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識海，血肉，生命力
梅瑞迪斯見過無數個識海。
在月之森執教的這些年裡，她進過天才少女的識海。
北境的極光在冰原上空緩緩流轉，冷冽而純粹，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條魔力通路，乾淨利落得像用清水洗過。
她進過苦修者的識海。
迷霧籠罩的原始森林，萬籟俱寂，只有露珠從葉尖滑落的聲音，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進過追尋浪漫的魔女識海。
雨天的霧海，灰藍色的水汽瀰漫天地之間，朦朧而深邃，魔力的流動像潮汐一樣有節奏地漲落。
最好的識海，永遠是那些純粹的接近自然景觀的形態，這是魔法教育界幾百年來公認的鐵律。
識海越安靜，魔力越純粹，學習魔法的效率就越高。
然後她走進了彌夜的識海，站在了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街道兩側是層層疊疊的中式建築。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朱紅的廊柱在暖金色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每一扇窗欞上都貼著精緻的剪紙，每一道門楣上都掛著成串的紅燈籠，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穗子拂過她的肩膀，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鈴聲。
頭頂是墨藍色的夜空，煙花正在綻放。
金色的牡丹，銀色的垂柳，紅色的錦鯉，一層疊一層地炸開，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煙花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廊柱上，落在燈籠上，落在每一個從她身邊走過的人身上。
梅瑞迪斯站在街道中央，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提著花燈追逐打鬧的小孩，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有坐在街角捏糖人的老婦人，手指翻飛間一隻晶瑩剔透的鳳凰在竹籤上展開翅膀。
有挽著手臂並肩而行的少女，低聲說著悄悄話，偶爾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輕笑。
有挑著扁擔的小販沿街叫賣，扁擔兩頭掛著的竹籃里盛滿了還帶著水珠的桃子和杏子。
每一個人都在動，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每一個人都像是真實地活著。
她們從梅瑞迪斯身邊走過時會微微側身讓開，會禮貌地點頭致意，甚至會有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女孩跑過來塞給她一顆糖葫蘆，然後咯咯笑著跑遠了。
他們不是魔女。
這個世界，不是魔女的世界。
梅瑞迪斯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裹著琥珀色糖衣的山楂果，感受到它真實的重量和溫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識海里出現活物，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行的。
識海是魔女精神世界的投影，是魔力和意識的交匯空間，它應該是靜態的才對。
可以有植物，可以有流水，可以有風霜雨雪，但絕不可能出現自主活動的生命體。
因為識海不只是魔女的精神世界，它更是原初世界的倒影。
但彌夜的識海，不是倒影，它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梅瑞迪斯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彌夜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把糖葫蘆小心地放回那個小女孩的手心，然後抬起頭，重新審視眼前的一切，接著用神識掃過整片識海，分析它的魔力濃度，元素分布，結構穩定性。
魔力濃度極低，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過這也符合彌夜的面板，她體內的魔力總量大概只夠點亮一盞檯燈。
但魔力濃度低，不等於這個識海貧瘠。
恰恰相反，這裡的另一種濃度高得驚人。
【生命力】
它不是任何可以用現有魔法體系量化的能量，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它的蹤跡。
燈籠的光暈里，煙花的餘燼里，青石板縫隙里鑽出的青苔上，糖人攤前那個老婦人指尖翻飛的動作里，那個塞給她糖葫蘆的小女孩笑彎的眼睛裡，到處都是。
梅瑞迪斯忽然意識到，這種建築風格她似乎見過。
是在月之森圖書館最深處，被封存在恆溫恆濕魔法櫃裡的殘破古卷上。
彌夜怎麼會擁有這種形態的識海？
一個念頭在梅瑞迪斯腦海里浮現，讓她的呼吸一滯。
彌夜不適合走傳統的魔法道路。
元素魔法需要純粹的魔力濃度作為驅動。
鍊金，召喚，機械也都需要一定的魔力基礎。
通靈倒是沾點邊，但通靈的對象是亡靈，和生命正好背道而馳。
在這個孩子的識海里蓬勃生長的力量，不能用任何一門主流魔法體系去馴服。
但有一門學科可以。
【血肉魔法】
這個詞在梅瑞迪斯的腦海里浮現時，她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血肉魔法在魔法界的名聲不太好，因為它源自古籍中記載的那些不可名狀的古老怪物。
那些在魔女文明尚未崛起的蠻荒時代里，以血肉之軀而非魔力來改變世界的存在。
但經過千百年的研究，剝離，改造和規範化，魔女們已經將這門技術從它黑暗的源頭中分離了出來，化為一門正經的魔法學科。
問題是，它對天賦的要求極其苛刻。
血肉魔法的驅動核心不是魔力，而是生命力本身。
施法者的生命濃度，身體強度，面板屬性，這些才是血肉魔法的燃料。
而絕大多數魔女天生魔力充沛但身體素質平庸，根本不符合血肉魔法的入門條件。擁有對應天賦的人太稀少了。
月之森作為全世界排名第一的魔法學院，當然開設了這個專業。
但招生簡章上那個名為【血肉塑形與生命魔法】的專業已經連續好幾年無人問津了。
