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晚安枝姐
午夜，一點半。
客廳的燈關了，只剩下正在回放今日娛樂新聞的電視機屏幕，隨著畫面跳轉發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至於客廳里的人們，李霧正低著頭整理桌子，小枝則盤腿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看手機，懷裡是已經睡得「東一塊一西塊」的骨骨。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此時李霧的心中，正在思考著一個頗為嚴峻的問題。
要知道這頓宵夜，他們差不多半個小時前就已經吃完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的流程應該是客人起身，說謝謝你的招待，咱們下次再見，然後拍拍屁股告辭回家。
要是遇到比較有禮貌的客人，那麼還會加上「幫忙一起整理桌子」這一條。
可是小枝沒有。
在吃完燒烤後，她只是拍了拍略鼓的肚皮，嘴裡叫著「撐死了撐死了」，然後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再也沒動彈過。
甚至客廳里的燈都是她主動要求關掉的，理由是不要打擾小貓咪睡覺。
「所以她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走呢？」李霧把竹籤、易拉罐、塑料盒一起端去廚房的途中，在心中這樣地問道。
然而等他把垃圾都裝進袋裡、洗完了手、回到了沙發上坐下，也沒等到誰給他一個解答。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唯一能給他答案的人，這會兒正在相當專注地刷手機，完全對他視若無物。
「難道她今晚就不準備走了？」
有句老話，叫「認真你就輸了」——小枝的以不變應萬變，成功讓李霧陷入了沉思。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李霧覺得不管自己是問「你還不回家嗎？」，或者主動提出「你要不乾脆在我家住？」都會顯得很奇怪——且不論魔族、使徒這些亂七八糟的標籤，再怎麼說你枝姐也是個「才認識了兩天、見過了三面的異性」。
實際上，就算小枝真的說自己想要留下住一晚，那也沒問題，因為家裡本來就有空的客房。
偏偏她完全沒有提起這茬的意思，期間也沒有發表過諸如「哎呀，今天好累好睏~」、「哎呀，這麼晚回家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流氓~」一類的話術。
她真的就只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很自然地玩起了手機，簡直比他這個招待客人的主人看起來還要自在。
「小枝啊。」終於決定要做點什麼的李霧，拿起了電視遙控器。
「嗯？」
「電視聲音需不需要關輕點？」
「喔，可以啊。」小枝頭也沒抬地回應，「你嫌吵的話，靜音也行。」
「要不乾脆關了？」莫名其妙變成「自己嫌電視吵」的李霧，繼續問道。
「別，人類的科學家說，摸黑玩手機對眼睛不好，所以我最近正在改變這個壞習慣。」小枝上下划動著屏幕，向他這個人類科普生活常識，「這點光就正正好好，你覺得呢？」
「……那行吧。」李霧看著她一眨一眨的睫毛，過了一會兒又問，「你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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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八卦新聞嘞。」
「關於明星的？」
「對啊。說是有個男明星早年間火的時候，人很大方，借了太多錢給那些阿貓阿狗的朋友，結果等年紀大了投資失敗，以前借出去的錢也追不回來，最後連住敬老院都要靠別人接濟，簡直慘得沒邊了。」小枝有模有樣地發表意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還是得學會『拒絕別人』，你說呢？」
「很有道理。」李霧深以為然。
對話結束，客廳的局面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深夜的客廳里，除了被關到只剩一點點的電視旁白，就只有美甲偶爾碰到屏幕，發出的「噠噠噠」的動靜。
期間她倒是動彈了一下，只不過並非起身離開，而是脫掉了身上的夾克衫，反披在了身前，隨後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坐姿，繼續玩手機。
就這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李霧忽然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由於昨晚剛剛通宵，直到中午才得空睡覺，晚上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和自己線人會面的他，在這一列行程過後，已經隱隱約約有種「支撐不住眼皮」的感覺。
簡單來說，就是他已經困了。
而且是非常困的那種。
「如果她現在站起來說自己要回家，我應該還是要出於禮貌地稍微挽留一句吧？像是現在太晚，回家不安全什麼的。」他閉上眼睛，思考著之後的應對，「可是話又說回來，萬一她真的碰上了流氓，需要報警的肯定是流氓那一方……」
「我最近打算買輛摩托騎。」忽然，他聽到了小枝的說話聲，「你覺得咋樣？」
「什麼摩托？」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沙發那頭的她。
「就這種啊，重機車。」小枝把手機里的黑色摩托車展示給他，「看著是不是很帥？」
「還行。」李霧稍微眯了點眼睛，才看清那輛摩托長什麼樣，「可寧宜市區內是禁摩的吧？」
「沒事啊，半夜出來騎就好了，交警不上班就不禁摩。」小枝淡定地說，「到時候我從那幫鬼火少年旁邊經過，他們肯定被我帥得人字拖都飛了。」
「跟人字拖有什麼關係？」他重新靠回了沙發。
「這都不知道？人字拖可是鬼火少年的標配啊。」小枝吐槽，「是不是人類啊你。」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有點印象……」實際上不是不知道，而是大腦已經有點跟不上速度的李霧說，「不過我讀書的時候，鬼火少年已經不常見了……」
「那你會騎摩托不？」
「不會……」
「電瓶車嘞？」
「沒騎過……」
「哇，是不是啊大少爺。從小到大都專車接送來的？」
「也還好吧……我家的車在我上大一、爸媽出國之後就賣掉了。」漸漸被困意吞噬，完全在靠本能回答的李霧說道。
「說啥呢你，怎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小枝的聲音聽著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你是不是困了？」
「還好……」
「哇靠，怎麼都快兩點了？」
「嗯……」
回答完這句話，李霧似乎還聽到小枝在嘰里咕嚕地說些什麼。
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
