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敬還活著的人
【豆子粥】
老張家的那邊也架了一口鍋。
鍋里煮的是灰豆，稠稠的，咕嘟咕嘟冒著泡，她用木勺攪著，豆子在鍋里翻騰，皮都煮開了，露出裡頭黃黃的肉。
她往裡頭扔了幾片乾菜葉子，又加了點鹽。
張小翠在旁邊看著，吸了吸鼻子：「這是豆子粥？」
老張家的點點頭：「早上喝一碗，能頂半天。我男人以前出工，早上就喝這個。」
張小翠想了想，從自己布袋裡掏出一小包東西遞給她。
老張家的打開一看——幾片干蘑菇，皺巴巴的，但香味還在。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張小翠。
張小翠擺擺手：「過年嘛。」
老張家的沒說話，把蘑菇放進鍋里。蘑菇在湯里慢慢泡開，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花。
她攪了攪，眼睛濕潤起來，突然說：「我男人最愛喝這個。」
張小翠看著她。
老張家的抹了抹眼睛，繼續攪：「他喝不著了。」
張小翠沉默了一會兒，往鍋里加了一瓢水：「多煮一會兒，更稠。」
鍋里咕嘟咕嘟響著，熱氣往上冒。
【生火的人】
牛壯蹲在火堆邊生火，弄得滿手是灰。
他低著頭，使勁捅火，火星子濺起來，落在他手背上，他也沒躲。
鐵頭在旁邊劈柴，一下一下的，穩得很。斧頭落下去，木頭應聲裂開，露出白生生的茬。
牛壯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不說話，就悶頭繼續捅火。
「誒，你是啞巴嗎？」牛壯問。
鐵頭抬頭看了他一眼，「阿」了一聲，繼續劈柴。
牛壯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句廢話。
旁邊張小翠走過來：「牛先生，他不能說話，您別往心裡去。」
牛壯臉更紅了，低頭使勁捅火，捅得火星子亂飛。
張小翠也不走，就在旁邊看著，突然問：「牛先生，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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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壯手裡的柴掉進火里，濺起幾點火星。
「嗯，人都沒了...」
張小翠張了張嘴，點點頭，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鐵頭把劈好的柴往他那邊推了推——整整齊齊的一堆，夠燒一晚上。
牛壯看了他一眼，小聲說：「謝了。」
鐵頭憨笑一聲，繼續劈柴。
牛壯也回了一個憨厚的笑臉。
【開飯前】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吃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光線變成橘紅色，照在營地里，照在那些鍋碗瓢盆上，照在人們臉上。
火堆邊擺了一排——
南方那邊：
柳絮的年糕，黃澄澄的，切成一塊一塊，最上面那塊撒著紅棗碎——那是鐵苗苗的珍藏，藏了半個月，每天晚上摸一摸。
她娘張小翠在旁邊看了一眼，知道是自家女兒的存貨，但是也沒說什麼，今天是個好日子。
旁邊還有一鍋甜湯，灰豆煮的，加了那幾顆紅棗、山楂，熬得稠稠的，甜甜的。
李嬸偷偷往裡頭掰了一小塊紅糖——她藏在一個鐵盒子裡，盒子埋在車斗最底下，一直沒捨得用，今天全放進去了。
香雅炒的雞蛋，黃燦燦的，撒了一點點鹽——雞蛋是牛馬車隊提供的，真好，蹭了他們福氣，終於是能吃了一口新鮮雞蛋了！
還有李嬸做的米糕，用饅頭果粉和灰豆粉摻著做的，蒸出來白一塊黃一塊，賣相不好，但聞著香，饅頭果是上次在樹林裡摘的，摘的時候陳東在前面扛著，方野在後面控場，宋九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北方那邊：
青禾的餃子，白生生的，皮薄得能看見餡，整整齊齊碼了三排——那是她跟老張家的學的，包了一下午，褶子捏得細細的。餡是灰豆粉和乾菜，還有宋九車隊這邊提供的肉，她嘗了一個，說「真好吃」，乾菜是他們在廢棄農場裡翻的，後面還死了幾個人。
張小翠蒸的饅頭，白胖胖的，冒著熱氣，掰開能看見一層一層的——她發了一下午的面，才發起來。
李嬸烙的餅，兩面金黃，用石板烤的，咬一口嘎嘣脆——她一邊烙一邊念叨，「我孩子最愛吃這個」，她孩子去年沒的，走之前還念叨想吃一口她烙的餅。
老張家的豆子粥，稠得插筷子不倒，飄著蘑菇香，熱氣騰騰的。
....
