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
第二天一早，彌夜被自己的頭髮戳醒了。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試圖再賴一會兒。
但那一撮翹起來的淺金色短髮不依不饒地戳著她的耳朵尖，癢得她最終認命地睜開了眼睛。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帶著淡淡柑橘香的被子。
彌夜腦袋才開機，她想起來了，現在是在夜鶯之巢的員工宿舍里，昨天剛搬進來的。
盯著那道金線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坐起來。
淡金色的短髮在枕頭上蹭了一整夜，現在正以各種不可能的角度翹向四面八方，遠遠看去像一朵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淚花，然後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暖融融地撲在她臉上。
貝拉維塔的早晨不像她以前住的那個出租屋區那麼灰濛濛。
夜鶯之巢所在的街區是市中心偏南的位置，街道寬敞乾淨，兩側種著枝葉繁茂的發光植物，有些店鋪的招牌已經開始亮起來，在晨霧裡暈開一團一團的光暈。
彌夜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開始換衣服。
今天不用穿工作服。
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奶白色的衛衣和一條米色的短褲，套上之後在鏡子前面轉了半圈。
不愧是我，真好看。
然後她伸手壓了壓頭頂翹得最猖狂的那一縷頭髮，可沒次壓下去都會再彈回來。
「……算了。」
彌夜用指尖隨便抓了兩下，讓頭髮保持一種「我努力過了但沒完全成功」的狀態，然後踩著昨天那雙小皮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
夜鶯之巢還沒有開始營業，整個一樓空蕩蕩的，桌椅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角落。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像水彩畫一樣的色塊。
然後她看到店長大人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刀，正在切什麼東西。
聽到腳步聲，芙洛絲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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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小蒲公英。」
芙洛絲的聲音帶著笑意，懶洋洋的。
「……早。」
彌夜揉了揉眼睛，走到吧檯前面，視線落在芙洛絲手邊的東西上。
一個白色的瓷盤，上面放著一塊三角形的蛋糕，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光澤很好的巧克力醬，旁邊還點綴了一小撮金色的糖粉。
蛋糕的香氣飄過來，濃郁的可可味里裹著淡淡的奶油甜。
彌夜的肚子很及時地叫了一聲，咕嚕嚕。
芙洛絲的嘴角彎起來。
「看來叫醒你的不是夢想，是巧克力。」
彌夜的耳朵尖紅了 張了張嘴，想找個什麼藉口，但芙洛絲已經把盤子推到了她面前，順便遞過來一隻銀色的叉子。
「嘗嘗，今天早上剛做的。」
「誒，芙洛絲老闆自己做的嗎？」
「烘焙是少數能讓早起的我保持心情愉快的事情之一。」
芙洛絲靠在吧檯上，單手托腮，用那種永遠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
「我昨天看了可莉卡發在工作群里的戰報，你第一天上班，就把一位隨便點杯果汁就行的院士，哄成了消費夠三張桌子的VIP客戶。」
她用叉子輕輕敲了敲瓷盤的邊緣。
「這是獎勵。」
彌夜眨了眨眼睛，然後低頭看著面前的巧克力蛋糕。
晨光落在蛋糕表面的巧克力醬上，反射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角，送進嘴裡。
巧克力醬在舌尖化開，不齁不膩，帶著一點微苦的餘韻。
「……好好吃。」
彌夜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往嘴裡塞堅果的花栗鼠。
芙洛絲看著她，眼角微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過來，把彌夜頭頂那一縷壓不下去的翹發往旁邊順了順。
彌夜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叉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
「……謝謝。」
聲音悶悶的，從被蛋糕塞滿的嘴裡擠出來。
芙洛絲輕笑了一聲，沒有戳破她紅起來的耳朵。
「今天沒有給你排班。」
她收起叉子，轉身把吧檯上散落的烘焙工具一件件收進柜子里。
「晚上才上班，現在你幹什麼都可以。」
「嗯。」
