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帳號已封禁
彌夜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頭疼。
天花板上的奶白色吊燈晃得她眯起眼。
「……我是死了嗎。」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從縫隙里漏進來的那一道光來看，外面已經不是早晨了，是傍晚。
她睡了整整一個白天。
彌夜花了大概一分鐘才把自己從床上揭起來，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還是昨晚那件女僕裝，圍裙歪到了左邊，領結不知道什麼時候扯鬆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
她抬起袖子聞了聞，酒味混著某種不屬於她的淡淡香水味，像把一整個酒吧打烊後的空氣塞進了布料纖維里。
然後她的大腦終於開了機，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面。
梅比烏斯，爬到人家身上，舔了耳朵。
彌夜整個人僵住了。
她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表情空白了整整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把臉埋進雙手裡，從指縫間發出一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往後一倒，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一個繭，在床上滾了兩圈，直到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然後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找到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頭髮亂成蒲公英，眼睛腫成金魚，嘴唇邊還有一道幹掉的酒漬。
「……還行，至少臉還好。」
她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後從床上爬起來，花了二十分鐘洗澡換衣服，把自己從重新打理成勉強能見人的彌夜。
下樓的時候她扶著樓梯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木質台階在腳下發出熟悉的吱呀聲，一樓大廳的燈光透過樓梯間的縫隙漫上來，和往常一樣暖融融的。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她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笑聲。
是芙洛絲的笑聲，像貓在打呼嚕。
然後是紫米露的笑聲，更清脆一些，中間夾雜著她標誌性的噗的一聲，像是正在喝水的時候被嗆到了。
彌夜的腳步停了一瞬。
她在樓梯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吧檯方向看了一眼。
芙洛絲坐在吧檯後面她慣常的位置上，手裡捏著一杯紅酒，酒液在燈光下晃出暗紅色的波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長發隨意披散，整個人靠在吧檯上，姿態鬆弛得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貓。
紫米露站在吧檯內側，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剛才又噗了一次。
「喲，大功臣醒了。」
紫米露是第一個發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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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嗎，要不要吃點什麼，昨晚消耗挺大的吧？」
「……」
彌夜從樓梯口走出來，腳步遲緩，表情警惕。
「你們在笑什麼？」
芙洛絲和紫米露對視了一眼。
然後芙洛絲放下酒杯，伸出手，對彌夜招了招，示意她過來。
那個手勢和她平時招呼彌夜嘗蛋糕時一模一樣，像招呼貓貓一樣。
但彌夜總覺得這一次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吧檯前面，在高腳凳上坐下。
紫米露立刻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則公告，標題用加粗紅字寫著。
【關於對檢察官梅比烏斯直播帳號的處罰決定】
彌夜往下劃了劃，關鍵詞一個一個跳進她眼睛裡。
直播違規內容，造成不良社會影響，封禁三十天。
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封禁不是辭退，自己沒毀了人家仕途。
然後她繼續往下看。
公告下面附了一段檢查結果的公示。
【夜鶯之巢酒吧綜合評定】
【食品安全A級】
【環境衛生A級】
【服務質量A級】
【綜合評價A級】
彌夜眨了眨眼睛，把最後一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對上紫米露那張寫滿了「你看吧」的臉。
「三個A？我們？」
「三個A，我們。」
紫米露用敲了敲吧檯。
「全部最高級，夜鶯之巢開店以來第一次拿全A，以前希薇爾在的時候最高也就倆B一A，你知道今天早上魔女協會的人過來貼等級牌的時候，隔壁酒吧的老闆臉都綠了嗎？」
