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出人意料的發貨地點
「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去魔王城做什麼？」小枝看著畫裡的胖伯爵，有些不理解地問，「難道你還想說服魔王，大家坐下來簽份停戰協議不成？」
「當然不是。皇帝都放棄抵抗了，我還去管什麼閒事。」胖伯爵說，「我只是單純想去參觀參觀而已——你們也知道，歷史上真正踏入過魔王城的人類屈指可數，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那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幅景象。」
「為了滿足好奇心，所以就跑去魔王城參觀？」小枝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嫌命太長嗎？」
「是啊，我確實活得太久了。」結果胖伯爵居然點頭承認了，「對當時的我來說，在一成不變畫裡待了好幾百年也就算了，畫外的風景也好幾百年都沒變過，換作誰都會覺得膩吧——萬一路易把我送去哪個鄉下的老農家裡避難，那可好了，畫裡畫外的風景一模一樣，那這日子還能過嘛？」
「這也算是一種『找刺激』？」李霧問。
「沒錯。反正最壞的後果也不過是魔王大人一番震怒過後，讓人把這幅畫丟進火里燒掉而已。」胖伯爵淡定地說，「那就當做是送我解脫咯。」
「嗯……考慮到你現在還好端端地待在這幅畫裡……」小枝摸了摸下巴，「你接下來不會要告訴我們，混進魔王城之後，你又跟魔王稱兄道弟，變成了摯友吧？」
「倒是也沒到摯友的程度，不過我和魔王確實相處得不錯。」胖伯爵呵呵一笑，「就像你說的，我現在還能在這幅畫裡好好待著，就是這一切最好的證明……」
「稍等一下。」因為這番話而忽然聯想到了什麼的李霧，眯著眼睛看向他，「意思是，從兩百多年前，路易十三世向魔王稱臣之後，你就一直待在魔王的身邊麼？」
「嗯……準確來說是『魔王城各處』。」胖伯爵糾正，「我掛的位置差不多一個月就會變動一次，這樣比較不容易膩嘛。」
「喂喂，那這不就是說明……」一旁的小枝也意識到問題，「你的發貨地點，是魔王城？」
「發貨地點是什麼意思？」胖伯爵眨眨眼睛。
「就是說你這趟是從魔王城出發，一路來到這裡的？」
「對啊，我之前還以為你們知道呢。」
「……理由是什麼？」
「你說我為什麼會從魔王城來到人界？」胖伯爵用很自然的語氣解釋道，「還不是因為我在魔界待膩了，所以就想著出來透透氣唄。」
「於是就來了？」
「對啊！」
「那為什麼會是他家呢？」小枝抬起骨骨的小爪子，指向李霧，言下之意似乎是「他配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胖伯爵道，「反正魔王是說，最近有一個去人界的機會，問我感不感興趣。我說可以，於是就被打包寄出來咯。」
「你怎麼看？」幾秒鐘的沉默過後，小枝看向李霧。
「我覺得我們剛才跳過的信息好像有點多了。」忽感有些混亂的李霧，抓了抓頭。
「嗯……所以你們是在質疑，我跟魔王之間的關係麼？」反應過來的胖伯爵問道。
「不是針對你個人。只是換誰來，應該都會有這種疑惑。」李霧收攏了一下思緒，「方便問一下，你平時跟魔王之間，大概是怎麼一個相處模式嗎？」
「就跟普通朋友差不多啊，一起坐下聊聊天、喝杯茶——當然只是偶爾，因為他經常會離開魔王城，也不知道是忙什麼去。」胖伯爵說道，「然後每過一陣子，他就會通過阿克琉斯送點書進來給我。我的人界語就是看那些書自學的。」
「送書？」小枝看向那匹胖胖的白馬，「什麼送書？」
「喔喔，忘記跟你們說這事兒了。」胖伯爵抬手，指向白馬，「看到阿克琉斯胸前的那枚鈴鐺了嗎？那曾是魔王寶庫中珍藏的一件，相當了不得的魔導具。」
「佩戴上這枚鈴鐺的生物，就能擁有穿越一切『壁障』的能力。」胖伯爵介紹道，「從牆壁、魔法結界，到這塊流動著魔力的畫布，只要阿克琉斯願意，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它的步伐。這也是我為什麼說，阿克琉斯是『後來』的——和我一樣，我們都不是這幅畫中的『原住民』。」
「它是因為魔王怕你寂寞，才特地送進來陪你的？」李霧總算聽懂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胖伯爵點頭，「這下你們總能相信，我不是在胡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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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阿克琉斯是能隨時從這幅畫中進出的？」小枝問，「活畫的畫布，對它來說就是想穿過就穿過的東西？」
