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限制不完全就等於完全沒限制
彌夜抱著兩瓶果醬站在原地，腦子裡的算盤已經打得比紫米露調酒時的搖壺還響了。
不是自己的錢也算消費。
只要錢從她手裡花出去，許願池就認。
那如果讓她去採購，她不就能白嫖抽獎機會了嗎？
不用花自己一分錢，還能攢十連，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可莉卡。」
「嗯？」
可莉卡正低頭翻看果醬瓶上的標籤，嘴裡還在念叨著「這款草莓的也超好吃下次可以試試」。
「店長在哪裡？」
「芙洛絲姐姐嗎？剛才好像在基酒那邊吧。」
可莉卡抬起頭，黃綠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就看到彌夜已經抱著果醬一路小跑沖了出去，百褶裙的裙擺在陽光下翻飛，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芙洛絲正站在基酒攤位前，手裡拿著一張清單，跟攤主確認最後幾項明細。
她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彌夜抱著兩瓶果醬氣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淺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頰因為跑步泛著粉色，但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亮著一種她之前從未見過的神采。
「店長——」
「怎麼了，跑這麼急。」
「我想——」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興奮。
「我想試試採購！讓我來採購吧！我覺得我可以的！」
芙洛絲挑了挑眉毛。
「怎麼突然這麼積極？」
「因為我想鍛鍊自己！」
彌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既然要在酒吧做推銷，就必須克服社恐，採購不就是最好的練習機會嗎！」
「而且我剛才買果醬的時候已經積累了一點經驗，雖然表現不太好，但我學到了很多，我覺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做得更好！」
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熱血沸騰，感人肺腑，要不是芙洛絲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精比彌夜吃過的泡麵還多，她差點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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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
芙洛絲嘴角微微一翹。
不管這小傢伙打的什麼算盤，有幹勁總歸是好事。
「行啊。」
她把清單從手中翻了個面。
「那就讓我看看你怎麼操作的。」
彌夜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轉頭就開始在市場中尋找下一個目標。
目光掃過一排排攤位，最終鎖定了一家專賣高檔調酒原料的店鋪。
那家店在市場的角落裡，鋪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深色的木質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瓶裝酒，每一瓶都擦得鋥亮，標籤都是手寫的花體字。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緋月酒鋪】，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進口基酒·稀有香料·定製配方】
店主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出頭的魔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圍裙，深藍色的長髮盤在頭頂，用一根銀簪固定住。
五官精緻，氣質成熟，正低頭擦拭一瓶琥珀色的酒。
就她了！
彌夜深吸一口氣，拉了拉裙擺，邁出了步伐。
可莉卡抱著果醬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要看看這個剛才還社恐到失聲的小妹妹到底想幹嘛」。
芙洛絲則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深紫色的眼睛裡流轉著看好戲的光芒。
店主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溫和而禮貌的微笑，正準備開口說歡迎光臨，結果彌夜突然轉過頭，湊到可莉卡耳邊，用手掩著嘴，聲音正好不大不小。
「哇，可莉卡你看，這家店的主人也太漂亮了吧！而且氣質好好。」
「你看她把頭髮盤起來的樣子，好有韻味哦，還有那個圍裙的顏色，跟她頭髮好配，這審美也太絕了吧。」
可莉卡愣住了。
店主人的也微笑僵在了臉上，擦拭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中。
彌夜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悄悄話」這件事上完全失敗，她轉過身來面對店主，臉上的表情真誠到發指。
「您好！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在那邊看到您這家店，就想過來看看。」
「因為我同伴說您這家店的酒是整個市場最好的，現在走近一看，店主本人也這麼好看，難怪店也這麼有格調。」
「啊——哪裡哪裡——」
店主人放下了手中的酒瓶，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臉上浮現出兩團不太明顯的紅暈。
「小姑娘真會說話，你們想看什麼酒？」
