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末日倒計時
「後來發生了什麼。」意識到這段關於往事的講述，已經接近尾聲的李霧問道。
「只有我們二人的宮殿內，面對情緒失控的我，他給了我一些的時間平復心情。」葉蕭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氣，「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裡，他平和地解答了所有我當時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疑問——以魔王的身份。」
「於是你們就和解了？」
「算是吧。」
「不過原諒我無法向你透露我們之間的完整對話，因為這涉及到很多秘辛。」葉蕭看著李霧，坦然道，「說直白一點，我擔心你利用那些情報，去刺殺魔王。」
「我還以為魔王是天下無敵的。」李霧說。
「在我看來，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會有弱點，魔王也不例外。」他平靜地說，「所以接下來，我想向你透露其中的三件事，作為這段往事的結尾。」
「第一件，是關於『為什麼是我』——這是一切的伊始。在那個夜晚，身為魔王的他本沒有任何必要、或者說理由，出現在那間福利院裡。」葉蕭說，「答案是，魔王掌握了『預知未來』的魔法。」
「預知未來？」李霧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想到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話題。
「正是因為看到了與我之間的未來，他才會在那個時間點找到我，並且收下我作為弟子。」葉蕭說，「這是他的原話。」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理由。」短暫的沉默後，李霧點頭附和。
「我本以為你會再多追問幾句，比如關於那種魔法的事。」
「我對於『預知未來』的了解，僅限於知道這種魔法有幾種實現方式，有些是依靠『預知夢』，有些則是能直接『看見』未來。」李霧平靜地說，「哪怕你願意告訴了我這種魔法的原理，我也不可能掌握——那是完全超出我認知的魔法。」
「所以你完全不感到意外？」
「是有點意外，但考慮到那是魔王，所以就還好。」李霧聳了聳肩，「和預知未來的魔法一樣，魔王也是超出我認知的存在。」
「看來理性和理智，也是成為使徒的重要考核標準。」葉蕭繼續剛才的話題，「下面是第二件事。不過對於這個話題，我想你應該也有耳聞——是關於我們這些人的出身。」
「根據魔王的說法，這一界的生物，生來就不存在任何學習魔法的『才能』。而我們之所以能做到這件事，是因為我們體內存在著來自異界的血統。」他頓了頓，「畢竟第一個連接兩界的蟲洞出現至今已經超過兩千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通過蟲洞在兩界中來回穿梭、甚至在這裡成家立業的『異界來客』並不少數。」
「我們體內的血統，或者說力量，就來自於他們——區別只在於，對方可能是人類、精靈、矮人，也可能是魔族。」
「根據學者們的研究結果，擁有魔界血統的混血兒中，子輩和孫輩有較大概率能直接繼承他們的才能，而隨著血統一代一代被稀釋，想要激活這部分沉寂的才能，就只能寄希望於曇花一現的『返祖現象』。」他看著李霧，「你應該屬於後者吧？」
「嗯，我家上數三代全都是『普通人』。」葉蕭的話並沒有給李霧帶來什麼衝擊，因為這一部分的「真相」，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從師傅那裡得知了。
「所以結論就是，我們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身體裡卻流淌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血——對於人界而言，我們其實是異類。」葉蕭看著他，「你花了多少時間去消化這件事？」
「倒是也沒多久。」李霧坦誠地說，「最開始確實是有些茫然，因為覺得自己是個怪物。但有人安慰我說，就算我真的是個怪物，醫院的體檢結果也會顯示『一切正常』。」
「並且我的父母、她，以及我養的貓依然會像過去一樣愛著我，我們的關係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發生任何改變，所以當不當怪物也沒所謂。」
「就這樣？」
「畢竟當時年紀太小了，比較好哄。」李霧說，「換做現在，大概還會多茫然上幾天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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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好，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歷，已經讓我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了吧。」他把煙熄滅，有些意味深長地說，「好在，對人界而言，這個消息還處在『未確認情報』的範疇。」
