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貓巴士
「這就是你預約的『車』？」李霧看著面前的這隻巨貓，和它額頭上燈牌中正顯示的，疑似代表目的地欄的「術士的家」的文字——甚至是簡體中文。
「是啊，咱們要去的地方有點偏，還是坐貓巴士比較方便……」小枝來到車邊，有些無力地拍了拍大貓的身體，「讓我上車，貓貓。」
在她的呼喚下，大貓身側的一個「車窗」緩緩拉長，變成了豎直的車門形狀。
就這麼，李霧跟在小枝的身後上了車。
不得不說，當腳踩在車內柔軟的皮毛上時，比起感慨「原來貓巴士里長這樣」，更多的是「確定不需要脫鞋嗎？」的懷疑。
貓巴士內部的空間很寬敞，不過有別於公交車，這裡的座位更像是卡座式的沙發——當然，觸感也是毛茸茸、軟綿綿的——坐在貓肚皮上的感覺應該也不過如此。
「帶我們去江南路的時空酒吧，貓貓。」小枝挑了個窗邊位置坐下，隨後扭頭看向李霧，「這是你第一次坐貓巴士嗎？」
「是的。」李霧在她身邊坐下——車裡現在就他們倆人，挑選其他座位反倒會顯得有些刻意，「你是怎麼預約的？」
「我也是讓別人幫的忙。」
說話間，貓巴士開始了移動。
它先是靈巧地爬上電線桿，而後一個高跳，蹦上了居民樓的樓頂，在一棟又一棟建築物的頂端，快速地跳躍著、奔行著，嗚嗚的風聲從窗外灌進車裡。
平心而論，這種坐在一隻貓體內移動的體驗實在是相當新奇，畢竟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應該都沒體驗過「貓在貓爬架上跑來跑去」是什麼滋味。
而乘坐體驗這方面，則給人一種「好像比想像中的要穩當（跟一隻貓比）」和「好像又沒有那麼穩當（跟一輛車比）」的感覺。
果然，在貓巴士持續的奔行中，沒出一分鐘小枝就用手撐著座位，虛弱地說：「貓貓，跑慢一點……」
眼看乘客發話，貓巴士便放緩了速度，從全速前進變成了「半溜達」，窗外的風聲一下減弱了許多。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李霧看著她糟糕無比的臉色，問出了下午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
「不是很多，十來瓶洋酒而已。」小枝背靠著沙發，把頭枕在同樣軟乎乎的車窗上，「主要是戰線拉得有點長，從半夜一直喝到下午……你懂吧。」
「你每天都這么喝？」
「那不是，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而已。」她對著晚風呼出一口氣。
「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的生日。」小枝從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折了又折的紙，遞給李霧。
李霧打開，上面只有一行「今晚十點，時空酒吧」的文字。
「這是生日會的邀請函嗎？」沉浸式思考三十秒後，李霧問道。
「看來你也是個酒鬼。」她搖了搖頭。
「所以這是什麼？」
「一個半月前，有人給我的。」她淡淡地說，「托它的福，那天晚上我成功蹲點到了術士……說起來，你對你的上一任，有多少了解？」
「幾乎為零。」李霧說，「我只知道他是死在了惡魔轉生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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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猜也是。」小枝笑了笑，「魔界的腦迴路一直都是這麼讓人難以捉摸不是麼？派人家去調查死因，結果連死者的名字都懶得透露給你。」
「也許是在考驗咱們的情報搜集能力。」李霧半調侃地說。
「行吧，那前情提要的工作就由我來代勞。」大概是貓巴士的減速讓她緩了口氣，小枝坐得稍微直了些，「關於你的前任，他是個擅長操控人偶的魔法使，你了解那種魔法嗎？」
「不算很了解，只是知道這種類型的魔法使，本體一般都藏在很安全的地方，絕不輕易拋頭露面。」李霧說。
「說對了，那傢伙就是這樣的類型。」小枝點頭，「就跟其他使徒一樣，他是個很低調的傢伙，幾乎從不拋頭露面——就算偶爾現身了，通常也只是他操縱的人偶。」
「不過話雖如此，他的所作所為卻又跟低調這個詞扯不上關係。」小枝說，「因為他經常殺人。」
「殺人？」
「據我了解，被他殺掉的人類不下於三十個，魔族應該超過五十個。」小枝說，「從他上任到被殺死期間，應該也就一年半的樣子。」
「也就是說，他平均六七天，就會殺死一個人類或者魔族……」李霧心算了一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也許只是單純的興趣使然，使徒里腦筋不正常的傢伙太多了。」她聳了聳肩，「那些魔族先不論，一座城市裡接二連三地死掉、失蹤這麼多人，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你應該也知道，為了對抗魔界，這些年人類也成立了由官方牽頭的組織。」小枝說，「而用屁股想也能猜到，這種不把人命當命的傢伙，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問題就出在這裡。」她繼續道，「據我了解，人類組織里的成員大部分都是草包，連街上的魔物都夠嗆能看到的那種。讓這些人去殺一個強大的魔法使，就跟送菜沒區別。」
