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鍛體流魔女
彌夜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備繼續往地下二層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財運鍛造器的描述是【半徑十米內的消費觸發掉落】。
半徑十米？
這個限制是不是沒規定z軸啊？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一共七層，加上地下兩層，總共九層。
此時的她站在一樓大廳正中央，頭頂上是二樓的中空迴廊。
三樓，四樓，五樓一直延伸到那個鑲嵌著彩色玻璃穹頂的頂層。
每一層都有魔女在消費。
如果這個半徑十米是球體而不是平面圓的話，那麼上下樓層也在範圍內。
彌夜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這不就是相當於把整棟樓的消費都算上去了嗎！
「……太棒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最後乾脆放棄管理表情，站在化妝品櫃檯旁邊對著空氣傻笑了一下。
旁邊正在試口紅的魔女看了她一眼，往旁邊挪了半步。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的穹頂在她頭頂上方幾十米高的地方，彩色玻璃拼成的星辰圖案在陽光照射下往地面投出一片一片朦朧的光斑。
環繞式中庭的設計讓每一層樓的走廊都像一圈圈疊起來的圓環，從一樓仰頭望上去，能看到七層樓的所有護欄邊緣，魔女們倚在欄杆上聊天，喝咖啡，拎著購物袋走來走去。
彌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拐進了觀光電梯。
透明玻璃構成的電梯轎廂在建築中庭的一側緩緩上升，彌夜靠在玻璃上，看著商場一層一層地從眼前滑過。
二樓服裝區，兩個魔女正在收銀台前掏出錢包。
叮——
面板上彈出一條提示，白色碎片，三樓家居區掉落。
三樓魔法道具店，一個戴寬檐帽的魔女刷卡買了一根帶羽毛裝飾的魔杖，價格標籤上的數字是三千六。
叮，叮——
連續兩聲，一顆白色碎片和一顆金色碎片同時掉在她十米範圍內的球體邊緣。
彌夜在電梯裡踮起腳尖，把手指貼在玻璃上，看著那兩顆碎片穿過樓層之間的虛空飄過來，隔著玻璃融進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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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捷+3】
【體質+6】
四樓美食廣場是碎片密度最高的地方。
正是午餐時間，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點餐的隊伍排成了長龍。
彌夜從電梯出來，假裝在選餐廳，沿著走廊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她的腳步看似悠閒，實際上每一條路線都是精確計算過的。
靠左走兩步可以覆蓋那張靠窗的六人桌，拐個彎經過奶茶店能掃到排隊的那七八個人，在甜品站前面停下來看菜單的時候，背後剛好是自助餐廳的收銀台。
叮，叮，叮，叮，叮。
掉落的提示音在她腦海里連成一片，幾乎快要變成一首節奏雜亂但莫名好聽的小曲子。
她走過去的時候手指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撈，一顆白色碎片融進食指。
她停下來繫鞋帶，手掌按在地面上，兩顆白色碎片從瓷磚的縫隙里滲進掌心。
她在奶茶店買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順便觸發了一次消費，許願池的計數器往前跳了一格，然後坐在中庭旁邊的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喝飲料。
在她頭頂上方一米的位置，一顆金色碎片從四樓欄杆邊緣慢悠悠地飄下來，像一片發光的銀杏葉，正好落在她的膝蓋上。
【體質18】
【敏捷22】
【智力25】
【魅力105】
等彌夜把最後一口檸檬水吸完，她的面板已經變成了一串兩位數。
全屬性突破二十，雖然除了魅力，其他屬性離魔女的平均水平還差得遠，但彌夜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裡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以前深吸一口氣只能吸到胸口就卡住，現在氣流可以一路順暢地灌到肺底。
之前看遠處的東西總覺得隔著一層薄霧，現在那層霧被擦掉了。
彌夜試著原地跳了一下，落地的時候膝蓋沒有發出以前那種嘎吱的抗議聲，反而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她的體重，像裝了彈簧。
