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恨屋及烏
「哈哈哈……」李霧的回答，讓小枝大笑了好幾聲，「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情商回復嗎？」
「我是真覺得阿吉挺好。」李霧實話實說，「而且你不覺得，線人的能力太突出並不見得是件好事嗎？」
「這話倒是沒錯。」小枝附和道，「越是這種手裡手裡握著權力，而且腦筋很活泛的傢伙，就越是難以掌控——像我們家阿吉就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你跟阿吉一開始就相處的很融洽嗎？」
「對啊。」小枝回憶道，「那天跟他見面的時候，我專門包了一間高級西餐廳，還請了人來彈鋼琴。結果那傢伙被感動得眼淚嘩嘩，當即就要認我做大姐頭了。」
「原來是這種攻勢嗎？」李霧的腦海中，浮現出阿吉坐在窗邊，一邊抹眼淚一邊吃牛排的畫面。
「反正我也不吃虧。」小枝笑嘻嘻地說，「因為我囑咐他，來之前記得變成金城武的樣子——狸貓們的變身魔法有多厲害你也知道吧？簡直是一比一還原啊。」
聽聞此言，李霧腦海中狸貓的臉，一下「嘭」得變成了眼淚嘩嘩的金城武——總感覺更奇怪了。
「不過這招大概率對葉主任沒什麼用。」小枝拿了把烤玉米粒，照例分給李霧五串，「你要是拿出這種架勢招待他，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你在擺鴻門宴，到時候紅酒杯一摔就有兩百個刀斧手衝出來把他砍成肉泥。」
「你似乎不太喜歡葉蕭。」從小枝和葉蕭之前的對話中，就隱隱察覺到這一點的李霧說道，「是因為之前的衝突麼？」
「我哪兒有這么小氣，再說了明明是我揍了他好嗎？」小枝晃晃手裡的竹籤，強調道，「我只是跟他合不來而已——剛開始交朋友的時候就是會有這種感覺吧？跟誰聊得來，跟誰聊不來什麼的。」
「那跟我呢？」
「咱們這不是正聊著呢嘛。」小枝聳聳肩，「反正我只跟他相處了兩分鐘就看出來了，他是那種內心超級容易內耗的傢伙。跟這種人在一起最累了。」
「要說內耗的話，是個人都會有吧？」李霧說，「我也經常有那種時候。」
「可是你至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使徒。」小枝強調，「葉主任就不一樣了。一邊要當線人為魔界賣命，一邊又要當他的人類組織幹部，暗地裡維護世界的和平，想想就覺得心累——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被魔界發展成臥底的，他本該一心一意地為了全人類的未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才對吧？」
「好像也有道理。」
應該說她很敏銳，因為今晚在和葉蕭相處的過程中，李霧也有類似的感覺——在他看來，葉蕭是那種典型的「活得很矛盾」的人。
他一方面忠心於魔王，一方面又沒辦法放下自己的責任心，頑固地想要守護人界的和平。
其實在李霧看來，這兩件事本來是可以不相互衝突的。
就比如他雖然是個使徒，但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重身份來維繫城市安定一樣——別的不說，弄死幾個不把人命當命的魔族總是可以辦到。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可是葉蕭並不。
他作為魔王屬下的同時，卻又恪盡職守地扮演著自己人類組織幹部的身份，長久以往下去，兩種敏感的身份與立場所帶來的巨大壓力，換誰都會感到身心俱疲——他兩邊都放不下、都不忍心背叛，可世上哪裡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呢？
「不過你們相處的應該還算愉快吧？」小枝說道，「兩個人類湊在一起，在使徒和線人中，也算是相當稀有的組合了。」
「姑且算是達成合作關係了。」李霧頓了頓，「不過葉主任說自己原本的計劃其實是，如果見面之後發現我是個瘋子的話，就殺了我；如果我是個蠢貨的話，他就把我架空起來。」
「嗯？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類似的威脅，你在貓巴士上也對我發表過一次。」李霧說，「所以我也沒覺得生氣，畢竟對於我們而言也是一樣吧？要是發現城裡的『同事』都是前任術士那樣的傢伙，我們肯定也巴不得他早點走人，好讓魔界換個正常點的傢伙來。」
「但大前提是，咱們得是『多數方』才行。」小枝倒是很清醒，「要是城裡的都是術士那種傢伙，那該滾蛋的就是我們了。」
