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把我送到魔王城去
在之後的十幾分鐘裡，畫中的胖伯爵，為他們講述了一個承載了「漫長歲月」的故事——按胖伯爵自己的話說，他是世上唯一一個，親眼見證了統一帝國由盛至衰全過程的「人類」。
回到一切的起點。
自從被關進了這幅畫中，胖伯爵便一直和那些「王室的財寶」們一起，被鎖封在庫房當中，過著百無聊賴的日子，沒事幹就對著藍天白雲痛罵幾句流放他的愛德華四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
三年後，因為種種原因，他的國家終於滅亡了。
當時還沒有建立統一王國的路易二世國王，在派人清點庫房的時候聽說了關於他的事兒，便讓人把這幅畫取了出來。
關於這段和「魔界歷史上最偉大的人類皇帝」之間的往事，可能是出於自己信譽度的考慮，胖伯爵特意做了重點講述，甚至還搬出了「他的右邊眉毛往上一公分，有一顆小痣」這種連史官都不會記錄下的細節作為證據。
總之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路易二世原本是打算羞辱他這個「亡國的貴族」的，但在一段時間的相處過後，皇帝陛下被他的涵養、博學打動，就這麼，兩人隔著畫布，漸漸成為了親密的朋友。
他們關係好到哪種程度呢？
按照胖伯爵的說法，從國家大事到教育晚輩的話題，他們之間無話不談，皇帝陛下甚至把他掛在了自己的寢室門口，只為了每天早上都可以和他互道早安。
路易二世當然也動過解救他的心思，只可惜，施加在胖伯爵的身上的魔法，並非簡單的「把活人送進活畫當中」，而是「模糊兩者之間的界限，使得被送入畫中的活人，成為活畫的一部分」。
這種需要天馬行空般想像力的魔法，想想也知道肯定屬於那些幾乎失傳的上古魔法的範疇，因此那些被找來幫忙的強大魔法使們，哪怕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破解之法。
至於之前那位親手封印胖伯爵的宮廷魔法使，路易二世當然是第一時間就把他抓來問過話，可是很遺憾，他也只是知道怎麼把人送進去，而不知道怎麼把人從畫裡「剝」出來的方法。
在聽聞這個遺憾的消息之後，胖伯爵便也算是徹底死了心，只是拜託路易二世那個宮廷魔法使，利用相同的魔法送點書給他看看，好打發打發時間。
至於對方「要不要送幾個傭人和美女進去服侍你」的提議，胖伯爵拒絕了，一方面是覺得沒必要連累了人家，另一方面是覺得這幫人進了畫裡，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合夥揍他一頓——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總之，在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後，成為王宮當中「吉祥物」的胖伯爵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大小貴族們都對他尊敬有加，皇子們都將他視作敬愛的長輩，有事兒沒事就跑來畫前跟他聊天，告訴他國家之內發生的大小事情。
就這麼，時光飛逝，在這幅只有白天黑夜與春夏秋冬的畫中，胖伯爵見證了帝國的發展，也見證了一位又一位皇子，從啼哭的孩子變成這個國家的皇帝。
其中，甚至有好幾任皇帝都把他視作近臣，要把他掛在處理政務的宮殿裡，讓他和自己共理朝政。
但當年已經吃過這麼一虧的胖伯爵，心裡非常清楚過多參與王室政務是一件極其兇險的事，所以他拒絕了皇帝們的邀請，謙卑地表示，自己只是希望可以被掛在一個王宮中「人來人往」的地方，讓他別那麼孤獨就好。
在後來的大約三百年裡，胖伯爵一直保持著低調，在畫中過著他平靜的日子。
直到，路易十三世繼位。
後來的事情、或者歷史，他們也都知道了。
在「有史以來最強的勇者小隊折戟，並且丟掉了傳說之劍」後，面對魔王的軍勢，統一帝國的皇帝路易十三世，決定向魔王稱臣。
應該說讓人有些感慨。
這麼多年來，胖伯爵靠著一招「明哲保身」，以「敵國貴族」的身份，在這個巨大的帝國里為自己爭取了生存空間。
而到了那一天，那個偉大皇帝的後代，也要靠這招「明哲保身」，親手葬送這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人類帝國。