「你是擔心會因此失去高層的信任，還是有人會根據這條線索，試圖批量生產魔法使？」隱約聽出他話外之音的李霧問。
「後者，畢竟在這樣的時局下，我們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他低聲說，「也正因如此，我估計那一天遲早還是會到來的——我們現有的魔法使儲備，在魔界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涉及人倫道德的話題，總是讓人感覺沉重啊。」李霧過了一會兒才說。
「是啊。那就結束這個話題，讓我們來說最後一件事吧。」
「你應該知道，在魔界的西南方，有一片名叫永恆之森的大森林。」葉蕭緩緩說道，「傳說中，那是精靈們的誕生之地，所以也被稱作是精靈們的『故鄉』。」
「而事實上，這個傳說並非是完全編造出來的故事——它是存在事實依據的。」他頓了頓，「你有聽說過『板塊構造學說』嗎？」
突然涉及地質學的話題雖然有些突兀，但李霧還是點了點頭。
「按照板塊構造學說的理論，我們所處的大陸本身，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有這麼『大』，而是在長久以來發生的各種板塊分裂、聚合運動的積累下，最終才變成現在的樣子。」葉蕭繼續道，「而魔界的情況也是如此。」
「根據魔界中部分遺蹟與古代文書的記載，曾經的永恆之森，其實並不屬於魔界的一部分，而是一個名叫『精靈界』的地方——就像現如今的人界一樣，這是魔界必須要通過蟲洞、或是傳送門才能夠抵達的『其他世界』。」他看著李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霧的眉頭微微一皺。
「就好像板塊會發生聚合一樣，不同世界之間，也會發生彼此吸引、合併的情況。」葉蕭緩緩說道，「你應該也觀察到了吧？在最近的人界，蟲洞的出現頻率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在古代文書的記載中，正是由於無數的蟲洞，在某天突然撕裂了天空、大地、海洋，使得兩個世界彼此連通，最終合二為一，形成了現在的魔界。」
「還記得我剛才說的嗎？」葉蕭說，「魔王掌握了『預知未來』的魔法。」
「他看到了什麼？」沉默片刻後的李霧問道。
「兩百年後，我們的世界將會和魔界融合。」葉蕭說，「這就是人界的未來——在悄無聲息中，末日的倒計時早已開始。」
「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幾乎沒有，因為這不是能夠通過分析、預測得到的結論。」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大概是因為，我們都是『人類』吧？」他淡淡地說，「何況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使徒大人。」
「只有我們二人的宮殿內，面對情緒失控的我，他給了我一些的時間平復心情。」葉蕭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氣，「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裡，他平和地解答了所有我當時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疑問——以魔王的身份。」
「於是你們就和解了？」
「算是吧。」
「不過原諒我無法向你透露我們之間的完整對話，因為這涉及到很多秘辛。」葉蕭看著李霧，坦然道，「說直白一點，我擔心你利用那些情報，去刺殺魔王。」
「我還以為魔王是天下無敵的。」李霧說。
「在我看來，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會有弱點，魔王也不例外。」他平靜地說，「所以接下來，我想向你透露其中的三件事，作為這段往事的結尾。」
「第一件，是關於『為什麼是我』——這是一切的伊始。在那個夜晚，身為魔王的他本沒有任何必要、或者說理由，出現在那間福利院裡。」葉蕭說，「答案是，魔王掌握了『預知未來』的魔法。」
「預知未來？」李霧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想到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話題。
「正是因為看到了與我之間的未來，他才會在那個時間點找到我，並且收下我作為弟子。」葉蕭說，「這是他的原話。」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理由。」短暫的沉默後，李霧點頭附和。
「我本以為你會再多追問幾句，比如關於那種魔法的事。」
「我對於『預知未來』的了解，僅限於知道這種魔法有幾種實現方式，有些是依靠『預知夢』，有些則是能直接『看見』未來。」李霧平靜地說，「哪怕你願意告訴了我這種魔法的原理，我也不可能掌握——那是完全超出我認知的魔法。」
「所以你完全不感到意外？」
「是有點意外，但考慮到那是魔王，所以就還好。」李霧聳了聳肩，「和預知未來的魔法一樣，魔王也是超出我認知的存在。」
「看來理性和理智，也是成為使徒的重要考核標準。」葉蕭繼續剛才的話題，「下面是第二件事。不過對於這個話題，我想你應該也有耳聞——是關於我們這些人的出身。」
