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胖伯爵
莫名其妙被點破身份的李霧，皺了皺眉頭。
在他看來，雙方剛剛不過只是相互做了個自我介紹而已，骨骨的存在頂多能讓對方聯想到「死靈術士」或者「魔法使」上去。單憑這一點就看穿他們使徒的身份，未免有些敏銳過頭了。
不過小枝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他還是冷靜地問道：「您很了解關於使徒的事？」
「那倒也不算吧。我只知道你們是魔王的走……我是說，信賴的部下。」畫中的胖伯爵，一根一根地豎起他粗短的手指，「你們被分配成五人一組在人界的城市活動，行動代號分別是詩人、盜賊、術士、僧侶、獸……對，正好五個。」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是使徒呢？」李霧問，「我剛才應該沒說過『魔王萬歲』一類的話吧？」
「因為你們是在人界結伴活動的魔法使啊，這不就是使徒最大的標籤麼？」從胖伯爵的語氣聽來，這似乎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兒，「你們甚至還有自己的根據地——我看見書架上的魔導書了，這裡應該是類似於魔法工坊一類的建築吧？嗯……那本書的封面是精靈語嗎？」
「你聽到了嗎？」趁畫中的伯爵大人被那些魔導書吸引間隙，李霧對身後的小枝輕聲道，「他剛剛說，『在人界結伴活動的魔法使』是使徒最大的標籤。」
「嗯。」小枝點頭，「說明他對人界現狀的認知，跟我們完全不對等。」
「也就是畫裡的『老古董』麼？」李霧眯了眯眼睛，「雖然是滯後的情報，可誰沒事幹會跟畫裡的人分享這些事情？」
「這可不好說，或許他在這幅畫裡的設定，就是『天生知道這些事兒』呢？」
「也包括他會人界語言這一點？」
「這不是猜著玩兒嘛？」小枝悠悠地說，「既然是後勤部門專門給你這個人類使徒準備的畫，人家會說人界的語言也很正常吧？」
「要真是這樣，魔界未免也太看重我了。」李霧搖了搖頭，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雖然他對活畫的製作原理了解有限，無法肯定作畫者能否做到以「添加設定」的方式，讓某個畫中的角色掌握特定的某種語言。
但在他看來，這位畫中的伯爵大人既然能對人界和使徒的事有所了解，大概率還是通過某一外界渠道獲取得信息。
「總之，還是先搞清楚這幅畫到底是什麼情況吧。」如此計劃的李霧剛準備開口，卻被身後的某人拽了拽衣角。
「你先歇會兒，」小枝的表情，看著好像頗有興致的樣子，「讓我來跟他聊兩句。」
「跟畫裡的人有什麼好聊的？」
「你不懂，從畫中人物的嘴裡套情報，可比跟劇本殺店裡的NPC對話有趣了。」小枝強調，「人家這才叫真正的『角色扮演』。」
雖然覺得對付畫中的角色，沒必要費這麼大週摺，但李霧還是順從地跟她交換了位置，順便接過了她懷裡探頭探腦的骷髏貓——對骨骨來說，和畫裡的人打交道也是貓生新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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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接替李霧成為主攻手的小枝，一秒就進入了狀態，用略顯浮誇的語氣說道，「大叔你還懂精靈的文字呢？這麼厲害？」
「呵呵，這沒什麼。」胖伯爵聞言，很謙虛地說，「也就是能跟精靈們正常溝通的程度而已，稍微學個幾年就能做到了。」
「看到這枚紅寶石了嗎？」說話間，胖伯爵又超絕不經意地拔出腰間的那柄短劍，指著上面的寶石介紹道，「這就是我以前的精靈朋友，來我城堡做客的時候送我的——為了紀念我們的友誼，我第二天就讓人把它嵌在了這柄我家傳的劍上。」
「是一個叫『溫德克郡』的地方喔，不過年輕人大概是沒聽說過吧？」胖伯爵笑呵呵地問。
「嗯……好像是第一次聽說呢。」小枝看向身後的李霧，但收穫的也只是一陣搖頭。
不過這也符合他們的預期：畢竟人家只是畫中世界的伯爵而已，生活在一個虛擬的國度里也很合理。
「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因為那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魔族毀掉啦。」胖伯爵笑了笑，「所以小姑娘你叫我大叔也沒什麼不對——如今的我，不過是個連自己的封地和人民，都無法守護的落魄貴族罷了，慚愧啊慚愧。」