彌夜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芙洛絲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小口，深紫色的眼瞳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和的光。
「彌夜，你知道昨晚梅比烏斯是怎麼評分的嗎？」
「……怎麼評的？」
「她沒有評呀。」
芙洛絲晃了晃酒杯，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她被你鬧完之後跑路了了，公文包都忘了拿，現在還放在我辦公室里。」
「魔女協會的檢查流程是全程直播留痕的，但她的直播間被封了之後，剩下的檢查項目沒有完成。」
「今天早上協會總部看了直播錄像，然後認定梅比烏斯在執法過程中未能保持應有的專業性，所以評分改為由協會評議組根據直播錄像和酒吧監控錄像綜合裁定。」
她停頓了一下，用酒杯邊緣輕輕碰了碰彌夜放在吧檯上的手指。
「評議組看了監控之後認為，這家酒吧的食品安全沒有問題，環境衛生沒有問題，而服務質量，原話說的是，服務員為了讓檢察官感到賓至如歸，付出了超乎尋常的努力。」
超乎尋常的努力。
這七個字從芙洛絲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曖昧語調。
紫米露在一旁直接笑出了聲，整個人趴在吧檯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彌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全程直播嗎，那我是不是也被錄進去了？！」
「對啊。」
紫米露擦掉眼角的淚水，劃開另一個頁面，把手機推過來。
「昨晚的熱搜第一。梅比烏斯的直播間在被封之前，同時在線觀看人數破了六萬，你要看錄屏嗎？」
「不要！！」
彌夜一巴掌拍在吧檯上，力道大得連芙洛絲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從高腳凳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走，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我去休息了。」
「錄屏我發你手機上了喲！」
紫米露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記得看！尤其是你自己說的那幾句——」
「不要發啊qwq！！」
彌夜的身影消失在三樓樓梯拐角，腳步聲咚咚咚地響了一路，然後是一聲門被用力關上的悶響。
大廳安靜了好一會。
紫米露收回手機，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芙洛絲。
「老闆，你說她會不會真的把錄屏看完？」
芙洛絲把紅酒杯放在唇邊，沒有喝，只是讓杯沿貼著下唇，深紫色的眼瞳里映著燈光，亮得像兩顆剛從夜幕里浮出來的星星。
「她會的。」
而此時的彌夜趴在床上，被子拉到頭頂，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陰晴不定。
她還是沒忍住，自搜了一下，結果跳出來三百多條相關內容。
第一條是昨晚的直播錄屏片段，播放量已經破了五十萬，封面是她醉醺醺地扯著領口，露出一截白皙肩膀的臉。
標題寫著。
【夜鶯之巢小女僕酒後失態現場！檢察官被調戲後落荒而逃！】
彌夜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了三下，然後繼續往下翻評論區。
【這個小女僕也太可愛了吧救命！】
【淡金色頭髮圓臉蜂蜜色眼睛小蘿莉，誰懂啊！】
彌夜把被子往懷裡拽了拽。
還行，這個可以接受。
【明顯是演的，為了應付檢查故意搞這一出，你們看不出來嗎？】
【魔女協會突擊檢查全程直播，她就剛好在鏡頭前面演這麼一出，也太巧了吧。】
彌夜咬了咬下嘴唇。
她想起昨晚對梅比烏斯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看到梅比烏斯疲憊的眼神時，是真的想和這個人坐下來喝一杯。
但評論區的人不認識她，她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在鏡頭前失態的陌生小女僕。
這種被誤讀的感覺像一顆很細的刺，扎在皮膚下面，不疼，但隱隱約約地膈應。
她繼續往下劃。
【不管是不是演的，舔耳朵那段我是真的磕到了……】
【梅比烏斯小姐臉紅那個表情，你們有沒有截圖？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可愛啊啊啊！】
【磕到了+1，那種平時端著風度的正經人，忽然被搞到手足無措，這種反差真的絕，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小女僕的名字和帳號，我要關注她。】
彌夜劃屏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她看到那條評論下面的回覆區，幾十條回復，幾乎全都是各種假帳號。
有人發了一個ID叫「夜鶯小彌夜」的主頁連結，點進去一看，是個搬運號，盜了她昨晚的截圖當頭像，簡介寫著「夜鶯之巢官方小女僕本人帳號」，已經漲了三千多個粉絲。
還有其他幾個帳號，打著她的名義發一些她根本沒說過的話，沒拍過的照片。
評論區裡的人傻傻分不清真假，有的在表白，有的在求關注，有的在問你是不是真的彌夜。
彌夜盯著那些假帳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把被子推到一邊，盤腿坐在床中央，手機握在手心裡，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兩顆被點燃的小火柴。
「假帳號……盜圖……截流……」
她喃喃自語了幾句，然後眼睛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等一下！這不就是現成的流量嗎？」
「我蹭我自己，天經地義呀！」
她的思路轉得飛快。
昨晚的事情雖然丟人，但流量是真金白銀的流量。