「所以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
「準確來說，運氣好的是你。」小枝手裡的竹籤指向他，咻咻地晃動著，「要不是剛來城裡，就遇到像我這麼又善解人意、又好相處的同事，這會兒你還想這麼悠閒地在家裡吃燒烤？做夢！」
「是啊，真誠地感謝你。」李霧端起杯子，「如果之後枝姐也能賣我個面子，跟葉主任和平相處的話，我就更感謝了。」
「嘁，你自己的線人自己管好就行，扯上我幹嘛。」小枝舉杯和他碰碰，喝了一口冰可樂，「他們單位叫什麼名兒來著？」
「協調辦。」李霧說，「全名好像是『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
「這名兒可真長的，要是能力也有那麼強就好了。」小枝拿起她的鐵勺，準備繼續自己的挖蚝大業，「行吧，下次要是在『江湖上』遇到了，我會賣他們一個面子的。」
「『江湖』一般是指那些地方？」
「無非就是KTV，酒吧什麼的咯。尤其是酒吧里，每次有魔族喝高了打架，那幫傢伙就會衝進來維持秩序，又是趕人又是噴辣椒水的，煩的要死。」小枝邊搖頭邊說，「明明這種破事兒讓保安跟警察來管不就好了，他們湊什麼熱鬧。老老實實在街上巡邏、多收拾幾個蟲洞不好嗎？」
「這不是警察和保安管不住嘛？」
「你以為他們就能管住啦？今晚那兩個小年輕你又不是沒看到，難道指望被行走菇撞出腦震盪的傢伙來摻合魔族的事？這不是痴人說夢嘛。」
「單論這件事，按葉主任的說法他們維護市民安全只是一方面，主要是還得負責善後工作，修改一下圍觀群眾的記憶什麼的。」李霧說，「這對咱們來說也沒壞處吧？」
「這是畫蛇添足！半夜的酒吧里都是一群醉鬼，明天一覺醒來就都忘光了，根本犯不著修改記憶——就算是還記得，誰又會相信醉鬼說的話呢？」小枝厭惡地說，「反倒是每次只要有這幫草包參與進來，本來沒什麼的事情也會被攪得越來越亂——甚至有一次還是我幫他們擦的屁股！」
「你？」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那時候我剛來不久，心腸還沒那麼硬。」小枝懶得講了，「反正我就是很討厭兜里沒子兒的傢伙在那兒裝闊佬，你懂我意思就行。」
「所以到頭來你其實是恨屋及烏？」李霧邊吃玉米邊問，「罪過好像也不全在葉主任身上。」
「是！」小枝惡狠狠地把生蚝吞進肚裡，「所以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我是真覺得阿吉挺好。」李霧實話實說，「而且你不覺得，線人的能力太突出並不見得是件好事嗎？」
「這話倒是沒錯。」小枝附和道，「越是這種手裡手裡握著權力，而且腦筋很活泛的傢伙，就越是難以掌控——像我們家阿吉就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你跟阿吉一開始就相處的很融洽嗎？」
「對啊。」小枝回憶道，「那天跟他見面的時候，我專門包了一間高級西餐廳，還請了人來彈鋼琴。結果那傢伙被感動得眼淚嘩嘩，當即就要認我做大姐頭了。」
「原來是這種攻勢嗎？」李霧的腦海中，浮現出阿吉坐在窗邊，一邊抹眼淚一邊吃牛排的畫面。
「反正我也不吃虧。」小枝笑嘻嘻地說，「因為我囑咐他，來之前記得變成金城武的樣子——狸貓們的變身魔法有多厲害你也知道吧？簡直是一比一還原啊。」
聽聞此言，李霧腦海中狸貓的臉，一下「嘭」得變成了眼淚嘩嘩的金城武——總感覺更奇怪了。
「不過這招大概率對葉主任沒什麼用。」小枝拿了把烤玉米粒，照例分給李霧五串，「你要是拿出這種架勢招待他，他的第一反應肯定是你在擺鴻門宴，到時候紅酒杯一摔就有兩百個刀斧手衝出來把他砍成肉泥。」
「你似乎不太喜歡葉蕭。」從小枝和葉蕭之前的對話中，就隱隱察覺到這一點的李霧說道，「是因為之前的衝突麼？」
「我哪兒有這么小氣，再說了明明是我揍了他好嗎？」小枝晃晃手裡的竹籤，強調道，「我只是跟他合不來而已——剛開始交朋友的時候就是會有這種感覺吧？跟誰聊得來，跟誰聊不來什麼的。」
「那跟我呢？」
「咱們這不是正聊著呢嘛。」小枝聳聳肩，「反正我只跟他相處了兩分鐘就看出來了，他是那種內心超級容易內耗的傢伙。跟這種人在一起最累了。」
「要說內耗的話，是個人都會有吧？」李霧說，「我也經常有那種時候。」
「可是你至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使徒。」小枝強調，「葉主任就不一樣了。一邊要當線人為魔界賣命，一邊又要當他的人類組織幹部，暗地裡維護世界的和平，想想就覺得心累——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麼被魔界發展成臥底的，他本該一心一意地為了全人類的未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才對吧？」
