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碎月枕頭
彌夜忙活到半夜，終於把東西都搞好了。
她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咔咔幾聲脆響，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長舒一口氣。
桌上攤著七八張素描紙，每一張都畫滿了同一個形象的不同角度和表情。
正面的，側面的，半身的，放大的表情特寫。
鉛筆灰蹭得她手指尖全是黑的，鼻尖上也莫名其妙沾了一點，但她渾然不覺，只是盯著屏幕上剛剛導入的立繪文件，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Live2D的模型已經綁定好了，她剛才試運行了一次，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眨了眨眼睛，然後歪了一下頭，淡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蝴蝶結也跟著顫了兩下。
十幾個表情變體被她編成了快捷鍵。
嘟嘴對應數字1，慌張對應2，星星眼對應3，還有一個醉醺醺臉紅的特殊表情，是她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加進去的。
反正昨晚的直播錄屏已經全網飛了，不如把黑歷史變成人設的一部分。
模型沒有問題，但她還是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麼。
彌夜托著下巴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也說不上來少了什麼。
畫面里的女孩明明已經很可愛了，五官像她，髮型像她，連左邊嘴角比右邊翹高一點點的那個小細節都一模一樣。
但整體看起來就是有一點點平。
一個馬上要面對鏡頭和彈幕的Vtuber，光是可愛不夠，還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個人有精神，有溫度，想和她說話。
她正皺著眉頭琢磨，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聲。
「彌夜？還沒睡？」
是芙洛絲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一如既往地慵懶而溫和。
彌夜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去開門。
門外，芙洛絲已經換下了營業時的酒紅色魚尾長裙，穿了一件寬鬆的深藍色睡袍。
腰間隨便系了條帶子，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挽起，而是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尾還滴著沒擦乾的水珠，大概是剛洗完澡。
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看到彌夜開門，目光在她鼻尖上的鉛筆灰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翹起。
「店長大人！」
彌夜仰起頭，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的鉛筆印，只是把一個困到變形但精神極度亢奮的笑容懟到芙洛絲面前。
「你怎麼還沒睡？」
「打烊收拾完就這個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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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紫米露說你從傍晚開始就沒下過樓，在忙什麼？」
「在忙——這個！」
彌夜接過牛奶杯，然後一把拽住芙洛絲的袖子把她拉進房間。
這個動作做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平時不是這麼主動的人，但今天實在是太興奮了，興奮到之前顧及的一些事都來不及思考了。
她把芙洛絲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然後自己站在旁邊，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往芙洛絲的方向轉過去。
屏幕上是那個Q版小女僕。
正面的默認姿勢，雙手交疊在圍裙前面，歪著頭，大眼睛看著前方，嘴角帶著一點點弧度。
「我重新畫的Vtuber皮套！」
彌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雀躍，像是在把自己考了滿分的試卷舉到家長面前。
「你看你看，這個表情是我平時發呆的樣子，這個是我被嚇到的樣子，這個——」
她趴在桌子邊緣，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快捷鍵。
屏幕上的小女僕立刻切換成慌張表情，眼睛變成兩個叉叉，頭頂冒出一團亂線。
然後又切換成星星眼，瞳孔里塞滿了發光的小星星。
再切換成醉醺醺臉紅，兩團紅暈浮上臉頰，眼神迷離，正是昨晚她在梅比烏斯身上舔耳朵之前的狀態。
「怎麼樣怎麼樣？」
彌夜轉過頭看著芙洛絲，眼睛裡寫滿了「快誇我」。
芙洛絲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牛奶杯放在桌角，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屏幕。
目光從發梢掃到蝴蝶結，從眼睛的形狀掃到嘴角的弧度，從整體比例掃到每一個表情的細節變化。
彌夜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裙擺。
「……很棒。」
