面前站定，張恆下意識地又把弟弟往身後帶了半步。
林深沒有馬上和他們說話。
他先轉頭對大劉和阿傑壓低聲音交代了一聲：「你們先去望望風，我和他們聊聊，探探來意。」
大劉點了下頭，拎著鐵棍往農田邊緣走，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
阿傑把短弩往肩上掛了掛，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之前回頭看了張康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深轉過身來，面對著兩兄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警惕，就是純粹的冷淡，像工地上甲方來驗收時那種不打算跟你廢話的狀態。
他抱著胳膊，目光在張恆和張康之間來回掃了一遍，開口問道：「說說吧，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張恆依舊憨笑著，搓著兩隻粗糙的手掌，微微欠了欠身：
「來感謝恩人的呀！」
林深在聽到了這話的第一時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轉過身，邁步就要走。
阿傑和大劉也回頭看了一眼這邊的動靜。
張康眼見不對，一個箭步竄上去，兩隻手直接拉住了林深的手腕。
他的手很小，骨節細得像竹籤，但攥住林深手腕的力氣比他看起來的大得多。
他抬起頭，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急切，每一個字都像是怕林深下一秒就會甩開他走掉：
「恩人！恩人！我們真的是來感謝你們的！但是我們也是想要過來投靠你們的——真的！
我們之前是在雞廠的王哥手下，但是結果恩人你們也看見了。
我被王哥的混混綁在樹上餵喪屍，我哥也沒有找到食物。
王哥說了，找不到食物就讓我們兩兄弟一起滾蛋。
我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逃離了那裡，想來投靠您。
我們什麼活都能幹——砍樹、搬東西、挖土、打掃衛生，您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哥有勁，我也可以學！」
林深在被張康拖著的情況下聽完了他的發言。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一臉鄭重地看著張康那雙因為急切而瞪得溜圓的眼睛，語氣平淡地問道：「投靠我？」
「嗯嗯嗯！」張康拼命點頭，然後用胳膊肘又頂了一下他哥。
張恆也跟著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應道：「對，對，投靠您！我們兄弟兩個聽您的，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阿傑側著頭看著這兩個活寶——一個拼命拽著手腕不放，一個在旁邊笨拙地跟著點頭——嘴角忍不住咧了起來。
林深把目光從張康臉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把手腕從那雙小手裡抽出來，抱著胳膊，換了一種帶著審視的語氣繼續問道：
「先不說我收不收你們。你們就這麼確定我是好人？
說不定我們是殺人如麻的屠夫呢。你們就這麼直接跑過來，就不怕我把你們倆也綁樹上？」
張康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討好的假笑，是真心覺得這個問題好笑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他仰頭看著林深，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恩人，你這個樣子可不像屠夫。你看著和王哥的那群混混比起來和善多了。
況且您還救了我呢——昨天要不是你們路過把我放下來，我現在已經在喪屍肚子裡了。
哪有屠夫會救人還給吃的呀。
而且——其實我們早就看到過你們了。
前幾天你們在這小溪邊殺喪屍的時候，我和我哥就在那邊的灌木從里里看著呢，屠夫哪會這樣。」
林深聽完，一臉無語地轉過頭，看向老趙：「趙叔，你看，那天我果然沒感覺錯。」
老趙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短弩，聽到林深這句話，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深轉回來，看著這兩兄弟——當哥的站得筆直，眼神真誠但緊張，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身前交握著；
當弟的仰著頭，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笑出來的淚花，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語氣里的冷淡卸掉了幾分，但還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哎，怎麼說呢——你們的命我們肯定是不要的。
不過收了你們兩個也是不可能的。
你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比在我們這裡強。」
說完，他轉過身，朝老趙揮了下手：「走吧趙叔，我們繼續去幹活。大劉，阿傑，走了。」
林深走在了最前面，經過阿傑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也沒有看他。
阿傑還站在原地，看著張氏兩兄弟。
張恆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肩膀往下塌了一截，那張黝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弟弟，張康還站在原地，看著林深他們遠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緊緊的。
張恆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袖子，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失落：「走吧弟弟，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想辦法吧。總還有能待的地方。」
