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向日葵」
用各種箱子、木頭搭成的飯桌上。
沙莉莉嘴裡塞著餃子，突然想起什麼，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哎..你們說，咱們車隊也起個名字吧！」
沒人理她。
她咽下去，又喊了一遍，這回聲音大了：「我們車隊也起個名字吧，人家都叫「牛馬車隊」，那我們呢，總不能一直沒名字吧，連個饅頭果都有名字呢！」沙莉莉鼓著嘴巴嚴肅又可愛。
陳東第一個冒出來：「叫鐵車隊！」
眾人看他。
陳東一臉認真：「咱們車硬！人硬！骨頭硬！鐵車隊！多好！」
方野在旁邊幽幽接了一句：「……那叫鐵骨錚錚。」
陳東眼睛一亮：「對對對！鐵骨錚錚車隊！」
方野閉嘴了。
宋九：「你怎麼不取個老鐵車隊呢？嗯？鐵鐵」
海天青琢磨了一下反對：「鐵車隊？太硬了，不好聽，不吉利！」
陳東不服：「那你說叫啥？」
海天青想了想，摸著禿頭：「叫……花開富貴車隊？」
眾人沉默。
老馬在旁邊噗的一聲笑出來：「海老哥，你這是過年過糊塗了吧？」
「還花開富貴，」老馬憋著笑，「乾脆叫恭喜發財車隊得了！」
海天青瞪他一眼：「恭喜發財怎麼了？多吉利！來年大家都發財！」
老馬擺手：「發財不敢想，能活就行。」
陳東又冒出來：「那叫猛男車隊！咱們哥幾個這麼能打，打不死！干不彎」
方野在旁邊幽幽接了一句：「……還不如寧死不屈。」
陳東眼睛一亮：「對對對！寧死不屈車隊！」
方野閉嘴了。
這些人一頓亂起，都是起名費，一桌人湊不齊一個正經的名字。
沙莉莉急了，跳起來喊：「叫小雞快跑車隊！怎麼樣！多好啊」
陳東撇嘴：「小雞快跑？那能打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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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莉莉瞪他：「小雞可愛！」
「可愛能當飯吃？」
「能！」沙莉莉指著遠處那隻雞，「它會下蛋！」
眾人哈哈大笑了。
後面的張小翠端著碗，小聲說了一句：「叫活命車隊吧……實在。」
老馬也摻和進來：「要我說，叫牛馬一家親！咱們兩個車隊，親上加親！」
海天青斜他一眼：「那是你們車隊，別往我們身上貼。」
大家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熱鬧得很。
.....
宋九偷摸著埋頭乾飯，今天吃大席機會難得，多吃幾口。
筷子挖的歡快，沙莉莉也發現了宋九的動作連忙端起碗來，兩個人動作一致。
營地邊上，幾隻雞還沒關起來，有人在後面端著碗跟著，邊吃飯邊聊天，它們在草叢裡走來走去，低著頭啄著什麼。旁邊是一小片野花——不知道叫什麼，白色的，小小的，在血月的紅光下，看著有點發灰。
宋九吃完碗裡的飯，滿足的直起腰呼出一口氣，揉揉肚子消消食，然後盯著那隻雞看了會兒，又盯著那片野花看了會兒。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也是這樣的荒地。一片黃燦燦的油菜花，跟周圍灰撲撲的完全不一樣。他蹲在地上挖了兩朵，用袋子連泥裝好，一朵塞進口袋，一朵留著。
留給柳絮的。
後來那兩朵花不知道丟哪了，大概是逃命的時候掉的吧。
他往柳絮那邊看了一眼。
柳絮坐在他旁邊，感覺到宋九在看自己，也看了過來。
...
「宋九！」
沙莉莉的聲音把他拽回來。
「你倒是說句話呀！叫啥？」臉上都是飯粒的的沙莉莉，又菜又愛玩。
把她嘴巴上的飯粒摘掉，又塞進她嘴裡。
往遠處看了一眼。
那片野花還在，雞還在。
他想起油菜花，想起那兩朵還沒給出去的花。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冒出一個詞——向日葵。
這裡沒有向日葵，但這會兒就是想到了。
「向日葵。」他說。
沙莉莉愣了一下：「啊？」
「車隊名字：向日葵。」
陳東在旁邊撓頭：「向日葵？那不是沙莉莉剛才說的？」
「她說的是小雞快跑。」方野面無表情地糾正。
「哦對。」陳東撓頭，「那向日葵也挺好……向日葵能幹嘛？」
海天青咀嚼一下這個名字，然後緩緩開口：
「向日葵……」他念叨了兩遍，「這花有意思，不管太陽在哪兒，它都追著轉。陰天看不見太陽，它也朝著那個方向。」
老馬點點頭：「我在老家就有，一片一片的，全朝著東邊。」
張小翠想了想：「我聽人說過，向日葵的花語……好像是忠誠？」
「還有沉默的愛。」李嬸接了一句，聲音很輕。
柳絮聽到這裡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宋九，神色莫名。
海天青抬頭快速掃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又看了看腳下這片荒地：
「咱們現在朝不保夕，東奔西跑的，但人還得活，總得有個方向，總得信點什麼。」
老馬拍了拍大腿：「這話對！活著就得有個奔頭！要有希望！」
沙莉莉舉手：「那向日葵就是奔頭！」
陳東撓頭：「奔頭是啥？」
方野：「……方向。」
陳東恍然大悟：「哦！那咱們就是追著太陽跑的車隊！」
眾人笑了。
海天青舉起碗：「那就向日葵車隊。」
老馬也舉起碗：「向日葵車隊！好名字！」
眾人稀稀拉拉地跟著舉碗，有人喊「向日葵」，有人喊「好」，有人什麼都沒喊，只是把碗裡的東西往嘴裡塞。
沙莉莉喊得最大聲：「向日葵車隊！！！」
喊完就馬上坐下又去撈餃子吃。
....