老馬從車廂里拎出半扇燻肉——不知道是牛肉還是馬肉，熏得黑紅黑紅的，油汪汪的。他架在火上烤，滋滋冒油，煙燻味混著肉香，飄得滿營地都是。
海天青提著個東西走過來，從裡面掏出個幾瓶酒，玻璃瓶的，商標已經磨沒了，但一打開，酒香就把老馬那罐比下去了。
「老哥，你這……」老馬眼睛直了。
海天青摸著沒幾根毛的禿頭得意的說：「過年嘛，不能光喝你的，這是車隊儲備，留著喝的。」
陳東在旁邊撓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堆東西——辣條、魔芋爽、小魚乾，嘩啦啦倒在木板上。
「我這也有！過年過年，大家一起吃！」
沙莉莉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抓，被宋九一巴掌拍開。
「我先吃！」
沙莉莉縮回手，嘟囔「狗男人！」
【開飯】
老馬舉起那個小陶罐，晃了晃，裡頭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
「這玩意兒，可是老酒！。」
眾人眼睛都亮了。
老馬拔開塞子，一股酒香飄出來，混著柴火味、肉香、豆香——整個營地都是過年的味道。
老王管家幫忙給大家都倒上。
海天青端起木碗，沒急著喝，他舉起來，對著火堆照了照，沉默了兩秒。
「這第一口，」他說，「敬還活著的人。」
他喝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半天沒說話，長長地吐了口氣：「好酒。」
老馬也舉杯子：「敬還活著的人。」
陶罐在人群里傳了一圈，每個人接過來的時候，都頓了一下。
有人喝了，沒說話。
有人喝了，嘴裡念叨了一個名字——很輕，聽不清。
有人接過來，舉著，半天沒喝，然後又遞給了下一個人。
【小孩的糖】
鐵苗苗蹲在火堆邊上，手裡攥著幾顆東西。
那是老張家的剛才悄悄塞給她的——三顆水果硬糖，糖紙皺巴巴的，但還包著。說是過年「紅包」，讓她收著。
她娘張小翠在旁邊坐著，看著她，圓圓的臉笑的很喜慶。
遠處，李嬸看見了，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兒子。那孩子也愛糖。現在不知道在哪。
【碰杯】
陶罐繼續傳，海天青那半瓶酒也跟著傳——這個倒一杯，那個倒半碗。
到沙莉莉的時候，她舉起來聞了聞，皺起眉頭：「什麼味兒啊！」然後遞給旁邊的人。
到陳東的時候，他接過來聞了聞，也皺眉頭：「這啥味兒啊！」然後遞給方野。
方野接過來，倒碗裡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又遞迴去。
陳東愣了：「你不是不愛喝酒嗎？」
方野沒說話。
老馬在旁邊笑了：「人家給你面子，你還問。」
陳東撓頭，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守歲】
月亮升到頭頂。
大夥吃好喝好，打打鬧鬧的，飯桌上一起喝過酒，吃過飯就聊不完的天，整個營地很是熱鬧。
老馬這邊換成碗了，不然太虧！，碗裡還剩半碗酒，他一口一口抿著，看著火。
海天青坐在他旁邊。
「馬老弟。」海天青開口。
「嗯？」
「明年今日，你說我們兩個車隊，還能再見不？」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笑了：「能。」
「這麼肯定？」
老馬往青禾那邊看了一眼——她正蹲在火堆邊，和鐵苗苗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但兩個人都笑了。
「有那丫頭在，」老馬說，「我得活著。」
老馬又開口：「你到底多大了，你老實說！」
「有沒有占我便宜！」
海天青摸了摸頭頂——那幾根頭髮還在，但更稀疏了。
「你看我這頭髮禿的，我肯定是你老哥呀！」
老馬認真的看了看他 然後又笑了：「哈哈哈，行行行，你算是就是！」
「其實還有喇叭的功勞。」
老馬笑了：「什麼喇叭能掉頭髮？」
海天青從腰間摘下那個禿頭小喇叭，遞給他。
老馬接過來看了看，又還給他：「是個好東西啊，那你頭髮怕是保不住咯」
海天青點點頭：「沒事！我還玩！」
老馬摸了摸手腕——那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他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然後放下來。
「我以前也有個寶貝。」他說，「天天戴著，跟命一樣。」
海天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馬笑了笑，低頭喝了口酒：「後來丟了，人也沒了。」