彌夜走近貨架，踮起腳尖湊近一瓶深紅色的酒，深吸了一口氣。
酒香從瓶口溢出，濃郁而醇厚。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回過頭。
「這個好好聞！這是什麼酒呀，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顏色的酒，顏色像紅寶石一樣！」
「而且這個香氣，我不太懂酒，但這個聞起來好像小時候吃過的一種莓果，酸酸甜甜的，又帶一點點木頭的味道，好神奇！」
店主人臉上的紅暈加深了。
「那是緋月莊園的紅莓陳釀，是我們店的招牌，用的是北境紅莓，在橡木桶里陳了整整三年，每年只產一百瓶，你聞到的確實是莓果香，不過後調還有一點點香草和焦糖的味道，因為橡木桶是烤過的——」
「哇，店主你懂好多！」
彌夜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這個旁邊的呢，這個瓶子好細長，顏色是琥珀色的，好像蜂蜜哦！」
「那個是金琥珀威士忌，南部產的，用了當地的泥煤，所以煙燻味比較重，不太適合新手。」
「那適合什麼呀？」
「適合喜歡烈酒的老手，一般我們會推薦加冰塊。」
「冰塊是不是要用特殊的模具嗎，我之前看到過一種星星形狀的冰格，做出來的冰放在酒里好漂亮！店主你們這裡用那種嗎？」
店主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要討價還價的商人，開始認真地跟彌夜科普起了冰塊的種類，不同形狀的冰對酒口感的影響，以及「大冰球和小碎冰到底哪個更適合威士忌」這種專業話題。
彌夜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發出「原來如此」和「好厲害」的感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知識」。
可莉卡抱著果醬站在後面，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
這真的是剛才在那個大學生攤主面前支支吾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社恐嗎？
這完全就是個社牛！
不對，這比社牛還厲害啊！
芙洛絲靠在旁邊的貨架上，一隻手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真的快繃不住了。
彌夜的表演還在繼續。
「店主姐姐，說了這麼多我都好想嘗一口，啊不過我們還不能喝酒，我們是要給酒吧採購的，就是那家夜鶯之巢，您知道嗎？」
「夜鶯之巢？」
店主的神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看向彌夜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那個酒吧可出名了呢，你剛入職？」
「對！今天第一天上班！」
彌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根微微泛紅。
「老闆讓我來採購，其實是讓我練手啦……我什麼都不懂，只認得好看的東西和好聞的味道。」
「所以我才說店主姐姐你好漂亮，你選的酒也好漂亮，我就是那種，看到喜歡的就會走不動路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還配合著低下頭，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面，整個人看起來又害羞又可愛，像是在跟鄰家大姐姐撒嬌的小妹妹。
店主被她這一套連擊打得徹底淪陷了。
「你這個小姑娘。」
她深吸一口氣，手按在胸口上。
「行吧，既然是夜鶯之巢的新人，又這麼懂酒，你們要什麼，今天姐姐心情好，給你打個折。」
「真的嗎！」
「嗯，紅莓陳釀三瓶，金琥珀兩瓶，再加兩箱調酒用的基礎基酒，這個單子上的，你看看。」
彌夜從口袋裡掏出芙洛絲之前給她的採購單，那是她剛才跑過來之前找芙洛絲要的。
店主接過來掃了一眼，從櫃檯上拿起一支筆，在單子上圈了幾個價格，然後推過來。
那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將近三成。
「店主姐姐你人好好哦——！」
彌夜雙手合十，眼睛裡有星星在閃。
店主人擺了擺手，笑得很不好意思。
「以後常來就行，看著你這樣，我心情好。」
芙洛絲終於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撲哧聲。
彌夜接過店主遞來的酒瓶，付了款，然後轉頭看向芙洛絲。
她把剩下的經費雙手奉還，臉上的表情天真又可愛，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狐狸偷到小雞的得意。
「店長，買完了，比預算省了好多。」
芙洛絲接過錢袋掂了掂，然後笑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真有你的啊。」
彌夜嘿嘿笑了兩聲，臉埋在自己的肩膀里。
可莉卡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一個箭步衝上來抱住彌夜的胳膊。
「彌夜，我靠，你剛才不是還很社恐的嗎！」
「我——我就是對好看的人特別有感覺！」
「這是什麼理由！那我呢！我不好看嗎！我早上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這樣對我嗚嗚嗚嗚！」
「因為，因為可莉卡前輩你是可愛型的！可愛和好看不一樣！」
「這算是在誇我嗎？」
芙洛絲任由兩個小孩在旁邊鬧，自己翻開帳單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看彌夜。
這家酒鋪的價格她心裡有數，常年合作的老客戶價格頂多也就打個九折。
剛才那個店主人給彌夜打了將近七折，估計是被哄得心花怒放之後，腦袋已經完全迷糊了。
芙洛絲收起帳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這隻小傢伙，比表面看起來要有趣得多。
接下來在可莉卡難以置信的全程圍觀中，彌夜又連續跑了好幾家店鋪。
在香料攤上，她夸店主的魔藥水平高，嗅覺敏銳，店主一高興多送了她一小袋稀有香草莢。
