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魔王·上
「果然你是在裝睡啊。」站在床邊的男人，笑眯眯地對葉蕭說道。
葉蕭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作為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面對房間裡突然出現的男人，換你，你也傻眼。
他很確信這不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
小偷？強盜？殺人犯？
好多的念頭從葉蕭小小的腦袋中呼嘯而過。
「倒也是，大晚上的被人家從窗外盯著，換做是我，我也睡不著。」男人自顧自地在他床邊坐下，隨後伸手指指窗邊，「不過現在沒事了。」
葉蕭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這才發覺那隻怪鳥已經不見了蹤影。
當他調轉視線的時候，男人沖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故意要留給他觀察自己的時間。
事已至此，葉蕭也只得笑納他的好意。
他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款式類似於長袍的白色衣服，身後是一條黑色的披風。
至於他的長相，依葉蕭看來應該算是清秀那一掛，只是右邊劉海長得已經半遮住了眼睛，看起來有些「殺馬特候選人」的味道。
要是福利院的孩子敢留這麼長的頭髮，院長一定會先罰他打十個手板，然後再扭送理髮店剃成寸頭，以示警告——葉蕭心想著。
以及，雖然男人的頭髮和葉蕭一樣都是深黑的，可是他的眼睛卻是淺藍色，好像美麗的寶石一般清澈。
「你是誰？」大概是因為他看著不太像是壞人吧？
終於，葉蕭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不是應該先問我，為什麼能看見窗外的那東西麼？」男人挑了挑他好看的眉毛。
「啊……」葉蕭反應過來，一下捂住了嘴巴。
「很好，這個反應才對。」男人又露出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不過這件事說來話長，你暫且先認為，我是你的『同類』吧。」
「同類？」
「沒錯，同類。」他點頭，「你能看到魔物，我也能看到魔物，所以我們肯定是同類，對不對。」
「魔物……」本來腦袋就有些宕機的葉蕭，這下更懵了。
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讓他腦袋發暈的消息遠不止有這一個。
「放心大膽地說話也沒關係喔，因為我剛才已經對你的夥伴們用了『做個好夢』的魔法。」男人微笑道，「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葉蕭……」還沉浸在「魔物」與「魔法」這兩個漫畫詞彙中的他，下意識地回答。
「葉是樹葉的葉吧？」男人問，「蕭呢？是哪個字？」
「蕭瑟的蕭……」
「嗯，所以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來著？」男人虛心請教。
他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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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下次去翻翻字典。」男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那麼輪到我了。我叫西爾文，是從魔……咳咳，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葉蕭只是默默聽著。
「簡單點說，我跟你平時看到的那些魔物們是『老鄉』——實際上，這座城市裡也生活著不少像我一樣的異界來客，我們大都是通過一個叫『蟲洞』的東西，來到這個世界的。」男人解釋道，「雖然這裡的原住民不太歡迎我們，不過管他呢。」
「好啦，答疑的環節先留待之後，現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你。你只用回答『好』或者『不好』就行。」男人湊近他，微笑著問，「要不要跟著我學習魔法？葉蕭。」
……
「老實說，當時腦袋短路的我根本就沒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葉蕭點起了香菸，「不過最終結果是我糊裡糊塗地應了一聲『好』。」
「這就是我和他的初次見面，雖然有些莫名其妙，總之是我成為了他的弟子。」
「等我聽完講解，大概了解什麼是『魔物』和『魔法』之後，他開始了關於自己身份的補充。」
「他說自己是一名因傷退休的冒險者，因為在家附近偶然發現了能夠通往人界的蟲洞，所以偶爾會來這裡逛逛。」
「終於，在快要天亮的時候，已經解答了我一個又一個問題的他，終於有空為無知的我詳細講解起關於『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在他講述的那個故事中，那時的魔界正處於十分動盪的時局之下。」葉蕭輕輕將燃盡的菸灰，抖落進手邊的菸灰缸里，「人類帝國以及精靈、矮人們組成的聯軍和魔王大軍的交戰已經持續了多年，那些由強大冒險者們組成的小隊，更是將「討伐魔王」視作自己的使命，從來沒有停止過向魔王城進發的腳步。」