這話倒是沒錯，雖然使徒也分強弱，但哪怕是靠關係成為使徒的那幫「二世祖」，多半也有家裡給的強大魔導具傍身，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就好像他和小枝，之所以能夠這樣肩並肩地坐在一起，聊著所謂的「合作」話題，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因為他們都有「對方無法輕易殺死自己」的自信罷了——能成為使徒的角色，不可能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想想看那個畫面吧——一批一批的人類來要他的命，又一批一批地被他殺死。死掉的人類越多，就會引來越來越多的增援。」她的語氣有些冷漠，「人類想要找死我沒所謂，但事情如果真的發展成這樣，那我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你指的『好日子』是？」
「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的好日子。」小枝很直接地說，「對我來說，這就是使徒這個身份帶給我的意義——不，不只是我，我知道的絕大部分使徒都在過這種日子。」
「也跟這些傢伙一樣，我根本沒所謂魔界幾百年後能不能把這裡納入版圖——那是『大人』們需要考慮的事兒。」她說，「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基本明白了。」李霧答。
他確實聽懂了，小枝這是在向他闡述，自己決定要解決掉前任術士的「心路歷程」。
而僅從上述內容判斷，她應該屬於「保守派」的那類使徒沒錯——無關乎善惡，純粹是這類使徒比起在城裡到處惹事，更偏向於「維穩」，又或者說「過好自己的日子」。
飲酒、作樂、揮霍，如果有人打亂了她所謂「美好的生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讓對方付出代價。
「不過你的解釋好像有點『有誠意』過頭了。」李霧半開玩笑地說，「『因為他亂殺人，我看不過眼，所以決定行俠仗義』，這樣的理由應該也足夠應付我了吧？」
「我只是在繞著彎子提醒你，新人。」小枝淡淡地說，「那個術士乾的蠢事吸引了人類的注意，這會影響我享受如今美好的生活，所以我才要殺了他。」
「如果你也想這麼做，那麼我也會殺了你。」她把頭湊到李霧的耳邊，輕聲道，「明白了嗎？」
「同樣的話，我也奉還給你。」幾秒鐘後，李霧說。
「什麼？」
「跟你一樣，我也是來享受生活的。」李霧平靜地說，「大家都別惹事，都別跟上面打小報告，對各自都有好處。」
「好，很好。」聽完他的話，小枝露出笑容，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我就喜歡講話直接的傢伙，看來我們有機會成為朋友。」
「想得美，我不相信盟約這種東西。」小枝看向窗外的霓虹燈，「哦呀，好像快到地方了。」
「是啊，咱們要去的地方有點偏，還是坐貓巴士比較方便……」小枝來到車邊，有些無力地拍了拍大貓的身體，「讓我上車，貓貓。」
在她的呼喚下，大貓身側的一個「車窗」緩緩拉長，變成了豎直的車門形狀。
就這麼，李霧跟在小枝的身後上了車。
不得不說，當腳踩在車內柔軟的皮毛上時，比起感慨「原來貓巴士里長這樣」，更多的是「確定不需要脫鞋嗎？」的懷疑。
貓巴士內部的空間很寬敞，不過有別於公交車，這裡的座位更像是卡座式的沙發——當然，觸感也是毛茸茸、軟綿綿的——坐在貓肚皮上的感覺應該也不過如此。
「帶我們去江南路的時空酒吧，貓貓。」小枝挑了個窗邊位置坐下，隨後扭頭看向李霧，「這是你第一次坐貓巴士嗎？」
「是的。」李霧在她身邊坐下——車裡現在就他們倆人，挑選其他座位反倒會顯得有些刻意，「你是怎麼預約的？」
「我也是讓別人幫的忙。」
說話間，貓巴士開始了移動。
它先是靈巧地爬上電線桿，而後一個高跳，蹦上了居民樓的樓頂，在一棟又一棟建築物的頂端，快速地跳躍著、奔行著，嗚嗚的風聲從窗外灌進車裡。
平心而論，這種坐在一隻貓體內移動的體驗實在是相當新奇，畢竟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應該都沒體驗過「貓在貓爬架上跑來跑去」是什麼滋味。
而乘坐體驗這方面，則給人一種「好像比想像中的要穩當（跟一隻貓比）」和「好像又沒有那麼穩當（跟一輛車比）」的感覺。
果然，在貓巴士持續的奔行中，沒出一分鐘小枝就用手撐著座位，虛弱地說：「貓貓，跑慢一點……」
眼看乘客發話，貓巴士便放緩了速度，從全速前進變成了「半溜達」，窗外的風聲一下減弱了許多。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李霧看著她糟糕無比的臉色，問出了下午沒問出口的那個問題。
「不是很多，十來瓶洋酒而已。」小枝背靠著沙發，把頭枕在同樣軟乎乎的車窗上，「主要是戰線拉得有點長，從半夜一直喝到下午……你懂吧。」
「你每天都這么喝？」
「那不是，只是今天日子特殊而已。」她對著晚風呼出一口氣。
「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的生日。」小枝從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折了又折的紙，遞給李霧。
李霧打開，上面只有一行「今晚十點，時空酒吧」的文字。
