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Flos
凌晨四點零三分，彌夜醒了。
意識像浮出水面的氣泡一樣，從睡夢深處安靜地升上來，碰到現實的那一刻輕輕破開，然後就徹底清醒了。
昨天睡了一整個白天，搞得她生物鐘徹底顛倒了。
她現在躺在被窩裡，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充滿電之後忘了拔插頭的電器。
「……行吧。」
翻了個身，坐起來，淡金色的短髮在枕頭上蹭了一夜之後翹成了標準的蒲公英形態。
她沒有管，踩著拖鞋走到書桌前，按下了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銀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鋪開一小片冷色調的天地。
她把補光燈擰到最低檔，剛好夠照亮鍵盤和桌面，不會透過窗簾驚擾到窗外還在沉睡的巷子。
昨晚畫好的立繪文件還乖乖地躺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那個圖標，嘴角翹了翹，但沒有急著打開。
她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MikuFans】
彌夜雙擊桌面上的瀏覽器圖標，在地址欄里輸入了那行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網址。
頁面加載的那一瞬間，熟悉的橘粉色界面鋪滿屏幕。
左上角的Logo還是那隻耳機線纏成一團的白色貓頭鷹，MikuFans的吉祥物，一隻據說熬夜太多導致永遠掛著黑眼圈的貓頭鷹，但魔女們都覺得它很可愛，因為每個魔女都在它身上看到了熬夜刷視頻的自己。
她以前當Vtuber的時候，每天打開這個網站就像打開自己的第二個家。
首頁推薦算法比前世的那些平台還要精準，能根據你的觀看習慣，魔力波段甚至心情偏好推送內容。
但今天她沒有登錄舊帳號。
那個帳號和「彌夜」這個銀髮美少年形象綁定在一起，已經被蕾米奈爾知道了。
她用的是一個全新的郵箱重新註冊的帳號，乾乾淨淨，像剛拆封的素描本。
【頭像：默認的灰色剪影】
【暱稱：用戶10086】
「……這名字也太人機了。」
彌夜盯著那個默認ID看了一會，決定先不管它。
她需要先摸清楚這個新帳號的環境。
MikuFans改了版本之後，她還沒用過新註冊的帳號體驗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她開始翻分區。
MikuFans的分區體系比她前世任何一個視頻平台都要龐大。
首頁頂端是一排導航標籤，從左往右依次是——
直播，視頻，短劇，遊戲，虛擬主播，音樂，知識，社交，魔法競技，感官體驗。
有些標籤下面還有二級分類，比如【虛擬主播】下面又分了【2D】【3D】【純音頻】【動捕】好幾個子頻道。
她甚至還看到了一個新開的分類叫【AI陪伴】，簡介寫著【由AI驅動的虛擬角色實時互動頻道】。
點進去看了一眼，已經有幾百個直播間在運行，主播的頭像大多是精緻的插畫風，但左下角都標著一個AI的小藍標。
她退出AI區，又去翻了翻感官體驗分區。
這個分區是她前世完全沒見過的東西，觀眾可以通過魔力接入設備直接同步主播的感官體驗，觸覺，味覺，嗅覺，甚至情緒波動都可以共享。
當然，門檻也很高，需要專門的外接魔導器，不是普通手機能跑得動的。
這個分區在最顯眼的推薦位上掛著一個熱門視頻，封面是一位藍發魔女站在海崖邊上，標題寫著《陪你一起聽北海的第七次漲潮——沉浸式感官旅行》，播放量三百多萬。
彌夜把頁面往下拉了一屏，又看到一排更接地氣的內容。
失眠互助，解壓捏泥，深夜廚房，陪聊到天亮……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然後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
凌晨四點十一分。
她以為這個點的MikuFans會是一片寂靜的深夜模式，但事實完全相反，直播分區的在線人數依然高得嚇人。
首頁推薦位上掛著好幾個正在直播的熱門主播，觀眾數都在五位數以上。
她隨手點進去一個排名靠前的直播間，一個3D動捕的虛擬主播正在深夜雜談，彈幕池飄過去的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只能看到一片花花綠綠的色塊在屏幕上流動。
凌晨四點。
魔女們都不睡覺的嗎？
彌夜托著腮幫子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貝拉維塔的魔女社會沒有正常作息這個概念，有些魔女是夜行性的，有些靠魔法維持精力只需要睡三個小時，還有些就是單純地不願意讓自己在黑暗中獨處。
