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隱藏起來的不一定是角
面對著這有些突兀的話題，葉蕭沒有開口，只是耐心等待她說完下面的話。
「簡單來說，某人擅長的如果是治癒他人的魔法，那就說明他有一顆善良的心。」女人舉例道，「反過來說，如果某人擅長的是用於殺戮的魔法，就說明那傢伙內心深處是個變態殺人魔來的。」
「原來如此。」葉蕭微微點頭，「所以呢？你從我的魔法中看出了什麼？」
「你的魔法能夠讓人變成待宰的羔羊，這一點符合變態殺人魔的心理活動。」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成為「羔羊「的她，這麼分析道。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也在為自己爭取時間。」女人話鋒一轉，「爭取一點在扣動扳機之前，可以用來『猶豫』的時間。」
「也就是說，你既可以是變態殺人魔，也可以是殺個人都要猶豫半天、心慈手軟的『大善人』喔。」她的臉上露出微笑，「怎麼樣，形容得準不準確？」
「所以我其實是個人格分裂症患者？」葉蕭思考了一下，問道。
「喔，你很有覺悟嘛。」女人笑眯眯地看著他，「不過不要緊，人格分裂不是大病，多吃點藥還是有用的——需要我給你介紹醫生嗎？」
葉蕭默然地看著她。
女人的這番分析，讓他莫名想起了《武林外傳》里，那個被耍得團團轉，最後大喊著「是我殺了我！」，然後一巴掌拍死了自己的搞笑角色姬無命。
「我竟然在和一個使徒討論我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症的問題，看來我也快變成搞笑角色了。」他心想著，「不過魔族估計也沒看過《武林外傳》吧？」
「咦，這是生氣了嗎？」女人看著沉默下來的他，問道，「聊個天開開玩笑而已，不至於吧？」
「我只是覺得你是不是有點太鎮定了。」葉蕭平靜地說，「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現在說這種話還太早吧？」她不慌不忙地說，「你也不了解我的魔法不是麼？也許我還有翻盤的機會呢。」
「你要偷走我的心嗎？」葉蕭還記得，她剛才的關於擅長魔法的那部分自我介紹。
「沒有沒有，剛才的話是騙人的。」女人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跟剛進來時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實話告訴你吧，我真正擅長的其實是『操控影子』的魔法喔，剛才就是用這一招偷走你腰上的槍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魔法，長見識了。」他說。
儘管葉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腦海中還是因為女人的描述，不自覺地閃過自己槍套中的武器，被一道如同觸手般的黑影悄悄勾走的畫面。
「對吧，所以你根本想像不到我的魔法可以做到哪些事，哪怕是在魔力被限制的情況下。」女人笑眯眯地說，「誰輸誰贏明顯還很難說啊，帥哥。」
「自信心」，是對魔法師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因為這能直接影響到絕大部分魔法的成功率。
就好像他剛才是通過鏡子才鎖定了女人的身影一樣，假若他認為這種方式有投機取巧之嫌，那麼他的魔法就很有可能因此失敗。
而如今攻守轉換，倘若葉蕭打從心底覺得，這個女人擁有掙脫自己魔法的力量，那麼這件事就有可能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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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欠缺經驗的新人魔法使反倒容易闖出名堂的原因。
正因為他們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寬廣，所以才會對自己的魔法抱有近乎盲目的自信心——「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很顯然，這個女人在這時選擇主動揭示她的魔法，就是想以此來動搖葉蕭的信心，好讓他對自己魔法的「未知部分」心生膽怯——雖說兵法中有「能而示之不能」的說法，可在魔法使的世界裡，「示敵以強」往往也能起到奇效。
真是簡單高效的心理戰，不是麼？
「而且你的影子正在告訴我一件事喔。」來自女人的言語干擾還在繼續，「雖然看起來一副淡定的樣子，可你的精神狀態其實相當很緊繃——如果那把槍還在你手裡的話，下一秒搞不好就會走火。」
「在這件事上，大家應該是彼此彼此吧？」葉蕭有些冷漠地說，「我也能感覺得到，你正在努力調動體內的魔力，想要強行突破我的束縛。」
「很敏銳嘛，那你覺得我能成功嗎？」
「目前我還沒有見過能掙脫我魔法的人。」他凝視著鏡子，從抽屜里拿出了備用的手槍，「魔族也一樣。」
「所以呢，你靠這一招殺死了多少魔族？」
「你會記得自己至今以來，一共吃過多少片麵包麼？」葉蕭面無表情地給槍上膛。
「……真是個噁心的比喻。」女人眯起眼睛，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終於消失了，「看來我們不太合得來呢，帥哥。」
「那還真是遺憾。」葉蕭左手持槍，把槍架在了自己右肩上，對準了身後的她。
這種情況下開槍顯然會給他的耳膜帶來不小的壓力，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女人身上愈發明顯的魔力波動——沒有「看窗外，有飛機！」一類分散注意力的滑稽戰術，這個使徒，看來是真的打算以調動體內魔力的方式，強行突破他的魔法。
