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貝拉維塔的晨曦
白天的貝拉維塔和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
米黃色的石牆，紅棕色的磚瓦，深綠色的藤蔓沿著牆壁攀爬而上，在窗台上開出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
街道很乾淨，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微發暖，走在上面能感覺到鞋底傳來的溫度。
路上來來往往的全是魔女。
騎掃帚的低空飛過，步行的手裡拎著剛從早餐鋪買的熱騰騰的魔法麵包，還有幾個坐在路邊的露天咖啡館裡，面前攤著一本雜誌或者一塊發光的屏幕，悠閒地喝著早茶。
這座城市在白天看起來，像是一個更精緻的上海，不過天上時不時飛過一兩個騎著掃帚的人，提醒彌夜這確實是個魔法世界。
不過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區別是，白天的魔女們都在看她。
彌夜低著頭走路，兩隻手緊緊攥著百褶裙的裙擺往下壓，臉頰紅得能煎蛋，每走幾步就能感覺到有人投來目光。
路過的一個穿著魔法學院制服的少女回頭看了她兩眼，街角賣報紙的魔女姐姐沖她笑了笑，甚至有一個騎著掃帚飛過去的巡邏小魔女飛過頭了又倒回來多看了一眼。
「——然後啊，你還要看她們的配飾！這個是重點中的重點！」
可莉卡完全沒注意到彌夜的窘迫，挽著她的胳膊走得虎虎生風，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你看前面那個戴帽子的，看到沒，帽子上別了根羽毛的那個，那根羽毛是夜鶯尾羽，是帕爾賽街那家高級定製店的標誌，光是那根羽毛就要兩千洛倫！」
「這種客人就是最優質的，好面子，有錢，而且經不住夸！你只要多誇她幾句羽毛真漂亮，帽子真有品位，她一高興就嘩啦啦地花錢！」
彌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確實有一位戴著羽毛帽的魔女，正站在一家麵包店門口挑選可頌。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套裝，手裡拎著一個看上去就很貴的手提包，連挑麵包的姿勢都帶著一種「本小姐屈尊光顧你家小店是你的福氣」的優雅。
「還有還有！」
可莉卡又指向另一側。
「那個穿白大褂的看到沒，胸口有魔藥協會徽章的，這種是搞科研或者搞醫藥的魔女，收入高得離譜，平時不怎麼花錢，所以一進了酒吧反而最容易上頭，你就跟她們聊天，假裝對魔藥學很感興趣，她們會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然後——」
可莉卡用另一隻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比了個咔嚓的動作，兩隻黃綠色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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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看著可莉卡那張甜得冒泡的臉上浮現出跟芙洛絲如出一轍的生意人笑容，後背微微發涼。
她算是明白了，夜鶯之巢里沒有真正純真的小白兔。
「其實說白了呢，就是看人下菜。你看那個路邊坐著喝咖啡的，穿得普通吧，不要被外表騙了！她手腕上那塊表起碼值五萬洛倫！
「這種叫悶聲發大財的類型，看起來不起眼，花錢反而最爽快，因為她們平時沒地方顯擺，你越是對她愛搭不理，她越是想證明自己有錢。」
「還有那邊那個——」
「可莉卡。」
彌夜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散。
「嗯？」
「你有沒有覺得……好多人在看我？」
可莉卡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了看周圍。
街對面一個正在看魔法早報的魔女恰好抬起頭，跟彌夜四目相對，然後嘴角揚起一個曖昧的弧度，沖她眨了眨眼。
彌夜的臉瞬間燒成了番茄色，差點躲到可莉卡身後去。
「啊，那是因為你很可愛嘛。」
可莉卡理所當然地說，仿佛這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而且我跟你說，這是好事呀，你回頭率越高，以後客人越容易記住你。」
「你想想，要是一個客人來過一次，隔了一個月還記得。哦就是那個很可愛的JK服小妹妹，那不就回頭客了嘛！」
「回頭客才是陪酒行業的最高境界！十個新客人不如一個回頭客！這是芙洛絲姐姐說的！」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所以你不用害羞啦！自信一點！」
可莉卡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又挽住她的胳膊，繼續嘰嘰喳喳地往前走。
彌夜望著可莉卡那副無憂無慮的表情，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學不會這種自信。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們的目的地到了。
【貝拉維塔中央市場】
彌夜第一眼看到這個市場的時候，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是魔法版菜市場。
整個市場是一大片半露天的區域，頂上是一個巨大的透明魔法罩，像是一個倒扣的玻璃碗，陽光能透進來但雨進不來。
罩子裡是密密麻麻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到了到了！」
可莉卡鬆開彌夜的胳膊，做了個深呼吸。
「今天要買的東西挺多的，等我帶你去吧。」
「可莉卡。」
芙洛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她已經停在一個賣基酒的攤位前面了，手中拿著一張清單，回頭看著她們。
「你帶彌夜去練練手，讓她自己去買點東西，挑什麼都行，學會了怎麼跟人打交道再回來見我。」
「收到！」
可莉卡原地轉了個圈，然後湊到彌夜耳邊。
「走，姐姐帶你去掃蕩市場！先從容易溝通的攤主開始練手。」
「你看那邊那個，一看就是個大學生魔女，出來掙零花錢的，特別好說話，你去跟她買點什麼都行，我就在後面給你助威！」