老張家的那邊也架了一口鍋。
鍋里煮的是灰豆，稠稠的，咕嘟咕嘟冒著泡，她用木勺攪著，豆子在鍋里翻騰，皮都煮開了，露出裡頭黃黃的肉。
她往裡頭扔了幾片乾菜葉子，又加了點鹽。
張小翠在旁邊看著，吸了吸鼻子：「這是豆子粥？」
老張家的點點頭：「早上喝一碗，能頂半天。我男人以前出工，早上就喝這個。」
張小翠想了想，從自己布袋裡掏出一小包東西遞給她。
老張家的打開一看——幾片干蘑菇，皺巴巴的，但香味還在。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張小翠。
張小翠擺擺手：「過年嘛。」
老張家的沒說話，把蘑菇放進鍋里。蘑菇在湯里慢慢泡開，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花。
她攪了攪，眼睛濕潤起來，突然說：「我男人最愛喝這個。」
張小翠看著她。
老張家的抹了抹眼睛，繼續攪：「他喝不著了。」
張小翠沉默了一會兒，往鍋里加了一瓢水：「多煮一會兒，更稠。」
鍋里咕嘟咕嘟響著，熱氣往上冒。
【生火的人】
牛壯蹲在火堆邊生火，弄得滿手是灰。
他低著頭，使勁捅火，火星子濺起來，落在他手背上，他也沒躲。
鐵頭在旁邊劈柴，一下一下的，穩得很。斧頭落下去，木頭應聲裂開，露出白生生的茬。
牛壯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不說話，就悶頭繼續捅火。
「誒，你是啞巴嗎？」牛壯問。
鐵頭抬頭看了他一眼，「阿」了一聲，繼續劈柴。
牛壯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句廢話。
旁邊張小翠走過來：「牛先生，他不能說話，您別往心裡去。」
牛壯臉更紅了，低頭使勁捅火，捅得火星子亂飛。
張小翠也不走，就在旁邊看著，突然問：「牛先生，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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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壯手裡的柴掉進火里，濺起幾點火星。
「嗯，人都沒了...」
張小翠張了張嘴，點點頭，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鐵頭把劈好的柴往他那邊推了推——整整齊齊的一堆，夠燒一晚上。
牛壯看了他一眼，小聲說：「謝了。」
鐵頭憨笑一聲，繼續劈柴。
牛壯也回了一個憨厚的笑臉。
【開飯前】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吃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光線變成橘紅色，照在營地里，照在那些鍋碗瓢盆上，照在人們臉上。
火堆邊擺了一排——
南方那邊：
柳絮的年糕，黃澄澄的，切成一塊一塊，最上面那塊撒著紅棗碎——那是鐵苗苗的珍藏，藏了半個月，每天晚上摸一摸。
她娘張小翠在旁邊看了一眼，知道是自家女兒的存貨，但是也沒說什麼，今天是個好日子。
旁邊還有一鍋甜湯，灰豆煮的，加了那幾顆紅棗、山楂，熬得稠稠的，甜甜的。
李嬸偷偷往裡頭掰了一小塊紅糖——她藏在一個鐵盒子裡，盒子埋在車斗最底下，一直沒捨得用，今天全放進去了。
香雅炒的雞蛋，黃燦燦的，撒了一點點鹽——雞蛋是牛馬車隊提供的，真好，蹭了他們福氣，終於是能吃了一口新鮮雞蛋了！
還有李嬸做的米糕，用饅頭果粉和灰豆粉摻著做的，蒸出來白一塊黃一塊，賣相不好，但聞著香，饅頭果是上次在樹林裡摘的，摘的時候陳東在前面扛著，方野在後面控場，宋九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北方那邊：
青禾的餃子，白生生的，皮薄得能看見餡，整整齊齊碼了三排——那是她跟老張家的學的，包了一下午，褶子捏得細細的。餡是灰豆粉和乾菜，還有宋九車隊這邊提供的肉，她嘗了一個，說「真好吃」，乾菜是他們在廢棄農場裡翻的，後面還死了幾個人。
張小翠蒸的饅頭，白胖胖的，冒著熱氣，掰開能看見一層一層的——她發了一下午的面，才發起來。
李嬸烙的餅，兩面金黃，用石板烤的，咬一口嘎嘣脆——她一邊烙一邊念叨，「我孩子最愛吃這個」，她孩子去年沒的，走之前還念叨想吃一口她烙的餅。
老張家的豆子粥，稠得插筷子不倒，飄著蘑菇香，熱氣騰騰的。
....
