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兜帽下的真容
「所以這就算是破案咯？」懷抱著骷髏貓的小枝，看向李霧，有些揶揄地說，「原來這幅畫是魔王大人專程寄來『喬遷之禮』，真有面兒啊小霧——也不知道好評給不給返現。」
對此，李霧只是擺擺手，讓她別拿自己開涮了。
不過就像小枝說的，故事講到這裡，的確可以算是破案了。
這幅由後勤部門寄來、作為他新家裝飾品的活畫的真正「發貨地點」，原來是魔王城。
而這位生活在畫中，自稱勞倫斯伯爵的中年男人，真實身份也並非他們想像中「畫裡的NPC」，而是某個真實存在過的魔界貴族。
他是因為受到了某種強大魔法的封印，這才被困在了這幅畫中，成為了活畫的一部分。
暫且假定他的那番自述是真實的，那麼這確實是一個足夠離奇，甚至有些「細思極恐」的故事——一個活生生的人類，竟然在一幅畫裡度過了近千年的時光，換做別人來，估計早就發瘋了。
如果可以的話，作為生活在這個「沒有手機就活不下去」時代的人類，李霧還真是挺想了解一下，胖伯爵這些年在畫中到底是如何打發時間的。
只是，在那段講述的尾聲，有一件事還是難以克制地分散了李霧的注意力。
魔王，魔王。
從昨晚到現在，這個詞在他耳中的出現頻率，似乎是有些過於高了。
魔王的弟子、魔王收藏的畫作，這些本不該跟他產生關聯的人和物，在他來到寧宜市的不過幾天之間，莫名其妙地跟他建立起了聯繫。
如果用巧合來解釋這一切，總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可若不是巧合，那又該如何解釋呢？
難道是魔王在有意關照，自己這個上任不過三天的新人？
明明在李霧的自我認知中，他只是個甚至還處在「被調查階段」的新晉使徒而已，此前既沒有為魔界立下什麼汗馬功勞，也沒有展現出什麼過人的實力，唯一值得說的，也不過是他「人類」這個在當前局勢下，有些曖昧的身份而已——很顯然，魔王沒有特意關注、拉攏他的必要。
所以，理由是什麼呢？
他看著畫中的胖伯爵，考慮著自己是否應該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跟他談一談這個話題。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擺在眼前的事需要處理。
「那個，你們還有什麼事兒要跟我打聽的嗎？」畫裡的伯爵搓搓手，開口道，「要是沒有的話，咱們是不是可以先商量一下，關於我……咳咳，我是說……」
「這確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畢竟站在藝術作品的鑑賞角度，風景畫和人物畫可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一旁的小枝，深以為然地附和，「正所謂『貓有貓的喜好，狗有狗的喜好（這應該是她自創的人界諺語）』，大叔你應該不知道吧？先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這位帥哥的表情可是相當嚴肅啊。」
「嗯嗯……我也能理解……」伯爵的聲音有些低了下來，「也沒事，如果你們要把我退回去，應該也……」
「如果伯爵大人您這一趟的目的，是在人界四處參觀的話，那麼待在我家確實是不太合適。」保持沉默的主人，終於在這時發表了態度，「因為我不太能想像到，自己扛著一幅畫在城裡亂晃會是什麼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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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您不介意安分地待在這棟房子裡，大家偶爾聊個天，一起看會兒電視節目的話……」李霧平和地說，「那留在這也挺好的，是不是？」
「這種時候，要比這個手勢啦，大叔！」看著畫裡還在愣神的胖伯爵，早有預料的小枝，笑眯眯地對他比出一個「V」，「入鄉隨俗的第一課，在人界，這麼做表示『勝利』喔。」
「喔，喔喔！」反應過來的胖伯爵，立刻有樣學樣，豎起兩根手指，「感謝你們的收留！多謝多謝！」
「不過繼續待在書房裡，恐怕是不太合適。」李霧話鋒一轉，「因為我經常會在這裡鑽研關於魔法的事，所以……」
「沒關係沒關係，你隨便找個有窗戶的房間把我掛進去就行。」
「那倒是也不必，一會兒我看看客廳有沒有位置可以掛吧……」
