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是個人類？
「那就這麼說定咯。」隔開兩人的骸骨重回地底，女人大大方方地朝李霧伸出了手，仿佛剛剛的對立不過是過家家遊戲，「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停戰協議這種東西，需要找張紙擬一下麼？」兩隻手相握的時候，李霧問道。
大概是因為女人只是稍稍矮了他小半個頭的緣故，這一幕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勢均力敵。
「沒必要吧，反正這種東西想不想遵守都是看心情的。」女人笑眯眯地說，「咱們就這麼一直遵守協議，直到『想要打一架』之前就好了。」
「你和其他使徒之間也是如此嗎？」李霧收回了手。
「實際上我還沒怎麼跟他們打過交道——那個死鬼除外。」女人保持著笑容，「所以算是你是第一個跟我正式停戰的……對了，以後叫我小枝就好。」
「小枝？」在李霧聽來，這似乎是個「不算名字」的名字。
「是啊，我自己起的名字，好聽麼？」自稱小枝的女人說道，「你嘞？」
「李霧。」認為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存在，「只要知道名字就能下詛咒」魔法的李霧說道。
「喔……看來咱們都挺奇怪的。」
「怎麼說？」
「一般來說，使徒之間互通姓名的話，都會報本名吧？」小枝笑呵呵地說，「不過你編的這個名字也蠻好聽的，有什麼寓意麼？」
「跟『禮物』同音。」李霧回答，「我的父母覺得，我的出生是上天給予他們的禮物，所以就這麼起了。」
「喔喔，不錯不錯……等等，父母？」小枝有些疑惑地問，「什麼意思？在人界使用的名字，不該都是自己起的嗎？」
「因為李霧就是我的本名。」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枝的眉毛明顯皺了一下。
李霧點了點頭。
「牛逼。」
在足足一分鐘的沉默後，小枝沖他豎起了大拇指：「那你編的那個名字是什麼？」
「西里厄斯。」李霧對她的反應表示理解，「不過這也是別人幫我起的。」
「西里厄斯……」小枝重複了一遍，「聽起來像是精靈風格的名字。」
「是的，這個名字在古精靈語中的寓意是『天上最明亮的星星』。」
「喔，那不錯那不錯。」小枝連連點頭，隨即向他伸出了手。
以為又到了新一輪握手環節的李霧，配合地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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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啪」的一聲，一張印著「黃油拿鐵15元」字樣的小票，被拍到了他的手裡。
李霧愣了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十點，你家門口見。」她像是沒事人一樣地說道，「車子我會約好的，不見不散。」
「看來你是個行動派。」回過神來的李霧，把小票塞回口袋。
「那可不。」小枝伸了個懶腰，「我現在準備回去睡個午覺，回見啦。」
「稍等一下。」李霧叫住她，「你……」
「你想知道我的三圍？」小枝反應超快，「可以喔，我記得是八……」
「不……沒事了。」李霧看著她在酒精作用下依然微紅著的臉，搖了搖頭。
「哦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已經走出院子的小枝，忽然指著那面牆壁，回頭說道，「其實那個蟲洞不是我解決掉的，我可沒有那麼熱心腸。」
「什麼意思？」
「在我等你回家的那幾分鐘裡，它自己就這麼消失了。」小枝聳了聳肩，「大概是另一端被魔界的人發現了，所以就順手解決了吧。」
「這樣啊。」
「那，拜拜？」
「拜拜。」
就這麼，小枝走出了院子，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李霧則在目送她離去後，先讓使魔重新回到了院外的梧桐樹上，而後轉身，對著密碼鎖輸入「123456」的數字，打開防盜門。
其實他這會兒可以做的、或者說應該做的事兒還有很多，比方說先改掉這串施工隊留下的默認密碼，又或者先把有些狼藉的院子恢復一下原狀。
但是……
門一開，他便看到了蹲守在門邊的骷髏貓。
骷髏貓仰著頭，空洞的眼眶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可又好像什麼都有。