可莉卡推著她往前走，而彌夜回頭想向芙洛絲求救，但芙洛絲已經轉頭跟酒鋪老闆聊天去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攤位前站著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魔女。
攤位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自製的香料，手工餅乾，還有幾瓶顏色很漂亮的果醬。
她看到彌夜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歡迎光臨！隨便看看！」
聲音聽上去比彌夜還緊張。
彌夜站在攤位前，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開口該怎麼開口該怎麼開口，但嘴巴就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攤主也尷尬地站著，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你好，有什麼需要嗎。」
「呃，你們這個……這瓶……」
彌夜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一瓶果醬。
攤主連忙把果醬拿起來遞給她，兩個人交接果醬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同時像觸電一樣縮回去，差點把果醬摔在地上。
可莉卡在她身後無聲地笑彎了腰。
「請問這個多少錢？」
「二十洛倫一瓶，但是買兩瓶的話只要三十。」
「嗯嗯，那麻煩給我來兩瓶可以嗎。」
彌夜從口袋裡掏出芙洛絲給的零錢袋，然後顫抖著數出三十洛倫遞給攤主。
攤主接錢的時候手也在抖。
兩個社恐完成了一筆交易，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而緊張的儀式。
然後彌夜接過兩瓶果醬抱在懷裡，正準備轉身向可莉卡交差，腦海里突然響了一聲。
意識深處，那個許願池的界面上，一行數字突然跳動了一下。
之前剩餘的消費進度跳出了新的提示。
【距離下次十連抽獎還需630洛倫】。
她昨晚查看許願池的時候，離下一抽還差好幾百，可是她最近根本沒花過自己的錢。
等等。
彌夜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起來。
她手裡這兩瓶果醬，花了三十洛倫。
但那是芙洛絲給她的經費，不是她自己的錢。
剛才付款的時候，錢從她手裡交出去，許願池就算進去了？
彌夜抱著果醬站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裡，眼睛越睜越大。
難道說？
不是自己的錢也行？
只要錢從她手裡花出去，就能算作許願池的消費？
那如果讓她用公家的錢去採購，她不就能白賺抽獎機會了嗎？！
「彌夜，咋啦？」
可莉卡走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彌夜猛地回過神來。
一個大膽到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念頭正在腦海里瘋狂生長。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自己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還是一隻社恐的小魔女。
米黃色的石牆，紅棕色的磚瓦，深綠色的藤蔓沿著牆壁攀爬而上，在窗台上開出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
街道很乾淨，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微發暖，走在上面能感覺到鞋底傳來的溫度。
路上來來往往的全是魔女。
騎掃帚的低空飛過，步行的手裡拎著剛從早餐鋪買的熱騰騰的魔法麵包，還有幾個坐在路邊的露天咖啡館裡，面前攤著一本雜誌或者一塊發光的屏幕，悠閒地喝著早茶。
這座城市在白天看起來，像是一個更精緻的上海，不過天上時不時飛過一兩個騎著掃帚的人，提醒彌夜這確實是個魔法世界。
不過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區別是，白天的魔女們都在看她。
彌夜低著頭走路，兩隻手緊緊攥著百褶裙的裙擺往下壓，臉頰紅得能煎蛋，每走幾步就能感覺到有人投來目光。
路過的一個穿著魔法學院制服的少女回頭看了她兩眼，街角賣報紙的魔女姐姐沖她笑了笑，甚至有一個騎著掃帚飛過去的巡邏小魔女飛過頭了又倒回來多看了一眼。
「——然後啊，你還要看她們的配飾！這個是重點中的重點！」
可莉卡完全沒注意到彌夜的窘迫，挽著她的胳膊走得虎虎生風，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你看前面那個戴帽子的，看到沒，帽子上別了根羽毛的那個，那根羽毛是夜鶯尾羽，是帕爾賽街那家高級定製店的標誌，光是那根羽毛就要兩千洛倫！」
「這種客人就是最優質的，好面子，有錢，而且經不住夸！你只要多誇她幾句羽毛真漂亮，帽子真有品位，她一高興就嘩啦啦地花錢！」
彌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確實有一位戴著羽毛帽的魔女，正站在一家麵包店門口挑選可頌。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套裝，手裡拎著一個看上去就很貴的手提包，連挑麵包的姿勢都帶著一種「本小姐屈尊光顧你家小店是你的福氣」的優雅。
「還有還有！」
可莉卡又指向另一側。
「那個穿白大褂的看到沒，胸口有魔藥協會徽章的，這種是搞科研或者搞醫藥的魔女，收入高得離譜，平時不怎麼花錢，所以一進了酒吧反而最容易上頭，你就跟她們聊天，假裝對魔藥學很感興趣，她們會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然後——」
可莉卡用另一隻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比了個咔嚓的動作，兩隻黃綠色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宰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彌夜看著可莉卡那張甜得冒泡的臉上浮現出跟芙洛絲如出一轍的生意人笑容，後背微微發涼。
她算是明白了，夜鶯之巢里沒有真正純真的小白兔。