就在李霧說話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門鈴的響聲。
「喔，是我邀請的客人來了。」屋主人還沒做出反應，坐在桌上的小枝先跳了下來，把骷髏貓塞進了李霧懷裡，「我去開個門。」
「你邀請了誰？」李霧茫然地問。
「還能有誰啊，金城武唄。」小枝邊走邊說，「我先前喊他中午來燒飯，這會兒應該是買好菜過來了——你們倆有什麼話先暫停一會兒，等我回來了再聊！」
說完這句話，小枝就踩著拖鞋，踢踏踢踏地從書房裡出去了。
「嗯……所以金城武是哪位？」胖伯爵小聲問，「你們的人類朋友？我需要迴避麼？」
「不用，金城武是一隻狸貓的綽號。」
「狸貓？」
「嗯，你應該有聽說過這個種族吧？他們的老家好像是魔界南部的森林地區。」
「喔喔喔，這麼說我想起來了。」胖伯爵點頭，「不過他們應該是那種『不問世事』的魔族吧？怎麼也來人界了？」
「這件事兒說來話長。」李霧頓了頓，「實際上，這些年人界的情況相較過去有了很大的變動，所以之後等有時間了，我會跟你再多介紹一下——不過有一件事你確實說對了。」
「我和小枝，也就是剛剛的那個女孩，的確是這座城市的使徒沒錯。」李霧說，「我是術士，她則是盜賊。以及……」
「你是人類，而她嘛……」微微一笑的胖伯爵，接話道，「看起來應該是個魔族，我沒說錯吧？」
「沒錯，怎麼看出來的？」
「我好歹也是在王宮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人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胖伯爵呵呵笑道，「原本還只是有懷疑，但聊起『守成之君』那個話題的時候，我就基本確定了——雖然我跟她都來自魔界，但同為人類的我們，才是真正的同族。」
「在現如今的魔界，『種族』依然是個值得被討論的話題麼？」李霧摸了摸懷中骷髏貓的腦袋。
「相較過去的時代，只是不太被放在明面上探討了而已。」胖伯爵說，「這還是在魔王嚴令禁止種族歧視的前提下。否則人類的日子，絕對不可能有現在這麼好過。」
「這還真是個賢明的舉措。」李霧稍作停頓後，緩緩說道，「說起來，我好像有聽說過這樣一個關於魔王的傳言——當然，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假的。」
「什麼傳言？」
「說，魔王兜帽下隱藏著的，其實是一張人類的臉。」李霧看著畫中的胖伯爵，一字一頓地說道，「確實是個假到沒邊的消息，對吧？」
對此，李霧只是擺擺手，讓她別拿自己開涮了。
不過就像小枝說的，故事講到這裡，的確可以算是破案了。
這幅由後勤部門寄來、作為他新家裝飾品的活畫的真正「發貨地點」，原來是魔王城。
而這位生活在畫中，自稱勞倫斯伯爵的中年男人，真實身份也並非他們想像中「畫裡的NPC」，而是某個真實存在過的魔界貴族。
他是因為受到了某種強大魔法的封印，這才被困在了這幅畫中，成為了活畫的一部分。
暫且假定他的那番自述是真實的，那麼這確實是一個足夠離奇，甚至有些「細思極恐」的故事——一個活生生的人類，竟然在一幅畫裡度過了近千年的時光，換做別人來，估計早就發瘋了。
如果可以的話，作為生活在這個「沒有手機就活不下去」時代的人類，李霧還真是挺想了解一下，胖伯爵這些年在畫中到底是如何打發時間的。
只是，在那段講述的尾聲，有一件事還是難以克制地分散了李霧的注意力。
魔王，魔王。
從昨晚到現在，這個詞在他耳中的出現頻率，似乎是有些過於高了。
魔王的弟子、魔王收藏的畫作，這些本不該跟他產生關聯的人和物，在他來到寧宜市的不過幾天之間，莫名其妙地跟他建立起了聯繫。
如果用巧合來解釋這一切，總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可若不是巧合，那又該如何解釋呢？
難道是魔王在有意關照，自己這個上任不過三天的新人？
明明在李霧的自我認知中，他只是個甚至還處在「被調查階段」的新晉使徒而已，此前既沒有為魔界立下什麼汗馬功勞，也沒有展現出什麼過人的實力，唯一值得說的，也不過是他「人類」這個在當前局勢下，有些曖昧的身份而已——很顯然，魔王沒有特意關注、拉攏他的必要。
所以，理由是什麼呢？
他看著畫中的胖伯爵，考慮著自己是否應該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跟他談一談這個話題。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擺在眼前的事需要處理。