MikuFans就是她們的廣場，她們的客廳，她們在深夜裡伸出手去觸碰其他魔女的唯一通道。
這個世界的魔女啥都有，就是太孤獨。
她退出熱門直播間，沒有在那些五位數觀眾的房間裡停留太久。
那些大主播的彈幕太密集了，她現在的身份是「用戶10086」，就算發條彈幕也會被瞬間淹沒，沒有意義。
之前當V的時候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現在她作為一個沒有頭像沒有粉絲的新帳號，看著那些飛速滾動的彈幕池，忽然理解了當年那些在她直播間裡發彈幕卻沒被念到的觀眾的心情。
她開始往下翻。
在虛擬主播分區翻過好幾頁推薦位之後，她點進了一個直播間。
點進去的原因很簡單，封面圖是一隻手繪風格的Q版小人，歪歪扭扭的線條有一種很質樸的可愛，背景是一面塞滿了魔法道具和毛絨玩具的書架。
直播間的標題寫著。
【深夜練歌，喜歡安靜的朋友可以來掛機】
彌夜看了一眼右上角的觀眾數：8人。
她點進去的時候，屏幕左下角的彈幕提示彈出一行小小的灰字。
歡迎用戶10086進入直播間。
「……誒？」
屏幕里的Q版小人停下了哼唱，湊近了屏幕一點，像是在確認彈幕提示是不是真的。
「啊，是新朋友！用戶10086你好呀！歡迎歡迎！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
聲音很清亮，帶著一點緊張和藏不住的開心。
彌夜愣了一下。
她當大V的時候，歡迎新觀眾的流程是固定的。
彈幕助手自動念出ID，她對著屏幕微微一笑，說一句歡迎新來的朋友，喜歡的話點個關注，語氣溫和但客套，像餐廳服務員說歡迎光臨一樣標準。
但眼前這個小V的反應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彌夜在彈幕框裡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用戶10086：【唱得好好聽！這是什麼歌？】
Q版小人讀完彈幕之後，兩隻手捧住了臉。
Live2D的動作幅度有限，但她努力讓角色往後仰了一下，像是在掩飾害羞。
「謝，謝謝！這首歌叫《花與水飴》，是上個月的新番ED！」
「謝謝你願意聽我唱完，我還以為沒人聽呢，剛才差點忘詞了——」
彌夜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她能想像出屏幕後面那個魔女此刻的表情，大概和她第一次開直播時一模一樣。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對著每一位路過的觀眾都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掏出來展示。
這種感覺她懂。
她在聊天框裡又發了一條。
【你聲音條件好好，多發點翻唱一定會火的！】
發完之後她打開禮物面板，翻了幾頁。
MikuFans的禮物系統比她當主播的時候又擴充了不少。
從免費的【應援棒】到最貴的【星海之冠】之間有幾十個檔位，各種特效讓人眼花繚亂。
她的手指在幾個高價禮物上停了一下，然後划走，最後選了一個標價100洛倫的【星空奶茶】
特效是小屏幕里飄過幾顆發光的小星星，不算貴，但很溫暖，適合凌晨四點的深夜練歌房。
她點下了贈送鍵。
屏幕上立刻飄過一行禮物提示，幾顆金色的像素小星星從屏幕底部升起來，慢悠悠地飄過Q版小人的頭頂。
主播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誒？！誒誒誒——星空奶茶？！真的假的——等一下，是用戶10086送的嗎？！用戶10086——老闆！謝謝老闆！！天哪我開播三個月了第一次收到星空奶茶！」
Q版小人在屏幕里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捂住了臉。
彈幕池裡其他幾個潛水的觀眾也被炸出來了，稀稀拉拉地飄過去幾條恭喜，老闆大氣。
彌夜看著屏幕上那個捂著臉轉了第三圈的Q版小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100洛倫對以前的她來說，念一句謝謝就完了，心情好的時候再多念一句ID，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連名字都念不順。
因為彈幕太多禮物太多，她根本沒空一個一個認真感謝。
但在這個只有8個觀眾的深夜直播間裡，100洛倫的星空奶茶變成了當天最盛大的煙花。
她看著那個開心到語無倫次的小主播，忽然覺得這100洛倫花得真值。
果然，還是小V的直播間比較舒服。
彌夜點下了關注鍵。
然後她刷新了一下頁面，發現關注列表旁邊的粉絲數字也跳了一下。
對方在關注她的同時，也回關了她。
彌夜盯著那個「互相關注」的標籤看了兩秒，然後彎起嘴角，退出了直播間。
她把頁面切回到自己的個人主頁。
頭像框裡那個灰色的默認剪影安靜地待在那裡，旁邊的暱稱欄顯示著【用戶10086】。