「骨骨。」他俯身，把骷髏貓抱在了懷裡，「你被吵醒了嗎？」
作為回應，骷髏貓只是無聲地用那蒼白且冰冷的頭骨，蹭了蹭他的臉頰。
「嗯，已經沒事了。」果然，比起所謂的善後工作，李霧覺得還是安撫一下寵物的情緒比較重要，「我們上樓吧？」
……
李霧抱著骨骨，一路上到二樓。
這一層共有三間屋子，分別是主臥、次臥還有書房。
他把平靜下來的骷髏貓放在主臥的床上，而後前往了三層的閣樓。
閣樓被清理得很乾淨，斜頂下空間很寬敞，光是站在窗邊，便能想像到某個晴朗的午後，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的畫面。
他從角落裡取出了自己的旅行包，然後下樓，走進書房，開燈。
書房裡空蕩蕩的，寬大的書桌擺在里側，兩面空無一物的書架沿牆而立。
他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其中取出了幾個密封袋。
裡面分別裝著一顆鮮紅的寶石，幾枚採血針，和一疊消毒用的酒精棉片。
「承認自己殺人的「盜賊」，和活該被殺的「術士」啊……」他低頭，用棉片在自己的食指上抹過，「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在和殺死了自己前任的傢伙在合作……聽起來好像是有那麼點奇怪。」
採血針刺破皮膚，圓滾滾的血珠隨即從傷口冒出。
他翻轉手指，對準那顆寶石，用力地擠壓傷口。
滲出的血液落在寶石表面，像是滾燙的油珠濺入了平靜的水面，發出了一陣「滋滋」聲。
緊接著，仿佛被寶石「吮吸」一般，血液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淡、消散，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縷若有似無、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暗紅色蒸汽。
結束這一切後，李霧一邊擦拭傷口，一邊緩緩地背靠在椅子上。
「雖然你是很擅長精細的魔力操控沒錯，但也別有事沒事就往寶石里轉移魔力，西里。」輕微的眩暈感中，他的耳邊好像響起了來自某個雙馬尾精靈的叮囑，「頻率太高的話，容易變成短命鬼喔。」
「成為使徒，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輕鬆啊，師傅。」他對著頭頂的吊燈，展開那張從兜里摸出的咖啡店小票，低聲自語著。
「還是說，是因為我離開魔法的世界太久，才會有這種感覺嗎？」
「停戰協議這種東西，需要找張紙擬一下麼？」兩隻手相握的時候，李霧問道。
大概是因為女人只是稍稍矮了他小半個頭的緣故，這一幕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勢均力敵。
「沒必要吧，反正這種東西想不想遵守都是看心情的。」女人笑眯眯地說，「咱們就這麼一直遵守協議，直到『想要打一架』之前就好了。」
「你和其他使徒之間也是如此嗎？」李霧收回了手。
「實際上我還沒怎麼跟他們打過交道——那個死鬼除外。」女人保持著笑容，「所以算是你是第一個跟我正式停戰的……對了，以後叫我小枝就好。」
「小枝？」在李霧聽來，這似乎是個「不算名字」的名字。
「是啊，我自己起的名字，好聽麼？」自稱小枝的女人說道，「你嘞？」
「李霧。」認為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存在，「只要知道名字就能下詛咒」魔法的李霧說道。
「喔……看來咱們都挺奇怪的。」
「怎麼說？」
「一般來說，使徒之間互通姓名的話，都會報本名吧？」小枝笑呵呵地說，「不過你編的這個名字也蠻好聽的，有什麼寓意麼？」
「跟『禮物』同音。」李霧回答，「我的父母覺得，我的出生是上天給予他們的禮物，所以就這麼起了。」
「喔喔，不錯不錯……等等，父母？」小枝有些疑惑地問，「什麼意思？在人界使用的名字，不該都是自己起的嗎？」
「因為李霧就是我的本名。」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枝的眉毛明顯皺了一下。
李霧點了點頭。
「牛逼。」
在足足一分鐘的沉默後，小枝沖他豎起了大拇指：「那你編的那個名字是什麼？」
「西里厄斯。」李霧對她的反應表示理解，「不過這也是別人幫我起的。」
「西里厄斯……」小枝重複了一遍，「聽起來像是精靈風格的名字。」
「是的，這個名字在古精靈語中的寓意是『天上最明亮的星星』。」
「喔，那不錯那不錯。」小枝連連點頭，隨即向他伸出了手。