彌夜非常滿意。
她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終於心滿意足地坐扶梯下了地下二層。
之前那個破電腦連看彈幕都卡，乾脆不要了算了，反正自己現在有了第一桶金，先升級一下設備。
到了電子數碼專區，彌夜站在一家掛滿了直播設備的店鋪門口，櫥窗里陳列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曲面顯示器，環形補光燈，麥克風，還有一套完整的Vtuber專用動捕設備。
黑色支架上固定著八個攝像頭，從八個角度捕捉動作，標價後面跟著的零多到她數了兩遍。
一個戴圓框眼鏡，嘴角有顆小痣的女店員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
「筆記本電腦。」
彌夜說。
「能流暢運行直播軟體的，預算不高，有沒有性價比好一點的推薦？」
眼鏡店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起來像個逛街的學生。
於是她大概在心裡給彌夜貼了個「預算有限」的標籤，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把她帶到了一排展示機前面。
「這幾款都是入門級的，價格在三千到五千洛倫之間，日常使用和基礎直播完全夠用。」
彌夜湊過去看參數。
屏幕上的數字在她眼前跳動。
處理器主頻，內存大小，固態硬碟容量，散熱模組規格，電池續航。
她伸出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幾下，調出系統信息界面，又摸了摸機身的散熱口位置，感受了一下做工。
「這款。」
她指了指最左邊那台銀白色的輕薄本，機身很薄，邊框是磨砂質感的金屬銀。
「內存只有8G，直播的時候要同時跑OBS和動捕軟體，再加一個瀏覽器看彈幕，會不會直接卡成PPT？」
「呃——」
眼鏡店員推了推鏡框，顯然沒料到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小姑娘張嘴就是OBS和動捕。
「如果預算允許的話，我更推薦這款，16G內存，獨顯，性能會強一檔……」
她的手移向了旁邊一台標價四千二的黑色筆記本。
彌夜搖了搖頭，拍了拍那台銀白色的。
「這台標價多少，三千二？能不能便宜點？」
「這是我們店裡最暢銷的型號，價格已經很實惠了——」
「可是你看這裡。」
彌夜指了指筆記本右側邊緣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細微劃痕，大概只有半個指甲蓋那麼長，不湊近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展示機對吧？被好多顧客摸過試過的那種？硬碟通電時間我還沒查，但展示機的電池一般都被插著電源用了很久，損耗多少你得告訴我。」
眼鏡店員的笑容僵了一瞬。
彌夜趁她還沒組織好語言，又往前湊了半步，雙手合十，仰起頭，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誘導】的技能波動。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但她說話的時候，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對方的心弦上輕輕撥了一下。
「這台展示機打折賣給我嘛，我再加點配件，你幫我算個打包價。」
「我預算就兩千，多了一分都拿不出來。」
「你看我一個小女生，剛出來打工，真的沒什麼錢，姐姐你最好了——」
她說完眨了眨那雙蜂蜜色的眼睛。淺色的眼瞳在電子數碼區冷白燈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琥珀珠子。
魅力105的效果立竿見影。
【誘導】璀璨級被動效果也發動了，讓人情不自禁想相信她說的話。
雙重加成疊在一起，眼鏡店員沉默了好一會。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這不合規定，但看著彌夜那張臉，那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最後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我幫您問一下店長。」
於是十分鐘後，彌夜拎著三個購物袋走出了店門。
十四寸輕薄筆記本電腦一台，無線靜音滑鼠一隻，入耳式監聽耳機一副，迷你桌面補光燈一盞，全部加起來一千九百八十洛倫，還送了一張印著貓爪圖案的滑鼠墊。
店長簽字的時候嘴裡嘟囔著這一單真的不賺錢，但還是簽了。
彌夜在店門口對著店員揮了揮手，笑得很甜。
「謝謝姐姐！我會介紹朋友來的！」
然後她轉過身，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還剩三千掛零。
夠活。
甚至還能攢一點。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拎著三個袋子沿著原路往回走。