人群漸漸散了。
宋九在一邊散著步。
柳絮端著碗，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為什麼是向日葵？」
宋九沒看她，只是說：「不知道。就想到了。」
柳絮看著他。
那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閃。
「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語嗎？」她問。
宋九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柳絮嘴角動了動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有一天我記得我們路過一個地方，那邊有一片油菜花地。」
宋九沒說話。
柳絮也沒再問。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營地的篝火和三三兩兩的人們。
過了一會兒，柳絮說：「挺好的名字。」
宋九「嗯」了一聲。
「向著太陽。」她說，「咱們車隊一直在遷徙，也不知道往哪跑，有個方向，總比沒有強，這就是希望！」
宋九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但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柳絮，你知道嗎？我剛才其實就是在想那片油菜花，我那天一身是血死裡逃生，那是見過最好看的油菜花，金燦燦的，在陽光底下讓人無比治癒。」
「其實我那天還挖了兩朵來著，一朵給你，一朵我自己留著。」
柳絮回過頭，眼角欣喜，嘴唇勾起一抹甜笑。
「然後就不知道掉哪裡去了，只顧得上逃命！」
「沒關係的，只要我們還在，就還有機會，如果再遇到好看的花，你會送給我嗎？宋九」柳絮兩手端著碗，恬靜溫柔的輕輕開口。
這好像是一句約定，又好像是承諾。
宋九：「會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移開視線，此時站的距離好像又近了幾分。
沙莉莉嘴裡塞著餃子，突然想起什麼，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哎..你們說，咱們車隊也起個名字吧！」
沒人理她。
她咽下去，又喊了一遍，這回聲音大了：「我們車隊也起個名字吧，人家都叫「牛馬車隊」，那我們呢，總不能一直沒名字吧，連個饅頭果都有名字呢！」沙莉莉鼓著嘴巴嚴肅又可愛。
陳東第一個冒出來：「叫鐵車隊！」
眾人看他。
陳東一臉認真：「咱們車硬！人硬！骨頭硬！鐵車隊！多好！」
方野在旁邊幽幽接了一句：「……那叫鐵骨錚錚。」
陳東眼睛一亮：「對對對！鐵骨錚錚車隊！」
方野閉嘴了。
宋九：「你怎麼不取個老鐵車隊呢？嗯？鐵鐵」
海天青琢磨了一下反對：「鐵車隊？太硬了，不好聽，不吉利！」
陳東不服：「那你說叫啥？」
海天青想了想，摸著禿頭：「叫……花開富貴車隊？」
眾人沉默。
老馬在旁邊噗的一聲笑出來：「海老哥，你這是過年過糊塗了吧？」
「還花開富貴，」老馬憋著笑，「乾脆叫恭喜發財車隊得了！」
海天青瞪他一眼：「恭喜發財怎麼了？多吉利！來年大家都發財！」
老馬擺手：「發財不敢想，能活就行。」
陳東又冒出來：「那叫猛男車隊！咱們哥幾個這麼能打，打不死！干不彎」
方野在旁邊幽幽接了一句：「……還不如寧死不屈。」
陳東眼睛一亮：「對對對！寧死不屈車隊！」
方野閉嘴了。
這些人一頓亂起，都是起名費，一桌人湊不齊一個正經的名字。
沙莉莉急了，跳起來喊：「叫小雞快跑車隊！怎麼樣！多好啊」
陳東撇嘴：「小雞快跑？那能打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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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莉莉瞪他：「小雞可愛！」
「可愛能當飯吃？」
「能！」沙莉莉指著遠處那隻雞，「它會下蛋！」
眾人哈哈大笑了。
後面的張小翠端著碗，小聲說了一句：「叫活命車隊吧……實在。」
老馬也摻和進來：「要我說，叫牛馬一家親！咱們兩個車隊，親上加親！」
海天青斜他一眼：「那是你們車隊，別往我們身上貼。」
大家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熱鬧得很。
.....