以為又到了新一輪握手環節的李霧，配合地抬手。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結果，「啪」的一聲，一張印著「黃油拿鐵15元」字樣的小票，被拍到了他的手裡。
李霧愣了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十點，你家門口見。」她像是沒事人一樣地說道，「車子我會約好的，不見不散。」
「看來你是個行動派。」回過神來的李霧，把小票塞回口袋。
「那可不。」小枝伸了個懶腰，「我現在準備回去睡個午覺，回見啦。」
「稍等一下。」李霧叫住她，「你……」
「你想知道我的三圍？」小枝反應超快，「可以喔，我記得是八……」
「不……沒事了。」李霧看著她在酒精作用下依然微紅著的臉，搖了搖頭。
「哦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已經走出院子的小枝，忽然指著那面牆壁，回頭說道，「其實那個蟲洞不是我解決掉的，我可沒有那麼熱心腸。」
「什麼意思？」
「在我等你回家的那幾分鐘裡，它自己就這麼消失了。」小枝聳了聳肩，「大概是另一端被魔界的人發現了，所以就順手解決了吧。」
「這樣啊。」
「那，拜拜？」
「拜拜。」
就這麼，小枝走出了院子，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李霧則在目送她離去後，先讓使魔重新回到了院外的梧桐樹上，而後轉身，對著密碼鎖輸入「123456」的數字，打開防盜門。
其實他這會兒可以做的、或者說應該做的事兒還有很多，比方說先改掉這串施工隊留下的默認密碼，又或者先把有些狼藉的院子恢復一下原狀。
但是……
門一開，他便看到了蹲守在門邊的骷髏貓。
骷髏貓仰著頭，空洞的眼眶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可又好像什麼都有。
「骨骨。」他俯身，把骷髏貓抱在了懷裡，「你被吵醒了嗎？」
作為回應，骷髏貓只是無聲地用那蒼白且冰冷的頭骨，蹭了蹭他的臉頰。
「嗯，已經沒事了。」果然，比起所謂的善後工作，李霧覺得還是安撫一下寵物的情緒比較重要，「我們上樓吧？」
……
李霧抱著骨骨，一路上到二樓。
這一層共有三間屋子，分別是主臥、次臥還有書房。
他把平靜下來的骷髏貓放在主臥的床上，而後前往了三層的閣樓。
閣樓被清理得很乾淨，斜頂下空間很寬敞，光是站在窗邊，便能想像到某個晴朗的午後，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的畫面。
他從角落裡取出了自己的旅行包，然後下樓，走進書房，開燈。
書房裡空蕩蕩的，寬大的書桌擺在里側，兩面空無一物的書架沿牆而立。
他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其中取出了幾個密封袋。
裡面分別裝著一顆鮮紅的寶石，幾枚採血針，和一疊消毒用的酒精棉片。
「承認自己殺人的「盜賊」，和活該被殺的「術士」啊……」他低頭，用棉片在自己的食指上抹過，「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在和殺死了自己前任的傢伙在合作……聽起來好像是有那麼點奇怪。」
採血針刺破皮膚，圓滾滾的血珠隨即從傷口冒出。
他翻轉手指，對準那顆寶石，用力地擠壓傷口。
滲出的血液落在寶石表面，像是滾燙的油珠濺入了平靜的水面，發出了一陣「滋滋」聲。
緊接著，仿佛被寶石「吮吸」一般，血液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淡、消散，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縷若有似無、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暗紅色蒸汽。
結束這一切後，李霧一邊擦拭傷口，一邊緩緩地背靠在椅子上。
「雖然你是很擅長精細的魔力操控沒錯，但也別有事沒事就往寶石里轉移魔力，西里。」輕微的眩暈感中，他的耳邊好像響起了來自某個雙馬尾精靈的叮囑，「頻率太高的話，容易變成短命鬼喔。」
「成為使徒，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輕鬆啊，師傅。」他對著頭頂的吊燈，展開那張從兜里摸出的咖啡店小票，低聲自語著。
「還是說，是因為我離開魔法的世界太久，才會有這種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