「那個，你們還有什麼事兒要跟我打聽的嗎？」畫裡的伯爵搓搓手，開口道，「要是沒有的話，咱們是不是可以先商量一下，關於我……咳咳，我是說……」
「這確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畢竟站在藝術作品的鑑賞角度，風景畫和人物畫可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一旁的小枝，深以為然地附和，「正所謂『貓有貓的喜好，狗有狗的喜好（這應該是她自創的人界諺語）』，大叔你應該不知道吧？先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這位帥哥的表情可是相當嚴肅啊。」
「嗯嗯……我也能理解……」伯爵的聲音有些低了下來，「也沒事，如果你們要把我退回去，應該也……」
「如果伯爵大人您這一趟的目的，是在人界四處參觀的話，那麼待在我家確實是不太合適。」保持沉默的主人，終於在這時發表了態度，「因為我不太能想像到，自己扛著一幅畫在城裡亂晃會是什麼畫面。」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但如果您不介意安分地待在這棟房子裡，大家偶爾聊個天，一起看會兒電視節目的話……」李霧平和地說，「那留在這也挺好的，是不是？」
「這種時候，要比這個手勢啦，大叔！」看著畫裡還在愣神的胖伯爵，早有預料的小枝，笑眯眯地對他比出一個「V」，「入鄉隨俗的第一課，在人界，這麼做表示『勝利』喔。」
「喔，喔喔！」反應過來的胖伯爵，立刻有樣學樣，豎起兩根手指，「感謝你們的收留！多謝多謝！」
「不過繼續待在書房裡，恐怕是不太合適。」李霧話鋒一轉，「因為我經常會在這裡鑽研關於魔法的事，所以……」
「沒關係沒關係，你隨便找個有窗戶的房間把我掛進去就行。」
「那倒是也不必，一會兒我看看客廳有沒有位置可以掛吧……」
就在李霧說話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門鈴的響聲。
「喔，是我邀請的客人來了。」屋主人還沒做出反應，坐在桌上的小枝先跳了下來，把骷髏貓塞進了李霧懷裡，「我去開個門。」
「你邀請了誰？」李霧茫然地問。
「還能有誰啊，金城武唄。」小枝邊走邊說，「我先前喊他中午來燒飯，這會兒應該是買好菜過來了——你們倆有什麼話先暫停一會兒，等我回來了再聊！」
說完這句話，小枝就踩著拖鞋，踢踏踢踏地從書房裡出去了。
「嗯……所以金城武是哪位？」胖伯爵小聲問，「你們的人類朋友？我需要迴避麼？」
「不用，金城武是一隻狸貓的綽號。」
「狸貓？」
「嗯，你應該有聽說過這個種族吧？他們的老家好像是魔界南部的森林地區。」
「喔喔喔，這麼說我想起來了。」胖伯爵點頭，「不過他們應該是那種『不問世事』的魔族吧？怎麼也來人界了？」
「這件事兒說來話長。」李霧頓了頓，「實際上，這些年人界的情況相較過去有了很大的變動，所以之後等有時間了，我會跟你再多介紹一下——不過有一件事你確實說對了。」
「我和小枝，也就是剛剛的那個女孩，的確是這座城市的使徒沒錯。」李霧說，「我是術士，她則是盜賊。以及……」
「你是人類，而她嘛……」微微一笑的胖伯爵，接話道，「看起來應該是個魔族，我沒說錯吧？」
「沒錯，怎麼看出來的？」
「我好歹也是在王宮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人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胖伯爵呵呵笑道，「原本還只是有懷疑，但聊起『守成之君』那個話題的時候，我就基本確定了——雖然我跟她都來自魔界，但同為人類的我們，才是真正的同族。」
「在現如今的魔界，『種族』依然是個值得被討論的話題麼？」李霧摸了摸懷中骷髏貓的腦袋。
「相較過去的時代，只是不太被放在明面上探討了而已。」胖伯爵說，「這還是在魔王嚴令禁止種族歧視的前提下。否則人類的日子，絕對不可能有現在這麼好過。」
「這還真是個賢明的舉措。」李霧稍作停頓後，緩緩說道，「說起來，我好像有聽說過這樣一個關於魔王的傳言——當然，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假的。」
「什麼傳言？」
「說，魔王兜帽下隱藏著的，其實是一張人類的臉。」李霧看著畫中的胖伯爵，一字一頓地說道，「確實是個假到沒邊的消息，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