腳尖踩在地板上，步伐比來的時候更輕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剛占了便宜的愉快感。
新電腦有了，碎片也攢了一堆，這一趟出門簡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血賺。
等回去之後先把皮套畫出來，錄個開場視頻，最遲下周就能重新開播。
她已經在腦子裡構思新人設了。
這次絕對不搞銀髮高冷男神，太容易翻車。
可愛系的女孩子？
或者中性一點的少女音？
總之絕對不能再用彌夜之前那個聲線。
她想得正投入，腳步拐出了商場大門，踏上第七大道的街面。
午後的陽光比她進商場的時候更亮了一些，街道兩側的發光植物在日光下顯得有些黯淡，但頭頂有軌電車的軌道在反光，像兩條銀色的絲帶橫貫在建築物之間。
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魔女們拎著購物袋，抱著魔法道具，牽著會發光的寵物在路邊走來走去。
彌夜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
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來，像是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有雙眼睛正貼著她的後背。
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保持著剛才的節奏，但握著購物袋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前面是一家書店的櫥窗。
玻璃擦得很乾淨，角度正好能反射出身後的街景。
彌夜的目光掃過櫥窗里陳列的精裝魔法書，然後停在玻璃的反射畫面上。
街道對面，路燈旁邊，站著兩個魔女。
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
一個戴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另一個把墨鏡推到額頭上，正在低頭看手機，但她的站姿不太對，重心沒有完全放在腳上，而是一種隨時準備啟動的微傾姿勢。
彌夜往前走兩步，她就抬一下眼。手機屏幕的角度根本沒變過。
彌夜立馬判斷出來，她被跟了。
於是加快了幾步，身後的腳步聲也同步加快。
她在下一個路口忽然右拐，拐進了一條窄巷。
這不是回夜鶯之巢的方向，她故意繞了路，巷子也很窄，兩側是老式建築的灰色高牆，牆頭上爬滿了已經開始黯淡的發光藤蔓。
巷子裡沒有行人，只有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被她的腳步聲驚得竄上了牆頭。
彌夜的小皮鞋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噠噠聲，而身後，兩道腳步聲也毫不掩飾地跟了進來。
她開始小跑。
巷子盡頭是一個三岔口。
彌夜想都沒想就左拐，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窄到她張開雙臂就能同時摸到兩邊的牆壁。
她跑了幾步又右拐，再左拐，全憑直覺在迷宮一樣的老城區巷道里七拐八繞。
身後的腳步聲開始變得凌亂。
戴鴨舌帽的那個顯然跑得比較快，墨鏡那個已經有點喘了。
兩個人的間距越拉越大，最後只剩下鴨舌帽還在勉強跟著。
彌夜在一個拐角處忽然蹲下來，把自己縮進牆根下一排鏽跡斑斑的垃圾桶和幾個摞起來的舊木箱之間的縫隙里。
她蜷起膝蓋，把購物袋抱在懷裡，下巴埋在膝蓋中間，屏住呼吸。
腳步聲響起來，越來越近，在拐角處停了一小會，然後繼續往前跑，嗒嗒嗒地遠去了。
彌夜沒有馬上起身。
她默數了六十秒，才從縫隙里擠出來。
膝蓋上蹭了一小塊灰，白色衛衣的袖口沾了點鐵鏽，她隨手拍了拍，然後探出頭往腳步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巷子，牆上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回去，這次選了一條完全不同的方向。
出了巷子口就是一條大路，頭頂的有軌電車剛好轟隆隆地開過去，車廂里擠滿了下班回家的魔女。
街道兩側的店鋪依然人來人往，賣可麗餅的小攤前排著隊，路邊的魔法路燈已經開始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
一切熱鬧而正常，仿佛剛才那條幽暗的巷子和身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都只是她臆想出來的。
彌夜一直走到看見夜鶯之巢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才終於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購物袋在手腕上晃蕩，筆記本電腦的包裝盒磕了她的小腿一下。
