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年
夜晚，繁星初照，圓月有缺。
夜風恣意涼爽，謝長寂屋前的院落中，一小桌上擺了炙烤而成的獸肉、些許米粟與瓜果，簡易卻不失風味。
五位先天境武者圍坐一圈，交談熱絡。
「謝兄弟不過二十四歲，竟將先天氣血打磨至此，佩服，佩服！」
顴骨突出的男子握起桌上杯盞，一飲而盡，隨後發出一聲暢快的嘆息。
齊甲臨，曾經是一朝劍客，劍術伶俐。
其身旁坐著一男一女，女子名為林玲，身材豐滿，長發束起，面部保養得當，看不出已經接近四十之齡。
男子則矮小些，四肢粗壯，在烏羽門待的時間最長，另外幾人都叫他馮峰。
「過獎，不過徒有武道天賦，卻是與仙道無緣了。」
謝長寂微笑回敬，他輕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獸肉，在口中咀嚼，發覺這肉口感勁道十足，遠超自己在凡世所嘗過的。
他此刻換上同魏沉一樣的灰色長衣，那件凡世中穿的玄色錦袍，則被收了起來。
林玲眼神溫婉，盯著謝長寂看了一息，輕嘆出聲：
「唉，仙道……雖說我們幾人與此無緣，但每日見得仙家景象，就已經凌駕在許多人之上了。」
「不錯，又有幾人能每天入眼便是珍奇靈獸、仙人飛天遁地。」
魏沉附和道。
「對了，謝兄弟，你可想好了先去哪個地方？」
齊甲臨為自己續了一杯，好奇發問。
謝長寂點了點頭，杯中淡青色液體倒映出他略有蒼白的面容。
「謝某打算輪番去過，畢竟壓不住心中好奇，想要多看看仙人所需的那些靈獸、靈米、靈石是什麼樣的。」
幾人點頭稱是，觥籌交錯間，轉眼到了近乎深夜，除卻謝長寂以外，魏沉等人都已回房休息。
謝長寂靜靜坐在院中木椅上，越發對這一切感到陌生。
魏沉自稱來自大胤王朝，齊甲臨與林玲來自古珂國，而馮峰亦是來自他沒聽過的地域。
輪迴中七十八年，他途經多少文明，卻完全沒有聽聞過他們口中所言。
「跨界之能……」
莫非，存在許多個凡人世界，且都可通往修仙界？
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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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月光下，謝長寂默默沉思。
此後，既來之則安之吧，一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
……
一年後。
日頭正曬。
謝長寂手臂發力，猛然托起一巨大木盆，盆中鮮血淋漓，儘是新鮮肉食。
他腳下出力，攀陡壁直上，到達一處黑黝黝的洞口前，將盆中肉食擲出。
一顆碩大狼頭探出來，狼身毛髮堅硬，宛若一根根倒刺，呈現石膚質感，它撲向地面上那坨肉，狠狠撕咬起來。
這是一階妖獸，石妖狼，另有同為一階妖獸的石蟒，陡崖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囚禁著許多。
謝長寂最近幾月的任務便是按時餵養他們，會有外門弟子定時來取妖血，妖骨等物輔助修煉。
完成今日份的餵食後，謝長寂正欲返回住處，就看見遠處有一灰袍身影慢步走來。
此灰袍與謝長寂等五人的不同，謝長寂身上穿的只能說是樸素的灰襟衫。
而此刻走來的外門弟子身上所穿，灰袍用料絲滑，有數條黑色波紋般的印記。
待那外門弟子走近了，謝長寂認出他來。
是最近常來兌換妖獸血的程林，名錄上登記為練氣三層修為，謝長寂於是拱手行禮道：
「師兄，你本月的兌換次數已用盡了。」
程林皺皺眉，盯著前方洞口，目不斜視，道：
「我自然知道，我可支付貢獻點，不過多取一點罷了。」
謝長寂沒有挪動身子。
「師兄，本月獸血已達限額，為你所劃的那隻石妖狼，若是再取，性命堪憂。」
「我也不好向主上交代。」
程林笑了笑。
「那是你要擔心的，與我無關。」
今日值班弟子恰好不在，由謝長寂頂替。
門規有載，每位外門弟子可取血的妖獸每月對應一隻，月月輪換，如果今天哪一隻出了差錯，定會怪罪到謝長寂頭上。
「還請師兄止步。」
謝長寂再次擋住這位外門弟子的方向，程林顯得有些不耐。