可她真的能做到嗎？
連葉蕭都有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就當作是傲慢好了，葉蕭把手指貼在扳機上，決定再給她一點掙扎的時間——如果他的魔法真的出現了瀕臨崩潰的徵兆，屆時再開槍也一樣能解決問題。
至於女人這邊，她完全無視了葉蕭正對準自己的槍口，只是默默地繼續調動體內的魔力，試圖解開魔法對她造成的束縛。
「不過再這麼繼續下去，她就無法隱藏自己的角了。」葉蕭分出了一些注意力，落在鏡中女人頭頂的部位。
他知道，魔族隱藏起自己的角，就約等於收攏起了自己的部分魔力。
如今在女人的全力輸出下，她距離「現出原形」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下一秒，女人的頭頂，出現了一陣模糊的波動。
一個通體散發出淡黃色的光亮，好似光圈一般懸浮在半空中的「東西」，正緩緩地從空氣中浮現出來。
「她隱藏起來的……原來不是角嗎？」一抹詫異的神色，出現在葉蕭臉上，「莫非她不是魔族？」
「不對……她確實是個隸屬魔界的使徒沒錯，而且她自稱自己擅長的是操縱影子的魔法……」意外中，他試圖將此前收穫的情報串聯在一起，「光環，加上操縱暗影的能力……這意味著她其實……」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咔」的一聲。
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葉蕭的視線一下從他所面對的鏡子，轉移到了辦公室的門上。
「糟了！」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為了能最大限度發揮自己魔法的優勢，葉蕭曾接受過專業的訓練，比如超過十五分鐘不眨眼，在嘈雜的環境中保持絕對的專注力等等。
他當然做好了那扇門隨時會打開的準備，但這個女人身上出現的異象，讓他原本集中的注意力被迫分散了。
這個瞬間，束縛的魔法解除，被制約的使徒重獲自由。
葉蕭沒有扣動扳機，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
桌上的化妝鏡被一道如長鞭般的影子抽飛，與此同時，一擊利落的手刀精準命中了他持槍手的肌腱，手槍隨即脫手，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武器的葉蕭，就這麼被頭頂光環的身後之人，以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結實地摁倒在了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推門進來的李霧，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簡單來說，某人擅長的如果是治癒他人的魔法，那就說明他有一顆善良的心。」女人舉例道，「反過來說，如果某人擅長的是用於殺戮的魔法，就說明那傢伙內心深處是個變態殺人魔來的。」
「原來如此。」葉蕭微微點頭，「所以呢？你從我的魔法中看出了什麼？」
「你的魔法能夠讓人變成待宰的羔羊，這一點符合變態殺人魔的心理活動。」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成為「羔羊「的她，這麼分析道。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也在為自己爭取時間。」女人話鋒一轉，「爭取一點在扣動扳機之前，可以用來『猶豫』的時間。」
「也就是說，你既可以是變態殺人魔，也可以是殺個人都要猶豫半天、心慈手軟的『大善人』喔。」她的臉上露出微笑，「怎麼樣，形容得準不準確？」
「所以我其實是個人格分裂症患者？」葉蕭思考了一下，問道。
「喔，你很有覺悟嘛。」女人笑眯眯地看著他，「不過不要緊，人格分裂不是大病，多吃點藥還是有用的——需要我給你介紹醫生嗎？」
葉蕭默然地看著她。
女人的這番分析，讓他莫名想起了《武林外傳》里，那個被耍得團團轉，最後大喊著「是我殺了我！」，然後一巴掌拍死了自己的搞笑角色姬無命。
「我竟然在和一個使徒討論我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症的問題，看來我也快變成搞笑角色了。」他心想著，「不過魔族估計也沒看過《武林外傳》吧？」
「咦，這是生氣了嗎？」女人看著沉默下來的他，問道，「聊個天開開玩笑而已，不至於吧？」
「我只是覺得你是不是有點太鎮定了。」葉蕭平靜地說，「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現在說這種話還太早吧？」她不慌不忙地說，「你也不了解我的魔法不是麼？也許我還有翻盤的機會呢。」
「你要偷走我的心嗎？」葉蕭還記得，她剛才的關於擅長魔法的那部分自我介紹。
「沒有沒有，剛才的話是騙人的。」女人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跟剛進來時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實話告訴你吧，我真正擅長的其實是『操控影子』的魔法喔，剛才就是用這一招偷走你腰上的槍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魔法，長見識了。」他說。
儘管葉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腦海中還是因為女人的描述，不自覺地閃過自己槍套中的武器，被一道如同觸手般的黑影悄悄勾走的畫面。