「沒錯！」胖伯爵的臉上揚起自豪，「阿克琉斯就是這麼與眾不同！」
「那要是這樣，把這枚鈴鐺掛到大叔你的脖子上，你豈不是就可以從這幅畫裡逃出來了？」小枝的關注點有些跑偏，「你們誰想出來就把鈴鐺掛到脖子上，大家輪流出來透風……」
「你說的這件事兒我早就想到了，但問題在於我不敢賭。」胖伯爵搖頭，「畢竟按之前那些魔法使的說法，現在我已經跟這幅畫本身融為一體了，是正兒八經的『畫中人』。這種情況下，我離開這裡的瞬間可能就會變成一灘顏料，『吧唧』一聲落在地上——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可你之前不還說自己不怕死嗎？」
「這個……不怕死跟自殺還是兩回事吧？」
「你可以試著先邁一隻腳出來啊。」
「我來稍微總結一下。」李霧清了清嗓子，暫時中斷了兩人的探討，「所以其實伯爵你，是從魔王城一路來到我家的，原因是你想要來人界透透氣，而正好又趕上了這樣的機會——至於這其中是否存在內情，你其實也不太清楚。」
「說的沒錯。」胖伯爵點頭。
「你跟魔王關係不錯這件事，也是屬實的。」
「Yes。」胖伯爵大秀英文。
「你對如今人界情況的了解，就是來源於那些魔王送給你的書籍，以及……」
「以及魔王本人的講述。」胖伯爵點頭，「這幾十年來，我們聊天時的話題多多少少會涉及到人界的事兒。」
「比如最近流行的電視劇？」小枝眨眨眼睛。
「電視劇？那是什麼？」胖伯爵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我只是有聽說過電視機，據說那是比水晶球還要了不起的發明呢。」
「所謂電視劇就是在電視機里放的劇啦……所以你們平時都在聊什麼？」
「主要是一些關於民生的問題。」胖伯爵侃侃而談，「像是孩子們的義務教育，老人們的養老金政策。還有……」
「你們兩位魔界人士關心這些幹嘛啦！」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魔王的弟子是我的線人，魔王收藏的畫，此刻就掛在我家的書房裡。」這段話，李霧是在心裡說的，「可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當然不是。皇帝都放棄抵抗了，我還去管什麼閒事。」胖伯爵說，「我只是單純想去參觀參觀而已——你們也知道，歷史上真正踏入過魔王城的人類屈指可數，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那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幅景象。」
「為了滿足好奇心，所以就跑去魔王城參觀？」小枝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嫌命太長嗎？」
「是啊，我確實活得太久了。」結果胖伯爵居然點頭承認了，「對當時的我來說，在一成不變畫裡待了好幾百年也就算了，畫外的風景也好幾百年都沒變過，換作誰都會覺得膩吧——萬一路易把我送去哪個鄉下的老農家裡避難，那可好了，畫裡畫外的風景一模一樣，那這日子還能過嘛？」
「這也算是一種『找刺激』？」李霧問。
「沒錯。反正最壞的後果也不過是魔王大人一番震怒過後，讓人把這幅畫丟進火里燒掉而已。」胖伯爵淡定地說，「那就當做是送我解脫咯。」
「嗯……考慮到你現在還好端端地待在這幅畫裡……」小枝摸了摸下巴，「你接下來不會要告訴我們，混進魔王城之後，你又跟魔王稱兄道弟，變成了摯友吧？」
「倒是也沒到摯友的程度，不過我和魔王確實相處得不錯。」胖伯爵呵呵一笑，「就像你說的，我現在還能在這幅畫裡好好待著，就是這一切最好的證明……」
「稍等一下。」因為這番話而忽然聯想到了什麼的李霧，眯著眼睛看向他，「意思是，從兩百多年前，路易十三世向魔王稱臣之後，你就一直待在魔王的身邊麼？」
「嗯……準確來說是『魔王城各處』。」胖伯爵糾正，「我掛的位置差不多一個月就會變動一次，這樣比較不容易膩嘛。」
「喂喂，那這不就是說明……」一旁的小枝也意識到問題，「你的發貨地點，是魔王城？」
「發貨地點是什麼意思？」胖伯爵眨眨眼睛。
「就是說你這趟是從魔王城出發，一路來到這裡的？」
「對啊，我之前還以為你們知道呢。」
「……理由是什麼？」
「你說我為什麼會從魔王城來到人界？」胖伯爵用很自然的語氣解釋道，「還不是因為我在魔界待膩了，所以就想著出來透透氣唄。」