她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被她甩掉的方向，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財運鍛造器的描述是【半徑十米內的消費觸發掉落】。
半徑十米？
這個限制是不是沒規定z軸啊？
她停下腳步，抬起頭。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一共七層，加上地下兩層，總共九層。
此時的她站在一樓大廳正中央，頭頂上是二樓的中空迴廊。
三樓，四樓，五樓一直延伸到那個鑲嵌著彩色玻璃穹頂的頂層。
每一層都有魔女在消費。
如果這個半徑十米是球體而不是平面圓的話，那麼上下樓層也在範圍內。
彌夜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這不就是相當於把整棟樓的消費都算上去了嗎！
「……太棒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最後乾脆放棄管理表情，站在化妝品櫃檯旁邊對著空氣傻笑了一下。
旁邊正在試口紅的魔女看了她一眼，往旁邊挪了半步。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的穹頂在她頭頂上方幾十米高的地方，彩色玻璃拼成的星辰圖案在陽光照射下往地面投出一片一片朦朧的光斑。
環繞式中庭的設計讓每一層樓的走廊都像一圈圈疊起來的圓環，從一樓仰頭望上去，能看到七層樓的所有護欄邊緣，魔女們倚在欄杆上聊天，喝咖啡，拎著購物袋走來走去。
彌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拐進了觀光電梯。
透明玻璃構成的電梯轎廂在建築中庭的一側緩緩上升，彌夜靠在玻璃上，看著商場一層一層地從眼前滑過。
二樓服裝區，兩個魔女正在收銀台前掏出錢包。
叮——
面板上彈出一條提示，白色碎片，三樓家居區掉落。
三樓魔法道具店，一個戴寬檐帽的魔女刷卡買了一根帶羽毛裝飾的魔杖，價格標籤上的數字是三千六。
叮，叮——
連續兩聲，一顆白色碎片和一顆金色碎片同時掉在她十米範圍內的球體邊緣。
彌夜在電梯裡踮起腳尖，把手指貼在玻璃上，看著那兩顆碎片穿過樓層之間的虛空飄過來，隔著玻璃融進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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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質+6】
四樓美食廣場是碎片密度最高的地方。
正是午餐時間，幾乎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點餐的隊伍排成了長龍。
彌夜從電梯出來，假裝在選餐廳，沿著走廊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她的腳步看似悠閒，實際上每一條路線都是精確計算過的。
靠左走兩步可以覆蓋那張靠窗的六人桌，拐個彎經過奶茶店能掃到排隊的那七八個人，在甜品站前面停下來看菜單的時候，背後剛好是自助餐廳的收銀台。
叮，叮，叮，叮，叮。
掉落的提示音在她腦海里連成一片，幾乎快要變成一首節奏雜亂但莫名好聽的小曲子。
她走過去的時候手指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撈，一顆白色碎片融進食指。
她停下來繫鞋帶，手掌按在地面上，兩顆白色碎片從瓷磚的縫隙里滲進掌心。
她在奶茶店買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順便觸發了一次消費，許願池的計數器往前跳了一格，然後坐在中庭旁邊的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喝飲料。
在她頭頂上方一米的位置，一顆金色碎片從四樓欄杆邊緣慢悠悠地飄下來，像一片發光的銀杏葉，正好落在她的膝蓋上。
【體質18】
【敏捷22】
【智力25】
【魅力105】
等彌夜把最後一口檸檬水吸完，她的面板已經變成了一串兩位數。
全屬性突破二十，雖然除了魅力，其他屬性離魔女的平均水平還差得遠，但彌夜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裡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以前深吸一口氣只能吸到胸口就卡住，現在氣流可以一路順暢地灌到肺底。
之前看遠處的東西總覺得隔著一層薄霧，現在那層霧被擦掉了。
彌夜試著原地跳了一下，落地的時候膝蓋沒有發出以前那種嘎吱的抗議聲，反而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她的體重，像裝了彈簧。
彌夜非常滿意。
她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終於心滿意足地坐扶梯下了地下二層。