芙洛絲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整體很像你，表情也很生動，但有一個地方可以再加一點東西。」
「什麼地方？」
彌夜立刻把腦袋湊過來。
芙洛絲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里小女僕的臉頰位置。
「這裡，兩邊的臉頰，稍微加一點腮紅。」
「腮紅？」
「嗯。」
芙洛絲側過頭看她，深紫色的眼瞳在檯燈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你現在畫的這個形象，五官很準，表情也到位，但皮膚的顏色太均勻了，臉太乾淨了，就顯得有點冷。」
「加點腮紅，不需要太重，淺淺的粉紅色就好，讓她看起來更有溫度，更有活力。」
彌夜歪著頭看了看屏幕。
她腦子裡把腮紅的位置和顏色腦補了一下，然後發現。
對，就是這個！
剛才自己琢磨了半天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但就是抓不住那個點。
「好！我現在就加！」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鉛筆，但芙洛絲的動作比她更快。
那雙纖細而修長的手從她手裡接過鉛筆，在素描本最上面那張乾淨的紙上輕輕落下。
芙洛絲用鉛筆的側鋒在畫面中小女僕的兩邊臉頰上各掃了一層淡淡的排線。
沙沙兩下，幾乎看不出痕跡，但彌夜湊過去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就那麼兩筆，面頰中央偏上的位置，一層若有若無的淺粉，整個角色的氣質瞬間變了。
之前是精緻但略顯靜態的可愛，現在像是剛剛被誰逗笑了，臉頰微微發熱，連帶著眼睛裡的光彩都變得靈動起來。
「你看，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芙洛絲把鉛筆放回桌上。
彌夜盯著畫面看了好幾秒，然後猛點頭，頻率快得腦袋都快掉下來。
「好太多了！就是這種感覺！店長大人你怎麼什麼都會，會開酒店，而且烘焙好吃到我想把舌頭吞下去，連畫畫都會——你是不是活了很久很久的那種——」
「嗯？」
芙洛絲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眼神里多了一抹極帶著笑意的光。
彌夜立刻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用一個非常刻意的傻笑把話題岔開。
她把素描本抱在懷裡，低頭看著畫面上被芙洛絲加了兩筆腮紅的自己，越看越喜歡。
「謝謝店長大人。」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很多。
芙洛絲看了她一眼，然後她伸出手，把掌心輕輕覆在彌夜的頭頂。
淡金色的短髮蓬鬆而柔軟，像一隻剛曬完太陽的小動物的毛。
「你今天很棒。」
芙洛絲說。
「不只是畫，我說的是全部。昨晚面對梅比烏斯的時候，你緊張到快要爆炸了，但你做得很好。」
「三個A的考核結果，你的功勞最大，你才來幾天，就已經是這個家裡不可或缺的人了。」
彌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把這個過於正經的誇獎岔開，但嘴張開之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想起前世打工的時候，加完班一個人坐在便利店門口吃方便麵，路燈照在塑料碗上，湯麵上漂著一層涼掉的油花。
那時候沒有人會走過來跟她說你今天很棒，沒有人會在凌晨一點敲她的門，幫她給畫裡的自己加兩筆腮紅。
「好了，早點睡。」
芙洛絲收回手，站起來，端起桌上那杯已經不怎麼熱了的牛奶，重新塞回彌夜手裡。
「牛奶喝完，明天給你放個假，昨晚累壞了，好好休息一天。」
「……嗯。」
彌夜把牛奶杯攥在手心裡，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芙洛絲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彌夜。」
「嗯？」
「你的新皮套上線之後，記得把直播間連結發給我噢。」
彌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翹到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的弧度。
「店長大人要當我的第一個粉絲嗎？」
芙洛絲沒有回答，只是彎了彎嘴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彌夜坐在床沿上，把剩下的牛奶一口一口喝完，然後把素描本合上，小心地放在枕頭旁邊。
她關了檯燈，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窗外的魔法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散落了一整個夜空的星星碎片。
她忽然有點想給梅比烏斯發條私信說聲抱歉，但翻了翻手機，發現自己根本沒加人家好友。
算了，等三十天封禁期過了再說吧。
彌夜打了個哈欠，往被窩裡縮了縮。
明天不用上班，芙洛絲親自批的假。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把剩下的表情變體補完，順便把開場視頻錄好。
如果時間夠的話，還能再去一趟百貨市場掃一圈星星碎片，昨天的屬性還沒有刷夠，她的目標是全屬性破百，到時候跑起來估計連蕾米奈爾都追不上她。
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彌夜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一點一點沉進黑暗裡。
窗外，貝拉維塔的夜晚安靜而溫柔。
發光的藤蔓沿著建築的牆壁緩慢地呼吸，有軌電車的最後一班車在遠處叮叮噹噹地駛過。
魔法路燈自動調暗了亮度，把街道交給月光和星光。