「該說不說，這畫裡的世界觀還怪寫實的……」小枝先是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安慰道，「果然魔族都是一幫天生邪惡的傢伙，真是太可惡了。」
「是啊，過去的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後來想想，魔族也好，帝國的聯軍也罷，到頭來不都是各為其主麼。」胖伯爵搖了搖頭，「千百年來，你爭我一城，我毀你一地——但凡大家能夠坐在談判桌上把問題解決了，誰又願意急頭白臉地天天打仗呢？」
「額……所以你已經原諒魔族了？」
「是啊，反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胖伯爵釋懷地說，「人總得向前看，是不是？」
「見鬼，他的人設是不是有點豐滿了？」小枝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這麼高的思想覺悟，這是貴族老爺能說出來的話嗎？」
「所以失去了封地之後，您就來到鄉下生活了？」眼看枝姐受挫，李霧適時地頂上。
「鄉下？當然不是。」胖伯爵很自然地說，「哪怕失去了封地，可我的爵位還在。所以在那之後，我就來到了王都，成為了國王的近臣。」
「可是習慣了在自己封地生活，再回到國王身邊，應該不太習慣吧？」
「這倒是真的。」胖伯爵笑了笑，「就是因為當時我說錯了很多話，否則也不至於落到這樣的下場。」
「那個，能請教一下這位國王陛下叫什麼名字嗎？」殺回來的小枝，問道。
「他叫愛德華四世。」胖伯爵說，「但就跟我的封地一樣，你們對這個名字應該也很陌生吧？」
「嗯……確實也是第一次聽說。」小枝頓了頓，「所以你們的王國……」
「琉加王國，位置是現在魔界的中部。」胖伯爵知無不言地介紹道，「這個王國存在的時間有接近兩百年，而愛德華四世，就是琉加王國的最後一任國王。」
「最後一任？」
「嗯，因為在那之後，琉加這個國家就不復存在了。」
「是因為魔族嗎？」
「不，是人類王國之間的內戰，我們是被吞併的那一方。」胖伯爵豎起一根手指，「也是在那之後，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人類帝國誕生了。」
「它的名字是，統一帝國。」
在他看來，雙方剛剛不過只是相互做了個自我介紹而已，骨骨的存在頂多能讓對方聯想到「死靈術士」或者「魔法使」上去。單憑這一點就看穿他們使徒的身份，未免有些敏銳過頭了。
不過小枝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他還是冷靜地問道：「您很了解關於使徒的事？」
「那倒也不算吧。我只知道你們是魔王的走……我是說，信賴的部下。」畫中的胖伯爵，一根一根地豎起他粗短的手指，「你們被分配成五人一組在人界的城市活動，行動代號分別是詩人、盜賊、術士、僧侶、獸……對，正好五個。」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是使徒呢？」李霧問，「我剛才應該沒說過『魔王萬歲』一類的話吧？」
「因為你們是在人界結伴活動的魔法使啊，這不就是使徒最大的標籤麼？」從胖伯爵的語氣聽來，這似乎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兒，「你們甚至還有自己的根據地——我看見書架上的魔導書了，這裡應該是類似於魔法工坊一類的建築吧？嗯……那本書的封面是精靈語嗎？」
「你聽到了嗎？」趁畫中的伯爵大人被那些魔導書吸引間隙，李霧對身後的小枝輕聲道，「他剛剛說，『在人界結伴活動的魔法使』是使徒最大的標籤。」
「嗯。」小枝點頭，「說明他對人界現狀的認知，跟我們完全不對等。」
「也就是畫裡的『老古董』麼？」李霧眯了眯眼睛，「雖然是滯後的情報，可誰沒事幹會跟畫裡的人分享這些事情？」
「這可不好說，或許他在這幅畫裡的設定，就是『天生知道這些事兒』呢？」
「也包括他會人界語言這一點？」
「這不是猜著玩兒嘛？」小枝悠悠地說，「既然是後勤部門專門給你這個人類使徒準備的畫，人家會說人界的語言也很正常吧？」
「要真是這樣，魔界未免也太看重我了。」李霧搖了搖頭，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雖然他對活畫的製作原理了解有限，無法肯定作畫者能否做到以「添加設定」的方式，讓某個畫中的角色掌握特定的某種語言。
但在他看來，這位畫中的伯爵大人既然能對人界和使徒的事有所了解，大概率還是通過某一外界渠道獲取得信息。