之前那個破電腦連看彈幕都卡，乾脆不要了算了，反正自己現在有了第一桶金，先升級一下設備。
到了電子數碼專區，彌夜站在一家掛滿了直播設備的店鋪門口，櫥窗里陳列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曲面顯示器，環形補光燈，麥克風，還有一套完整的Vtuber專用動捕設備。
黑色支架上固定著八個攝像頭，從八個角度捕捉動作，標價後面跟著的零多到她數了兩遍。
一個戴圓框眼鏡，嘴角有顆小痣的女店員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
「筆記本電腦。」
彌夜說。
「能流暢運行直播軟體的，預算不高，有沒有性價比好一點的推薦？」
眼鏡店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起來像個逛街的學生。
於是她大概在心裡給彌夜貼了個「預算有限」的標籤，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把她帶到了一排展示機前面。
「這幾款都是入門級的，價格在三千到五千洛倫之間，日常使用和基礎直播完全夠用。」
彌夜湊過去看參數。
屏幕上的數字在她眼前跳動。
處理器主頻，內存大小，固態硬碟容量，散熱模組規格，電池續航。
她伸出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幾下，調出系統信息界面，又摸了摸機身的散熱口位置，感受了一下做工。
「這款。」
她指了指最左邊那台銀白色的輕薄本，機身很薄，邊框是磨砂質感的金屬銀。
「內存只有8G，直播的時候要同時跑OBS和動捕軟體，再加一個瀏覽器看彈幕，會不會直接卡成PPT？」
「呃——」
眼鏡店員推了推鏡框，顯然沒料到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小姑娘張嘴就是OBS和動捕。
「如果預算允許的話，我更推薦這款，16G內存，獨顯，性能會強一檔……」
她的手移向了旁邊一台標價四千二的黑色筆記本。
彌夜搖了搖頭，拍了拍那台銀白色的。
「這台標價多少，三千二？能不能便宜點？」
「這是我們店裡最暢銷的型號，價格已經很實惠了——」
「可是你看這裡。」
彌夜指了指筆記本右側邊緣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細微劃痕，大概只有半個指甲蓋那麼長，不湊近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展示機對吧？被好多顧客摸過試過的那種？硬碟通電時間我還沒查，但展示機的電池一般都被插著電源用了很久，損耗多少你得告訴我。」
眼鏡店員的笑容僵了一瞬。
彌夜趁她還沒組織好語言，又往前湊了半步，雙手合十，仰起頭，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誘導】的技能波動。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但她說話的時候，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對方的心弦上輕輕撥了一下。
「這台展示機打折賣給我嘛，我再加點配件，你幫我算個打包價。」
「我預算就兩千，多了一分都拿不出來。」
「你看我一個小女生，剛出來打工，真的沒什麼錢，姐姐你最好了——」
她說完眨了眨那雙蜂蜜色的眼睛。淺色的眼瞳在電子數碼區冷白燈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琥珀珠子。
魅力105的效果立竿見影。
【誘導】璀璨級被動效果也發動了，讓人情不自禁想相信她說的話。
雙重加成疊在一起，眼鏡店員沉默了好一會。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這不合規定，但看著彌夜那張臉，那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最後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我幫您問一下店長。」
於是十分鐘後，彌夜拎著三個購物袋走出了店門。
十四寸輕薄筆記本電腦一台，無線靜音滑鼠一隻，入耳式監聽耳機一副，迷你桌面補光燈一盞，全部加起來一千九百八十洛倫，還送了一張印著貓爪圖案的滑鼠墊。
店長簽字的時候嘴裡嘟囔著這一單真的不賺錢，但還是簽了。
彌夜在店門口對著店員揮了揮手，笑得很甜。
「謝謝姐姐！我會介紹朋友來的！」
然後她轉過身，把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還剩三千掛零。
夠活。
甚至還能攢一點。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拎著三個袋子沿著原路往回走。
腳尖踩在地板上，步伐比來的時候更輕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剛占了便宜的愉快感。