個人簡介是空白，動態是空白，關注數是1，粉絲數是1。
這個帳號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但一張白紙才是最好的起點。
她打開設置面板，在頭像上傳欄里翻出了一張之前畫的圖。
是一張更早的作品，是她前世畫畫還不太熟練的時候自創的OC。
一個穿著連帽斗篷的小女孩，銀色的頭髮從帽檐下漏出來幾縷，懷裡抱著一隻表情很拽的黑貓。
線條有些生澀，陰影上得也不太均勻，但整體看起來有一種笨拙的可愛，像是被大人牽著走路時搖搖晃晃的小企鵝。
她把這張圖裁成正方形，上傳，確認。
灰色的默認剪影變成了抱著黑貓的銀髮小女孩。
然後是暱稱。
彌夜把滑鼠點在暱稱欄里，刪掉了【用戶10086】。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一會，然後打出了一串字母。
flos
彌夜靠回椅背上，窗外依稀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預示著這座魔法與科技並存的城市即將甦醒。
貝拉維塔的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是最安靜的。
熬夜的魔女們終於撐不住去睡了，早睡的魔女們還沒起床，整座城市像是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一個悠長的深呼吸。
而彌夜坐在這個深呼吸的間隙里，膝蓋蜷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隻想像出來的黑貓，眼睛映著電腦屏幕的冷白光。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膝蓋往懷裡蜷得更緊了一些。
滑鼠移到MikuFans的直播設置界面點開，然後從抽屜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昨晚畫的那一頁，開始對照著準備上傳正式版的新V皮。
意識像浮出水面的氣泡一樣，從睡夢深處安靜地升上來，碰到現實的那一刻輕輕破開，然後就徹底清醒了。
昨天睡了一整個白天，搞得她生物鐘徹底顛倒了。
她現在躺在被窩裡，盯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充滿電之後忘了拔插頭的電器。
「……行吧。」
翻了個身，坐起來，淡金色的短髮在枕頭上蹭了一夜之後翹成了標準的蒲公英形態。
她沒有管，踩著拖鞋走到書桌前，按下了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銀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鋪開一小片冷色調的天地。
她把補光燈擰到最低檔，剛好夠照亮鍵盤和桌面，不會透過窗簾驚擾到窗外還在沉睡的巷子。
昨晚畫好的立繪文件還乖乖地躺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那個圖標，嘴角翹了翹，但沒有急著打開。
她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MikuFans】
彌夜雙擊桌面上的瀏覽器圖標，在地址欄里輸入了那行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網址。
頁面加載的那一瞬間，熟悉的橘粉色界面鋪滿屏幕。
左上角的Logo還是那隻耳機線纏成一團的白色貓頭鷹，MikuFans的吉祥物，一隻據說熬夜太多導致永遠掛著黑眼圈的貓頭鷹，但魔女們都覺得它很可愛，因為每個魔女都在它身上看到了熬夜刷視頻的自己。
她以前當Vtuber的時候，每天打開這個網站就像打開自己的第二個家。
首頁推薦算法比前世的那些平台還要精準，能根據你的觀看習慣，魔力波段甚至心情偏好推送內容。
但今天她沒有登錄舊帳號。
那個帳號和「彌夜」這個銀髮美少年形象綁定在一起，已經被蕾米奈爾知道了。
她用的是一個全新的郵箱重新註冊的帳號，乾乾淨淨，像剛拆封的素描本。
【頭像：默認的灰色剪影】
【暱稱：用戶10086】
「……這名字也太人機了。」
彌夜盯著那個默認ID看了一會，決定先不管它。
她需要先摸清楚這個新帳號的環境。
MikuFans改了版本之後，她還沒用過新註冊的帳號體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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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翻分區。