「我知道民間有很多對於他的批評。」坐在草坪上的胖伯爵說道，「不過在我看來倒是也沒那麼嚴重。你可以說他沒什麼雄才大略，但當個守成之君，還是綽綽有餘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倒霉，碰到了史上最強大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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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一下，『守成之君』是啥意思？」小枝舉手提問。
雖然自稱「人界通」，但是這個詞對異界人士來說還是有點高深了。
「就是說他雖然沒有開疆拓土的能力，但把祖業守好、讓國家平穩延續下去還是可以做到的。」李霧頓了頓，「看來伯爵大人中文學的不錯。」
「過獎過獎。」胖伯爵謙虛了兩句，隨後繼續道，「應該說那小子還算講義氣，在決定投降的前一晚上還來問過我的意見。」
「不會就是你慫恿他投降的吧？」小枝敏銳地問，「其實你才是幕後的那個『歷史罪人』？」
「怎麼會，以我當時的立場，人類投降魔王對我可一點好處都沒有。」胖伯爵表示別甩鍋給我，「我只是問他，還有沒有繼續抵抗的可能性。他的回答是有，但是這麼做的代價，可能會讓這個帝國九成的人民都搭上性命。」
「我知道，作為皇帝，他一定是基於某個相當可靠的情報，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不過我沒有細問，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胖伯爵淡淡地說，「當一個皇帝開始思考『這仗繼續打下去，我的人民該怎麼辦』的時候，就說明這個帝國已經完蛋了。」
「就這麼著，確定了帝國的命運以後，皇帝陛下主動提出，是否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把我藏起來——就像我說的，哪怕當不好皇帝，但義氣還是可以講的。」胖伯爵說道，「不過我拒絕了，並且向他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我說，把我送到魔王城去吧，路易。」
回到一切的起點。
自從被關進了這幅畫中，胖伯爵便一直和那些「王室的財寶」們一起，被鎖封在庫房當中，過著百無聊賴的日子，沒事幹就對著藍天白雲痛罵幾句流放他的愛德華四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年。
三年後，因為種種原因，他的國家終於滅亡了。
當時還沒有建立統一王國的路易二世國王，在派人清點庫房的時候聽說了關於他的事兒，便讓人把這幅畫取了出來。
關於這段和「魔界歷史上最偉大的人類皇帝」之間的往事，可能是出於自己信譽度的考慮，胖伯爵特意做了重點講述，甚至還搬出了「他的右邊眉毛往上一公分，有一顆小痣」這種連史官都不會記錄下的細節作為證據。
總之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路易二世原本是打算羞辱他這個「亡國的貴族」的，但在一段時間的相處過後，皇帝陛下被他的涵養、博學打動，就這麼，兩人隔著畫布，漸漸成為了親密的朋友。
他們關係好到哪種程度呢？
按照胖伯爵的說法，從國家大事到教育晚輩的話題，他們之間無話不談，皇帝陛下甚至把他掛在了自己的寢室門口，只為了每天早上都可以和他互道早安。
路易二世當然也動過解救他的心思，只可惜，施加在胖伯爵的身上的魔法，並非簡單的「把活人送進活畫當中」，而是「模糊兩者之間的界限，使得被送入畫中的活人，成為活畫的一部分」。
這種需要天馬行空般想像力的魔法，想想也知道肯定屬於那些幾乎失傳的上古魔法的範疇，因此那些被找來幫忙的強大魔法使們，哪怕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到破解之法。
至於之前那位親手封印胖伯爵的宮廷魔法使，路易二世當然是第一時間就把他抓來問過話，可是很遺憾，他也只是知道怎麼把人送進去，而不知道怎麼把人從畫裡「剝」出來的方法。
在聽聞這個遺憾的消息之後，胖伯爵便也算是徹底死了心，只是拜託路易二世那個宮廷魔法使，利用相同的魔法送點書給他看看，好打發打發時間。