宋九偷摸著埋頭乾飯，今天吃大席機會難得，多吃幾口。
筷子挖的歡快，沙莉莉也發現了宋九的動作連忙端起碗來，兩個人動作一致。
營地邊上，幾隻雞還沒關起來，有人在後面端著碗跟著，邊吃飯邊聊天，它們在草叢裡走來走去，低著頭啄著什麼。旁邊是一小片野花——不知道叫什麼，白色的，小小的，在血月的紅光下，看著有點發灰。
宋九吃完碗裡的飯，滿足的直起腰呼出一口氣，揉揉肚子消消食，然後盯著那隻雞看了會兒，又盯著那片野花看了會兒。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也是這樣的荒地。一片黃燦燦的油菜花，跟周圍灰撲撲的完全不一樣。他蹲在地上挖了兩朵，用袋子連泥裝好，一朵塞進口袋，一朵留著。
留給柳絮的。
後來那兩朵花不知道丟哪了，大概是逃命的時候掉的吧。
他往柳絮那邊看了一眼。
柳絮坐在他旁邊，感覺到宋九在看自己，也看了過來。
...
「宋九！」
沙莉莉的聲音把他拽回來。
「你倒是說句話呀！叫啥？」臉上都是飯粒的的沙莉莉，又菜又愛玩。
把她嘴巴上的飯粒摘掉，又塞進她嘴裡。
往遠處看了一眼。
那片野花還在，雞還在。
他想起油菜花，想起那兩朵還沒給出去的花。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冒出一個詞——向日葵。
這裡沒有向日葵，但這會兒就是想到了。
「向日葵。」他說。
沙莉莉愣了一下：「啊？」
「車隊名字：向日葵。」
陳東在旁邊撓頭：「向日葵？那不是沙莉莉剛才說的？」
「她說的是小雞快跑。」方野面無表情地糾正。
「哦對。」陳東撓頭，「那向日葵也挺好……向日葵能幹嘛？」
海天青咀嚼一下這個名字，然後緩緩開口：
「向日葵……」他念叨了兩遍，「這花有意思，不管太陽在哪兒，它都追著轉。陰天看不見太陽，它也朝著那個方向。」
老馬點點頭：「我在老家就有，一片一片的，全朝著東邊。」
張小翠想了想：「我聽人說過，向日葵的花語……好像是忠誠？」
「還有沉默的愛。」李嬸接了一句，聲音很輕。
柳絮聽到這裡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宋九，神色莫名。
海天青抬頭快速掃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又看了看腳下這片荒地：
「咱們現在朝不保夕，東奔西跑的，但人還得活，總得有個方向，總得信點什麼。」
老馬拍了拍大腿：「這話對！活著就得有個奔頭！要有希望！」
沙莉莉舉手：「那向日葵就是奔頭！」
陳東撓頭：「奔頭是啥？」
方野：「……方向。」
陳東恍然大悟：「哦！那咱們就是追著太陽跑的車隊！」
眾人笑了。
海天青舉起碗：「那就向日葵車隊。」
老馬也舉起碗：「向日葵車隊！好名字！」
眾人稀稀拉拉地跟著舉碗，有人喊「向日葵」，有人喊「好」，有人什麼都沒喊，只是把碗裡的東西往嘴裡塞。
沙莉莉喊得最大聲：「向日葵車隊！！！」
喊完就馬上坐下又去撈餃子吃。
....
人群漸漸散了。
宋九在一邊散著步。
柳絮端著碗，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為什麼是向日葵？」
宋九沒看她，只是說：「不知道。就想到了。」
柳絮看著他。
那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閃。
「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語嗎？」她問。
宋九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柳絮嘴角動了動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有一天我記得我們路過一個地方，那邊有一片油菜花地。」
宋九沒說話。
柳絮也沒再問。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營地的篝火和三三兩兩的人們。
過了一會兒，柳絮說：「挺好的名字。」
宋九「嗯」了一聲。
「向著太陽。」她說，「咱們車隊一直在遷徙，也不知道往哪跑，有個方向，總比沒有強，這就是希望！」
宋九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但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柳絮，你知道嗎？我剛才其實就是在想那片油菜花，我那天一身是血死裡逃生，那是見過最好看的油菜花，金燦燦的，在陽光底下讓人無比治癒。」
「其實我那天還挖了兩朵來著，一朵給你，一朵我自己留著。」
柳絮回過頭，眼角欣喜，嘴唇勾起一抹甜笑。
「然後就不知道掉哪裡去了，只顧得上逃命！」
「沒關係的，只要我們還在，就還有機會，如果再遇到好看的花，你會送給我嗎？宋九」柳絮兩手端著碗，恬靜溫柔的輕輕開口。
這好像是一句約定，又好像是承諾。
宋九：「會的！」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然後移開視線，此時站的距離好像又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