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兩個車隊的年夜飯
太陽剛要落山的時候，老馬又過來了。
「海老哥！」他遠遠就喊，聲音在營地里盪開，「晚上怎麼安排？」
海天青背著手走過去：「怎麼，馬老弟有想法？」
老馬搓了把手，臉上帶著笑——那笑里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期待：「按照日子，現在差不多過年了嘛，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咱倆車隊湊一塊兒過個年唄？」
海天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哈哈哈，老馬啊，你這日子記得挺清楚啊！居然還記得這個日子，現在是啥年來著？」
「馬年！」老馬一拍大腿（不是也得是！）
「馬年好啊！」海天青眼睛亮了，「你們是牛馬車隊，又有你老馬，再加上今年馬年——好兆頭啊！哈哈哈哈！」
「哎喲，你不說我都沒發現！」老馬也笑了，「這不咱車隊本命年嘛！」
兩個人對著笑，笑聲在營地里盪開，柴火噼啪響，像是在給他們伴奏。
.....
營地開始動起來了，在車隊中間整理出一大塊空地，足以容得下一兩百人！
鍋碗瓢盆的聲音，幫忙的吆喝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叮叮噹噹、咣咣咣，混在一起，竟然有點熱鬧。
牛馬車隊那邊，老張家的端著一個大木盆，盆里裝著灰豆粉——那是青禾種出來的。
青禾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幾個鐵盒子，大劉管家扛著一捆柴，走得飛快，柴枝子在地上拖出沙沙的響。牛壯跟在後頭，臉色已經好看很多了，手裡攥著個布袋——裡頭是他藏的幾根干辣椒，一直沒捨得拿出來。
宋九車隊這邊，柳絮帶著車頭工作的李嬸、張小翠，把饅頭果粉倒進大盆里，粉是白的，細的，倒下去的時候噗的一聲，揚起一小團塵。
林浩和他兒子也過來了，手裡拿著幾根木棍。
鐵頭一家三口，扛著鍋碗瓢盆，鐵苗苗抱著個小包袱，裡頭是一些干紅棗——她藏在枕頭底下好久，每天晚上摸一摸，一直沒捨得吃。
火堆很快架起來兩堆——一堆做飯，一堆取暖，柴火噼啪響，火星子往上躥，在黑夜裡閃一下就滅了，煙升起來，帶著柴火味，飄得滿營地都是。
海天青和老馬站在人群之中，看著兩撥人往一塊兒湊。
老馬笑了：「還挺熱鬧。」
海天青沒說話，但也笑了。
【南方·米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柳絮找了塊平整的地方，把饅頭果粉倒進大盆里。
「這是饅頭果磨的粉。」她對青禾說，聲音軟軟的，帶著南方人特有的細，「你們那個豆粉呢？」
青禾愣了一下，把木盆端過來，聲音小小的：「這……這個……」
柳絮低頭看了一眼——灰白色的粉，比饅頭果粉粗一點，聞著有股淡淡的豆香。
她點點頭：「這個能做什麼？」
青禾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動了動：「餃……餃子……我們那邊過年吃這個。」
牛馬車隊老張家的在旁邊接話：「沒麵粉，就摻點灰豆粉，再擱點榆皮面。青禾試了好幾個月才試出來，總算能吃上餃子了。」
柳絮笑了：「那得好好嘗嘗。」
她說著，把木盆接過來，往自己的大盆里看了一眼：「我們這邊吃年糕，不過是用糯米做的。現在有饅頭果粉，也能湊合。」
青禾抬起頭眼睛彎彎的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嗯嗯，你也嘗嘗我們的手藝。」
柳絮點點頭，開始往盆里加水。水是溫的，她用手攪著，粉慢慢變成絮，再揉成團。
「你那個榆皮面，是怎麼做的？」她一邊揉面一邊問。
青禾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就……就剝樹皮，曬乾了磨粉。」她說著，聲音比剛才大了點兒，「試了好多回，比例不對就散。」
柳絮「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我那會兒也試過。野菜、樹根、什麼都往裡摻過。」
青禾看著她，沒說話。
柳絮把揉好的面用濕布蓋上，拍了拍手：「醒一會兒就好。」
她站起來，往青禾那邊看了一眼：「你那餃子餡呢？我看看。」
【餡料】
張小翠那邊已經開始剁餡了。
她把灰豆粉煮好的糊糊倒出來，稠稠的一大坨，用刀剁得細細的，落在木板上，咚咚咚，咚咚咚，節奏穩得很。
老張家的在旁邊看著，突然從自己布袋裡掏出一個小包，打開——是幾片泡發的干木耳，黑亮的，軟軟的。
「路上撿的。」老張家的說，「撿的時候從詭異嘴裡搶下來的，差點沒命。」
張小翠愣了一下，接過來，切成碎末，和在餡里。
「你們這麼虎的嗎？這都不跑？」
「嗨..當時根本不知道，回過神嚇都要嚇死了。」老張家的一臉後怕。