在食材鋪里，她說店主的圍裙好看，切菜的手法利落，店主被哄得直接按批發價給她結帳。
可莉卡全程跟在她後面，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自我懷疑，從自我懷疑變成了一種「我幹這行這麼多年是不是白幹了」的深深挫敗感。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她自言自語。
芙洛絲拍了拍她的肩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
「這長處也太長了吧？！」
可莉卡無話可說。
一整個上午，彌夜刷了將近一萬洛倫的採購經費。
基酒，果汁，香料，小吃，零食，新的酒杯，備用的餐，裝飾用的鮮花……
芙洛絲把採購單上大部分需要買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彌夜每付一次款，腦海里許願池的數字就跳動一次。
到最後一家店鋪結完帳，她把最後一批貨搬上可莉卡提前叫好的貨運推車，然後在原地站定，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許願池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池水泛著微弱的光芒。
池邊的抽獎按鈕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消費累計已達10000洛倫，十連抽已就緒，是否抽取？】
彌夜深呼吸了一下。
來了。
她用公家的錢，白嫖了一次十連。
還是先不抽，她要等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躺在床上，放平心態，最好再洗個手焚個香，然後才點下這個神聖的按鈕。
雖說是玄學，但玄學也是運氣的一部分。
「彌夜！你好了沒呀？芙洛絲姐姐說東西買完就可以回去了。」
「喂喂餵聽到沒有，你站在路中間發什麼呆呢？」
可莉卡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彌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市場出口的通道上，雙手還保持著抱著什麼東西的姿勢，引來好幾個路過魔女好奇的目光。
「沒什麼！走吧！」
她追上可莉卡，臉上的笑容比貝拉維塔的陽光還燦爛。
可莉卡看著她那副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表情，歪了歪頭。
「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感覺採購好開心啊！」
「……你是第一個說採購開心的人，芙洛絲姐姐每次都說採購是體力活。」
「那不一樣！我就是喜歡逛街買東西嘛！」
可莉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彌夜跟在後面，雙手抱著採購單的複印件，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件事了。
以後如果能讓她長期負責採購，那她每個月都能白嫖好幾次十連。
到時候別說流光級了，璀璨級，甚至至臻級，千分之七的概率，只要她抽得夠多，遲早能碰上。
不是自己的錢也算消費。
只要錢從她手裡花出去，許願池就認。
那如果讓她去採購，她不就能白嫖抽獎機會了嗎？
不用花自己一分錢，還能攢十連，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可莉卡。」
「嗯？」
可莉卡正低頭翻看果醬瓶上的標籤，嘴裡還在念叨著「這款草莓的也超好吃下次可以試試」。
「店長在哪裡？」
「芙洛絲姐姐嗎？剛才好像在基酒那邊吧。」
可莉卡抬起頭，黃綠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就看到彌夜已經抱著果醬一路小跑沖了出去，百褶裙的裙擺在陽光下翻飛，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芙洛絲正站在基酒攤位前，手裡拿著一張清單，跟攤主確認最後幾項明細。
她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彌夜抱著兩瓶果醬氣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淺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頰因為跑步泛著粉色，但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亮著一種她之前從未見過的神采。
「店長——」
「怎麼了，跑這麼急。」
「我想——」
彌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興奮。
「我想試試採購！讓我來採購吧！我覺得我可以的！」
芙洛絲挑了挑眉毛。
「怎麼突然這麼積極？」
「因為我想鍛鍊自己！」
彌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既然要在酒吧做推銷，就必須克服社恐，採購不就是最好的練習機會嗎！」
「而且我剛才買果醬的時候已經積累了一點經驗，雖然表現不太好，但我學到了很多，我覺得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做得更好！」
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熱血沸騰，感人肺腑，要不是芙洛絲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精比彌夜吃過的泡麵還多，她差點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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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
芙洛絲嘴角微微一翹。
不管這小傢伙打的什麼算盤，有幹勁總歸是好事。
「行啊。」
她把清單從手中翻了個面。
