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烏羽門
勁風呼嘯。
謝長寂站於法舟邊緣，默默注視著下方仙家景象。
在承諾定會回來看望後，二人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相處時間愈長，他們越發把謝長寂看做長輩。
奈何，變數不可測，謝長寂起初留下這份因果，只為尋仙路上多些保障，到如今，反倒讓幾人間的聯結愈加純粹。
凌空浮島漸漸不見，雲霧依舊，下方景物變為大片連接起來的村落、城鎮。
謝長寂細細看去，不見有仙人飛渡亦或是神妙氣象，只看見充滿煙火氣的生活場景，這竟是凡人地域。
『修仙界中亦有凡人生活，那我此前所在的大晉，為何不是這般？』
謝長寂心中疑惑，忽地又回憶起那日蘇遠所說，青玄門太上長老有獨身跨界之能，再聯想昨晚楓葉法舟於一片漆黑中緩緩浮動的滋味。
莫不是此界非彼界？
謝長寂身軀湧現一陣寒意。
……
楓葉飛遁速度不減，跨過綿延無盡的凡人地域，出現在大海上空，海面呈青黑色，波濤陣陣翻湧，一眼望不見盡頭。
大概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法舟慢慢停住，眺望遠方，一座偉岸險峰佇立正中央，山頂直插天際，半山腰處便已然霧氣迷濛。
隱約可見碩大古建懸空依附在這山上，周身圍繞著多個高低不一、錯落不齊的陡峰。
不見覆蓋滿植被的蔥鬱浮島，沒有想像中的亭台樓閣、潺潺湖水，只有一個個依山而辟的洞府。
與方才青玄門所展現的仙家景象，相差甚遠。
謝長寂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別無可去，下一次輪迴還要一年多的時間，這期間他只能隨遇而安。
忽然，有一襲黑衣的高大修士顯現，兜帽遮住面部，背手，靜靜懸在楓葉法舟上方。
「墨道友，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葉上廟宇中傳出顧師叔的朗聲微笑，他同樣衝出廟宇大門，謝長寂這才看清，其身著青白色交加的長袍，長發攏起，一根木簪橫貫，倒是樸素。
兩位修士隔空相望，神識傳音，謝長寂已經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顧道友，你在飛符傳書中言，有年紀輕輕的先天，可是真的？」
被顧師叔稱作墨道友的男子聲音低沉，沒有回答顧師叔的寒暄，直接開口問道。
「自然，骨齡不到三十的先天圓滿，你一看便知。」
墨姓修士低下頭，散開神識，隨即動作停頓。
「好。」
其扔出一布料光滑的儲物袋，沉甸甸的，內部響起叮鐺碰撞聲。
「往後，便繼續勞煩顧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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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叔面上微笑更甚，揮手接過，收入袖中，儲物袋猶如憑空消散。
「呵呵，好說。」
說罷，顧師叔瞬身回到法舟之內，伸出手指點向謝長寂。
一陣柔和靈力托舉著他移向半空。
「往後，你的去處便有了。」
顧師叔落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進入古廟。
墨姓修士一手虛抓，謝長寂懸浮在他身後，僅僅片刻，他已被帶到一處山腳下。
那修士轉過身，放下兜帽，露出一中年男人的模樣，臉頰瘦削，卻表情和善。
「我名墨通，烏羽門第六峰峰主，此後，你就跟在我身邊。」
「稱我主上便是。」
謝長寂當即俯下身去恭聲行禮，聲音沉靜。
「見過主上。」
「不知我這孱弱先天之軀，能做些什麼？」
謝長寂不敢過多詢問顧師叔與墨通間的談話，自己有那太上長老隨手給出的令牌，尚且被青玄門拒絕在外。
那墨通，收下自己究竟為了什麼？