沒有人報名，沒有學生，整個專業只有一個老師撐著，那個老師還是梅瑞迪斯的老熟人。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如果把彌夜塞過去，小彌夜就能得到一對一的最頂級指導。
而那個快要在研究室里閒到長蘑菇的傢伙也能有活干，有學生，拿績效。
完美。
但真正讓梅瑞迪斯心跳加速的，不僅僅是這個兩全其美的安排，更是彌夜的天賦。
她在進入識海之後順手探查了彌夜的天賦，那幾行數據清晰可見。
財運鍛造器的效果是身邊人消費時有概率掉落星星碎片，拾取後全屬性永久提升。
也就是說，彌夜的面板數值理論上沒有上限。
血肉魔法的威力恰好不看魔力，只看生命濃度和面板數值。
她的屬性越高，血肉魔法的威力就越強。
而許願池的抽獎機制，又有可能為她提供更多適配的天賦和技能。
這兩個天賦和血肉魔法之間的適配度，簡直是天作之合！
一個被判定為教科書級廢柴的魔女，在這條冷門到幾乎被遺忘的賽道里，可能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梅瑞迪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神識從彌夜的識海中退了出來。
她的指尖離開彌夜眉心的時候，那層柔和的藍色光芒在空中殘留了好一會才消散。
梅瑞迪斯低頭看著面前這個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
她的臉頰還泛著被人侵入精神空間後的紅暈，睫毛輕輕顫動著，衛衣袖子被攥出了好幾道褶皺。
「老師？」
彌夜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然後又睜開另一隻。
「怎麼樣，是不是……很爛？」
梅瑞迪斯沒有馬上回答。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花茶，擰開蓋子，給彌夜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然後她自己靠在書桌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抹彌夜從未見過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來。
「小彌夜。」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識海里有燈籠，煙花，一整座城市，還有人在街上走來走去，還有人塞糖葫蘆給我，雖然我也覺得很稀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彌夜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你的魔法方向不是任何一門主流學科。」
梅瑞迪斯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你的魔力濃度很低，元素，鍊金，召喚這些路對你來說都不好走。」
「但你的識海里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東西，生命的濃度，所以你有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可以走。」
「雖然很冷門，但你的天賦和這條路高度匹配。」
「它名為【血肉魔法】。」
在月之森執教的這些年裡，她進過天才少女的識海。
北境的極光在冰原上空緩緩流轉，冷冽而純粹，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條魔力通路，乾淨利落得像用清水洗過。
她進過苦修者的識海。
迷霧籠罩的原始森林，萬籟俱寂，只有露珠從葉尖滑落的聲音，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進過追尋浪漫的魔女識海。
雨天的霧海，灰藍色的水汽瀰漫天地之間，朦朧而深邃，魔力的流動像潮汐一樣有節奏地漲落。
最好的識海，永遠是那些純粹的接近自然景觀的形態，這是魔法教育界幾百年來公認的鐵律。
識海越安靜，魔力越純粹，學習魔法的效率就越高。
然後她走進了彌夜的識海，站在了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街道兩側是層層疊疊的中式建築。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朱紅的廊柱在暖金色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每一扇窗欞上都貼著精緻的剪紙，每一道門楣上都掛著成串的紅燈籠，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穗子拂過她的肩膀，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風鈴聲。
頭頂是墨藍色的夜空，煙花正在綻放。
金色的牡丹，銀色的垂柳，紅色的錦鯉，一層疊一層地炸開，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煙花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廊柱上，落在燈籠上，落在每一個從她身邊走過的人身上。
梅瑞迪斯站在街道中央，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提著花燈追逐打鬧的小孩，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有坐在街角捏糖人的老婦人，手指翻飛間一隻晶瑩剔透的鳳凰在竹籤上展開翅膀。
有挽著手臂並肩而行的少女，低聲說著悄悄話，偶爾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輕笑。
有挑著扁擔的小販沿街叫賣，扁擔兩頭掛著的竹籃里盛滿了還帶著水珠的桃子和杏子。
每一個人都在動，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每一個人都像是真實地活著。
她們從梅瑞迪斯身邊走過時會微微側身讓開，會禮貌地點頭致意，甚至會有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女孩跑過來塞給她一顆糖葫蘆，然後咯咯笑著跑遠了。
他們不是魔女。
這個世界，不是魔女的世界。