「這是生日會的邀請函嗎？」沉浸式思考三十秒後，李霧問道。
「看來你也是個酒鬼。」她搖了搖頭。
「所以這是什麼？」
「一個半月前，有人給我的。」她淡淡地說，「托它的福，那天晚上我成功蹲點到了術士……說起來，你對你的上一任，有多少了解？」
「幾乎為零。」李霧說，「我只知道他是死在了惡魔轉生的途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呵，我猜也是。」小枝笑了笑，「魔界的腦迴路一直都是這麼讓人難以捉摸不是麼？派人家去調查死因，結果連死者的名字都懶得透露給你。」
「也許是在考驗咱們的情報搜集能力。」李霧半調侃地說。
「行吧，那前情提要的工作就由我來代勞。」大概是貓巴士的減速讓她緩了口氣，小枝坐得稍微直了些，「關於你的前任，他是個擅長操控人偶的魔法使，你了解那種魔法嗎？」
「不算很了解，只是知道這種類型的魔法使，本體一般都藏在很安全的地方，絕不輕易拋頭露面。」李霧說。
「說對了，那傢伙就是這樣的類型。」小枝點頭，「就跟其他使徒一樣，他是個很低調的傢伙，幾乎從不拋頭露面——就算偶爾現身了，通常也只是他操縱的人偶。」
「不過話雖如此，他的所作所為卻又跟低調這個詞扯不上關係。」小枝說，「因為他經常殺人。」
「殺人？」
「據我了解，被他殺掉的人類不下於三十個，魔族應該超過五十個。」小枝說，「從他上任到被殺死期間，應該也就一年半的樣子。」
「也就是說，他平均六七天，就會殺死一個人類或者魔族……」李霧心算了一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也許只是單純的興趣使然，使徒里腦筋不正常的傢伙太多了。」她聳了聳肩，「那些魔族先不論，一座城市裡接二連三地死掉、失蹤這麼多人，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你應該也知道，為了對抗魔界，這些年人類也成立了由官方牽頭的組織。」小枝說，「而用屁股想也能猜到，這種不把人命當命的傢伙，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問題就出在這裡。」她繼續道，「據我了解，人類組織里的成員大部分都是草包，連街上的魔物都夠嗆能看到的那種。讓這些人去殺一個強大的魔法使，就跟送菜沒區別。」
這話倒是沒錯，雖然使徒也分強弱，但哪怕是靠關係成為使徒的那幫「二世祖」，多半也有家裡給的強大魔導具傍身，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就好像他和小枝，之所以能夠這樣肩並肩地坐在一起，聊著所謂的「合作」話題，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因為他們都有「對方無法輕易殺死自己」的自信罷了——能成為使徒的角色，不可能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想想看那個畫面吧——一批一批的人類來要他的命，又一批一批地被他殺死。死掉的人類越多，就會引來越來越多的增援。」她的語氣有些冷漠，「人類想要找死我沒所謂，但事情如果真的發展成這樣，那我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你指的『好日子』是？」
「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的好日子。」小枝很直接地說，「對我來說，這就是使徒這個身份帶給我的意義——不，不只是我，我知道的絕大部分使徒都在過這種日子。」
「也跟這些傢伙一樣，我根本沒所謂魔界幾百年後能不能把這裡納入版圖——那是『大人』們需要考慮的事兒。」她說，「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基本明白了。」李霧答。
他確實聽懂了，小枝這是在向他闡述，自己決定要解決掉前任術士的「心路歷程」。
而僅從上述內容判斷，她應該屬於「保守派」的那類使徒沒錯——無關乎善惡，純粹是這類使徒比起在城裡到處惹事，更偏向於「維穩」，又或者說「過好自己的日子」。
飲酒、作樂、揮霍，如果有人打亂了她所謂「美好的生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讓對方付出代價。
「不過你的解釋好像有點『有誠意』過頭了。」李霧半開玩笑地說，「『因為他亂殺人，我看不過眼，所以決定行俠仗義』，這樣的理由應該也足夠應付我了吧？」
「我只是在繞著彎子提醒你，新人。」小枝淡淡地說，「那個術士乾的蠢事吸引了人類的注意，這會影響我享受如今美好的生活，所以我才要殺了他。」
「如果你也想這麼做，那麼我也會殺了你。」她把頭湊到李霧的耳邊，輕聲道，「明白了嗎？」
「同樣的話，我也奉還給你。」幾秒鐘後，李霧說。
「什麼？」
「跟你一樣，我也是來享受生活的。」李霧平靜地說，「大家都別惹事，都別跟上面打小報告，對各自都有好處。」
「好，很好。」聽完他的話，小枝露出笑容，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我就喜歡講話直接的傢伙，看來我們有機會成為朋友。」
「想得美，我不相信盟約這種東西。」小枝看向窗外的霓虹燈，「哦呀，好像快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