「你相信那個故事？」一直保持沉默的李霧，開口問道。
「我當然相信。」他吐出一口煙氣，「作為從小就能夠看見那些『異界生物』的人，我有什麼理由去質疑這一切的呢？」
說的也是。
回想李霧當年認識師傅的時候，也只是花了幾秒鐘，就接受了「她是個精靈」的事實。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得知某些隱藏在另一個世界的真相，可能也意味著一種救贖吧？
那些在恐懼、孤獨、無助中度過的年與月，總是需要一個「解」，去證明那並不是無解之結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李霧問。
葉蕭的講述終歸還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就算他真是個病入膏肓的精神病人，至少這一刻，李霧願意相信這個故事是真實發生的。
「老實說，因為過去了太多年，我已經很難回憶起那晚的全部細節了。」葉蕭望向窗外的老城區，「總之在後來的年月里，我成為了他的弟子，跟著他一起學習魔法。」
「不過我們並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因為他通常每過一個月才會來一次，一次只會待幾個小時——根據西爾文的說法，是因為他養的貓很粘人，如果一直不回家的話，就會把家裡的床單撓得稀巴爛。」
「所以我不得不珍惜和他相處的那幾個小時，拼命記住他傳授我的那些關於施法的訣竅，然後在那一個月里，刻苦努力地練習，確保不落下進度。」葉蕭回憶道，「只不過每次見面時，他最先問我的永遠不是『魔法練習得怎麼樣了？』，而是『你應該多吃點肉，多喝點牛奶。一直這麼瘦怎麼行？』」
「就這麼，隨著我漸漸成長，在修行的問題上不再需要他像過去那樣細緻地指點之後，我們之間空出了很多可以用來閒聊的時間。」
「那段時間裡，我向他分享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比如我的考試成績，我向女孩表白的結果，以及莫名出現在我抽屜里的那些巧克力和情書。」
「他則跟我講起了許多他過去冒險旅途中經歷的事兒。像是討伐了一條兇狠的毒龍、在一座古代王族墓穴中迷路了三天三夜、還有為了幫村民找走丟的牛，結果誤入了大蜘蛛的洞穴什麼的。每一次我都聽得津津有味、熱血沸騰。」
「我也問過他，他的那些隊友都是誰，他們擅長的分別是什麼魔法。」
「可是幾乎每次，他都只是笑著說『下次再告訴你』。」葉蕭道，「所以直到現在，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小隊一共有六名成員。除他以外分別是一匹白馬、一個人類、一個精靈、一個矮人以及一個魔族而已。」
葉蕭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作為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面對房間裡突然出現的男人，換你，你也傻眼。
他很確信這不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
小偷？強盜？殺人犯？
好多的念頭從葉蕭小小的腦袋中呼嘯而過。
「倒也是，大晚上的被人家從窗外盯著，換做是我，我也睡不著。」男人自顧自地在他床邊坐下，隨後伸手指指窗邊，「不過現在沒事了。」
葉蕭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這才發覺那隻怪鳥已經不見了蹤影。
當他調轉視線的時候，男人沖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故意要留給他觀察自己的時間。
事已至此，葉蕭也只得笑納他的好意。
他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款式類似於長袍的白色衣服，身後是一條黑色的披風。
至於他的長相，依葉蕭看來應該算是清秀那一掛，只是右邊劉海長得已經半遮住了眼睛，看起來有些「殺馬特候選人」的味道。
要是福利院的孩子敢留這麼長的頭髮，院長一定會先罰他打十個手板，然後再扭送理髮店剃成寸頭，以示警告——葉蕭心想著。
以及，雖然男人的頭髮和葉蕭一樣都是深黑的，可是他的眼睛卻是淺藍色，好像美麗的寶石一般清澈。
「你是誰？」大概是因為他看著不太像是壞人吧？
終於，葉蕭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不是應該先問我，為什麼能看見窗外的那東西麼？」男人挑了挑他好看的眉毛。
「啊……」葉蕭反應過來，一下捂住了嘴巴。
「很好，這個反應才對。」男人又露出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不過這件事說來話長，你暫且先認為，我是你的『同類』吧。」
「同類？」
「沒錯，同類。」他點頭，「你能看到魔物，我也能看到魔物，所以我們肯定是同類，對不對。」
「魔物……」本來腦袋就有些宕機的葉蕭，這下更懵了。
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讓他腦袋發暈的消息遠不止有這一個。