MikuFans的分區體系比她前世任何一個視頻平台都要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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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標籤下面還有二級分類，比如【虛擬主播】下面又分了【2D】【3D】【純音頻】【動捕】好幾個子頻道。
她甚至還看到了一個新開的分類叫【AI陪伴】，簡介寫著【由AI驅動的虛擬角色實時互動頻道】。
點進去看了一眼，已經有幾百個直播間在運行，主播的頭像大多是精緻的插畫風，但左下角都標著一個AI的小藍標。
她退出AI區，又去翻了翻感官體驗分區。
這個分區是她前世完全沒見過的東西，觀眾可以通過魔力接入設備直接同步主播的感官體驗，觸覺，味覺，嗅覺，甚至情緒波動都可以共享。
當然，門檻也很高，需要專門的外接魔導器，不是普通手機能跑得動的。
這個分區在最顯眼的推薦位上掛著一個熱門視頻，封面是一位藍發魔女站在海崖邊上，標題寫著《陪你一起聽北海的第七次漲潮——沉浸式感官旅行》，播放量三百多萬。
彌夜把頁面往下拉了一屏，又看到一排更接地氣的內容。
失眠互助，解壓捏泥，深夜廚房，陪聊到天亮……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然後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
凌晨四點十一分。
她以為這個點的MikuFans會是一片寂靜的深夜模式，但事實完全相反，直播分區的在線人數依然高得嚇人。
首頁推薦位上掛著好幾個正在直播的熱門主播，觀眾數都在五位數以上。
她隨手點進去一個排名靠前的直播間，一個3D動捕的虛擬主播正在深夜雜談，彈幕池飄過去的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只能看到一片花花綠綠的色塊在屏幕上流動。
凌晨四點。
魔女們都不睡覺的嗎？
彌夜托著腮幫子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貝拉維塔的魔女社會沒有正常作息這個概念，有些魔女是夜行性的，有些靠魔法維持精力只需要睡三個小時，還有些就是單純地不願意讓自己在黑暗中獨處。
MikuFans就是她們的廣場，她們的客廳，她們在深夜裡伸出手去觸碰其他魔女的唯一通道。
這個世界的魔女啥都有，就是太孤獨。
她退出熱門直播間，沒有在那些五位數觀眾的房間裡停留太久。
那些大主播的彈幕太密集了，她現在的身份是「用戶10086」，就算發條彈幕也會被瞬間淹沒，沒有意義。
之前當V的時候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現在她作為一個沒有頭像沒有粉絲的新帳號，看著那些飛速滾動的彈幕池，忽然理解了當年那些在她直播間裡發彈幕卻沒被念到的觀眾的心情。
她開始往下翻。
在虛擬主播分區翻過好幾頁推薦位之後，她點進了一個直播間。
點進去的原因很簡單，封面圖是一隻手繪風格的Q版小人，歪歪扭扭的線條有一種很質樸的可愛，背景是一面塞滿了魔法道具和毛絨玩具的書架。
直播間的標題寫著。
【深夜練歌，喜歡安靜的朋友可以來掛機】
彌夜看了一眼右上角的觀眾數：8人。
她點進去的時候，屏幕左下角的彈幕提示彈出一行小小的灰字。
歡迎用戶10086進入直播間。
「……誒？」
屏幕里的Q版小人停下了哼唱，湊近了屏幕一點，像是在確認彈幕提示是不是真的。
「啊，是新朋友！用戶10086你好呀！歡迎歡迎！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
聲音很清亮，帶著一點緊張和藏不住的開心。
彌夜愣了一下。
她當大V的時候，歡迎新觀眾的流程是固定的。
彈幕助手自動念出ID，她對著屏幕微微一笑，說一句歡迎新來的朋友，喜歡的話點個關注，語氣溫和但客套，像餐廳服務員說歡迎光臨一樣標準。
但眼前這個小V的反應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彌夜在彈幕框裡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用戶10086：【唱得好好聽！這是什麼歌？】
Q版小人讀完彈幕之後，兩隻手捧住了臉。
Live2D的動作幅度有限，但她努力讓角色往後仰了一下，像是在掩飾害羞。
「謝，謝謝！這首歌叫《花與水飴》，是上個月的新番ED！」
「謝謝你願意聽我唱完，我還以為沒人聽呢，剛才差點忘詞了——」
彌夜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她能想像出屏幕後面那個魔女此刻的表情，大概和她第一次開直播時一模一樣。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對著每一位路過的觀眾都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掏出來展示。