五十萬播放，幾千條討論，一堆人在問她的帳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一大群人已經被她的形象記住了！
不管是因為可愛還是因為爭議，他們記住了這張臉，記住了夜鶯之巢小女僕這個標籤。
而她的Vtuber帳號本來就打算重新開播，她本來就需要一個新的皮套。
那麼，為什麼不直接用自己的形象？
那個在直播鏡頭裡醉醺醺地扯領口，舔檢察官耳朵，被全網磕瘋了的，不就是她自己嗎？
那張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說話完全不經過大腦的臉，是她彌夜本人的臉。
與其讓那些假帳號盜她的圖去騙粉絲，不如她自己來。
她嘟囔著，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走到書桌前面，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鉛筆。
檯燈被擰到最亮的一檔，暖黃色的光圈落在桌面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
彌夜把素描本攤開，指尖在鉛筆尾端敲了敲，然後開始畫。
畫了一個圓圓的輪廓，在臉的兩側添上蓬鬆的短髮，發尾微微翹起來，像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
畫了一雙大大的眼睛，瞳孔里留了兩點高光，讓它們看起來總是亮晶晶的。
畫了一個小小的身形，肩膀窄窄的，鎖骨若隱若現，身上穿著一件改良過的女僕裝，和夜鶯之巢的工作服有點像，但裙擺更短一點，圍裙上多了一個貓爪圖案，領結換成了蝴蝶結的形狀。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把素描本舉到面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書桌上那面小鏡子裡的自己。
完美呀。
上次畫銀髮美少年的時候，她每畫一筆都在想這樣畫會更受歡迎，這個角度更撩人。
但這一次，她畫的每一個細節都只是她自己。
淡金色的短髮是這個顏色，沒錯。
眼睛是這個形狀，沒錯。
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會比右邊翹高一點點，這個細節她也在畫裡加上了。
「彌夜二代目，參上！」
她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表情變體。
眨眼的表情，左眼閉上，嘴角帶笑。
嘟嘴的表情，腮幫子鼓起來，眉毛微微皺著。
慌張的表情，眼睛變成兩個叉叉，頭頂冒出一團亂線。
星星眼的表情，瞳孔里塞滿了發光的小星星，嘴巴張成一個圓。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她畫得很快，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流暢得像溪水淌過石頭，沒有任何猶豫。
好像這些表情早就在她腦子裡，只是現在才被允許跑出來。
天花板上的奶白色吊燈晃得她眯起眼。
「……我是死了嗎。」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從縫隙里漏進來的那一道光來看，外面已經不是早晨了，是傍晚。
她睡了整整一個白天。
彌夜花了大概一分鐘才把自己從床上揭起來，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還是昨晚那件女僕裝，圍裙歪到了左邊，領結不知道什麼時候扯鬆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
她抬起袖子聞了聞，酒味混著某種不屬於她的淡淡香水味，像把一整個酒吧打烊後的空氣塞進了布料纖維里。
然後她的大腦終於開了機，開始回放昨晚的畫面。
梅比烏斯，爬到人家身上，舔了耳朵。
彌夜整個人僵住了。
她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表情空白了整整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把臉埋進雙手裡，從指縫間發出一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往後一倒，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一個繭，在床上滾了兩圈，直到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然後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找到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頭髮亂成蒲公英，眼睛腫成金魚，嘴唇邊還有一道幹掉的酒漬。
「……還行，至少臉還好。」
她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後從床上爬起來，花了二十分鐘洗澡換衣服，把自己從重新打理成勉強能見人的彌夜。
下樓的時候她扶著樓梯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木質台階在腳下發出熟悉的吱呀聲，一樓大廳的燈光透過樓梯間的縫隙漫上來，和往常一樣暖融融的。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她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笑聲。
是芙洛絲的笑聲，像貓在打呼嚕。
然後是紫米露的笑聲，更清脆一些，中間夾雜著她標誌性的噗的一聲，像是正在喝水的時候被嗆到了。
彌夜的腳步停了一瞬。
她在樓梯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吧檯方向看了一眼。