我就到這兒了，晚安枝姐。
客廳的燈關了，只剩下正在回放今日娛樂新聞的電視機屏幕，隨著畫面跳轉發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至於客廳里的人們，李霧正低著頭整理桌子，小枝則盤腿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看手機，懷裡是已經睡得「東一塊一西塊」的骨骨。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此時李霧的心中，正在思考著一個頗為嚴峻的問題。
要知道這頓宵夜，他們差不多半個小時前就已經吃完了。
按理說，這個時候的流程應該是客人起身，說謝謝你的招待，咱們下次再見，然後拍拍屁股告辭回家。
要是遇到比較有禮貌的客人，那麼還會加上「幫忙一起整理桌子」這一條。
可是小枝沒有。
在吃完燒烤後，她只是拍了拍略鼓的肚皮，嘴裡叫著「撐死了撐死了」，然後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再也沒動彈過。
甚至客廳里的燈都是她主動要求關掉的，理由是不要打擾小貓咪睡覺。
「所以她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走呢？」李霧把竹籤、易拉罐、塑料盒一起端去廚房的途中，在心中這樣地問道。
然而等他把垃圾都裝進袋裡、洗完了手、回到了沙發上坐下，也沒等到誰給他一個解答。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唯一能給他答案的人，這會兒正在相當專注地刷手機，完全對他視若無物。
「難道她今晚就不準備走了？」
有句老話，叫「認真你就輸了」——小枝的以不變應萬變，成功讓李霧陷入了沉思。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李霧覺得不管自己是問「你還不回家嗎？」，或者主動提出「你要不乾脆在我家住？」都會顯得很奇怪——且不論魔族、使徒這些亂七八糟的標籤，再怎麼說你枝姐也是個「才認識了兩天、見過了三面的異性」。
實際上，就算小枝真的說自己想要留下住一晚，那也沒問題，因為家裡本來就有空的客房。
偏偏她完全沒有提起這茬的意思，期間也沒有發表過諸如「哎呀，今天好累好睏~」、「哎呀，這麼晚回家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流氓~」一類的話術。
她真的就只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很自然地玩起了手機，簡直比他這個招待客人的主人看起來還要自在。
「小枝啊。」終於決定要做點什麼的李霧，拿起了電視遙控器。
「嗯？」
「電視聲音需不需要關輕點？」
「喔，可以啊。」小枝頭也沒抬地回應，「你嫌吵的話，靜音也行。」
「要不乾脆關了？」莫名其妙變成「自己嫌電視吵」的李霧，繼續問道。
「別，人類的科學家說，摸黑玩手機對眼睛不好，所以我最近正在改變這個壞習慣。」小枝上下划動著屏幕，向他這個人類科普生活常識，「這點光就正正好好，你覺得呢？」
「……那行吧。」李霧看著她一眨一眨的睫毛，過了一會兒又問，「你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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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八卦新聞嘞。」
「關於明星的？」
「對啊。說是有個男明星早年間火的時候，人很大方，借了太多錢給那些阿貓阿狗的朋友，結果等年紀大了投資失敗，以前借出去的錢也追不回來，最後連住敬老院都要靠別人接濟，簡直慘得沒邊了。」小枝有模有樣地發表意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還是得學會『拒絕別人』，你說呢？」
「很有道理。」李霧深以為然。
對話結束，客廳的局面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深夜的客廳里，除了被關到只剩一點點的電視旁白，就只有美甲偶爾碰到屏幕，發出的「噠噠噠」的動靜。
期間她倒是動彈了一下，只不過並非起身離開，而是脫掉了身上的夾克衫，反披在了身前，隨後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坐姿，繼續玩手機。
就這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李霧忽然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由於昨晚剛剛通宵，直到中午才得空睡覺，晚上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和自己線人會面的他，在這一列行程過後，已經隱隱約約有種「支撐不住眼皮」的感覺。
簡單來說，就是他已經困了。
而且是非常困的那種。
「如果她現在站起來說自己要回家，我應該還是要出於禮貌地稍微挽留一句吧？像是現在太晚，回家不安全什麼的。」他閉上眼睛，思考著之後的應對，「可是話又說回來，萬一她真的碰上了流氓，需要報警的肯定是流氓那一方……」
「我最近打算買輛摩托騎。」忽然，他聽到了小枝的說話聲，「你覺得咋樣？」
「什麼摩托？」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沙發那頭的她。
「就這種啊，重機車。」小枝把手機里的黑色摩托車展示給他，「看著是不是很帥？」
「還行。」李霧稍微眯了點眼睛，才看清那輛摩托長什麼樣，「可寧宜市區內是禁摩的吧？」
「沒事啊，半夜出來騎就好了，交警不上班就不禁摩。」小枝淡定地說，「到時候我從那幫鬼火少年旁邊經過，他們肯定被我帥得人字拖都飛了。」
「跟人字拖有什麼關係？」他重新靠回了沙發。
「這都不知道？人字拖可是鬼火少年的標配啊。」小枝吐槽，「是不是人類啊你。」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有點印象……」實際上不是不知道，而是大腦已經有點跟不上速度的李霧說，「不過我讀書的時候，鬼火少年已經不常見了……」
「那你會騎摩托不？」
「不會……」
「電瓶車嘞？」
「沒騎過……」
「哇，是不是啊大少爺。從小到大都專車接送來的？」
「也還好吧……我家的車在我上大一、爸媽出國之後就賣掉了。」漸漸被困意吞噬，完全在靠本能回答的李霧說道。
「說啥呢你，怎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小枝的聲音聽著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你是不是困了？」
「還好……」
「哇靠，怎麼都快兩點了？」
「嗯……」
回答完這句話，李霧似乎還聽到小枝在嘰里咕嚕地說些什麼。
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
我就到這兒了，晚安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