「那就讓我看看你怎麼操作的。」
彌夜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轉頭就開始在市場中尋找下一個目標。
目光掃過一排排攤位，最終鎖定了一家專賣高檔調酒原料的店鋪。
那家店在市場的角落裡，鋪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
深色的木質貨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瓶裝酒，每一瓶都擦得鋥亮，標籤都是手寫的花體字。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緋月酒鋪】，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進口基酒·稀有香料·定製配方】
店主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出頭的魔女，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圍裙，深藍色的長髮盤在頭頂，用一根銀簪固定住。
五官精緻，氣質成熟，正低頭擦拭一瓶琥珀色的酒。
就她了！
彌夜深吸一口氣，拉了拉裙擺，邁出了步伐。
可莉卡抱著果醬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要看看這個剛才還社恐到失聲的小妹妹到底想幹嘛」。
芙洛絲則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深紫色的眼睛裡流轉著看好戲的光芒。
店主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溫和而禮貌的微笑，正準備開口說歡迎光臨，結果彌夜突然轉過頭，湊到可莉卡耳邊，用手掩著嘴，聲音正好不大不小。
「哇，可莉卡你看，這家店的主人也太漂亮了吧！而且氣質好好。」
「你看她把頭髮盤起來的樣子，好有韻味哦，還有那個圍裙的顏色，跟她頭髮好配，這審美也太絕了吧。」
可莉卡愣住了。
店主人的也微笑僵在了臉上，擦拭酒瓶的手停在半空中。
彌夜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悄悄話」這件事上完全失敗，她轉過身來面對店主，臉上的表情真誠到發指。
「您好！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在那邊看到您這家店，就想過來看看。」
「因為我同伴說您這家店的酒是整個市場最好的，現在走近一看，店主本人也這麼好看，難怪店也這麼有格調。」
「啊——哪裡哪裡——」
店主人放下了手中的酒瓶，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臉上浮現出兩團不太明顯的紅暈。
「小姑娘真會說話，你們想看什麼酒？」
彌夜走近貨架，踮起腳尖湊近一瓶深紅色的酒，深吸了一口氣。
酒香從瓶口溢出，濃郁而醇厚。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回過頭。
「這個好好聞！這是什麼酒呀，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顏色的酒，顏色像紅寶石一樣！」
「而且這個香氣，我不太懂酒，但這個聞起來好像小時候吃過的一種莓果，酸酸甜甜的，又帶一點點木頭的味道，好神奇！」
店主人臉上的紅暈加深了。
「那是緋月莊園的紅莓陳釀，是我們店的招牌，用的是北境紅莓，在橡木桶里陳了整整三年，每年只產一百瓶，你聞到的確實是莓果香，不過後調還有一點點香草和焦糖的味道，因為橡木桶是烤過的——」
「哇，店主你懂好多！」
彌夜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這個旁邊的呢，這個瓶子好細長，顏色是琥珀色的，好像蜂蜜哦！」
「那個是金琥珀威士忌，南部產的，用了當地的泥煤，所以煙燻味比較重，不太適合新手。」
「那適合什麼呀？」
「適合喜歡烈酒的老手，一般我們會推薦加冰塊。」
「冰塊是不是要用特殊的模具嗎，我之前看到過一種星星形狀的冰格，做出來的冰放在酒里好漂亮！店主你們這裡用那種嗎？」
店主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要討價還價的商人，開始認真地跟彌夜科普起了冰塊的種類，不同形狀的冰對酒口感的影響，以及「大冰球和小碎冰到底哪個更適合威士忌」這種專業話題。
彌夜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發出「原來如此」和「好厲害」的感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知識」。
可莉卡抱著果醬站在後面，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
這真的是剛才在那個大學生攤主面前支支吾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社恐嗎？
這完全就是個社牛！
不對，這比社牛還厲害啊！
芙洛絲靠在旁邊的貨架上，一隻手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真的快繃不住了。
彌夜的表演還在繼續。
「店主姐姐，說了這麼多我都好想嘗一口，啊不過我們還不能喝酒，我們是要給酒吧採購的，就是那家夜鶯之巢，您知道嗎？」
「夜鶯之巢？」
店主的神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看向彌夜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
「那個酒吧可出名了呢，你剛入職？」
「對！今天第一天上班！」
彌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根微微泛紅。
「老闆讓我來採購，其實是讓我練手啦……我什麼都不懂，只認得好看的東西和好聞的味道。」