「以後你自會知曉。」
「現在，先去尋你住處。」
一灰色長袍壯漢自林間慌忙奔出，皮膚粗糙，臉上鬍鬚凌亂，其渾身氣血旺盛，竟也是一先天武者。
他於墨通身側站定。
「參見主上。」
「照看好他。」
墨通沒有看他，簡單吩咐一句，衣衫飄蕩，瞬息飛遁而走。
待墨通走遠，壯漢方直起身，他雖長相粗獷，言語倒是和善，仍不失分寸。
「小兄弟，我叫魏沉，且先隨我來，我帶你去住處看看。」
「勞煩魏兄了。」
兩人並排走著，謝長寂抬頭仰望，自己在楓葉上所見的高聳山峰隱隱若現，而此處，四面怪石林立，樹木棕灰蓋過葉片碧綠，乃是一方深壑山谷。
山谷層層向上，魏沉帶著自己來到外側的幾座木屋前，屋子修繕整齊，院中一條潺潺小流，幾顆樹零落分布。
「左側就是你的住處了，除我之外還有三人，以後便互相關照。」
魏沉說話利落，為他大致介紹了一下如今境況。
另外三人皆是武道先天，年齡在四十歲上下，魏沉自己也三十有七，並且都沒有修仙資質。
放在大晉，這一年齡的先天足以稱百年難見之才，就連謝長寂在輪迴中，亦是三十八歲方才成就。
烏羽門，亦是修仙門派，派中規矩較為鬆散，據魏沉所說，烏羽門名聲在外，卻不一定是美名。
他們幾人每天都有大量體力勞動要做，餵食靈獸、耕種靈田、鍛打器物等等。
話至此處，謝長寂出聲打斷。
「魏兄，先天雖說少見，卻也遠遠不及仙人。」
「你可知，主上收下我們的真正目的是何？」
魏沉頓住，他停頓片刻，緩緩說道：
「謝兄弟，我看你年齡尚輕，氣血雄渾程度已經超過我等，想必在先天境界上走的更遠些。」
謝長寂不置可否。
「這是好事，氣血更盛，恢復得也就快些。」
「主上收下我們，是因為他的修煉，需要打磨至圓滿的旺盛精血！」
魏沉語出驚人，見謝長寂眉頭皺起，趕忙繼續出聲道：
「不過你大可不必擔憂性命，主上時常會賜予我們靈獸血肉，或是藥材，彌補精血的虧空。」
「長久下來，也不過精神差些，性命無慮。」
謝長寂輕輕頷首，臉上擔憂少了幾分。
可實際上，他心中警鈴大作，這烏羽門，果真不是什麼仙家靈地！
眼下明哲保身，待到模擬間隔結束，要立即尋個法子逃離這裡！
謝長寂站於法舟邊緣，默默注視著下方仙家景象。
在承諾定會回來看望後，二人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相處時間愈長，他們越發把謝長寂看做長輩。
奈何，變數不可測，謝長寂起初留下這份因果，只為尋仙路上多些保障，到如今，反倒讓幾人間的聯結愈加純粹。
凌空浮島漸漸不見，雲霧依舊，下方景物變為大片連接起來的村落、城鎮。
謝長寂細細看去，不見有仙人飛渡亦或是神妙氣象，只看見充滿煙火氣的生活場景，這竟是凡人地域。
『修仙界中亦有凡人生活，那我此前所在的大晉，為何不是這般？』
謝長寂心中疑惑，忽地又回憶起那日蘇遠所說，青玄門太上長老有獨身跨界之能，再聯想昨晚楓葉法舟於一片漆黑中緩緩浮動的滋味。
莫不是此界非彼界？
謝長寂身軀湧現一陣寒意。
……
楓葉飛遁速度不減，跨過綿延無盡的凡人地域，出現在大海上空，海面呈青黑色，波濤陣陣翻湧，一眼望不見盡頭。
大概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法舟慢慢停住，眺望遠方，一座偉岸險峰佇立正中央，山頂直插天際，半山腰處便已然霧氣迷濛。
隱約可見碩大古建懸空依附在這山上，周身圍繞著多個高低不一、錯落不齊的陡峰。
不見覆蓋滿植被的蔥鬱浮島，沒有想像中的亭台樓閣、潺潺湖水，只有一個個依山而辟的洞府。
與方才青玄門所展現的仙家景象，相差甚遠。
謝長寂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別無可去，下一次輪迴還要一年多的時間，這期間他只能隨遇而安。
忽然，有一襲黑衣的高大修士顯現，兜帽遮住面部，背手，靜靜懸在楓葉法舟上方。
「墨道友，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葉上廟宇中傳出顧師叔的朗聲微笑，他同樣衝出廟宇大門，謝長寂這才看清，其身著青白色交加的長袍，長發攏起，一根木簪橫貫，倒是樸素。