「根據魔王的說法，這一界的生物，生來就不存在任何學習魔法的『才能』。而我們之所以能做到這件事，是因為我們體內存在著來自異界的血統。」他頓了頓，「畢竟第一個連接兩界的蟲洞出現至今已經超過兩千年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通過蟲洞在兩界中來回穿梭、甚至在這裡成家立業的『異界來客』並不少數。」
「我們體內的血統，或者說力量，就來自於他們——區別只在於，對方可能是人類、精靈、矮人，也可能是魔族。」
「根據學者們的研究結果，擁有魔界血統的混血兒中，子輩和孫輩有較大概率能直接繼承他們的才能，而隨著血統一代一代被稀釋，想要激活這部分沉寂的才能，就只能寄希望於曇花一現的『返祖現象』。」他看著李霧，「你應該屬於後者吧？」
「嗯，我家上數三代全都是『普通人』。」葉蕭的話並沒有給李霧帶來什麼衝擊，因為這一部分的「真相」，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從師傅那裡得知了。
「所以結論就是，我們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身體裡卻流淌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血——對於人界而言，我們其實是異類。」葉蕭看著他，「你花了多少時間去消化這件事？」
「倒是也沒多久。」李霧坦誠地說，「最開始確實是有些茫然，因為覺得自己是個怪物。但有人安慰我說，就算我真的是個怪物，醫院的體檢結果也會顯示『一切正常』。」
「並且我的父母、她，以及我養的貓依然會像過去一樣愛著我，我們的關係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發生任何改變，所以當不當怪物也沒所謂。」
「就這樣？」
「畢竟當時年紀太小了，比較好哄。」李霧說，「換做現在，大概還會多茫然上幾天吧？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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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擔心會因此失去高層的信任，還是有人會根據這條線索，試圖批量生產魔法使？」隱約聽出他話外之音的李霧問。
「後者，畢竟在這樣的時局下，我們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他低聲說，「也正因如此，我估計那一天遲早還是會到來的——我們現有的魔法使儲備，在魔界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涉及人倫道德的話題，總是讓人感覺沉重啊。」李霧過了一會兒才說。
「是啊。那就結束這個話題，讓我們來說最後一件事吧。」
「你應該知道，在魔界的西南方，有一片名叫永恆之森的大森林。」葉蕭緩緩說道，「傳說中，那是精靈們的誕生之地，所以也被稱作是精靈們的『故鄉』。」
「而事實上，這個傳說並非是完全編造出來的故事——它是存在事實依據的。」他頓了頓，「你有聽說過『板塊構造學說』嗎？」
突然涉及地質學的話題雖然有些突兀，但李霧還是點了點頭。
「按照板塊構造學說的理論，我們所處的大陸本身，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有這麼『大』，而是在長久以來發生的各種板塊分裂、聚合運動的積累下，最終才變成現在的樣子。」葉蕭繼續道，「而魔界的情況也是如此。」
「根據魔界中部分遺蹟與古代文書的記載，曾經的永恆之森，其實並不屬於魔界的一部分，而是一個名叫『精靈界』的地方——就像現如今的人界一樣，這是魔界必須要通過蟲洞、或是傳送門才能夠抵達的『其他世界』。」他看著李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霧的眉頭微微一皺。
「就好像板塊會發生聚合一樣，不同世界之間，也會發生彼此吸引、合併的情況。」葉蕭緩緩說道，「你應該也觀察到了吧？在最近的人界，蟲洞的出現頻率正在變得越來越高。」
「在古代文書的記載中，正是由於無數的蟲洞，在某天突然撕裂了天空、大地、海洋，使得兩個世界彼此連通，最終合二為一，形成了現在的魔界。」
「還記得我剛才說的嗎？」葉蕭說，「魔王掌握了『預知未來』的魔法。」
「他看到了什麼？」沉默片刻後的李霧問道。
「兩百年後，我們的世界將會和魔界融合。」葉蕭說，「這就是人界的未來——在悄無聲息中，末日的倒計時早已開始。」
「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幾乎沒有，因為這不是能夠通過分析、預測得到的結論。」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大概是因為，我們都是『人類』吧？」他淡淡地說，「何況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使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