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對一輔導，我嗎？
彌夜端著手裡的茶杯，杯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指尖，暖暖的。
她低著頭看著茶水裡自己晃動的倒影，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梅瑞迪斯剛才那句話。
你的識海里有燈籠，煙花，一整座城市。
她見過自己的識海嗎？
好像沒有。
她好像只是進入過自己的精神空間，但那並不是識海，她只知道自己的面板很爛，爛到連魔法學院都只讀了一年就被迫輟學。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那扇她以為早就焊死的門上，其實一直留著一條縫。
彌夜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接著伸出手，拉住了梅瑞迪斯的袖口。
「老師，您能給我講講魔法嗎，就是——魔法的體系是什麼樣的，我之前只知道魔力越高越厲害，但剛才您說血肉魔法不是靠魔力的……我不太懂。」
梅瑞迪斯低頭看了看被她攥住的袖口，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學術熱情被點燃的明亮笑容。
她從書桌邊緣直起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翻到一頁空白，拿起剛才批註論文用的那支筆，在紙頁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好，我給你講。」
她把筆記本轉過來朝向彌夜，筆尖點在圓的中心。
「魔法就像一棵樹。」
「一切魔法都源自同一個東西，我們稱之為【魔力】。」
「它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能量形態之一。」
「就像一棵樹，從根部吸收養分，通過主幹輸送到每一個枝杈，每一片葉子。」
筆尖從圓心往外延伸，畫出幾條粗壯的主枝，每一條主枝上又分出無數細小的分支，在她的筆下，一棵倒著長的樹逐漸成形，根系扎在圓心裡，枝葉向外舒展，鋪滿了整張紙。
「這幾條主幹，就是現在魔法教育界公認的幾大學科分支。」
她用筆尖依次點了點每一條主枝。
「最粗的這條是元素魔法，火，水，風，土，雷，冰，大部分魔女走的都是這條路，因為元素魔法對天賦的門檻相對較低，只要魔力濃度達標就能入門。」
「這條是鍊金術——研究物質的轉化與等價交換，需要精確的魔力控制和對材料學的深刻理解。」
「這條是召喚術——從異界召喚使魔或精靈，對精神力要求很高。」
「這條是機械魔法——把魔法陣刻在機械結構上，讓機器擁有魔法效能，近幾年的熱門方向。」
「這條是通靈術——和亡靈，殘魂，記憶體打交道，需要特殊的感知天賦。」
彌夜的目光順著筆尖的移動一根枝條一根枝條地看過去，每一個分支都工工整整地標註著名稱和小字注釋，梅瑞迪斯的字跡雖然是匆忙寫下的，但結構和邏輯清晰得像教科書。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最邊緣的一根枝條上。
那根枝條畫得很細，和其他粗壯的主枝相比顯得格外單薄，但梅瑞迪斯在它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血肉魔法。」
梅瑞迪斯的筆尖停在那根枝條上。
「它也是這棵樹上的一根枝條，和其他所有分支一樣，都源自同一個根，但它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
「什麼不同？」
「其他所有分支，驅動的燃料都是魔力，魔力濃度越高，魔法威力越強，這是鐵律。」
「但血肉魔法不一樣，它把魔力換成了生命力。」
梅瑞迪斯放下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生命力是一個和魔力完全不同的東西。」
「魔力是外部的，你從空氣中汲取魔素，在體內轉化為魔力，再釋放出去。」
「魔力透支了，傷的是精神，修養幾天就能恢復，但生命力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生命力透支了，那是真的可能會死的。」
她故意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然後停頓了一會，讓這句話在彌夜腦海里充分沉澱。
她看著彌夜的反應，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透過金絲邊眼鏡的鏡片，認真地觀察著面前這個小女孩的每一個表情。
「血肉魔法之所以冷門，不是因為弱，恰恰相反，它很強。」
「在同等級別下，血肉魔法的實戰能力遠超大多數主流學科，但它有兩個致命的門檻。」
「第一，它對天賦的要求極度苛刻，必須有極高的生命濃度和身體屬性才能入門，而絕大多數魔女天生魔力充沛但身體素質平庸，根本不符合條件。」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它的風險不可控。」
「用元素魔法失敗了，大不了火球滅掉重新搓一個，而用血肉魔法失敗了，你可能永久性地損失一部分生命力，那是任何治療魔法都無法恢復的。」
梅瑞迪斯把筆記本合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輕輕握住彌夜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腹上的薄繭蹭過彌夜的手背，觸感粗糙而溫暖。
「彌夜，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嚇你，因為你確實有可能走這條路。」
「你的識海和天賦我都看過了，你和血肉魔法的適配度非常高。」
「但我必須把風險說清楚，這條路不好走，它比任何一條主流道路都更艱難。」
「你要是選了一條常規的道路，比如去學一門不需要魔力基礎的手藝，以你的聰明和努力，也能過得很好。」
「所以，我要你認真想清楚——」
她握著彌夜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目光直直地看進那雙蜂蜜色的眼睛裡。
「你敢不敢闖這一把？」
彌夜沒有低頭。
她的手背被梅瑞迪斯握得有點出汗，但她的手指沒有抽出來，反而翻過來，反扣住了梅瑞迪斯的指尖。