「還有這個。」香雅走過來，遞給她一小把干蔥葉。蔥葉已經發黃了，但還有香味。
張小翠愣了一下：「哪兒來的？」
香雅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醫療箱——那裡頭不光有藥，還藏著她一路攢的這點東西。
張小翠笑了：「你這箱子是百寶箱啊。」
香雅嘴角動了動，沒接話，轉身去其他地方幫忙。
【擀皮】
柳絮把醒好的面拿出來，開始擀皮。
擀麵杖是她用木棍自己削的，粗細剛好，握在手裡滑溜溜的。她把麵團搓成長條，揪成小劑子，按扁，擀開——皮擀得薄薄的，能透光，圓圓的，大小一樣。
她擀一張，李嬸包一張。李嬸手快，捏幾下就是一個餃子，肚子圓滾滾的，邊上帶著褶，整齊地排在木板上。
林浩的兒子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柳絮揪了一小塊面遞給他：「拿去玩。」
小孩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捏了半天，捏出個四不像。
李嬸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小雞。」小孩開心地說。
旁邊幾個人笑起來。遠處那隻雞正好叫了一聲——咕！像在抗議。
笑聲更大了。
【北方·面案】
青禾把饅頭果粉倒進盆里，加水，揉面。她力氣小，揉得慢，但一下一下的，很認真。
老張家的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上手：「你這樣不行，得用勁兒！」
她一把接過麵團，吭哧吭哧揉起來，麵團在她手裡翻來翻去，很快變得光滑。
青禾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小聲說：「謝謝張嬸。」
老張家的頭也不抬：「謝啥，過年嘛。」
青禾笑了笑，靦腆的孩子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撿柴】
林浩又帶著兒子和大劉去林子邊撿柴。
大劉話不多，幹活利索，林浩砍樹枝，他就在後面撿，一捆一捆往營地搬，不大的肩膀很有力量。
林浩的兒子跟在後頭，抱著一大捆，累得直喘氣：「爸，夠了嗎？」
林浩往營地那邊看了一眼——火堆已經燒起來，鍋也架上了，煙往天上飄。
「差不多了。」
大劉悶聲悶氣地說了句：「我去再撿點。」
林浩看著他背影，點了點頭。
兒子小聲問：「爸，他為什麼不說話？」
林浩摸了摸他腦袋：「他也有人沒了。」
兒子沒再問，只是往大劉那邊看了一眼——大劉已經走遠了，背影在黑乎乎的林子邊，一下一下地彎腰、撿柴、起身。
【南方·米案】
柳絮那年糕上鍋了。
她把灰豆粉倒進鐵盒子裡，加水攪勻，蓋上蓋子，架在火上。火不能大，得慢慢蒸。她蹲在旁邊，眼睛盯著鍋蓋上的氣孔，一動不動的。
鐵苗苗蹲在她旁邊，也盯著那鍋。
「什麼時候能好？」
柳絮輕聲說：「再蒸一會兒，等它透了就行。」
鐵苗苗點點頭，繼續盯著。
鍋里的熱氣慢慢升起來，帶著一股豆香，混著柴火的味道，飄得老遠。
柳絮突然說：「我娘以前也做年糕。」
鐵苗苗轉頭看她。
柳絮沒抬頭，只是繼續盯著鍋：「她做的是真的年糕，糯米磨的，不是這種豆子。」
鐵苗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往她那邊挪了挪。
柳絮又說：「過年的時候，她都會做一大塊。切成片，煎著吃。兩面煎得焦黃，外頭脆，裡頭軟……」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
鐵苗苗從兜里掏出那幾顆干紅棗，遞給她。
柳絮愣了一下。
「放進去。」鐵苗苗說，「你娘要是看見，也會高興的。」
柳絮看著那幾顆紅棗，在手心上把玩了很久。
最後她把紅棗小心地切成碎末，撒在年糕面上。紅棗碎紅紅的，嵌在黃澄澄的年糕里，像幾顆小太陽。
「海老哥！」他遠遠就喊，聲音在營地里盪開，「晚上怎麼安排？」
海天青背著手走過去：「怎麼，馬老弟有想法？」
老馬搓了把手，臉上帶著笑——那笑里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期待：「按照日子，現在差不多過年了嘛，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咱倆車隊湊一塊兒過個年唄？」
海天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哈哈哈，老馬啊，你這日子記得挺清楚啊！居然還記得這個日子，現在是啥年來著？」
「馬年！」老馬一拍大腿（不是也得是！）
「馬年好啊！」海天青眼睛亮了，「你們是牛馬車隊，又有你老馬，再加上今年馬年——好兆頭啊！哈哈哈哈！」
「哎喲，你不說我都沒發現！」老馬也笑了，「這不咱車隊本命年嘛！」
兩個人對著笑，笑聲在營地里盪開，柴火噼啪響，像是在給他們伴奏。
.....