他轉過身，低著頭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兩步。
然後發現張康並沒有跟過來。
他回頭看去——張康居然往那四個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哥想喊他都沒來得及。
他徑直跑到了剛才最先開口問他話的那個人面前。
阿傑正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餘光瞥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腳步一頓。
張康在阿傑面前站定，仰著頭，大口喘了兩下氣，然後主動開口，聲音清脆而認真：
「哥！我們真的想來投靠你們。你可以和領頭恩人說說嘛——讓我們加入你們嘛！
我們可以少吃點，多幹活，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聽你們的。
我哥體格好，有勁——他以前在農村幹過活，扛水泥搬磚都行。
只是最近吃的太少了，看著有點瘦了。給他吃飽了，他肯定能幹的！」
阿傑低頭看著這個仰著腦袋說話的小弟弟，被他一本正經推銷自家哥哥的語氣逗得差點沒繃住。
他抬起頭，認真地掃視了一下站在不遠處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過來的張恆——
骨架寬，肩膀厚實，手臂上有干農活留下的結實肌肉，雖然臉頰凹陷，但體格底子確實擺在那裡。
阿傑把目光收回來，彎下腰，用帶了點為難的語氣對張康說：
「小弟弟，可是這件事我可決定不了。他說不收你們，我們就都要聽他的，知道吧？而且你都說了，他是領頭的嘛！」
阿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怪怪的調調，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朝林深的背影努了努下巴。
張康雖然年紀小，但他在雞廠里混了這麼多天，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他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弦外之音——這個年輕的哥不是真的在拒絕他，是在告訴他「你得找對人」。
他仰頭看著阿傑，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臉上堆起了極其認真的、摻雜著討好的笑容：
「大哥——他雖然是領頭的，但是你最帥的嘛！不然我也不會主動找到您這裡的嘛。
您就看著我們是便宜勞動力的前提下，幫我們想想辦法嘛。」
「油腔滑調，」阿傑嘴角的弧度已經翹得壓不下去了，他偏過頭假裝看遠處的樹，用拳頭掩著嘴角咳嗽了一聲，然後轉回來，壓低聲音對張康說，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給你出個主意。
想來投靠，確實必須他說了算。
而你們想來，也應該有一點投名狀吧——
不能就憑你們兩個這點勞動力嘛。
你哥就不說了，你看看你，瘦成這樣，能有多大勁。」
他伸手指了指張康那兩根竹籤似的手腕。
張康看有希望，眼睛裡一下亮起了光，馬上追問道：「那哥，咱們那個恩人，他有什麼喜歡的嘛？我們到哪裡去找你們呀？」
阿傑看著這個一點就通的小弟弟，滿意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說：
「他喜歡釣魚。你要是能想辦法給他弄根好魚竿，或者弄點什麼他喜歡的東西，他沒準就高興了。
至於到哪裡找我們——你們要是真的準備好了，就去那個小溪對面的山林里找我們吧。
要是能找到我們，我可以幫你們說說情。」
說完，他直起腰，朝林深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嘴角還翹著，步伐輕快得像是剛撿了什麼便宜。
他的反應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手上的編織袋直接鬆開了，袋口歪倒在地上，剛裝進去的黏土灑了一小片。
掛在身側的短弩被他一把抄起來，弩口抬起，弩箭卡在弦上，瞄準了張恆的方向。
從抬頭到架弩，整個過程完全就是肌肉記憶。
看到林深一系列的動作，張恆就知道——冒犯了。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猛地加速，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但暴露都已經暴露了，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他趕緊把雙手高高舉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前，做出最標準的投降姿勢。
張康在旁邊也跟著把手舉了起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和他哥完全不同——他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帶著一絲急切的笑意，像是終於找到了等了很久的人。
老趙和大劉看見林深的動作，也在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老趙從土堆旁邊跨出一步，短弩架在肘彎上，弩口對準了張恆的胸口方向。
大劉直起腰，鐵鍬往地上一插，鐵棍握在手裡，目光鎖住了兩人身後的樹林，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著。
只有阿傑還大大咧咧地站著，短弩掛在肩上沒取下來，眯著眼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他認出了矮個子的那個——就是昨天在鎮上被綁在樹上的小弟弟，脖子上被勒出來的紅印子還在衣領外面露著一小截。
旁邊那個高一截的，皮膚黝黑，肩膀骨架寬大，但臉頰凹陷，明顯是長期吃不飽的狀態，五官倒是和矮個子有幾分相似。
阿傑把弩口垂下來，歪著頭沖張康喊了一聲：「小弟弟，他是誰啊！」
張康聽到阿傑的詢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的急切終於找到了切入點。