芙洛絲坐在吧檯後面她慣常的位置上，手裡捏著一杯紅酒，酒液在燈光下晃出暗紅色的波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長發隨意披散，整個人靠在吧檯上，姿態鬆弛得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貓。
紫米露站在吧檯內側，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剛才又噗了一次。
「喲，大功臣醒了。」
紫米露是第一個發現她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睡得好嗎，要不要吃點什麼，昨晚消耗挺大的吧？」
「……」
彌夜從樓梯口走出來，腳步遲緩，表情警惕。
「你們在笑什麼？」
芙洛絲和紫米露對視了一眼。
然後芙洛絲放下酒杯，伸出手，對彌夜招了招，示意她過來。
那個手勢和她平時招呼彌夜嘗蛋糕時一模一樣，像招呼貓貓一樣。
但彌夜總覺得這一次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吧檯前面，在高腳凳上坐下。
紫米露立刻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則公告，標題用加粗紅字寫著。
【關於對檢察官梅比烏斯直播帳號的處罰決定】
彌夜往下劃了劃，關鍵詞一個一個跳進她眼睛裡。
直播違規內容，造成不良社會影響，封禁三十天。
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封禁不是辭退，自己沒毀了人家仕途。
然後她繼續往下看。
公告下面附了一段檢查結果的公示。
【夜鶯之巢酒吧綜合評定】
【食品安全A級】
【環境衛生A級】
【服務質量A級】
【綜合評價A級】
彌夜眨了眨眼睛，把最後一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對上紫米露那張寫滿了「你看吧」的臉。
「三個A？我們？」
「三個A，我們。」
紫米露用敲了敲吧檯。
「全部最高級，夜鶯之巢開店以來第一次拿全A，以前希薇爾在的時候最高也就倆B一A，你知道今天早上魔女協會的人過來貼等級牌的時候，隔壁酒吧的老闆臉都綠了嗎？」
彌夜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芙洛絲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小口，深紫色的眼瞳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和的光。
「彌夜，你知道昨晚梅比烏斯是怎麼評分的嗎？」
「……怎麼評的？」
「她沒有評呀。」
芙洛絲晃了晃酒杯，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她被你鬧完之後跑路了了，公文包都忘了拿，現在還放在我辦公室里。」
「魔女協會的檢查流程是全程直播留痕的，但她的直播間被封了之後，剩下的檢查項目沒有完成。」
「今天早上協會總部看了直播錄像，然後認定梅比烏斯在執法過程中未能保持應有的專業性，所以評分改為由協會評議組根據直播錄像和酒吧監控錄像綜合裁定。」
她停頓了一下，用酒杯邊緣輕輕碰了碰彌夜放在吧檯上的手指。
「評議組看了監控之後認為，這家酒吧的食品安全沒有問題，環境衛生沒有問題，而服務質量，原話說的是，服務員為了讓檢察官感到賓至如歸，付出了超乎尋常的努力。」
超乎尋常的努力。
這七個字從芙洛絲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曖昧語調。
紫米露在一旁直接笑出了聲，整個人趴在吧檯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彌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全程直播嗎，那我是不是也被錄進去了？！」
「對啊。」
紫米露擦掉眼角的淚水，劃開另一個頁面，把手機推過來。
「昨晚的熱搜第一。梅比烏斯的直播間在被封之前，同時在線觀看人數破了六萬，你要看錄屏嗎？」
「不要！！」
彌夜一巴掌拍在吧檯上，力道大得連芙洛絲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從高腳凳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走，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我去休息了。」
「錄屏我發你手機上了喲！」
紫米露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記得看！尤其是你自己說的那幾句——」
「不要發啊qwq！！」
彌夜的身影消失在三樓樓梯拐角，腳步聲咚咚咚地響了一路，然後是一聲門被用力關上的悶響。
大廳安靜了好一會。
紫米露收回手機，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芙洛絲。
「老闆，你說她會不會真的把錄屏看完？」
芙洛絲把紅酒杯放在唇邊，沒有喝，只是讓杯沿貼著下唇，深紫色的眼瞳里映著燈光，亮得像兩顆剛從夜幕里浮出來的星星。
「她會的。」
而此時的彌夜趴在床上，被子拉到頭頂，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陰晴不定。
她還是沒忍住，自搜了一下，結果跳出來三百多條相關內容。
第一條是昨晚的直播錄屏片段，播放量已經破了五十萬，封面是她醉醺醺地扯著領口，露出一截白皙肩膀的臉。
標題寫著。
【夜鶯之巢小女僕酒後失態現場！檢察官被調戲後落荒而逃！】
彌夜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了三下，然後繼續往下翻評論區。