他冷聲開口道：
「莫要不識抬舉，我雖不能傷你性命，但你終究不過一血食！」
「讓你受點苦頭，輕輕鬆鬆！」
謝長寂無奈搖頭，這師兄，無非是看值班弟子不在，又覺得自己沒膽子告密，想要趁人之危占點便宜罷了。
正要好言相勸。
腦中突兀一陣劇痛！
像是一把利劍猛然刺入自己的意識！
「嗬……」
謝長寂踉蹌倒地，耳口鼻皆有汩汩鮮血湧出，雖然片刻就止住，但他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這程林，竟然對自己用神魂法術！
第六峰，因得益於墨通，神魂法門相關傳承較為豐富。
程林不再言語，徑直走入洞內，伴隨著一聲悽厲長嚎，那隻石妖狼頃刻間變得奄奄一息。
臨走前，程林把裝有妖血的瓷瓶收入懷中，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仍舊倒在地上的謝長寂。
「我本說拿貢獻點來換。」
「但是轉念一想，我本月的額度用完了，若是再給你貢獻點，豈不是證明我多來了一次。」
「如此，那便不給了。」
說罷，揚長而去。
半晌，謝長寂扶地起身，他望向程林離開的方向。
許是自己兩世為人，神魂強度高些，這等傷害過幾日就能完全恢復。
若是換成常人……
謝長寂拍拍身上的沙土，眼神漸漸充滿冷意。
自己好聲好氣，這人竟如此相逼，實在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那位青玄門的蘇遠仙師曾說過，先天圓滿，近身情況下有機會誅殺練氣初期修士……
要想辦法摒除才是。
……
另一邊。
程林離開獸峰，臉上的玩味逐漸散去。
他走至內門弟子峰，穿過嶙峋松柏，至較高處的一座靜室。
清香燃起，門扉緊閉。
「言師姐，我今日試探那新來的血食，暫未發現有何特殊之處。」
「或許需等上一段時間再看。」
門扉內隨後傳出一慵懶女聲。
「再看看，師尊時日無多，定在他們幾人中間。」
「有價值的消息，好處少不了你的。」
言語間，程林心神震盪。
「是。」
夜風恣意涼爽，謝長寂屋前的院落中，一小桌上擺了炙烤而成的獸肉、些許米粟與瓜果，簡易卻不失風味。
五位先天境武者圍坐一圈，交談熱絡。
「謝兄弟不過二十四歲，竟將先天氣血打磨至此，佩服，佩服！」
顴骨突出的男子握起桌上杯盞，一飲而盡，隨後發出一聲暢快的嘆息。
齊甲臨，曾經是一朝劍客，劍術伶俐。
其身旁坐著一男一女，女子名為林玲，身材豐滿，長發束起，面部保養得當，看不出已經接近四十之齡。
男子則矮小些，四肢粗壯，在烏羽門待的時間最長，另外幾人都叫他馮峰。
「過獎，不過徒有武道天賦，卻是與仙道無緣了。」
謝長寂微笑回敬，他輕咬一口滋滋冒油的獸肉，在口中咀嚼，發覺這肉口感勁道十足，遠超自己在凡世所嘗過的。
他此刻換上同魏沉一樣的灰色長衣，那件凡世中穿的玄色錦袍，則被收了起來。
林玲眼神溫婉，盯著謝長寂看了一息，輕嘆出聲：
「唉，仙道……雖說我們幾人與此無緣，但每日見得仙家景象，就已經凌駕在許多人之上了。」
「不錯，又有幾人能每天入眼便是珍奇靈獸、仙人飛天遁地。」
魏沉附和道。
「對了，謝兄弟，你可想好了先去哪個地方？」
齊甲臨為自己續了一杯，好奇發問。
謝長寂點了點頭，杯中淡青色液體倒映出他略有蒼白的面容。
「謝某打算輪番去過，畢竟壓不住心中好奇，想要多看看仙人所需的那些靈獸、靈米、靈石是什麼樣的。」
幾人點頭稱是，觥籌交錯間，轉眼到了近乎深夜，除卻謝長寂以外，魏沉等人都已回房休息。
謝長寂靜靜坐在院中木椅上，越發對這一切感到陌生。
魏沉自稱來自大胤王朝，齊甲臨與林玲來自古珂國，而馮峰亦是來自他沒聽過的地域。
輪迴中七十八年，他途經多少文明，卻完全沒有聽聞過他們口中所言。
「跨界之能……」
莫非，存在許多個凡人世界，且都可通往修仙界？
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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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月光下，謝長寂默默沉思。