「好像也有道理。」
應該說她很敏銳，因為今晚在和葉蕭相處的過程中，李霧也有類似的感覺——在他看來，葉蕭是那種典型的「活得很矛盾」的人。
他一方面忠心於魔王，一方面又沒辦法放下自己的責任心，頑固地想要守護人界的和平。
其實在李霧看來，這兩件事本來是可以不相互衝突的。
就比如他雖然是個使徒，但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重身份來維繫城市安定一樣——別的不說，弄死幾個不把人命當命的魔族總是可以辦到。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可是葉蕭並不。
他作為魔王屬下的同時，卻又恪盡職守地扮演著自己人類組織幹部的身份，長久以往下去，兩種敏感的身份與立場所帶來的巨大壓力，換誰都會感到身心俱疲——他兩邊都放不下、都不忍心背叛，可世上哪裡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呢？
「不過你們相處的應該還算愉快吧？」小枝說道，「兩個人類湊在一起，在使徒和線人中，也算是相當稀有的組合了。」
「姑且算是達成合作關係了。」李霧頓了頓，「不過葉主任說自己原本的計劃其實是，如果見面之後發現我是個瘋子的話，就殺了我；如果我是個蠢貨的話，他就把我架空起來。」
「嗯？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類似的威脅，你在貓巴士上也對我發表過一次。」李霧說，「所以我也沒覺得生氣，畢竟對於我們而言也是一樣吧？要是發現城裡的『同事』都是前任術士那樣的傢伙，我們肯定也巴不得他早點走人，好讓魔界換個正常點的傢伙來。」
「但大前提是，咱們得是『多數方』才行。」小枝倒是很清醒，「要是城裡的都是術士那種傢伙，那該滾蛋的就是我們了。」
「所以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
「準確來說，運氣好的是你。」小枝手裡的竹籤指向他，咻咻地晃動著，「要不是剛來城裡，就遇到像我這麼又善解人意、又好相處的同事，這會兒你還想這麼悠閒地在家裡吃燒烤？做夢！」
「是啊，真誠地感謝你。」李霧端起杯子，「如果之後枝姐也能賣我個面子，跟葉主任和平相處的話，我就更感謝了。」
「嘁，你自己的線人自己管好就行，扯上我幹嘛。」小枝舉杯和他碰碰，喝了一口冰可樂，「他們單位叫什麼名兒來著？」
「協調辦。」李霧說，「全名好像是『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
「這名兒可真長的，要是能力也有那麼強就好了。」小枝拿起她的鐵勺，準備繼續自己的挖蚝大業，「行吧，下次要是在『江湖上』遇到了，我會賣他們一個面子的。」
「『江湖』一般是指那些地方？」
「無非就是KTV，酒吧什麼的咯。尤其是酒吧里，每次有魔族喝高了打架，那幫傢伙就會衝進來維持秩序，又是趕人又是噴辣椒水的，煩的要死。」小枝邊搖頭邊說，「明明這種破事兒讓保安跟警察來管不就好了，他們湊什麼熱鬧。老老實實在街上巡邏、多收拾幾個蟲洞不好嗎？」
「這不是警察和保安管不住嘛？」
「你以為他們就能管住啦？今晚那兩個小年輕你又不是沒看到，難道指望被行走菇撞出腦震盪的傢伙來摻合魔族的事？這不是痴人說夢嘛。」
「單論這件事，按葉主任的說法他們維護市民安全只是一方面，主要是還得負責善後工作，修改一下圍觀群眾的記憶什麼的。」李霧說，「這對咱們來說也沒壞處吧？」
「這是畫蛇添足！半夜的酒吧里都是一群醉鬼，明天一覺醒來就都忘光了，根本犯不著修改記憶——就算是還記得，誰又會相信醉鬼說的話呢？」小枝厭惡地說，「反倒是每次只要有這幫草包參與進來，本來沒什麼的事情也會被攪得越來越亂——甚至有一次還是我幫他們擦的屁股！」
「你？」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那時候我剛來不久，心腸還沒那麼硬。」小枝懶得講了，「反正我就是很討厭兜里沒子兒的傢伙在那兒裝闊佬，你懂我意思就行。」
「所以到頭來你其實是恨屋及烏？」李霧邊吃玉米邊問，「罪過好像也不全在葉主任身上。」
「是！」小枝惡狠狠地把生蚝吞進肚裡，「所以趕緊結束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