老馬從車廂里拎出半扇燻肉——不知道是牛肉還是馬肉，熏得黑紅黑紅的，油汪汪的。他架在火上烤，滋滋冒油，煙燻味混著肉香，飄得滿營地都是。
海天青提著個東西走過來，從裡面掏出個幾瓶酒，玻璃瓶的，商標已經磨沒了，但一打開，酒香就把老馬那罐比下去了。
「老哥，你這……」老馬眼睛直了。
海天青摸著沒幾根毛的禿頭得意的說：「過年嘛，不能光喝你的，這是車隊儲備，留著喝的。」
陳東在旁邊撓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堆東西——辣條、魔芋爽、小魚乾，嘩啦啦倒在木板上。
「我這也有！過年過年，大家一起吃！」
沙莉莉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抓，被宋九一巴掌拍開。
「我先吃！」
沙莉莉縮回手，嘟囔「狗男人！」
【開飯】
老馬舉起那個小陶罐，晃了晃，裡頭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
「這玩意兒，可是老酒！。」
眾人眼睛都亮了。
老馬拔開塞子，一股酒香飄出來，混著柴火味、肉香、豆香——整個營地都是過年的味道。
老王管家幫忙給大家都倒上。
海天青端起木碗，沒急著喝，他舉起來，對著火堆照了照，沉默了兩秒。
「這第一口，」他說，「敬還活著的人。」
他喝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半天沒說話，長長地吐了口氣：「好酒。」
老馬也舉杯子：「敬還活著的人。」
陶罐在人群里傳了一圈，每個人接過來的時候，都頓了一下。
有人喝了，沒說話。
有人喝了，嘴裡念叨了一個名字——很輕，聽不清。
有人接過來，舉著，半天沒喝，然後又遞給了下一個人。
【小孩的糖】
鐵苗苗蹲在火堆邊上，手裡攥著幾顆東西。
那是老張家的剛才悄悄塞給她的——三顆水果硬糖，糖紙皺巴巴的，但還包著。說是過年「紅包」，讓她收著。
她娘張小翠在旁邊坐著，看著她，圓圓的臉笑的很喜慶。
遠處，李嬸看見了，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兒子。那孩子也愛糖。現在不知道在哪。
【碰杯】
陶罐繼續傳，海天青那半瓶酒也跟著傳——這個倒一杯，那個倒半碗。
到沙莉莉的時候，她舉起來聞了聞，皺起眉頭：「什麼味兒啊！」然後遞給旁邊的人。
到陳東的時候，他接過來聞了聞，也皺眉頭：「這啥味兒啊！」然後遞給方野。
方野接過來，倒碗裡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又遞迴去。
陳東愣了：「你不是不愛喝酒嗎？」
方野沒說話。
老馬在旁邊笑了：「人家給你面子，你還問。」
陳東撓頭，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守歲】
月亮升到頭頂。
大夥吃好喝好，打打鬧鬧的，飯桌上一起喝過酒，吃過飯就聊不完的天，整個營地很是熱鬧。
老馬這邊換成碗了，不然太虧！，碗裡還剩半碗酒，他一口一口抿著，看著火。
海天青坐在他旁邊。
「馬老弟。」海天青開口。
「嗯？」
「明年今日，你說我們兩個車隊，還能再見不？」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笑了：「能。」
「這麼肯定？」
老馬往青禾那邊看了一眼——她正蹲在火堆邊，和鐵苗苗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但兩個人都笑了。
「有那丫頭在，」老馬說，「我得活著。」
老馬又開口：「你到底多大了，你老實說！」
「有沒有占我便宜！」
海天青摸了摸頭頂——那幾根頭髮還在，但更稀疏了。
「你看我這頭髮禿的，我肯定是你老哥呀！」
老馬認真的看了看他 然後又笑了：「哈哈哈，行行行，你算是就是！」
「其實還有喇叭的功勞。」
老馬笑了：「什麼喇叭能掉頭髮？」
海天青從腰間摘下那個禿頭小喇叭，遞給他。
老馬接過來看了看，又還給他：「是個好東西啊，那你頭髮怕是保不住咯」
海天青點點頭：「沒事！我還玩！」
老馬摸了摸手腕——那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他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然後放下來。
「我以前也有個寶貝。」他說，「天天戴著，跟命一樣。」
海天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老馬笑了笑，低頭喝了口酒：「後來丟了，人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