「於是就來了？」
「對啊！」
「那為什麼會是他家呢？」小枝抬起骨骨的小爪子，指向李霧，言下之意似乎是「他配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胖伯爵道，「反正魔王是說，最近有一個去人界的機會，問我感不感興趣。我說可以，於是就被打包寄出來咯。」
「你怎麼看？」幾秒鐘的沉默過後，小枝看向李霧。
「我覺得我們剛才跳過的信息好像有點多了。」忽感有些混亂的李霧，抓了抓頭。
「嗯……所以你們是在質疑，我跟魔王之間的關係麼？」反應過來的胖伯爵問道。
「不是針對你個人。只是換誰來，應該都會有這種疑惑。」李霧收攏了一下思緒，「方便問一下，你平時跟魔王之間，大概是怎麼一個相處模式嗎？」
「就跟普通朋友差不多啊，一起坐下聊聊天、喝杯茶——當然只是偶爾，因為他經常會離開魔王城，也不知道是忙什麼去。」胖伯爵說道，「然後每過一陣子，他就會通過阿克琉斯送點書進來給我。我的人界語就是看那些書自學的。」
「送書？」小枝看向那匹胖胖的白馬，「什麼送書？」
「喔喔，忘記跟你們說這事兒了。」胖伯爵抬手，指向白馬，「看到阿克琉斯胸前的那枚鈴鐺了嗎？那曾是魔王寶庫中珍藏的一件，相當了不得的魔導具。」
「佩戴上這枚鈴鐺的生物，就能擁有穿越一切『壁障』的能力。」胖伯爵介紹道，「從牆壁、魔法結界，到這塊流動著魔力的畫布，只要阿克琉斯願意，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它的步伐。這也是我為什麼說，阿克琉斯是『後來』的——和我一樣，我們都不是這幅畫中的『原住民』。」
「它是因為魔王怕你寂寞，才特地送進來陪你的？」李霧總算聽懂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胖伯爵點頭，「這下你們總能相信，我不是在胡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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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阿克琉斯是能隨時從這幅畫中進出的？」小枝問，「活畫的畫布，對它來說就是想穿過就穿過的東西？」
「沒錯！」胖伯爵的臉上揚起自豪，「阿克琉斯就是這麼與眾不同！」
「那要是這樣，把這枚鈴鐺掛到大叔你的脖子上，你豈不是就可以從這幅畫裡逃出來了？」小枝的關注點有些跑偏，「你們誰想出來就把鈴鐺掛到脖子上，大家輪流出來透風……」
「你說的這件事兒我早就想到了，但問題在於我不敢賭。」胖伯爵搖頭，「畢竟按之前那些魔法使的說法，現在我已經跟這幅畫本身融為一體了，是正兒八經的『畫中人』。這種情況下，我離開這裡的瞬間可能就會變成一灘顏料，『吧唧』一聲落在地上——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可你之前不還說自己不怕死嗎？」
「這個……不怕死跟自殺還是兩回事吧？」
「你可以試著先邁一隻腳出來啊。」
「我來稍微總結一下。」李霧清了清嗓子，暫時中斷了兩人的探討，「所以其實伯爵你，是從魔王城一路來到我家的，原因是你想要來人界透透氣，而正好又趕上了這樣的機會——至於這其中是否存在內情，你其實也不太清楚。」
「說的沒錯。」胖伯爵點頭。
「你跟魔王關係不錯這件事，也是屬實的。」
「Yes。」胖伯爵大秀英文。
「你對如今人界情況的了解，就是來源於那些魔王送給你的書籍，以及……」
「以及魔王本人的講述。」胖伯爵點頭，「這幾十年來，我們聊天時的話題多多少少會涉及到人界的事兒。」
「比如最近流行的電視劇？」小枝眨眨眼睛。
「電視劇？那是什麼？」胖伯爵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我只是有聽說過電視機，據說那是比水晶球還要了不起的發明呢。」
「所謂電視劇就是在電視機里放的劇啦……所以你們平時都在聊什麼？」
「主要是一些關於民生的問題。」胖伯爵侃侃而談，「像是孩子們的義務教育，老人們的養老金政策。還有……」
「你們兩位魔界人士關心這些幹嘛啦！」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魔王的弟子是我的線人，魔王收藏的畫，此刻就掛在我家的書房裡。」這段話，李霧是在心裡說的，「可為什麼偏偏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