【這個小女僕也太可愛了吧救命！】
【淡金色頭髮圓臉蜂蜜色眼睛小蘿莉，誰懂啊！】
彌夜把被子往懷裡拽了拽。
還行，這個可以接受。
【明顯是演的，為了應付檢查故意搞這一出，你們看不出來嗎？】
【魔女協會突擊檢查全程直播，她就剛好在鏡頭前面演這麼一出，也太巧了吧。】
彌夜咬了咬下嘴唇。
她想起昨晚對梅比烏斯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看到梅比烏斯疲憊的眼神時，是真的想和這個人坐下來喝一杯。
但評論區的人不認識她，她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在鏡頭前失態的陌生小女僕。
這種被誤讀的感覺像一顆很細的刺，扎在皮膚下面，不疼，但隱隱約約地膈應。
她繼續往下劃。
【不管是不是演的，舔耳朵那段我是真的磕到了……】
【梅比烏斯小姐臉紅那個表情，你們有沒有截圖？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可愛啊啊啊！】
【磕到了+1，那種平時端著風度的正經人，忽然被搞到手足無措，這種反差真的絕，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小女僕的名字和帳號，我要關注她。】
彌夜劃屏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她看到那條評論下面的回覆區，幾十條回復，幾乎全都是各種假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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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幾個帳號，打著她的名義發一些她根本沒說過的話，沒拍過的照片。
評論區裡的人傻傻分不清真假，有的在表白，有的在求關注，有的在問你是不是真的彌夜。
彌夜盯著那些假帳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把被子推到一邊，盤腿坐在床中央，手機握在手心裡，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兩顆被點燃的小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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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雖然丟人，但流量是真金白銀的流量。
五十萬播放，幾千條討論，一堆人在問她的帳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一大群人已經被她的形象記住了！
不管是因為可愛還是因為爭議，他們記住了這張臉，記住了夜鶯之巢小女僕這個標籤。
而她的Vtuber帳號本來就打算重新開播，她本來就需要一個新的皮套。
那麼，為什麼不直接用自己的形象？
那個在直播鏡頭裡醉醺醺地扯領口，舔檢察官耳朵，被全網磕瘋了的，不就是她自己嗎？
那張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說話完全不經過大腦的臉，是她彌夜本人的臉。
與其讓那些假帳號盜她的圖去騙粉絲，不如她自己來。
她嘟囔著，然後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走到書桌前面，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鉛筆。
檯燈被擰到最亮的一檔，暖黃色的光圈落在桌面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
彌夜把素描本攤開，指尖在鉛筆尾端敲了敲，然後開始畫。
畫了一個圓圓的輪廓，在臉的兩側添上蓬鬆的短髮，發尾微微翹起來，像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
畫了一雙大大的眼睛，瞳孔里留了兩點高光，讓它們看起來總是亮晶晶的。
畫了一個小小的身形，肩膀窄窄的，鎖骨若隱若現，身上穿著一件改良過的女僕裝，和夜鶯之巢的工作服有點像，但裙擺更短一點，圍裙上多了一個貓爪圖案，領結換成了蝴蝶結的形狀。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把素描本舉到面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書桌上那面小鏡子裡的自己。
完美呀。
上次畫銀髮美少年的時候，她每畫一筆都在想這樣畫會更受歡迎，這個角度更撩人。
但這一次，她畫的每一個細節都只是她自己。
淡金色的短髮是這個顏色，沒錯。
眼睛是這個形狀，沒錯。
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會比右邊翹高一點點，這個細節她也在畫裡加上了。
「彌夜二代目，參上！」
她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表情變體。
眨眼的表情，左眼閉上，嘴角帶笑。
嘟嘴的表情，腮幫子鼓起來，眉毛微微皺著。
慌張的表情，眼睛變成兩個叉叉，頭頂冒出一團亂線。
星星眼的表情，瞳孔里塞滿了發光的小星星，嘴巴張成一個圓。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她畫得很快，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流暢得像溪水淌過石頭，沒有任何猶豫。
好像這些表情早就在她腦子裡，只是現在才被允許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