彌夜把最後一口蛋糕吞下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點開奶包，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
【貝拉維塔最大的百貨市場在哪裡？】
【為您找到：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
下面附了一張縮略地圖，標註了夜鶯之巢到百貨市場的路線。
昨天的十連抽出貨確實讓她興奮了一整晚，但她沒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Vtuber這個行業，她是過來人了，知道有多好賺。
蕾米奈爾一個人就刷了幾萬洛倫，其他零零散散的榜二榜三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
如果能換個皮套重新開播，憑她現在手裡這幾個天賦，還債的速度起碼能翻個倍。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彌夜打開屬性面板，掃了一眼。
【體質：4】
【敏捷：4】
【智力：12】
【魅力：102】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天賦欄那個彩光流轉的圖標上。
【財運鍛造器】Lv1（至臻）
半徑十米內，每有人消費1000洛倫，有概率掉落星星碎片。
半徑十米這個範圍很大，而她一個人消費是有限的，但如果是百貨市場那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呢，幾千幾萬個魔女來來往往，每一秒都有人在花錢，每一筆消費都有機率觸發掉落。
那些星星碎片對她來說就是從天而降的屬性點。
只要能撿到足夠的碎片，她就有翻身的機會。
直播設備和屬性碎片，兩件事一趟搞定。
彌夜收起手機，端起盤子把最後一點蛋糕屑也刮乾淨吃掉，然後從高腳凳上跳下來。
「芙洛絲老闆，我出去一趟！」
「去買什麼？」
「買點生活用品。」
芙洛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但她沒有多問，只是揚了揚下巴。
「去吧，注意安全，別被人騙了。」
「我可是騙人的那個——」
彌夜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不太對，連忙閉了嘴，拉開門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芙洛絲低低的笑聲。
……
有軌電車三號線在晨間的街道上行駛，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軌道兩側的魔法紋路在車輪碾過時亮起淡淡的藍光。
彌夜坐在靠窗的位置，鼻尖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她轉生到貝拉維塔之後，其實沒怎麼好好看過這座城市。
之前住的那個出租屋區是魔女社會的最底層，街道狹窄逼仄，建築灰撲撲的，連天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低了幾分。
但市中心完全不同。
電車穿過的這條街道兩側，現代玻璃幕牆的高樓和古典石砌的尖塔並肩而立。
一座百層大廈的樓頂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正在播放。
一位藍發魔女對著路人眨眼，手中的香水瓶溢出流光溢彩的星塵，那些星塵從全息影像的邊緣飄出來，消散在真實的晨光里。
而緊挨著這棟大廈的，是一棟看起來至少有五百年歷史的古老鐘樓，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發光的藍色藤蔓，鐘面上沒有數字，只有十二個緩緩旋轉的魔法符文，每轉一圈就會發出風鈴一樣清脆的聲音。
街邊的路燈是一顆一顆懸浮在金屬底座上的發光水晶，光線的強弱會根據天色自動調節。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魔女站在路燈旁邊，伸出魔杖點了一下水晶，那顆水晶立刻乖巧地暗了下去，大概是值夜班的路燈管理員，現在該下班了。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到了，請在右側車門下車。」
電車的提示音把彌夜從發呆中拉了回來。
她跳下車，站在了第七大道和星光大道的交匯處，然後仰起頭。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比她想像中還要大。
七層樓高的弧形建築，外立面是銀白色的金屬和透明玻璃的混合結構，遠遠看去像一座被削掉一半的水晶宮殿。
正門上方懸掛著一行巨大的發光字體。
【安布羅西亞】
每個字都用不同的顏色緩慢變換，從暖金色過渡到玫瑰粉，再過渡到淺海藍。
最顯眼的是建築正中央懸掛的一顆直徑大概有三米的水晶球，漂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向四面八方投射出商品的幻象投影。
入口處人來人往。
魔女們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進進出出，穿著制服的店員站在門兩側微笑鞠躬，手中的魔杖輕輕一揮，購物推車就自己飄起來跟在顧客身後。