在夜鶯之巢三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個金髮的小魔女蜷縮在被窩裡，嘴角掛著一抹還未來得及消退的弧度。
她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咔咔幾聲脆響，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長舒一口氣。
桌上攤著七八張素描紙，每一張都畫滿了同一個形象的不同角度和表情。
正面的，側面的，半身的，放大的表情特寫。
鉛筆灰蹭得她手指尖全是黑的，鼻尖上也莫名其妙沾了一點，但她渾然不覺，只是盯著屏幕上剛剛導入的立繪文件，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Live2D的模型已經綁定好了，她剛才試運行了一次，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眨了眨眼睛，然後歪了一下頭，淡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蝴蝶結也跟著顫了兩下。
十幾個表情變體被她編成了快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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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昨晚的直播錄屏已經全網飛了，不如把黑歷史變成人設的一部分。
模型沒有問題，但她還是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麼。
彌夜托著下巴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也說不上來少了什麼。
畫面里的女孩明明已經很可愛了，五官像她，髮型像她，連左邊嘴角比右邊翹高一點點的那個小細節都一模一樣。
但整體看起來就是有一點點平。
一個馬上要面對鏡頭和彈幕的Vtuber，光是可愛不夠，還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個人有精神，有溫度，想和她說話。
她正皺著眉頭琢磨，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聲。
「彌夜？還沒睡？」
是芙洛絲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一如既往地慵懶而溫和。
彌夜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去開門。
門外，芙洛絲已經換下了營業時的酒紅色魚尾長裙，穿了一件寬鬆的深藍色睡袍。
腰間隨便系了條帶子，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挽起，而是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尾還滴著沒擦乾的水珠，大概是剛洗完澡。
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看到彌夜開門，目光在她鼻尖上的鉛筆灰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翹起。
「店長大人！」
彌夜仰起頭，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的鉛筆印，只是把一個困到變形但精神極度亢奮的笑容懟到芙洛絲面前。
「你怎麼還沒睡？」
「打烊收拾完就這個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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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紫米露說你從傍晚開始就沒下過樓，在忙什麼？」
「在忙——這個！」
彌夜接過牛奶杯，然後一把拽住芙洛絲的袖子把她拉進房間。
這個動作做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平時不是這麼主動的人，但今天實在是太興奮了，興奮到之前顧及的一些事都來不及思考了。
她把芙洛絲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然後自己站在旁邊，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往芙洛絲的方向轉過去。
屏幕上是那個Q版小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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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雀躍，像是在把自己考了滿分的試卷舉到家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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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絲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牛奶杯放在桌角，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屏幕。
目光從發梢掃到蝴蝶結，從眼睛的形狀掃到嘴角的弧度，從整體比例掃到每一個表情的細節變化。
彌夜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裙擺。
「……很棒。」