他往前小跑了一步，用手指著張恆，聲音清脆地對阿傑喊道：
「恩人！這是我哥！你們昨天救了我，我哥想要找你們表示感謝呢！」
他說完用肩膀頂了頂張恆的胳膊，張恆被弟弟頂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堆起笑臉接上了話：
「是的，是的！恩人們放心，就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真的！我弟昨天被你們救了，我今天就是想來當面說聲謝謝。」
他的聲音粗一些，但語氣和他弟弟如出一轍的客氣。
阿傑看著這個情況，用手肘碰了碰林深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怎麼說？是直接處理掉，還是怎麼說？」林深回頭看了看老趙和大劉。
老趙眼神平靜，弩口沒有放下，但眉頭已經不皺了；
大劉手裡還握著鐵棍，但他朝林深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很明確，讓林深來做決定。
林深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不遠處這兩兄弟——當哥的把弟弟擋在身後半步，雙手舉得高高的，臉上的笑容雖然緊張但眼神不閃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當弟弟的從哥哥胳膊旁邊探出半個頭，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的認真。
這倆人不是那天的混混那種人，也不是老孫那種用活人引喪屍的人。
光看當哥的那雙眼睛就知道——他眼裡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的窘迫和誠懇。
林深把短弩放低，弩口垂向地面，朝張恆兄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過來。
兩兄弟如釋重負地對視了一眼，張康拽著哥哥的袖子就往他們跑去。
幾步小跑到林深面前站定，張恆下意識地又把弟弟往身後帶了半步。
林深沒有馬上和他們說話。
他先轉頭對大劉和阿傑壓低聲音交代了一聲：「你們先去望望風，我和他們聊聊，探探來意。」
大劉點了下頭，拎著鐵棍往農田邊緣走，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
阿傑把短弩往肩上掛了掛，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之前回頭看了張康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深轉過身來，面對著兩兄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警惕，就是純粹的冷淡，像工地上甲方來驗收時那種不打算跟你廢話的狀態。
他抱著胳膊，目光在張恆和張康之間來回掃了一遍，開口問道：「說說吧，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張恆依舊憨笑著，搓著兩隻粗糙的手掌，微微欠了欠身：
「來感謝恩人的呀！」
林深在聽到了這話的第一時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轉過身，邁步就要走。
阿傑和大劉也回頭看了一眼這邊的動靜。
張康眼見不對，一個箭步竄上去，兩隻手直接拉住了林深的手腕。
他的手很小，骨節細得像竹籤，但攥住林深手腕的力氣比他看起來的大得多。
他抬起頭，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急切，每一個字都像是怕林深下一秒就會甩開他走掉：
「恩人！恩人！我們真的是來感謝你們的！但是我們也是想要過來投靠你們的——真的！
我們之前是在雞廠的王哥手下，但是結果恩人你們也看見了。
我被王哥的混混綁在樹上餵喪屍，我哥也沒有找到食物。
王哥說了，找不到食物就讓我們兩兄弟一起滾蛋。
我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逃離了那裡，想來投靠您。
我們什麼活都能幹——砍樹、搬東西、挖土、打掃衛生，您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哥有勁，我也可以學！」
林深在被張康拖著的情況下聽完了他的發言。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一臉鄭重地看著張康那雙因為急切而瞪得溜圓的眼睛，語氣平淡地問道：「投靠我？」
「嗯嗯嗯！」張康拼命點頭，然後用胳膊肘又頂了一下他哥。
張恆也跟著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應道：「對，對，投靠您！我們兄弟兩個聽您的，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阿傑側著頭看著這兩個活寶——一個拼命拽著手腕不放，一個在旁邊笨拙地跟著點頭——嘴角忍不住咧了起來。
林深把目光從張康臉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把手腕從那雙小手裡抽出來，抱著胳膊，換了一種帶著審視的語氣繼續問道：
「先不說我收不收你們。你們就這麼確定我是好人？
說不定我們是殺人如麻的屠夫呢。你們就這麼直接跑過來，就不怕我把你們倆也綁樹上？」
張康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出了聲。
不是那種討好的假笑，是真心覺得這個問題好笑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他仰頭看著林深，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恩人，你這個樣子可不像屠夫。你看著和王哥的那群混混比起來和善多了。
況且您還救了我呢——昨天要不是你們路過把我放下來，我現在已經在喪屍肚子裡了。
哪有屠夫會救人還給吃的呀。
而且——其實我們早就看到過你們了。
前幾天你們在這小溪邊殺喪屍的時候，我和我哥就在那邊的灌木從里里看著呢，屠夫哪會這樣。」