彌夜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她攥了攥口袋裡那張存了五千洛倫的銀行卡，邁步走了進去。
直播設備在地下二層，電子數碼專區。
但彌夜沒有急著坐扶梯下去，而是先在商場一樓的大廳里站了一會兒，假裝在看懸浮水晶球上的促銷廣告，實際上在用餘光觀察四周。
她需要驗證一件事。
財運鍛造器的觸發，有沒有視覺或者聽覺上的提示。
星星碎片掉落後，她能不能感知到。
如果別人也能看見那些碎片，那就麻煩了。
彌夜悄悄把注意力集中在視野角落的面板圖標上，然後開始往前走。
一樓是化妝品和首飾區，人流最密集。
穿著華麗的貴族魔女挽著手臂從她身邊走過，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爍。
櫃檯前，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商人魔女正在刷卡結帳，身後跟著兩個拎包的助理，購物籃里堆了十幾瓶不同顏色的指甲油。
彌夜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非常細微，非常清脆，像是一顆玻璃珠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叮的一聲，短促而明亮。
然後她看見了一道光，就在那個商人魔女刷卡結帳的櫃檯旁邊，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顆散發著淡白色光芒的小碎片。
它的形狀不太規則，像星星的簡筆畫被揉成團又展開了，光芒很柔和，不刺眼。
彌夜屏住呼吸，快步走過去。
她假裝在看櫃檯里的口紅，右手搭在櫃檯邊緣，左手自然地垂下去，在身體擋住視線的角度里，指尖碰到了那顆碎片。
然後那顆碎片像雪花落在皮膚上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她的指尖。
她打開面板一看，敏捷那一欄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從4變成了7。
真的有效！
而且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顆碎片。
那個刷卡結帳的商人魔女在簽單，店員在殷勤地鞠躬，路過的顧客在聊天。
那道微弱的光芒和那聲清脆的掉落音，似乎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
彌夜的嘴角翹起來，然後壓下去，又翹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怎麼都藏不住的笑。
她有一種在遊戲裡發現了隱藏刷怪點的感覺。
整座百貨市場，就是她的練級地圖。
彌夜一邊走一邊觀察，腳步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試圖再賴一會兒。
但那一撮翹起來的淺金色短髮不依不饒地戳著她的耳朵尖，癢得她最終認命地睜開了眼睛。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帶著淡淡柑橘香的被子。
彌夜腦袋才開機，她想起來了，現在是在夜鶯之巢的員工宿舍里，昨天剛搬進來的。
盯著那道金線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坐起來。
淡金色的短髮在枕頭上蹭了一整夜，現在正以各種不可能的角度翹向四面八方，遠遠看去像一朵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淚花，然後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暖融融地撲在她臉上。
貝拉維塔的早晨不像她以前住的那個出租屋區那麼灰濛濛。
夜鶯之巢所在的街區是市中心偏南的位置，街道寬敞乾淨，兩側種著枝葉繁茂的發光植物，有些店鋪的招牌已經開始亮起來，在晨霧裡暈開一團一團的光暈。
彌夜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開始換衣服。
今天不用穿工作服。
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奶白色的衛衣和一條米色的短褲，套上之後在鏡子前面轉了半圈。
不愧是我，真好看。
然後她伸手壓了壓頭頂翹得最猖狂的那一縷頭髮，可沒次壓下去都會再彈回來。
「……算了。」
彌夜用指尖隨便抓了兩下，讓頭髮保持一種「我努力過了但沒完全成功」的狀態，然後踩著昨天那雙小皮鞋，啪嗒啪嗒地下了樓。
夜鶯之巢還沒有開始營業，整個一樓空蕩蕩的，桌椅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角落。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像水彩畫一樣的色塊。
然後她看到店長大人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刀，正在切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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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小蒲公英。」