營地開始動起來了，在車隊中間整理出一大塊空地，足以容得下一兩百人！
鍋碗瓢盆的聲音，幫忙的吆喝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叮叮噹噹、咣咣咣，混在一起，竟然有點熱鬧。
牛馬車隊那邊，老張家的端著一個大木盆，盆里裝著灰豆粉——那是青禾種出來的。
青禾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幾個鐵盒子，大劉管家扛著一捆柴，走得飛快，柴枝子在地上拖出沙沙的響。牛壯跟在後頭，臉色已經好看很多了，手裡攥著個布袋——裡頭是他藏的幾根干辣椒，一直沒捨得拿出來。
宋九車隊這邊，柳絮帶著車頭工作的李嬸、張小翠，把饅頭果粉倒進大盆里，粉是白的，細的，倒下去的時候噗的一聲，揚起一小團塵。
林浩和他兒子也過來了，手裡拿著幾根木棍。
鐵頭一家三口，扛著鍋碗瓢盆，鐵苗苗抱著個小包袱，裡頭是一些干紅棗——她藏在枕頭底下好久，每天晚上摸一摸，一直沒捨得吃。
火堆很快架起來兩堆——一堆做飯，一堆取暖，柴火噼啪響，火星子往上躥，在黑夜裡閃一下就滅了，煙升起來，帶著柴火味，飄得滿營地都是。
海天青和老馬站在人群之中，看著兩撥人往一塊兒湊。
老馬笑了：「還挺熱鬧。」
海天青沒說話，但也笑了。
【南方·米案】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柳絮找了塊平整的地方，把饅頭果粉倒進大盆里。
「這是饅頭果磨的粉。」她對青禾說，聲音軟軟的，帶著南方人特有的細，「你們那個豆粉呢？」
青禾愣了一下，把木盆端過來，聲音小小的：「這……這個……」
柳絮低頭看了一眼——灰白色的粉，比饅頭果粉粗一點，聞著有股淡淡的豆香。
她點點頭：「這個能做什麼？」
青禾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動了動：「餃……餃子……我們那邊過年吃這個。」
牛馬車隊老張家的在旁邊接話：「沒麵粉，就摻點灰豆粉，再擱點榆皮面。青禾試了好幾個月才試出來，總算能吃上餃子了。」
柳絮笑了：「那得好好嘗嘗。」
她說著，把木盆接過來，往自己的大盆里看了一眼：「我們這邊吃年糕，不過是用糯米做的。現在有饅頭果粉，也能湊合。」
青禾抬起頭眼睛彎彎的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嗯嗯，你也嘗嘗我們的手藝。」
柳絮點點頭，開始往盆里加水。水是溫的，她用手攪著，粉慢慢變成絮，再揉成團。
「你那個榆皮面，是怎麼做的？」她一邊揉面一邊問。
青禾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就……就剝樹皮，曬乾了磨粉。」她說著，聲音比剛才大了點兒，「試了好多回，比例不對就散。」
柳絮「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我那會兒也試過。野菜、樹根、什麼都往裡摻過。」
青禾看著她，沒說話。
柳絮把揉好的面用濕布蓋上，拍了拍手：「醒一會兒就好。」
她站起來，往青禾那邊看了一眼：「你那餃子餡呢？我看看。」
【餡料】
張小翠那邊已經開始剁餡了。
她把灰豆粉煮好的糊糊倒出來，稠稠的一大坨，用刀剁得細細的，落在木板上，咚咚咚，咚咚咚，節奏穩得很。
老張家的在旁邊看著，突然從自己布袋裡掏出一個小包，打開——是幾片泡發的干木耳，黑亮的，軟軟的。
「路上撿的。」老張家的說，「撿的時候從詭異嘴裡搶下來的，差點沒命。」
張小翠愣了一下，接過來，切成碎末，和在餡里。
「你們這麼虎的嗎？這都不跑？」
「嗨..當時根本不知道，回過神嚇都要嚇死了。」老張家的一臉後怕。
「還有這個。」香雅走過來，遞給她一小把干蔥葉。蔥葉已經發黃了，但還有香味。
張小翠愣了一下：「哪兒來的？」
