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活畫
「你的意思是……」
聽著書房裡那飄忽歌聲的李霧，結合起小枝剛才那段有些莫名其妙的問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小枝無言，只是退後了半步，朝他勾勾手指。
會意的李霧來到門外的另一側，順著門縫朝書房裡看去——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到那幅畫作。
就跟他預想中的一樣，那幅畫雖然仍像昨天一樣穩穩噹噹地掛在牆上，但畫中的草原上，卻是相當明顯地多出了什麼「東西」。
那分別是一個坐在草地中央正哼著歌的胖胖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旁那匹低著頭吃草的白馬。
「是不是很意外？」小枝在他耳邊輕聲問。
「確實有點。」李霧很確信，昨天他收到這幅活畫的時候，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會動的風景畫」而已，裡頭可沒有什麼男人和白馬。
「我就知道。」小枝哼哼道，「換作我，我可不會讓一個大叔住進自己的書房裡——要是金城武還可以考慮一下。」
「你是怎麼發現的？」李霧問。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是盜賊？」小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問題回答他的問題，隨後吐槽道，「你也是心夠大的，明知道是活畫，還不仔細檢查一下。」
「你也說了這是活畫，畫裡的人不主動露面，我也無能為力吧？」李霧低聲說，「而且昨天把畫留在書房之後，我就沒開過房門了。」
「意思是，這倆是存心想躲著你？」小枝挑眉，「怕你當場拒收嗎？」
「這就得問他們了。」李霧凝視著畫裡的中年男人，「他哼的是什麼歌？」
「好像是早年間流行過的一首民謠——那個時候魔王還沒有統一魔界呢。」
「也就是超過兩百年？」
「恐怕還得翻個兩三倍。」
「那時候你出生了？」
「廢話，當然沒有！我是聽我爺爺哼過！」
「好吧。」李霧頓了頓，又出於保險起見地向小枝確認道，「我沒記錯的話，活畫裡的人物應該是絕對無法影響現實世界的，對吧？」
「嗯，但說話除外。」小枝說，「如果他能用語言誘惑你撞牆自殺，那屬於你活該——我記得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案例，畫家被自己畫裡的人物精神控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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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畫裡的主角是塞壬呢？」
「一樣，唱破喉嚨也沒用。」小枝篤定地說，「塞壬的歌聲之所以能夠迷惑他人，是因為她們往裡頭摻雜了自己的魔力，但是魔力是絕對不可能穿透畫紙的。」
說完，李霧便推開門，來到了那幅畫前。
「喔！」然而還沒等李霧開口，那個胖胖的男人便先怪叫了一聲，顯然是被忽然現身的他嚇到了，「怎麼門也不敲，嚇我一跳！」
「你會說人界的語言？」對方出口便是字正腔圓的中文，讓李霧也有些意外——原本他已經做好要用魔界的人類語進行對話的準備了。
「什麼話，在人界說這裡的話不是很正常嗎？」回過神來的胖胖的男人，有些疑惑地問，「額……所以你是哪位？」
「這個家的主人。」李霧指了指腳下地板，強調了一遍，「這是我的書房。」
「喔喔，那還真是打擾了。」男人恍然大悟，「可是昨天怎麼沒見你人呢？」
「昨天我有點事兒出去了。」心說「這話應該我問才對吧」的李霧問，「所以……你先前是在那間木屋裡待著嗎？」
「是啊，我不過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跑這兒來了。」男人頗為自來熟地說道，「看來要打攪你一段時間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西里厄斯。」李霧一邊回答，一邊用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個胖胖的、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酒紅色的外套，圓滾滾的肚子把裡面那條襯衣撐得有些緊繃；一條松松垮垮的腰帶被象徵性地系在他腰間，旁側還掛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劍。
至於下半身，松松垮垮的深棕色燈籠褲，搭配一雙尖頭的軟皮鞋的打扮倒是意外的和諧——如果皮鞋的鞋面，沒有被他寬厚的腳背撐得變形，以至於鞋尖也連帶著有些「東倒西歪」的話，大概還會更顯體面一些。