此後，既來之則安之吧，一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
……
一年後。
日頭正曬。
謝長寂手臂發力，猛然托起一巨大木盆，盆中鮮血淋漓，儘是新鮮肉食。
他腳下出力，攀陡壁直上，到達一處黑黝黝的洞口前，將盆中肉食擲出。
一顆碩大狼頭探出來，狼身毛髮堅硬，宛若一根根倒刺，呈現石膚質感，它撲向地面上那坨肉，狠狠撕咬起來。
這是一階妖獸，石妖狼，另有同為一階妖獸的石蟒，陡崖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囚禁著許多。
謝長寂最近幾月的任務便是按時餵養他們，會有外門弟子定時來取妖血，妖骨等物輔助修煉。
完成今日份的餵食後，謝長寂正欲返回住處，就看見遠處有一灰袍身影慢步走來。
此灰袍與謝長寂等五人的不同，謝長寂身上穿的只能說是樸素的灰襟衫。
而此刻走來的外門弟子身上所穿，灰袍用料絲滑，有數條黑色波紋般的印記。
待那外門弟子走近了，謝長寂認出他來。
是最近常來兌換妖獸血的程林，名錄上登記為練氣三層修為，謝長寂於是拱手行禮道：
「師兄，你本月的兌換次數已用盡了。」
程林皺皺眉，盯著前方洞口，目不斜視，道：
「我自然知道，我可支付貢獻點，不過多取一點罷了。」
謝長寂沒有挪動身子。
「師兄，本月獸血已達限額，為你所劃的那隻石妖狼，若是再取，性命堪憂。」
「我也不好向主上交代。」
程林笑了笑。
「那是你要擔心的，與我無關。」
今日值班弟子恰好不在，由謝長寂頂替。
門規有載，每位外門弟子可取血的妖獸每月對應一隻，月月輪換，如果今天哪一隻出了差錯，定會怪罪到謝長寂頭上。
「還請師兄止步。」
謝長寂再次擋住這位外門弟子的方向，程林顯得有些不耐。
他冷聲開口道：
「莫要不識抬舉，我雖不能傷你性命，但你終究不過一血食！」
「讓你受點苦頭，輕輕鬆鬆！」
謝長寂無奈搖頭，這師兄，無非是看值班弟子不在，又覺得自己沒膽子告密，想要趁人之危占點便宜罷了。
正要好言相勸。
腦中突兀一陣劇痛！
像是一把利劍猛然刺入自己的意識！
「嗬……」
謝長寂踉蹌倒地，耳口鼻皆有汩汩鮮血湧出，雖然片刻就止住，但他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這程林，竟然對自己用神魂法術！
第六峰，因得益於墨通，神魂法門相關傳承較為豐富。
程林不再言語，徑直走入洞內，伴隨著一聲悽厲長嚎，那隻石妖狼頃刻間變得奄奄一息。
臨走前，程林把裝有妖血的瓷瓶收入懷中，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仍舊倒在地上的謝長寂。
「我本說拿貢獻點來換。」
「但是轉念一想，我本月的額度用完了，若是再給你貢獻點，豈不是證明我多來了一次。」
「如此，那便不給了。」
說罷，揚長而去。
半晌，謝長寂扶地起身，他望向程林離開的方向。
許是自己兩世為人，神魂強度高些，這等傷害過幾日就能完全恢復。
若是換成常人……
謝長寂拍拍身上的沙土，眼神漸漸充滿冷意。
自己好聲好氣，這人竟如此相逼，實在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那位青玄門的蘇遠仙師曾說過，先天圓滿，近身情況下有機會誅殺練氣初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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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程林離開獸峰，臉上的玩味逐漸散去。
他走至內門弟子峰，穿過嶙峋松柏，至較高處的一座靜室。
清香燃起，門扉緊閉。
「言師姐，我今日試探那新來的血食，暫未發現有何特殊之處。」
「或許需等上一段時間再看。」
門扉內隨後傳出一慵懶女聲。
「再看看，師尊時日無多，定在他們幾人中間。」
「有價值的消息，好處少不了你的。」
言語間，程林心神震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