香雅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醫療箱——那裡頭不光有藥，還藏著她一路攢的這點東西。
張小翠笑了：「你這箱子是百寶箱啊。」
香雅嘴角動了動，沒接話，轉身去其他地方幫忙。
【擀皮】
柳絮把醒好的面拿出來，開始擀皮。
擀麵杖是她用木棍自己削的，粗細剛好，握在手裡滑溜溜的。她把麵團搓成長條，揪成小劑子，按扁，擀開——皮擀得薄薄的，能透光，圓圓的，大小一樣。
她擀一張，李嬸包一張。李嬸手快，捏幾下就是一個餃子，肚子圓滾滾的，邊上帶著褶，整齊地排在木板上。
林浩的兒子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柳絮揪了一小塊面遞給他：「拿去玩。」
小孩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捏了半天，捏出個四不像。
李嬸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小雞。」小孩開心地說。
旁邊幾個人笑起來。遠處那隻雞正好叫了一聲——咕！像在抗議。
笑聲更大了。
【北方·面案】
青禾把饅頭果粉倒進盆里，加水，揉面。她力氣小，揉得慢，但一下一下的，很認真。
老張家的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上手：「你這樣不行，得用勁兒！」
她一把接過麵團，吭哧吭哧揉起來，麵團在她手裡翻來翻去，很快變得光滑。
青禾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小聲說：「謝謝張嬸。」
老張家的頭也不抬：「謝啥，過年嘛。」
青禾笑了笑，靦腆的孩子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撿柴】
林浩又帶著兒子和大劉去林子邊撿柴。
大劉話不多，幹活利索，林浩砍樹枝，他就在後面撿，一捆一捆往營地搬，不大的肩膀很有力量。
林浩的兒子跟在後頭，抱著一大捆，累得直喘氣：「爸，夠了嗎？」
林浩往營地那邊看了一眼——火堆已經燒起來，鍋也架上了，煙往天上飄。
「差不多了。」
大劉悶聲悶氣地說了句：「我去再撿點。」
林浩看著他背影，點了點頭。
兒子小聲問：「爸，他為什麼不說話？」
林浩摸了摸他腦袋：「他也有人沒了。」
兒子沒再問，只是往大劉那邊看了一眼——大劉已經走遠了，背影在黑乎乎的林子邊，一下一下地彎腰、撿柴、起身。
【南方·米案】
柳絮那年糕上鍋了。
她把灰豆粉倒進鐵盒子裡，加水攪勻，蓋上蓋子，架在火上。火不能大，得慢慢蒸。她蹲在旁邊，眼睛盯著鍋蓋上的氣孔，一動不動的。
鐵苗苗蹲在她旁邊，也盯著那鍋。
「什麼時候能好？」
柳絮輕聲說：「再蒸一會兒，等它透了就行。」
鐵苗苗點點頭，繼續盯著。
鍋里的熱氣慢慢升起來，帶著一股豆香，混著柴火的味道，飄得老遠。
柳絮突然說：「我娘以前也做年糕。」
鐵苗苗轉頭看她。
柳絮沒抬頭，只是繼續盯著鍋：「她做的是真的年糕，糯米磨的，不是這種豆子。」
鐵苗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往她那邊挪了挪。
柳絮又說：「過年的時候，她都會做一大塊。切成片，煎著吃。兩面煎得焦黃，外頭脆，裡頭軟……」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見了。
鐵苗苗從兜里掏出那幾顆干紅棗，遞給她。
柳絮愣了一下。
「放進去。」鐵苗苗說，「你娘要是看見，也會高興的。」
柳絮看著那幾顆紅棗，在手心上把玩了很久。
最後她把紅棗小心地切成碎末，撒在年糕面上。紅棗碎紅紅的，嵌在黃澄澄的年糕里，像幾顆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