「看著有點講究，但又好像有那麼點邋遢」，這是李霧對這個男人這身穿著打扮的第一印象。
而他身邊的那匹正低頭吃草、胸前掛著一枚鈴鐺的白馬嘛……
老實講，只用一眼，他就能看出胖伯爵是這傢伙的主人。
倒不是因為他們同時出現在同一幅畫裡，而是這匹馬，真的太胖了。
從脖子到肚子，再從肚子到臀部，雖然隱隱約約能看出一些肌肉線條，但更多的還是「圓潤」——尤其是肚子，在它邁步走路的時候，每走一步，它的肚子就跟著晃蕩一下，看著還頗有節奏感。
而且很反差的點在於，馬這種生物的特性註定了，它們的四肢永遠都是纖細修長的。
四條腿搭配上它圓滾滾的身體，簡直和胖伯爵鞋尖與寬腳背之間的組合，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曲同工」。
當然，除開肥胖這一點，無論是它幾乎沒有雜質的潔白皮毛，還是銀白色的鬃毛、馬尾，都說明了這其實是一匹相當英俊的馬。
雖然發福了，但法拉利還是法拉利。
「看這大叔的一身行頭，應該是以前人類王國貴族的打扮。」來到他身後的小枝，低聲介紹了一句，「那把短劍應該是代表他的身份——但是人類的那套我不太懂。」
「我是勞倫斯·克托里昂·奧古斯特四世。」果然，畫裡的大叔很快做起了自我介紹，「你們叫我勞倫斯伯爵就行。」
「早上好，伯爵大人。」李霧嘴上配合著，不過心裡並沒有什麼波動。
因為就跟普通的人物畫一樣，活畫中的角色也會根據作畫者的設定，被賦予各種各樣的身份。
上到某個或許真實、或許虛構王國的國王，下到田邊耕地的老農、地上打滾的小狗，他們就會這麼維持著自己的「設定」，生活在畫中的世界裡。
但歸根結底，這些「畫中人」的身份，不過是畫家根據自己的喜好胡編亂造出來的而已。所以就算是所謂的伯爵，也只是僅存於這幅畫中的設定而已，並不存在什麼現實意義。
這也是李霧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原因——畫裡畫外大家各算各的，總不能你說自己貴族，我真就要給你鞠躬磕頭吧？
「我叫菲洛梅拉，早上好啊，伯爵大叔。」李霧身後的小枝也探出頭來，有樣學樣地自我介紹。
當然從小枝笑眯眯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也跟李霧一樣，沒把這個「伯爵」的名頭太當回事。
「哦，你好小姑娘。」被稱作大叔的伯爵倒是也不甚介意，轉而指了指他身邊啃草的胖馬，補充道，「這是阿克琉斯。」
「……他為什麼要反手向我介紹他的馬？難道我看起來跟坐騎是同級的？」忽感有些不爽的小枝，馬上把懷裡的骷髏貓亮出來，「這是我們家的貓，骨骨！」
「喔？死靈生物嗎？」見到骷髏貓的胖伯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我是被送到了使徒的家裡啊。」
聽著書房裡那飄忽歌聲的李霧，結合起小枝剛才那段有些莫名其妙的問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小枝無言，只是退後了半步，朝他勾勾手指。
會意的李霧來到門外的另一側，順著門縫朝書房裡看去——這個角度，正好能夠看到那幅畫作。
就跟他預想中的一樣，那幅畫雖然仍像昨天一樣穩穩噹噹地掛在牆上，但畫中的草原上，卻是相當明顯地多出了什麼「東西」。
那分別是一個坐在草地中央正哼著歌的胖胖的中年男人，以及他身旁那匹低著頭吃草的白馬。
「是不是很意外？」小枝在他耳邊輕聲問。
「確實有點。」李霧很確信，昨天他收到這幅活畫的時候，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會動的風景畫」而已，裡頭可沒有什麼男人和白馬。
「我就知道。」小枝哼哼道，「換作我，我可不會讓一個大叔住進自己的書房裡——要是金城武還可以考慮一下。」
「你是怎麼發現的？」李霧問。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是盜賊？」小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問題回答他的問題，隨後吐槽道，「你也是心夠大的，明知道是活畫，還不仔細檢查一下。」
「你也說了這是活畫，畫裡的人不主動露面，我也無能為力吧？」李霧低聲說，「而且昨天把畫留在書房之後，我就沒開過房門了。」
「意思是，這倆是存心想躲著你？」小枝挑眉，「怕你當場拒收嗎？」
「這就得問他們了。」李霧凝視著畫裡的中年男人，「他哼的是什麼歌？」
「好像是早年間流行過的一首民謠——那個時候魔王還沒有統一魔界呢。」
「也就是超過兩百年？」
「恐怕還得翻個兩三倍。」
「那時候你出生了？」
「廢話，當然沒有！我是聽我爺爺哼過！」
「好吧。」李霧頓了頓，又出於保險起見地向小枝確認道，「我沒記錯的話，活畫裡的人物應該是絕對無法影響現實世界的，對吧？」
「嗯，但說話除外。」小枝說，「如果他能用語言誘惑你撞牆自殺，那屬於你活該——我記得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案例，畫家被自己畫裡的人物精神控制什麼的。」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如果畫裡的主角是塞壬呢？」