「所以我才說店主姐姐你好漂亮，你選的酒也好漂亮，我就是那種，看到喜歡的就會走不動路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還配合著低下頭，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面，整個人看起來又害羞又可愛，像是在跟鄰家大姐姐撒嬌的小妹妹。
店主被她這一套連擊打得徹底淪陷了。
「你這個小姑娘。」
她深吸一口氣，手按在胸口上。
「行吧，既然是夜鶯之巢的新人，又這麼懂酒，你們要什麼，今天姐姐心情好，給你打個折。」
「真的嗎！」
「嗯，紅莓陳釀三瓶，金琥珀兩瓶，再加兩箱調酒用的基礎基酒，這個單子上的，你看看。」
彌夜從口袋裡掏出芙洛絲之前給她的採購單，那是她剛才跑過來之前找芙洛絲要的。
店主接過來掃了一眼，從櫃檯上拿起一支筆，在單子上圈了幾個價格，然後推過來。
那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將近三成。
「店主姐姐你人好好哦——！」
彌夜雙手合十，眼睛裡有星星在閃。
店主人擺了擺手，笑得很不好意思。
「以後常來就行，看著你這樣，我心情好。」
芙洛絲終於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撲哧聲。
彌夜接過店主遞來的酒瓶，付了款，然後轉頭看向芙洛絲。
她把剩下的經費雙手奉還，臉上的表情天真又可愛，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狐狸偷到小雞的得意。
「店長，買完了，比預算省了好多。」
芙洛絲接過錢袋掂了掂，然後笑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真有你的啊。」
彌夜嘿嘿笑了兩聲，臉埋在自己的肩膀里。
可莉卡終於從石化狀態中恢復過來，一個箭步衝上來抱住彌夜的胳膊。
「彌夜，我靠，你剛才不是還很社恐的嗎！」
「我——我就是對好看的人特別有感覺！」
「這是什麼理由！那我呢！我不好看嗎！我早上跟你說話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這樣對我嗚嗚嗚嗚！」
「因為，因為可莉卡前輩你是可愛型的！可愛和好看不一樣！」
「這算是在誇我嗎？」
芙洛絲任由兩個小孩在旁邊鬧，自己翻開帳單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看彌夜。
這家酒鋪的價格她心裡有數，常年合作的老客戶價格頂多也就打個九折。
剛才那個店主人給彌夜打了將近七折，估計是被哄得心花怒放之後，腦袋已經完全迷糊了。
芙洛絲收起帳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這隻小傢伙，比表面看起來要有趣得多。
接下來在可莉卡難以置信的全程圍觀中，彌夜又連續跑了好幾家店鋪。
在香料攤上，她夸店主的魔藥水平高，嗅覺敏銳，店主一高興多送了她一小袋稀有香草莢。
在食材鋪里，她說店主的圍裙好看，切菜的手法利落，店主被哄得直接按批發價給她結帳。
可莉卡全程跟在她後面，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自我懷疑，從自我懷疑變成了一種「我幹這行這麼多年是不是白幹了」的深深挫敗感。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她自言自語。
芙洛絲拍了拍她的肩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
「這長處也太長了吧？！」
可莉卡無話可說。
一整個上午，彌夜刷了將近一萬洛倫的採購經費。
基酒，果汁，香料，小吃，零食，新的酒杯，備用的餐，裝飾用的鮮花……
芙洛絲把採購單上大部分需要買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彌夜每付一次款，腦海里許願池的數字就跳動一次。
到最後一家店鋪結完帳，她把最後一批貨搬上可莉卡提前叫好的貨運推車，然後在原地站定，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許願池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池水泛著微弱的光芒。
池邊的抽獎按鈕亮了起來，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消費累計已達10000洛倫，十連抽已就緒，是否抽取？】
彌夜深呼吸了一下。
來了。
她用公家的錢，白嫖了一次十連。
還是先不抽，她要等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躺在床上，放平心態，最好再洗個手焚個香，然後才點下這個神聖的按鈕。
雖說是玄學，但玄學也是運氣的一部分。
「彌夜！你好了沒呀？芙洛絲姐姐說東西買完就可以回去了。」
「喂喂餵聽到沒有，你站在路中間發什麼呆呢？」
可莉卡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彌夜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市場出口的通道上，雙手還保持著抱著什麼東西的姿勢，引來好幾個路過魔女好奇的目光。
「沒什麼！走吧！」
她追上可莉卡，臉上的笑容比貝拉維塔的陽光還燦爛。
可莉卡看著她那副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表情，歪了歪頭。
「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感覺採購好開心啊！」
「……你是第一個說採購開心的人，芙洛絲姐姐每次都說採購是體力活。」
「那不一樣！我就是喜歡逛街買東西嘛！」
可莉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彌夜跟在後面，雙手抱著採購單的複印件，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件事了。
以後如果能讓她長期負責採購，那她每個月都能白嫖好幾次十連。
到時候別說流光級了，璀璨級，甚至至臻級，千分之七的概率，只要她抽得夠多，遲早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