芙洛絲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整體很像你，表情也很生動，但有一個地方可以再加一點東西。」
「什麼地方？」
彌夜立刻把腦袋湊過來。
芙洛絲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里小女僕的臉頰位置。
「這裡，兩邊的臉頰，稍微加一點腮紅。」
「腮紅？」
「嗯。」
芙洛絲側過頭看她，深紫色的眼瞳在檯燈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你現在畫的這個形象，五官很準，表情也到位，但皮膚的顏色太均勻了，臉太乾淨了，就顯得有點冷。」
「加點腮紅，不需要太重，淺淺的粉紅色就好，讓她看起來更有溫度，更有活力。」
彌夜歪著頭看了看屏幕。
她腦子裡把腮紅的位置和顏色腦補了一下，然後發現。
對，就是這個！
剛才自己琢磨了半天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但就是抓不住那個點。
「好！我現在就加！」
她伸手去抓桌上的鉛筆，但芙洛絲的動作比她更快。
那雙纖細而修長的手從她手裡接過鉛筆，在素描本最上面那張乾淨的紙上輕輕落下。
芙洛絲用鉛筆的側鋒在畫面中小女僕的兩邊臉頰上各掃了一層淡淡的排線。
沙沙兩下，幾乎看不出痕跡，但彌夜湊過去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就那麼兩筆，面頰中央偏上的位置，一層若有若無的淺粉，整個角色的氣質瞬間變了。
之前是精緻但略顯靜態的可愛，現在像是剛剛被誰逗笑了，臉頰微微發熱，連帶著眼睛裡的光彩都變得靈動起來。
「你看，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芙洛絲把鉛筆放回桌上。
彌夜盯著畫面看了好幾秒，然後猛點頭，頻率快得腦袋都快掉下來。
「好太多了！就是這種感覺！店長大人你怎麼什麼都會，會開酒店，而且烘焙好吃到我想把舌頭吞下去，連畫畫都會——你是不是活了很久很久的那種——」
「嗯？」
芙洛絲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眼神里多了一抹極帶著笑意的光。
彌夜立刻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用一個非常刻意的傻笑把話題岔開。
她把素描本抱在懷裡，低頭看著畫面上被芙洛絲加了兩筆腮紅的自己，越看越喜歡。
「謝謝店長大人。」
她的聲音突然小了很多。
芙洛絲看了她一眼，然後她伸出手，把掌心輕輕覆在彌夜的頭頂。
淡金色的短髮蓬鬆而柔軟，像一隻剛曬完太陽的小動物的毛。
「你今天很棒。」
芙洛絲說。
「不只是畫，我說的是全部。昨晚面對梅比烏斯的時候，你緊張到快要爆炸了，但你做得很好。」
「三個A的考核結果，你的功勞最大，你才來幾天，就已經是這個家裡不可或缺的人了。」
彌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把這個過於正經的誇獎岔開，但嘴張開之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想起前世打工的時候，加完班一個人坐在便利店門口吃方便麵，路燈照在塑料碗上，湯麵上漂著一層涼掉的油花。
那時候沒有人會走過來跟她說你今天很棒，沒有人會在凌晨一點敲她的門，幫她給畫裡的自己加兩筆腮紅。
「好了，早點睡。」
芙洛絲收回手，站起來，端起桌上那杯已經不怎麼熱了的牛奶，重新塞回彌夜手裡。
「牛奶喝完，明天給你放個假，昨晚累壞了，好好休息一天。」
「……嗯。」
彌夜把牛奶杯攥在手心裡，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芙洛絲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彌夜。」
「嗯？」
「你的新皮套上線之後，記得把直播間連結發給我噢。」
彌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翹到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的弧度。
「店長大人要當我的第一個粉絲嗎？」
芙洛絲沒有回答，只是彎了彎嘴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彌夜坐在床沿上，把剩下的牛奶一口一口喝完，然後把素描本合上，小心地放在枕頭旁邊。
她關了檯燈，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窗外的魔法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散落了一整個夜空的星星碎片。
她忽然有點想給梅比烏斯發條私信說聲抱歉，但翻了翻手機，發現自己根本沒加人家好友。
算了，等三十天封禁期過了再說吧。
彌夜打了個哈欠，往被窩裡縮了縮。
明天不用上班，芙洛絲親自批的假。
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把剩下的表情變體補完，順便把開場視頻錄好。
如果時間夠的話，還能再去一趟百貨市場掃一圈星星碎片，昨天的屬性還沒有刷夠，她的目標是全屬性破百，到時候跑起來估計連蕾米奈爾都追不上她。
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彌夜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一點一點沉進黑暗裡。
窗外，貝拉維塔的夜晚安靜而溫柔。
發光的藤蔓沿著建築的牆壁緩慢地呼吸，有軌電車的最後一班車在遠處叮叮噹噹地駛過。
魔法路燈自動調暗了亮度，把街道交給月光和星光。
在夜鶯之巢三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個金髮的小魔女蜷縮在被窩裡，嘴角掛著一抹還未來得及消退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