「一樣，唱破喉嚨也沒用。」小枝篤定地說，「塞壬的歌聲之所以能夠迷惑他人，是因為她們往裡頭摻雜了自己的魔力，但是魔力是絕對不可能穿透畫紙的。」
說完，李霧便推開門，來到了那幅畫前。
「喔！」然而還沒等李霧開口，那個胖胖的男人便先怪叫了一聲，顯然是被忽然現身的他嚇到了，「怎麼門也不敲，嚇我一跳！」
「你會說人界的語言？」對方出口便是字正腔圓的中文，讓李霧也有些意外——原本他已經做好要用魔界的人類語進行對話的準備了。
「什麼話，在人界說這裡的話不是很正常嗎？」回過神來的胖胖的男人，有些疑惑地問，「額……所以你是哪位？」
「這個家的主人。」李霧指了指腳下地板，強調了一遍，「這是我的書房。」
「喔喔，那還真是打擾了。」男人恍然大悟，「可是昨天怎麼沒見你人呢？」
「昨天我有點事兒出去了。」心說「這話應該我問才對吧」的李霧問，「所以……你先前是在那間木屋裡待著嗎？」
「是啊，我不過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跑這兒來了。」男人頗為自來熟地說道，「看來要打攪你一段時間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西里厄斯。」李霧一邊回答，一邊用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個胖胖的、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酒紅色的外套，圓滾滾的肚子把裡面那條襯衣撐得有些緊繃；一條松松垮垮的腰帶被象徵性地系在他腰間，旁側還掛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劍。
至於下半身，松松垮垮的深棕色燈籠褲，搭配一雙尖頭的軟皮鞋的打扮倒是意外的和諧——如果皮鞋的鞋面，沒有被他寬厚的腳背撐得變形，以至於鞋尖也連帶著有些「東倒西歪」的話，大概還會更顯體面一些。
「看著有點講究，但又好像有那麼點邋遢」，這是李霧對這個男人這身穿著打扮的第一印象。
而他身邊的那匹正低頭吃草、胸前掛著一枚鈴鐺的白馬嘛……
老實講，只用一眼，他就能看出胖伯爵是這傢伙的主人。
倒不是因為他們同時出現在同一幅畫裡，而是這匹馬，真的太胖了。
從脖子到肚子，再從肚子到臀部，雖然隱隱約約能看出一些肌肉線條，但更多的還是「圓潤」——尤其是肚子，在它邁步走路的時候，每走一步，它的肚子就跟著晃蕩一下，看著還頗有節奏感。
而且很反差的點在於，馬這種生物的特性註定了，它們的四肢永遠都是纖細修長的。
四條腿搭配上它圓滾滾的身體，簡直和胖伯爵鞋尖與寬腳背之間的組合，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異曲同工」。
當然，除開肥胖這一點，無論是它幾乎沒有雜質的潔白皮毛，還是銀白色的鬃毛、馬尾，都說明了這其實是一匹相當英俊的馬。
雖然發福了，但法拉利還是法拉利。
「看這大叔的一身行頭，應該是以前人類王國貴族的打扮。」來到他身後的小枝，低聲介紹了一句，「那把短劍應該是代表他的身份——但是人類的那套我不太懂。」
「我是勞倫斯·克托里昂·奧古斯特四世。」果然，畫裡的大叔很快做起了自我介紹，「你們叫我勞倫斯伯爵就行。」
「早上好，伯爵大人。」李霧嘴上配合著，不過心裡並沒有什麼波動。
因為就跟普通的人物畫一樣，活畫中的角色也會根據作畫者的設定，被賦予各種各樣的身份。
上到某個或許真實、或許虛構王國的國王，下到田邊耕地的老農、地上打滾的小狗，他們就會這麼維持著自己的「設定」，生活在畫中的世界裡。
但歸根結底，這些「畫中人」的身份，不過是畫家根據自己的喜好胡編亂造出來的而已。所以就算是所謂的伯爵，也只是僅存於這幅畫中的設定而已，並不存在什麼現實意義。
這也是李霧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原因——畫裡畫外大家各算各的，總不能你說自己貴族，我真就要給你鞠躬磕頭吧？
「我叫菲洛梅拉，早上好啊，伯爵大叔。」李霧身後的小枝也探出頭來，有樣學樣地自我介紹。
當然從小枝笑眯眯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也跟李霧一樣，沒把這個「伯爵」的名頭太當回事。
「哦，你好小姑娘。」被稱作大叔的伯爵倒是也不甚介意，轉而指了指他身邊啃草的胖馬，補充道，「這是阿克琉斯。」
「……他為什麼要反手向我介紹他的馬？難道我看起來跟坐騎是同級的？」忽感有些不爽的小枝，馬上把懷裡的骷髏貓亮出來，「這是我們家的貓，骨骨！」
「喔？死靈生物嗎？」見到骷髏貓的胖伯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我是被送到了使徒的家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