「對吧，所以你根本想像不到我的魔法可以做到哪些事，哪怕是在魔力被限制的情況下。」女人笑眯眯地說，「誰輸誰贏明顯還很難說啊，帥哥。」
「自信心」，是對魔法師而言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因為這能直接影響到絕大部分魔法的成功率。
就好像他剛才是通過鏡子才鎖定了女人的身影一樣，假若他認為這種方式有投機取巧之嫌，那麼他的魔法就很有可能因此失敗。
而如今攻守轉換，倘若葉蕭打從心底覺得，這個女人擁有掙脫自己魔法的力量，那麼這件事就有可能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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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欠缺經驗的新人魔法使反倒容易闖出名堂的原因。
正因為他們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寬廣，所以才會對自己的魔法抱有近乎盲目的自信心——「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很顯然，這個女人在這時選擇主動揭示她的魔法，就是想以此來動搖葉蕭的信心，好讓他對自己魔法的「未知部分」心生膽怯——雖說兵法中有「能而示之不能」的說法，可在魔法使的世界裡，「示敵以強」往往也能起到奇效。
真是簡單高效的心理戰，不是麼？
「而且你的影子正在告訴我一件事喔。」來自女人的言語干擾還在繼續，「雖然看起來一副淡定的樣子，可你的精神狀態其實相當很緊繃——如果那把槍還在你手裡的話，下一秒搞不好就會走火。」
「在這件事上，大家應該是彼此彼此吧？」葉蕭有些冷漠地說，「我也能感覺得到，你正在努力調動體內的魔力，想要強行突破我的束縛。」
「很敏銳嘛，那你覺得我能成功嗎？」
「目前我還沒有見過能掙脫我魔法的人。」他凝視著鏡子，從抽屜里拿出了備用的手槍，「魔族也一樣。」
「所以呢，你靠這一招殺死了多少魔族？」
「你會記得自己至今以來，一共吃過多少片麵包麼？」葉蕭面無表情地給槍上膛。
「……真是個噁心的比喻。」女人眯起眼睛，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終於消失了，「看來我們不太合得來呢，帥哥。」
「那還真是遺憾。」葉蕭左手持槍，把槍架在了自己右肩上，對準了身後的她。
這種情況下開槍顯然會給他的耳膜帶來不小的壓力，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女人身上愈發明顯的魔力波動——沒有「看窗外，有飛機！」一類分散注意力的滑稽戰術，這個使徒，看來是真的打算以調動體內魔力的方式，強行突破他的魔法。
可她真的能做到嗎？
連葉蕭都有點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就當作是傲慢好了，葉蕭把手指貼在扳機上，決定再給她一點掙扎的時間——如果他的魔法真的出現了瀕臨崩潰的徵兆，屆時再開槍也一樣能解決問題。
至於女人這邊，她完全無視了葉蕭正對準自己的槍口，只是默默地繼續調動體內的魔力，試圖解開魔法對她造成的束縛。
「不過再這麼繼續下去，她就無法隱藏自己的角了。」葉蕭分出了一些注意力，落在鏡中女人頭頂的部位。
他知道，魔族隱藏起自己的角，就約等於收攏起了自己的部分魔力。
如今在女人的全力輸出下，她距離「現出原形」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下一秒，女人的頭頂，出現了一陣模糊的波動。
一個通體散發出淡黃色的光亮，好似光圈一般懸浮在半空中的「東西」，正緩緩地從空氣中浮現出來。
「她隱藏起來的……原來不是角嗎？」一抹詫異的神色，出現在葉蕭臉上，「莫非她不是魔族？」
「不對……她確實是個隸屬魔界的使徒沒錯，而且她自稱自己擅長的是操縱影子的魔法……」意外中，他試圖將此前收穫的情報串聯在一起，「光環，加上操縱暗影的能力……這意味著她其實……」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咔」的一聲。
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葉蕭的視線一下從他所面對的鏡子，轉移到了辦公室的門上。
「糟了！」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為了能最大限度發揮自己魔法的優勢，葉蕭曾接受過專業的訓練，比如超過十五分鐘不眨眼，在嘈雜的環境中保持絕對的專注力等等。
他當然做好了那扇門隨時會打開的準備，但這個女人身上出現的異象，讓他原本集中的注意力被迫分散了。
這個瞬間，束縛的魔法解除，被制約的使徒重獲自由。
葉蕭沒有扣動扳機，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
桌上的化妝鏡被一道如長鞭般的影子抽飛，與此同時，一擊利落的手刀精準命中了他持槍手的肌腱，手槍隨即脫手，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武器的葉蕭，就這麼被頭頂光環的身後之人，以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結實地摁倒在了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推門進來的李霧，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