芙洛絲的聲音帶著笑意，懶洋洋的。
「……早。」
彌夜揉了揉眼睛，走到吧檯前面，視線落在芙洛絲手邊的東西上。
一個白色的瓷盤，上面放著一塊三角形的蛋糕，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光澤很好的巧克力醬，旁邊還點綴了一小撮金色的糖粉。
蛋糕的香氣飄過來，濃郁的可可味里裹著淡淡的奶油甜。
彌夜的肚子很及時地叫了一聲，咕嚕嚕。
芙洛絲的嘴角彎起來。
「看來叫醒你的不是夢想，是巧克力。」
彌夜的耳朵尖紅了 張了張嘴，想找個什麼藉口，但芙洛絲已經把盤子推到了她面前，順便遞過來一隻銀色的叉子。
「嘗嘗，今天早上剛做的。」
「誒，芙洛絲老闆自己做的嗎？」
「烘焙是少數能讓早起的我保持心情愉快的事情之一。」
芙洛絲靠在吧檯上，單手托腮，用那種永遠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
「我昨天看了可莉卡發在工作群里的戰報，你第一天上班，就把一位隨便點杯果汁就行的院士，哄成了消費夠三張桌子的VIP客戶。」
她用叉子輕輕敲了敲瓷盤的邊緣。
「這是獎勵。」
彌夜眨了眨眼睛，然後低頭看著面前的巧克力蛋糕。
晨光落在蛋糕表面的巧克力醬上，反射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角，送進嘴裡。
巧克力醬在舌尖化開，不齁不膩，帶著一點微苦的餘韻。
「……好好吃。」
彌夜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往嘴裡塞堅果的花栗鼠。
芙洛絲看著她，眼角微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過來，把彌夜頭頂那一縷壓不下去的翹發往旁邊順了順。
彌夜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叉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
「……謝謝。」
聲音悶悶的，從被蛋糕塞滿的嘴裡擠出來。
芙洛絲輕笑了一聲，沒有戳破她紅起來的耳朵。
「今天沒有給你排班。」
她收起叉子，轉身把吧檯上散落的烘焙工具一件件收進柜子里。
「晚上才上班，現在你幹什麼都可以。」
「嗯。」
彌夜把最後一口蛋糕吞下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點開奶包，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
【貝拉維塔最大的百貨市場在哪裡？】
【為您找到：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
下面附了一張縮略地圖，標註了夜鶯之巢到百貨市場的路線。
昨天的十連抽出貨確實讓她興奮了一整晚，但她沒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Vtuber這個行業，她是過來人了，知道有多好賺。
蕾米奈爾一個人就刷了幾萬洛倫，其他零零散散的榜二榜三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
如果能換個皮套重新開播，憑她現在手裡這幾個天賦，還債的速度起碼能翻個倍。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彌夜打開屬性面板，掃了一眼。
【體質：4】
【敏捷：4】
【智力：12】
【魅力：102】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天賦欄那個彩光流轉的圖標上。
【財運鍛造器】Lv1（至臻）
半徑十米內，每有人消費1000洛倫，有概率掉落星星碎片。
半徑十米這個範圍很大，而她一個人消費是有限的，但如果是百貨市場那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呢，幾千幾萬個魔女來來往往，每一秒都有人在花錢，每一筆消費都有機率觸發掉落。
那些星星碎片對她來說就是從天而降的屬性點。
只要能撿到足夠的碎片，她就有翻身的機會。
直播設備和屬性碎片，兩件事一趟搞定。
彌夜收起手機，端起盤子把最後一點蛋糕屑也刮乾淨吃掉，然後從高腳凳上跳下來。
「芙洛絲老闆，我出去一趟！」
「去買什麼？」
「買點生活用品。」
芙洛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但她沒有多問，只是揚了揚下巴。
「去吧，注意安全，別被人騙了。」
「我可是騙人的那個——」
彌夜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不太對，連忙閉了嘴，拉開門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芙洛絲低低的笑聲。
……
有軌電車三號線在晨間的街道上行駛，發出輕微的嗡嗡聲，軌道兩側的魔法紋路在車輪碾過時亮起淡淡的藍光。
彌夜坐在靠窗的位置，鼻尖幾乎貼在了玻璃上。
她轉生到貝拉維塔之後，其實沒怎麼好好看過這座城市。
之前住的那個出租屋區是魔女社會的最底層，街道狹窄逼仄，建築灰撲撲的，連天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低了幾分。