林深聽完，一臉無語地轉過頭，看向老趙：「趙叔，你看，那天我果然沒感覺錯。」
老趙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短弩，聽到林深這句話，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深轉回來，看著這兩兄弟——當哥的站得筆直，眼神真誠但緊張，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身前交握著；
當弟的仰著頭，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笑出來的淚花，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語氣里的冷淡卸掉了幾分，但還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哎，怎麼說呢——你們的命我們肯定是不要的。
不過收了你們兩個也是不可能的。
你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比在我們這裡強。」
說完，他轉過身，朝老趙揮了下手：「走吧趙叔，我們繼續去幹活。大劉，阿傑，走了。」
林深走在了最前面，經過阿傑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也沒有看他。
阿傑還站在原地，看著張氏兩兄弟。
張恆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肩膀往下塌了一截，那張黝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弟弟，張康還站在原地，看著林深他們遠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緊緊的。
張恆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袖子，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失落：「走吧弟弟，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想辦法吧。總還有能待的地方。」
他轉過身，低著頭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兩步。
然後發現張康並沒有跟過來。
他回頭看去——張康居然往那四個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哥想喊他都沒來得及。
他徑直跑到了剛才最先開口問他話的那個人面前。
阿傑正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餘光瞥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後面追了上來，腳步一頓。
張康在阿傑面前站定，仰著頭，大口喘了兩下氣，然後主動開口，聲音清脆而認真：
「哥！我們真的想來投靠你們。你可以和領頭恩人說說嘛——讓我們加入你們嘛！
我們可以少吃點，多幹活，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聽你們的。
我哥體格好，有勁——他以前在農村幹過活，扛水泥搬磚都行。
只是最近吃的太少了，看著有點瘦了。給他吃飽了，他肯定能幹的！」
阿傑低頭看著這個仰著腦袋說話的小弟弟，被他一本正經推銷自家哥哥的語氣逗得差點沒繃住。
他抬起頭，認真地掃視了一下站在不遠處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過來的張恆——
骨架寬，肩膀厚實，手臂上有干農活留下的結實肌肉，雖然臉頰凹陷，但體格底子確實擺在那裡。
阿傑把目光收回來，彎下腰，用帶了點為難的語氣對張康說：
「小弟弟，可是這件事我可決定不了。他說不收你們，我們就都要聽他的，知道吧？而且你都說了，他是領頭的嘛！」
阿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股怪怪的調調，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朝林深的背影努了努下巴。
張康雖然年紀小，但他在雞廠里混了這麼多天，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他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句話里的弦外之音——這個年輕的哥不是真的在拒絕他，是在告訴他「你得找對人」。
他仰頭看著阿傑，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臉上堆起了極其認真的、摻雜著討好的笑容：
「大哥——他雖然是領頭的，但是你最帥的嘛！不然我也不會主動找到您這裡的嘛。
您就看著我們是便宜勞動力的前提下，幫我們想想辦法嘛。」
「油腔滑調，」阿傑嘴角的弧度已經翹得壓不下去了，他偏過頭假裝看遠處的樹，用拳頭掩著嘴角咳嗽了一聲，然後轉回來，壓低聲音對張康說，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給你出個主意。
想來投靠，確實必須他說了算。
而你們想來，也應該有一點投名狀吧——
不能就憑你們兩個這點勞動力嘛。
你哥就不說了，你看看你，瘦成這樣，能有多大勁。」
他伸手指了指張康那兩根竹籤似的手腕。
張康看有希望，眼睛裡一下亮起了光，馬上追問道：「那哥，咱們那個恩人，他有什麼喜歡的嘛？我們到哪裡去找你們呀？」
阿傑看著這個一點就通的小弟弟，滿意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說：
「他喜歡釣魚。你要是能想辦法給他弄根好魚竿，或者弄點什麼他喜歡的東西，他沒準就高興了。
至於到哪裡找我們——你們要是真的準備好了，就去那個小溪對面的山林里找我們吧。
要是能找到我們，我可以幫你們說說情。」
說完，他直起腰，朝林深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嘴角還翹著，步伐輕快得像是剛撿了什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