這個動作她沒有經過大腦，等到掌心貼上對方微涼的皮膚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想起了很多東西。
想起出租屋裡那個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哭的夜晚。
想起蕾米奈爾堵在她面前時那種被人輕易捏在手心裡的無力和恐懼。
想起在小巷裡被兩個陌生魔女追趕時拼命往前跑，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自己快要炸開的心跳。
想起芙洛絲摸她的頭，想起可莉卡給她發表情包，想起凌晨四點在MikuFans上和一群素不相識的小魔女們一起笑一起鬧時那種被看見的溫暖。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自己了。
「我想試試。」
聲音沒有多大，沒有多響亮，但它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來的。
「老師，我想變強，我想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能靠自己站穩，不用再被追著跑，不用再拖累別人，不用再讓別人替我擋在前面。」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是感覺自己的說法有些中二，接著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然後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和之前都不太一樣的笑。
「我想當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魔女。」
梅瑞迪斯看著這個笑，沉默了良久。
研究室的窗外，晨光已經亮到了最足的時分。
金色的光線從拱形窗戶里傾瀉進來，落在彌夜蓬鬆的短髮上，把她每一根翹起來的髮絲都照得發白。
那雙蜂蜜色的眼睛在光里顯得格外精神，像兩顆剛從沸騰的夜空中取出來的星星。
梅瑞迪斯用指尖推了一下鼻樑上滑下來的金絲邊眼鏡，那雙總是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是憐惜，轉而化為了欣慰。
「好。」
梅瑞迪斯站起身，把筆記本往桌角一推，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的申請表，拍在桌上，筆尖點在姓名欄旁邊。
「既然你都敢，那我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正好，月之森那個血肉魔法專業空了好幾年，只有一個老師，她是我老熟人，水平絕對沒問題，我這就寫推薦信，把你塞進去。」
「不過，你最好還是好好準備準備，按照你的天賦，只要把屬性堆上去了，整個月之森就沒人敢說你的閒話。」
看著梅瑞迪斯老師的笑顏，彌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種莫名想要落淚的衝動從心底生出來。
她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梅瑞迪斯老師。」
她低著頭看著茶水裡自己晃動的倒影，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梅瑞迪斯剛才那句話。
你的識海里有燈籠，煙花，一整座城市。
她見過自己的識海嗎？
好像沒有。
她好像只是進入過自己的精神空間，但那並不是識海，她只知道自己的面板很爛，爛到連魔法學院都只讀了一年就被迫輟學。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那扇她以為早就焊死的門上，其實一直留著一條縫。
彌夜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接著伸出手，拉住了梅瑞迪斯的袖口。
「老師，您能給我講講魔法嗎，就是——魔法的體系是什麼樣的，我之前只知道魔力越高越厲害，但剛才您說血肉魔法不是靠魔力的……我不太懂。」
梅瑞迪斯低頭看了看被她攥住的袖口，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學術熱情被點燃的明亮笑容。
她從書桌邊緣直起身，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翻到一頁空白，拿起剛才批註論文用的那支筆，在紙頁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好，我給你講。」
她把筆記本轉過來朝向彌夜，筆尖點在圓的中心。
「魔法就像一棵樹。」
「一切魔法都源自同一個東西，我們稱之為【魔力】。」
「它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能量形態之一。」
「就像一棵樹，從根部吸收養分，通過主幹輸送到每一個枝杈，每一片葉子。」
筆尖從圓心往外延伸，畫出幾條粗壯的主枝，每一條主枝上又分出無數細小的分支，在她的筆下，一棵倒著長的樹逐漸成形，根系扎在圓心裡，枝葉向外舒展，鋪滿了整張紙。
「這幾條主幹，就是現在魔法教育界公認的幾大學科分支。」
她用筆尖依次點了點每一條主枝。
「最粗的這條是元素魔法，火，水，風，土，雷，冰，大部分魔女走的都是這條路，因為元素魔法對天賦的門檻相對較低，只要魔力濃度達標就能入門。」
「這條是鍊金術——研究物質的轉化與等價交換，需要精確的魔力控制和對材料學的深刻理解。」
「這條是召喚術——從異界召喚使魔或精靈，對精神力要求很高。」
「這條是機械魔法——把魔法陣刻在機械結構上，讓機器擁有魔法效能，近幾年的熱門方向。」
「這條是通靈術——和亡靈，殘魂，記憶體打交道，需要特殊的感知天賦。」
彌夜的目光順著筆尖的移動一根枝條一根枝條地看過去，每一個分支都工工整整地標註著名稱和小字注釋，梅瑞迪斯的字跡雖然是匆忙寫下的，但結構和邏輯清晰得像教科書。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最邊緣的一根枝條上。
那根枝條畫得很細，和其他粗壯的主枝相比顯得格外單薄，但梅瑞迪斯在它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星號。