這種感覺她懂。
她在聊天框裡又發了一條。
【你聲音條件好好，多發點翻唱一定會火的！】
發完之後她打開禮物面板，翻了幾頁。
MikuFans的禮物系統比她當主播的時候又擴充了不少。
從免費的【應援棒】到最貴的【星海之冠】之間有幾十個檔位，各種特效讓人眼花繚亂。
她的手指在幾個高價禮物上停了一下，然後划走，最後選了一個標價100洛倫的【星空奶茶】
特效是小屏幕里飄過幾顆發光的小星星，不算貴，但很溫暖，適合凌晨四點的深夜練歌房。
她點下了贈送鍵。
屏幕上立刻飄過一行禮物提示，幾顆金色的像素小星星從屏幕底部升起來，慢悠悠地飄過Q版小人的頭頂。
主播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誒？！誒誒誒——星空奶茶？！真的假的——等一下，是用戶10086送的嗎？！用戶10086——老闆！謝謝老闆！！天哪我開播三個月了第一次收到星空奶茶！」
Q版小人在屏幕里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捂住了臉。
彈幕池裡其他幾個潛水的觀眾也被炸出來了，稀稀拉拉地飄過去幾條恭喜，老闆大氣。
彌夜看著屏幕上那個捂著臉轉了第三圈的Q版小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100洛倫對以前的她來說，念一句謝謝就完了，心情好的時候再多念一句ID，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連名字都念不順。
因為彈幕太多禮物太多，她根本沒空一個一個認真感謝。
但在這個只有8個觀眾的深夜直播間裡，100洛倫的星空奶茶變成了當天最盛大的煙花。
她看著那個開心到語無倫次的小主播，忽然覺得這100洛倫花得真值。
果然，還是小V的直播間比較舒服。
彌夜點下了關注鍵。
然後她刷新了一下頁面，發現關注列表旁邊的粉絲數字也跳了一下。
對方在關注她的同時，也回關了她。
彌夜盯著那個「互相關注」的標籤看了兩秒，然後彎起嘴角，退出了直播間。
她把頁面切回到自己的個人主頁。
頭像框裡那個灰色的默認剪影安靜地待在那裡，旁邊的暱稱欄顯示著【用戶10086】。
個人簡介是空白，動態是空白，關注數是1，粉絲數是1。
這個帳號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但一張白紙才是最好的起點。
她打開設置面板，在頭像上傳欄里翻出了一張之前畫的圖。
是一張更早的作品，是她前世畫畫還不太熟練的時候自創的OC。
一個穿著連帽斗篷的小女孩，銀色的頭髮從帽檐下漏出來幾縷，懷裡抱著一隻表情很拽的黑貓。
線條有些生澀，陰影上得也不太均勻，但整體看起來有一種笨拙的可愛，像是被大人牽著走路時搖搖晃晃的小企鵝。
她把這張圖裁成正方形，上傳，確認。
灰色的默認剪影變成了抱著黑貓的銀髮小女孩。
然後是暱稱。
彌夜把滑鼠點在暱稱欄里，刪掉了【用戶10086】。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一會，然後打出了一串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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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靠回椅背上，窗外依稀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預示著這座魔法與科技並存的城市即將甦醒。
貝拉維塔的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是最安靜的。
熬夜的魔女們終於撐不住去睡了，早睡的魔女們還沒起床，整座城市像是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一個悠長的深呼吸。
而彌夜坐在這個深呼吸的間隙里，膝蓋蜷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隻想像出來的黑貓，眼睛映著電腦屏幕的冷白光。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把膝蓋往懷裡蜷得更緊了一些。
滑鼠移到MikuFans的直播設置界面點開，然後從抽屜里拿出素描本翻到昨晚畫的那一頁，開始對照著準備上傳正式版的新V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