梅瑞迪斯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裹著琥珀色糖衣的山楂果，感受到它真實的重量和溫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識海里出現活物，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行的。
識海是魔女精神世界的投影，是魔力和意識的交匯空間，它應該是靜態的才對。
可以有植物，可以有流水，可以有風霜雨雪，但絕不可能出現自主活動的生命體。
因為識海不只是魔女的精神世界，它更是原初世界的倒影。
但彌夜的識海，不是倒影，它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梅瑞迪斯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彌夜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把糖葫蘆小心地放回那個小女孩的手心，然後抬起頭，重新審視眼前的一切，接著用神識掃過整片識海，分析它的魔力濃度，元素分布，結構穩定性。
魔力濃度極低，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過這也符合彌夜的面板，她體內的魔力總量大概只夠點亮一盞檯燈。
但魔力濃度低，不等於這個識海貧瘠。
恰恰相反，這裡的另一種濃度高得驚人。
【生命力】
它不是任何可以用現有魔法體系量化的能量，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它的蹤跡。
燈籠的光暈里，煙花的餘燼里，青石板縫隙里鑽出的青苔上，糖人攤前那個老婦人指尖翻飛的動作里，那個塞給她糖葫蘆的小女孩笑彎的眼睛裡，到處都是。
梅瑞迪斯忽然意識到，這種建築風格她似乎見過。
是在月之森圖書館最深處，被封存在恆溫恆濕魔法櫃裡的殘破古卷上。
彌夜怎麼會擁有這種形態的識海？
一個念頭在梅瑞迪斯腦海里浮現，讓她的呼吸一滯。
彌夜不適合走傳統的魔法道路。
元素魔法需要純粹的魔力濃度作為驅動。
鍊金，召喚，機械也都需要一定的魔力基礎。
通靈倒是沾點邊，但通靈的對象是亡靈，和生命正好背道而馳。
在這個孩子的識海里蓬勃生長的力量，不能用任何一門主流魔法體系去馴服。
但有一門學科可以。
【血肉魔法】
這個詞在梅瑞迪斯的腦海里浮現時，她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血肉魔法在魔法界的名聲不太好，因為它源自古籍中記載的那些不可名狀的古老怪物。
那些在魔女文明尚未崛起的蠻荒時代里，以血肉之軀而非魔力來改變世界的存在。
但經過千百年的研究，剝離，改造和規範化，魔女們已經將這門技術從它黑暗的源頭中分離了出來，化為一門正經的魔法學科。
問題是，它對天賦的要求極其苛刻。
血肉魔法的驅動核心不是魔力，而是生命力本身。
施法者的生命濃度，身體強度，面板屬性，這些才是血肉魔法的燃料。
而絕大多數魔女天生魔力充沛但身體素質平庸，根本不符合血肉魔法的入門條件。擁有對應天賦的人太稀少了。
月之森作為全世界排名第一的魔法學院，當然開設了這個專業。
但招生簡章上那個名為【血肉塑形與生命魔法】的專業已經連續好幾年無人問津了。
沒有人報名，沒有學生，整個專業只有一個老師撐著，那個老師還是梅瑞迪斯的老熟人。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如果把彌夜塞過去，小彌夜就能得到一對一的最頂級指導。
而那個快要在研究室里閒到長蘑菇的傢伙也能有活干，有學生，拿績效。
完美。
但真正讓梅瑞迪斯心跳加速的，不僅僅是這個兩全其美的安排，更是彌夜的天賦。
她在進入識海之後順手探查了彌夜的天賦，那幾行數據清晰可見。
財運鍛造器的效果是身邊人消費時有概率掉落星星碎片，拾取後全屬性永久提升。
也就是說，彌夜的面板數值理論上沒有上限。
血肉魔法的威力恰好不看魔力，只看生命濃度和面板數值。
她的屬性越高，血肉魔法的威力就越強。
而許願池的抽獎機制，又有可能為她提供更多適配的天賦和技能。
這兩個天賦和血肉魔法之間的適配度，簡直是天作之合！
一個被判定為教科書級廢柴的魔女，在這條冷門到幾乎被遺忘的賽道里，可能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梅瑞迪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神識從彌夜的識海中退了出來。
她的指尖離開彌夜眉心的時候，那層柔和的藍色光芒在空中殘留了好一會才消散。
梅瑞迪斯低頭看著面前這個不到一米五的小女孩。
她的臉頰還泛著被人侵入精神空間後的紅暈，睫毛輕輕顫動著，衛衣袖子被攥出了好幾道褶皺。
「老師？」
彌夜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然後又睜開另一隻。
「怎麼樣，是不是……很爛？」
梅瑞迪斯沒有馬上回答。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花茶，擰開蓋子，給彌夜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然後她自己靠在書桌邊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抹彌夜從未見過的笑意，壓都壓不下來。
「小彌夜。」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識海里有燈籠，煙花，一整座城市，還有人在街上走來走去，還有人塞糖葫蘆給我，雖然我也覺得很稀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彌夜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意味著你的魔法方向不是任何一門主流學科。」
梅瑞迪斯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你的魔力濃度很低，元素，鍊金，召喚這些路對你來說都不好走。」
「但你的識海里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東西，生命的濃度，所以你有一條完全不同的路可以走。」
「雖然很冷門，但你的天賦和這條路高度匹配。」
「它名為【血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