新電腦有了，碎片也攢了一堆，這一趟出門簡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血賺。
等回去之後先把皮套畫出來，錄個開場視頻，最遲下周就能重新開播。
她已經在腦子裡構思新人設了。
這次絕對不搞銀髮高冷男神，太容易翻車。
可愛系的女孩子？
或者中性一點的少女音？
總之絕對不能再用彌夜之前那個聲線。
她想得正投入，腳步拐出了商場大門，踏上第七大道的街面。
午後的陽光比她進商場的時候更亮了一些，街道兩側的發光植物在日光下顯得有些黯淡，但頭頂有軌電車的軌道在反光，像兩條銀色的絲帶橫貫在建築物之間。
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魔女們拎著購物袋，抱著魔法道具，牽著會發光的寵物在路邊走來走去。
彌夜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
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來，像是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有雙眼睛正貼著她的後背。
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保持著剛才的節奏，但握著購物袋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前面是一家書店的櫥窗。
玻璃擦得很乾淨，角度正好能反射出身後的街景。
彌夜的目光掃過櫥窗里陳列的精裝魔法書，然後停在玻璃的反射畫面上。
街道對面，路燈旁邊，站著兩個魔女。
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
一個戴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另一個把墨鏡推到額頭上，正在低頭看手機，但她的站姿不太對，重心沒有完全放在腳上，而是一種隨時準備啟動的微傾姿勢。
彌夜往前走兩步，她就抬一下眼。手機屏幕的角度根本沒變過。
彌夜立馬判斷出來，她被跟了。
於是加快了幾步，身後的腳步聲也同步加快。
她在下一個路口忽然右拐，拐進了一條窄巷。
這不是回夜鶯之巢的方向，她故意繞了路，巷子也很窄，兩側是老式建築的灰色高牆，牆頭上爬滿了已經開始黯淡的發光藤蔓。
巷子裡沒有行人，只有一隻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被她的腳步聲驚得竄上了牆頭。
彌夜的小皮鞋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噠噠聲，而身後，兩道腳步聲也毫不掩飾地跟了進來。
她開始小跑。
巷子盡頭是一個三岔口。
彌夜想都沒想就左拐，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窄到她張開雙臂就能同時摸到兩邊的牆壁。
她跑了幾步又右拐，再左拐，全憑直覺在迷宮一樣的老城區巷道里七拐八繞。
身後的腳步聲開始變得凌亂。
戴鴨舌帽的那個顯然跑得比較快，墨鏡那個已經有點喘了。
兩個人的間距越拉越大，最後只剩下鴨舌帽還在勉強跟著。
彌夜在一個拐角處忽然蹲下來，把自己縮進牆根下一排鏽跡斑斑的垃圾桶和幾個摞起來的舊木箱之間的縫隙里。
她蜷起膝蓋，把購物袋抱在懷裡，下巴埋在膝蓋中間，屏住呼吸。
腳步聲響起來，越來越近，在拐角處停了一小會，然後繼續往前跑，嗒嗒嗒地遠去了。
彌夜沒有馬上起身。
她默數了六十秒，才從縫隙里擠出來。
膝蓋上蹭了一小塊灰，白色衛衣的袖口沾了點鐵鏽，她隨手拍了拍，然後探出頭往腳步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巷子，牆上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回去，這次選了一條完全不同的方向。
出了巷子口就是一條大路，頭頂的有軌電車剛好轟隆隆地開過去，車廂里擠滿了下班回家的魔女。
街道兩側的店鋪依然人來人往，賣可麗餅的小攤前排著隊，路邊的魔法路燈已經開始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
一切熱鬧而正常，仿佛剛才那條幽暗的巷子和身後緊追不捨的腳步聲都只是她臆想出來的。
彌夜一直走到看見夜鶯之巢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才終於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購物袋在手腕上晃蕩，筆記本電腦的包裝盒磕了她的小腿一下。
她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被她甩掉的方向，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