「血肉魔法。」
梅瑞迪斯的筆尖停在那根枝條上。
「它也是這棵樹上的一根枝條，和其他所有分支一樣，都源自同一個根，但它有一個根本性的不同。」
「什麼不同？」
「其他所有分支，驅動的燃料都是魔力，魔力濃度越高，魔法威力越強，這是鐵律。」
「但血肉魔法不一樣，它把魔力換成了生命力。」
梅瑞迪斯放下筆，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生命力是一個和魔力完全不同的東西。」
「魔力是外部的，你從空氣中汲取魔素，在體內轉化為魔力，再釋放出去。」
「魔力透支了，傷的是精神，修養幾天就能恢復，但生命力是你身體的一部分，生命力透支了，那是真的可能會死的。」
她故意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然後停頓了一會，讓這句話在彌夜腦海里充分沉澱。
她看著彌夜的反應，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透過金絲邊眼鏡的鏡片，認真地觀察著面前這個小女孩的每一個表情。
「血肉魔法之所以冷門，不是因為弱，恰恰相反，它很強。」
「在同等級別下，血肉魔法的實戰能力遠超大多數主流學科，但它有兩個致命的門檻。」
「第一，它對天賦的要求極度苛刻，必須有極高的生命濃度和身體屬性才能入門，而絕大多數魔女天生魔力充沛但身體素質平庸，根本不符合條件。」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它的風險不可控。」
「用元素魔法失敗了，大不了火球滅掉重新搓一個，而用血肉魔法失敗了，你可能永久性地損失一部分生命力，那是任何治療魔法都無法恢復的。」
梅瑞迪斯把筆記本合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輕輕握住彌夜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腹上的薄繭蹭過彌夜的手背，觸感粗糙而溫暖。
「彌夜，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嚇你，因為你確實有可能走這條路。」
「你的識海和天賦我都看過了，你和血肉魔法的適配度非常高。」
「但我必須把風險說清楚，這條路不好走，它比任何一條主流道路都更艱難。」
「你要是選了一條常規的道路，比如去學一門不需要魔力基礎的手藝，以你的聰明和努力，也能過得很好。」
「所以，我要你認真想清楚——」
她握著彌夜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目光直直地看進那雙蜂蜜色的眼睛裡。
「你敢不敢闖這一把？」
彌夜沒有低頭。
她的手背被梅瑞迪斯握得有點出汗，但她的手指沒有抽出來，反而翻過來，反扣住了梅瑞迪斯的指尖。
這個動作她沒有經過大腦，等到掌心貼上對方微涼的皮膚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想起了很多東西。
想起出租屋裡那個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哭的夜晚。
想起蕾米奈爾堵在她面前時那種被人輕易捏在手心裡的無力和恐懼。
想起在小巷裡被兩個陌生魔女追趕時拼命往前跑，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自己快要炸開的心跳。
想起芙洛絲摸她的頭，想起可莉卡給她發表情包，想起凌晨四點在MikuFans上和一群素不相識的小魔女們一起笑一起鬧時那種被看見的溫暖。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自己了。
「我想試試。」
聲音沒有多大，沒有多響亮，但它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來的。
「老師，我想變強，我想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能靠自己站穩，不用再被追著跑，不用再拖累別人，不用再讓別人替我擋在前面。」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似乎是感覺自己的說法有些中二，接著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然後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和之前都不太一樣的笑。
「我想當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魔女。」
梅瑞迪斯看著這個笑，沉默了良久。
研究室的窗外，晨光已經亮到了最足的時分。
金色的光線從拱形窗戶里傾瀉進來，落在彌夜蓬鬆的短髮上，把她每一根翹起來的髮絲都照得發白。
那雙蜂蜜色的眼睛在光里顯得格外精神，像兩顆剛從沸騰的夜空中取出來的星星。
梅瑞迪斯用指尖推了一下鼻樑上滑下來的金絲邊眼鏡，那雙總是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裡不再是憐惜，轉而化為了欣慰。
「好。」
梅瑞迪斯站起身，把筆記本往桌角一推，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的申請表，拍在桌上，筆尖點在姓名欄旁邊。
「既然你都敢，那我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正好，月之森那個血肉魔法專業空了好幾年，只有一個老師，她是我老熟人，水平絕對沒問題，我這就寫推薦信，把你塞進去。」
「不過，你最好還是好好準備準備，按照你的天賦，只要把屬性堆上去了，整個月之森就沒人敢說你的閒話。」
看著梅瑞迪斯老師的笑顏，彌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種莫名想要落淚的衝動從心底生出來。
她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梅瑞迪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