至於對方「要不要送幾個傭人和美女進去服侍你」的提議，胖伯爵拒絕了，一方面是覺得沒必要連累了人家，另一方面是覺得這幫人進了畫裡，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合夥揍他一頓——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總之，在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後，成為王宮當中「吉祥物」的胖伯爵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大小貴族們都對他尊敬有加，皇子們都將他視作敬愛的長輩，有事兒沒事就跑來畫前跟他聊天，告訴他國家之內發生的大小事情。
就這麼，時光飛逝，在這幅只有白天黑夜與春夏秋冬的畫中，胖伯爵見證了帝國的發展，也見證了一位又一位皇子，從啼哭的孩子變成這個國家的皇帝。
其中，甚至有好幾任皇帝都把他視作近臣，要把他掛在處理政務的宮殿裡，讓他和自己共理朝政。
但當年已經吃過這麼一虧的胖伯爵，心裡非常清楚過多參與王室政務是一件極其兇險的事，所以他拒絕了皇帝們的邀請，謙卑地表示，自己只是希望可以被掛在一個王宮中「人來人往」的地方，讓他別那麼孤獨就好。
在後來的大約三百年裡，胖伯爵一直保持著低調，在畫中過著他平靜的日子。
直到，路易十三世繼位。
後來的事情、或者歷史，他們也都知道了。
在「有史以來最強的勇者小隊折戟，並且丟掉了傳說之劍」後，面對魔王的軍勢，統一帝國的皇帝路易十三世，決定向魔王稱臣。
應該說讓人有些感慨。
這麼多年來，胖伯爵靠著一招「明哲保身」，以「敵國貴族」的身份，在這個巨大的帝國里為自己爭取了生存空間。
而到了那一天，那個偉大皇帝的後代，也要靠這招「明哲保身」，親手葬送這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人類帝國。
「我知道民間有很多對於他的批評。」坐在草坪上的胖伯爵說道，「不過在我看來倒是也沒那麼嚴重。你可以說他沒什麼雄才大略，但當個守成之君，還是綽綽有餘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倒霉，碰到了史上最強大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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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教一下，『守成之君』是啥意思？」小枝舉手提問。
雖然自稱「人界通」，但是這個詞對異界人士來說還是有點高深了。
「就是說他雖然沒有開疆拓土的能力，但把祖業守好、讓國家平穩延續下去還是可以做到的。」李霧頓了頓，「看來伯爵大人中文學的不錯。」
「過獎過獎。」胖伯爵謙虛了兩句，隨後繼續道，「應該說那小子還算講義氣，在決定投降的前一晚上還來問過我的意見。」
「不會就是你慫恿他投降的吧？」小枝敏銳地問，「其實你才是幕後的那個『歷史罪人』？」
「怎麼會，以我當時的立場，人類投降魔王對我可一點好處都沒有。」胖伯爵表示別甩鍋給我，「我只是問他，還有沒有繼續抵抗的可能性。他的回答是有，但是這麼做的代價，可能會讓這個帝國九成的人民都搭上性命。」
「我知道，作為皇帝，他一定是基於某個相當可靠的情報，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不過我沒有細問，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胖伯爵淡淡地說，「當一個皇帝開始思考『這仗繼續打下去，我的人民該怎麼辦』的時候，就說明這個帝國已經完蛋了。」
「就這麼著，確定了帝國的命運以後，皇帝陛下主動提出，是否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把我藏起來——就像我說的，哪怕當不好皇帝，但義氣還是可以講的。」胖伯爵說道，「不過我拒絕了，並且向他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我說，把我送到魔王城去吧，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