兩位修士隔空相望，神識傳音，謝長寂已經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顧道友，你在飛符傳書中言，有年紀輕輕的先天，可是真的？」
被顧師叔稱作墨道友的男子聲音低沉，沒有回答顧師叔的寒暄，直接開口問道。
「自然，骨齡不到三十的先天圓滿，你一看便知。」
墨姓修士低下頭，散開神識，隨即動作停頓。
「好。」
其扔出一布料光滑的儲物袋，沉甸甸的，內部響起叮鐺碰撞聲。
「往後，便繼續勞煩顧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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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叔面上微笑更甚，揮手接過，收入袖中，儲物袋猶如憑空消散。
「呵呵，好說。」
說罷，顧師叔瞬身回到法舟之內，伸出手指點向謝長寂。
一陣柔和靈力托舉著他移向半空。
「往後，你的去處便有了。」
顧師叔落下最後一句話，轉身進入古廟。
墨姓修士一手虛抓，謝長寂懸浮在他身後，僅僅片刻，他已被帶到一處山腳下。
那修士轉過身，放下兜帽，露出一中年男人的模樣，臉頰瘦削，卻表情和善。
「我名墨通，烏羽門第六峰峰主，此後，你就跟在我身邊。」
「稱我主上便是。」
謝長寂當即俯下身去恭聲行禮，聲音沉靜。
「見過主上。」
「不知我這孱弱先天之軀，能做些什麼？」
謝長寂不敢過多詢問顧師叔與墨通間的談話，自己有那太上長老隨手給出的令牌，尚且被青玄門拒絕在外。
那墨通，收下自己究竟為了什麼？
「以後你自會知曉。」
「現在，先去尋你住處。」
一灰色長袍壯漢自林間慌忙奔出，皮膚粗糙，臉上鬍鬚凌亂，其渾身氣血旺盛，竟也是一先天武者。
他於墨通身側站定。
「參見主上。」
「照看好他。」
墨通沒有看他，簡單吩咐一句，衣衫飄蕩，瞬息飛遁而走。
待墨通走遠，壯漢方直起身，他雖長相粗獷，言語倒是和善，仍不失分寸。
「小兄弟，我叫魏沉，且先隨我來，我帶你去住處看看。」
「勞煩魏兄了。」
兩人並排走著，謝長寂抬頭仰望，自己在楓葉上所見的高聳山峰隱隱若現，而此處，四面怪石林立，樹木棕灰蓋過葉片碧綠，乃是一方深壑山谷。
山谷層層向上，魏沉帶著自己來到外側的幾座木屋前，屋子修繕整齊，院中一條潺潺小流，幾顆樹零落分布。
「左側就是你的住處了，除我之外還有三人，以後便互相關照。」
魏沉說話利落，為他大致介紹了一下如今境況。
另外三人皆是武道先天，年齡在四十歲上下，魏沉自己也三十有七，並且都沒有修仙資質。
放在大晉，這一年齡的先天足以稱百年難見之才，就連謝長寂在輪迴中，亦是三十八歲方才成就。
烏羽門，亦是修仙門派，派中規矩較為鬆散，據魏沉所說，烏羽門名聲在外，卻不一定是美名。
他們幾人每天都有大量體力勞動要做，餵食靈獸、耕種靈田、鍛打器物等等。
話至此處，謝長寂出聲打斷。
「魏兄，先天雖說少見，卻也遠遠不及仙人。」
「你可知，主上收下我們的真正目的是何？」
魏沉頓住，他停頓片刻，緩緩說道：
「謝兄弟，我看你年齡尚輕，氣血雄渾程度已經超過我等，想必在先天境界上走的更遠些。」
謝長寂不置可否。
「這是好事，氣血更盛，恢復得也就快些。」
「主上收下我們，是因為他的修煉，需要打磨至圓滿的旺盛精血！」
魏沉語出驚人，見謝長寂眉頭皺起，趕忙繼續出聲道：
「不過你大可不必擔憂性命，主上時常會賜予我們靈獸血肉，或是藥材，彌補精血的虧空。」
「長久下來，也不過精神差些，性命無慮。」
謝長寂輕輕頷首，臉上擔憂少了幾分。
可實際上，他心中警鈴大作，這烏羽門，果真不是什麼仙家靈地！
眼下明哲保身，待到模擬間隔結束，要立即尋個法子逃離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