「放心大膽地說話也沒關係喔，因為我剛才已經對你的夥伴們用了『做個好夢』的魔法。」男人微笑道，「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葉蕭……」還沉浸在「魔物」與「魔法」這兩個漫畫詞彙中的他，下意識地回答。
「葉是樹葉的葉吧？」男人問，「蕭呢？是哪個字？」
「蕭瑟的蕭……」
「嗯，所以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來著？」男人虛心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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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下次去翻翻字典。」男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那麼輪到我了。我叫西爾文，是從魔……咳咳，另一個世界過來的。」
葉蕭只是默默聽著。
「簡單點說，我跟你平時看到的那些魔物們是『老鄉』——實際上，這座城市裡也生活著不少像我一樣的異界來客，我們大都是通過一個叫『蟲洞』的東西，來到這個世界的。」男人解釋道，「雖然這裡的原住民不太歡迎我們，不過管他呢。」
「好啦，答疑的環節先留待之後，現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你。你只用回答『好』或者『不好』就行。」男人湊近他，微笑著問，「要不要跟著我學習魔法？葉蕭。」
……
「老實說，當時腦袋短路的我根本就沒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葉蕭點起了香菸，「不過最終結果是我糊裡糊塗地應了一聲『好』。」
「這就是我和他的初次見面，雖然有些莫名其妙，總之是我成為了他的弟子。」
「等我聽完講解，大概了解什麼是『魔物』和『魔法』之後，他開始了關於自己身份的補充。」
「他說自己是一名因傷退休的冒險者，因為在家附近偶然發現了能夠通往人界的蟲洞，所以偶爾會來這裡逛逛。」
「終於，在快要天亮的時候，已經解答了我一個又一個問題的他，終於有空為無知的我詳細講解起關於『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在他講述的那個故事中，那時的魔界正處於十分動盪的時局之下。」葉蕭輕輕將燃盡的菸灰，抖落進手邊的菸灰缸里，「人類帝國以及精靈、矮人們組成的聯軍和魔王大軍的交戰已經持續了多年，那些由強大冒險者們組成的小隊，更是將「討伐魔王」視作自己的使命，從來沒有停止過向魔王城進發的腳步。」
「你相信那個故事？」一直保持沉默的李霧，開口問道。
「我當然相信。」他吐出一口煙氣，「作為從小就能夠看見那些『異界生物』的人，我有什麼理由去質疑這一切的呢？」
說的也是。
回想李霧當年認識師傅的時候，也只是花了幾秒鐘，就接受了「她是個精靈」的事實。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得知某些隱藏在另一個世界的真相，可能也意味著一種救贖吧？
那些在恐懼、孤獨、無助中度過的年與月，總是需要一個「解」，去證明那並不是無解之結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李霧問。
葉蕭的講述終歸還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就算他真是個病入膏肓的精神病人，至少這一刻，李霧願意相信這個故事是真實發生的。
「老實說，因為過去了太多年，我已經很難回憶起那晚的全部細節了。」葉蕭望向窗外的老城區，「總之在後來的年月里，我成為了他的弟子，跟著他一起學習魔法。」
「不過我們並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因為他通常每過一個月才會來一次，一次只會待幾個小時——根據西爾文的說法，是因為他養的貓很粘人，如果一直不回家的話，就會把家裡的床單撓得稀巴爛。」
「所以我不得不珍惜和他相處的那幾個小時，拼命記住他傳授我的那些關於施法的訣竅，然後在那一個月里，刻苦努力地練習，確保不落下進度。」葉蕭回憶道，「只不過每次見面時，他最先問我的永遠不是『魔法練習得怎麼樣了？』，而是『你應該多吃點肉，多喝點牛奶。一直這麼瘦怎麼行？』」
「就這麼，隨著我漸漸成長，在修行的問題上不再需要他像過去那樣細緻地指點之後，我們之間空出了很多可以用來閒聊的時間。」
「那段時間裡，我向他分享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比如我的考試成績，我向女孩表白的結果，以及莫名出現在我抽屜里的那些巧克力和情書。」
「他則跟我講起了許多他過去冒險旅途中經歷的事兒。像是討伐了一條兇狠的毒龍、在一座古代王族墓穴中迷路了三天三夜、還有為了幫村民找走丟的牛，結果誤入了大蜘蛛的洞穴什麼的。每一次我都聽得津津有味、熱血沸騰。」
「我也問過他，他的那些隊友都是誰，他們擅長的分別是什麼魔法。」
「可是幾乎每次，他都只是笑著說『下次再告訴你』。」葉蕭道，「所以直到現在，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小隊一共有六名成員。除他以外分別是一匹白馬、一個人類、一個精靈、一個矮人以及一個魔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