「其實說白了呢，就是看人下菜。你看那個路邊坐著喝咖啡的，穿得普通吧，不要被外表騙了！她手腕上那塊表起碼值五萬洛倫！
「這種叫悶聲發大財的類型，看起來不起眼，花錢反而最爽快，因為她們平時沒地方顯擺，你越是對她愛搭不理，她越是想證明自己有錢。」
「還有那邊那個——」
「可莉卡。」
彌夜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吹散。
「嗯？」
「你有沒有覺得……好多人在看我？」
可莉卡停下腳步，歪著頭看了看周圍。
街對面一個正在看魔法早報的魔女恰好抬起頭，跟彌夜四目相對，然後嘴角揚起一個曖昧的弧度，沖她眨了眨眼。
彌夜的臉瞬間燒成了番茄色，差點躲到可莉卡身後去。
「啊，那是因為你很可愛嘛。」
可莉卡理所當然地說，仿佛這是世界上最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而且我跟你說，這是好事呀，你回頭率越高，以後客人越容易記住你。」
「你想想，要是一個客人來過一次，隔了一個月還記得。哦就是那個很可愛的JK服小妹妹，那不就回頭客了嘛！」
「回頭客才是陪酒行業的最高境界！十個新客人不如一個回頭客！這是芙洛絲姐姐說的！」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所以你不用害羞啦！自信一點！」
可莉卡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又挽住她的胳膊，繼續嘰嘰喳喳地往前走。
彌夜望著可莉卡那副無憂無慮的表情，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學不會這種自信。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她們的目的地到了。
【貝拉維塔中央市場】
彌夜第一眼看到這個市場的時候，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是魔法版菜市場。
整個市場是一大片半露天的區域，頂上是一個巨大的透明魔法罩，像是一個倒扣的玻璃碗，陽光能透進來但雨進不來。
罩子裡是密密麻麻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到了到了！」
可莉卡鬆開彌夜的胳膊，做了個深呼吸。
「今天要買的東西挺多的，等我帶你去吧。」
「可莉卡。」
芙洛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她已經停在一個賣基酒的攤位前面了，手中拿著一張清單，回頭看著她們。
「你帶彌夜去練練手，讓她自己去買點東西，挑什麼都行，學會了怎麼跟人打交道再回來見我。」
「收到！」
可莉卡原地轉了個圈，然後湊到彌夜耳邊。
「走，姐姐帶你去掃蕩市場！先從容易溝通的攤主開始練手。」
「你看那邊那個，一看就是個大學生魔女，出來掙零花錢的，特別好說話，你去跟她買點什麼都行，我就在後面給你助威！」
可莉卡推著她往前走，而彌夜回頭想向芙洛絲求救，但芙洛絲已經轉頭跟酒鋪老闆聊天去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攤位前站著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魔女。
攤位上擺著各種小玩意兒，自製的香料，手工餅乾，還有幾瓶顏色很漂亮的果醬。
她看到彌夜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歡迎光臨！隨便看看！」
聲音聽上去比彌夜還緊張。
彌夜站在攤位前，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飛速轉著該怎麼開口該怎麼開口該怎麼開口，但嘴巴就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攤主也尷尬地站著，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你好，有什麼需要嗎。」
「呃，你們這個……這瓶……」
彌夜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一瓶果醬。
攤主連忙把果醬拿起來遞給她，兩個人交接果醬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同時像觸電一樣縮回去，差點把果醬摔在地上。
可莉卡在她身後無聲地笑彎了腰。
「請問這個多少錢？」
「二十洛倫一瓶，但是買兩瓶的話只要三十。」
「嗯嗯，那麻煩給我來兩瓶可以嗎。」
彌夜從口袋裡掏出芙洛絲給的零錢袋，然後顫抖著數出三十洛倫遞給攤主。
攤主接錢的時候手也在抖。
兩個社恐完成了一筆交易，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而緊張的儀式。
然後彌夜接過兩瓶果醬抱在懷裡，正準備轉身向可莉卡交差，腦海里突然響了一聲。
意識深處，那個許願池的界面上，一行數字突然跳動了一下。
之前剩餘的消費進度跳出了新的提示。
【距離下次十連抽獎還需630洛倫】。
她昨晚查看許願池的時候，離下一抽還差好幾百，可是她最近根本沒花過自己的錢。
等等。
彌夜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起來。
她手裡這兩瓶果醬，花了三十洛倫。
但那是芙洛絲給她的經費，不是她自己的錢。
剛才付款的時候，錢從她手裡交出去，許願池就算進去了？
彌夜抱著果醬站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裡，眼睛越睜越大。
難道說？
不是自己的錢也行？
只要錢從她手裡花出去，就能算作許願池的消費？
那如果讓她用公家的錢去採購，她不就能白賺抽獎機會了嗎？！
「彌夜，咋啦？」
可莉卡走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彌夜猛地回過神來。
一個大膽到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念頭正在腦海里瘋狂生長。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自己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讓自己看起來還是一隻社恐的小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