「總之，還是先搞清楚這幅畫到底是什麼情況吧。」如此計劃的李霧剛準備開口，卻被身後的某人拽了拽衣角。
「你先歇會兒，」小枝的表情，看著好像頗有興致的樣子，「讓我來跟他聊兩句。」
「跟畫裡的人有什麼好聊的？」
「你不懂，從畫中人物的嘴裡套情報，可比跟劇本殺店裡的NPC對話有趣了。」小枝強調，「人家這才叫真正的『角色扮演』。」
雖然覺得對付畫中的角色，沒必要費這麼大週摺，但李霧還是順從地跟她交換了位置，順便接過了她懷裡探頭探腦的骷髏貓——對骨骨來說，和畫裡的人打交道也是貓生新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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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接替李霧成為主攻手的小枝，一秒就進入了狀態，用略顯浮誇的語氣說道，「大叔你還懂精靈的文字呢？這麼厲害？」
「呵呵，這沒什麼。」胖伯爵聞言，很謙虛地說，「也就是能跟精靈們正常溝通的程度而已，稍微學個幾年就能做到了。」
「看到這枚紅寶石了嗎？」說話間，胖伯爵又超絕不經意地拔出腰間的那柄短劍，指著上面的寶石介紹道，「這就是我以前的精靈朋友，來我城堡做客的時候送我的——為了紀念我們的友誼，我第二天就讓人把它嵌在了這柄我家傳的劍上。」
「是一個叫『溫德克郡』的地方喔，不過年輕人大概是沒聽說過吧？」胖伯爵笑呵呵地問。
「嗯……好像是第一次聽說呢。」小枝看向身後的李霧，但收穫的也只是一陣搖頭。
不過這也符合他們的預期：畢竟人家只是畫中世界的伯爵而已，生活在一個虛擬的國度里也很合理。
「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因為那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魔族毀掉啦。」胖伯爵笑了笑，「所以小姑娘你叫我大叔也沒什麼不對——如今的我，不過是個連自己的封地和人民，都無法守護的落魄貴族罷了，慚愧啊慚愧。」
「該說不說，這畫裡的世界觀還怪寫實的……」小枝先是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安慰道，「果然魔族都是一幫天生邪惡的傢伙，真是太可惡了。」
「是啊，過去的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後來想想，魔族也好，帝國的聯軍也罷，到頭來不都是各為其主麼。」胖伯爵搖了搖頭，「千百年來，你爭我一城，我毀你一地——但凡大家能夠坐在談判桌上把問題解決了，誰又願意急頭白臉地天天打仗呢？」
「額……所以你已經原諒魔族了？」
「是啊，反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胖伯爵釋懷地說，「人總得向前看，是不是？」
「見鬼，他的人設是不是有點豐滿了？」小枝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這麼高的思想覺悟，這是貴族老爺能說出來的話嗎？」
「所以失去了封地之後，您就來到鄉下生活了？」眼看枝姐受挫，李霧適時地頂上。
「鄉下？當然不是。」胖伯爵很自然地說，「哪怕失去了封地，可我的爵位還在。所以在那之後，我就來到了王都，成為了國王的近臣。」
「可是習慣了在自己封地生活，再回到國王身邊，應該不太習慣吧？」
「這倒是真的。」胖伯爵笑了笑，「就是因為當時我說錯了很多話，否則也不至於落到這樣的下場。」
「那個，能請教一下這位國王陛下叫什麼名字嗎？」殺回來的小枝，問道。
「他叫愛德華四世。」胖伯爵說，「但就跟我的封地一樣，你們對這個名字應該也很陌生吧？」
「嗯……確實也是第一次聽說。」小枝頓了頓，「所以你們的王國……」
「琉加王國，位置是現在魔界的中部。」胖伯爵知無不言地介紹道，「這個王國存在的時間有接近兩百年，而愛德華四世，就是琉加王國的最後一任國王。」
「最後一任？」
「嗯，因為在那之後，琉加這個國家就不復存在了。」
「是因為魔族嗎？」
「不，是人類王國之間的內戰，我們是被吞併的那一方。」胖伯爵豎起一根手指，「也是在那之後，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人類帝國誕生了。」
「它的名字是，統一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