但市中心完全不同。
電車穿過的這條街道兩側，現代玻璃幕牆的高樓和古典石砌的尖塔並肩而立。
一座百層大廈的樓頂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正在播放。
一位藍發魔女對著路人眨眼，手中的香水瓶溢出流光溢彩的星塵，那些星塵從全息影像的邊緣飄出來，消散在真實的晨光里。
而緊挨著這棟大廈的，是一棟看起來至少有五百年歷史的古老鐘樓，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發光的藍色藤蔓，鐘面上沒有數字，只有十二個緩緩旋轉的魔法符文，每轉一圈就會發出風鈴一樣清脆的聲音。
街邊的路燈是一顆一顆懸浮在金屬底座上的發光水晶，光線的強弱會根據天色自動調節。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魔女站在路燈旁邊，伸出魔杖點了一下水晶，那顆水晶立刻乖巧地暗了下去，大概是值夜班的路燈管理員，現在該下班了。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到了，請在右側車門下車。」
電車的提示音把彌夜從發呆中拉了回來。
她跳下車，站在了第七大道和星光大道的交匯處，然後仰起頭。
安布羅西亞中央百貨比她想像中還要大。
七層樓高的弧形建築，外立面是銀白色的金屬和透明玻璃的混合結構，遠遠看去像一座被削掉一半的水晶宮殿。
正門上方懸掛著一行巨大的發光字體。
【安布羅西亞】
每個字都用不同的顏色緩慢變換，從暖金色過渡到玫瑰粉，再過渡到淺海藍。
最顯眼的是建築正中央懸掛的一顆直徑大概有三米的水晶球，漂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向四面八方投射出商品的幻象投影。
入口處人來人往。
魔女們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進進出出，穿著制服的店員站在門兩側微笑鞠躬，手中的魔杖輕輕一揮，購物推車就自己飄起來跟在顧客身後。
彌夜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她攥了攥口袋裡那張存了五千洛倫的銀行卡，邁步走了進去。
直播設備在地下二層，電子數碼專區。
但彌夜沒有急著坐扶梯下去，而是先在商場一樓的大廳里站了一會兒，假裝在看懸浮水晶球上的促銷廣告，實際上在用餘光觀察四周。
她需要驗證一件事。
財運鍛造器的觸發，有沒有視覺或者聽覺上的提示。
星星碎片掉落後，她能不能感知到。
如果別人也能看見那些碎片，那就麻煩了。
彌夜悄悄把注意力集中在視野角落的面板圖標上，然後開始往前走。
一樓是化妝品和首飾區，人流最密集。
穿著華麗的貴族魔女挽著手臂從她身邊走過，手指上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爍。
櫃檯前，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商人魔女正在刷卡結帳，身後跟著兩個拎包的助理，購物籃里堆了十幾瓶不同顏色的指甲油。
彌夜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非常細微，非常清脆，像是一顆玻璃珠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叮的一聲，短促而明亮。
然後她看見了一道光，就在那個商人魔女刷卡結帳的櫃檯旁邊，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顆散發著淡白色光芒的小碎片。
它的形狀不太規則，像星星的簡筆畫被揉成團又展開了，光芒很柔和，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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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裝在看櫃檯里的口紅，右手搭在櫃檯邊緣，左手自然地垂下去，在身體擋住視線的角度里，指尖碰到了那顆碎片。
然後那顆碎片像雪花落在皮膚上一樣，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她的指尖。
她打開面板一看，敏捷那一欄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從4變成了7。
真的有效！
而且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顆碎片。
那個刷卡結帳的商人魔女在簽單，店員在殷勤地鞠躬，路過的顧客在聊天。
那道微弱的光芒和那聲清脆的掉落音，似乎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
彌夜的嘴角翹起來，然後壓下去，又翹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怎麼都藏不住的笑。
她有一種在遊戲裡發現了隱藏刷怪點的感覺。
整座百貨市場，就是她的練級地圖。
彌夜一邊走一邊觀察，腳步不自覺地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