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枝姐的第三種形態
中午，十二點。
李霧躺在臥室床上，窗簾拉得緊緊的，只有一點微弱的光從底下透進來。
阿吉這會兒已經離開了——如果不是李霧以「想測試一下洗碗機好不好用」做為理由，他肯定還會堅持把那幾個碗給洗完再走。
簡直是哆啦A夢級別的狸貓不是麼？會翻新院子、會裝掃地機器人，還會買菜和做飯，簡直顛覆了李霧此前對線人的全部想像。
除了感謝，還能說什麼呢？
李霧合上了眼睛。
其實他已經很困了，可想睡和能不能睡著是兩碼事——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實在是太多，以至於一閉上眼睛，就會不自覺地思考起關於那張警察證和他主人的事兒。
那張警察證大概率不是假的——大腦開始全自動復盤。
因為小枝也說過，她曾親眼看到那個名叫葉蕭的男人，帶隊處理街邊蟲洞的事兒。
這說明他平時確實是實打實地在為人類組織中，一個名叫「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的部門效力。
至於他頂著這一頭銜成為「線人」的原因，李霧思來想去，應該也就只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他從一開始就是以魔界臥底的身份進入人類組織，要麼就是他在任上，被魔界給成功策反了。
這兩者究竟是哪方的性質更加惡劣一點，還真是說不好。
不過以李霧如今的立場，也沒資格批評人家就是了。
「都是人類麼……」他半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玻璃瓶，倒出一顆褪黑素膠囊，吞下。
距離夜晚的會面僅剩九個小時，他不得不強迫自己睡覺了。
重新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努力拋開雜念，靜靜等待褪黑素生效。
然而，先到來的不是睡意，而是手機的震動聲。
李霧扭過頭，先是看了一眼柜子上一動不動的黑色功能手機，隨後才拿起自己的手機查看。
是有人給他打微信電話。
他本以為會是「媽媽」，或者「老爸」。
結果用戶名卻顯示「菲洛梅拉」，蘭醬的頭像占據了屏幕中央的地位。
這通意料之外的來電，讓李霧遲疑了一下。
「餵？」最終他還是接通了。
「嗯……看來你還活著。」聽筒里傳來好像有點熟悉，又好像有點陌生的女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為什麼這麼說？」李霧問。
「因為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忽然想到昨晚好像有打電話給阿吉，讓他來你家一趟。」對方打了個悠長的哈欠，「可我實在是想不起自己到底給他派了什麼任務……萬一是叫他來暗殺你，那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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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他的任務是來幫我打掃院子。」
「喔……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印象。那他有好好幹活嗎？」
「不光幫忙打掃了院子，還做了午飯給我吃。」李霧實話實說，「超額完成任務了。」
「聽起來確實像是阿吉會做的事兒。」小枝懶洋洋地附和，「他做飯還蠻好吃的，你賺到了。」
李霧這時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剛剛會覺得小枝的聲音有點陌生了。
原因是他曾見過喝醉的小枝和醒酒的小枝，這兩種狀態下的她，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
而此刻，小枝的話里明顯透著一股慵懶的調調，語氣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溫柔，完全不像是那個紮起幹練的高馬尾，帶給人壓迫感的女人，又或者無精打采的不死族。
看來這就是她的第三種形態——沒睡醒版本的小枝。
「所以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派他來幫忙？」李霧問，「之前看你好像也沒覺得有多愧疚。」
「鬼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估計是喝多之後的靈機一動吧。」小枝淡淡地說，「酒喝多了不就是會這樣嗎？有的人會發狂，有的人會掉眼淚什麼的，干出來的事兒都千奇百怪的。」
「可再怎麼說，讓線人去做這種事兒也不太合適吧？」這話是李霧發自真心的。
「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小枝哼了一聲，「別告訴我，你沒從阿吉那兒順手套點情報走。」
「一點點而已。」
「無恥啊無恥。」
「方便再聊兩句嗎？」李霧打開揚聲器，把手機放在枕邊。
「這不是正在呢嗎？」電話那頭傳來翻身的動靜，「聊什麼？」
「是關於昨晚的事兒。」李霧頓了頓，「我們看到了術士生前的記憶，他是在毫無反抗之力的狀態下被人殺死的——當時我們的推測是，他受到了某種定身魔法的束縛。」
「嗯哼？」
「如果是你，在那種情況下會怎麼做？」
「能怎麼做。在他開槍之前，找個機會把他宰了唄。」小枝不以為然地說。
「現在的前提是你已經被定身了吧？」
「那我就祭出我的究極殺招。」小枝那兒傳來「沙沙」的動靜，看來是又翻了個身，「瞪誰誰懷孕的邪王真眼，直接讓他當場難產而死。」
「……我是在跟你說認真的。」
「我就是在很認真地回答啊。」小枝發出一陣「嗯嗯嗯~」的呻吟，這回估計是在伸懶腰，「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別告訴我你沒給自己留點『後備隱藏能源』——所謂後手，不就是留著反殺別人用的嗎？」
「再說，我可不覺得世界上會存在『完全無法反制的魔法』。」她道，「當然，大前提是不能在那之前就認輸。」
「可現實是，當時的術士連掙扎都沒能做到吧？」
「或許只是因為他當時實在太虛弱了。畢竟才強行中斷了惡魔轉生，氣都還沒喘過來。」小枝說，「如果是全盛狀態的他，應該不至於死得那麼憋屈——別把能成為使徒的傢伙想得那麼弱啊。」
「好像也有道理。」
「對吧？」小枝語重心長地開導他，「凡事總往壞處想可不行啊，小霧。」
「我以後會注意的，枝姐。」
「哈哈哈……可以可以。」這個稱呼似乎讓小枝很受用，「所以嘞，問這個幹嘛，擔心那傢伙有天會來槍決你嗎？」
「沒，我是想找個機會先發制人。」李霧隨口說著，「要是成功拿下他了，也算大功一件吧？」
「那到時候記得喊我一起，我會開麵包車來接你的。」
「為什麼是麵包車？」
「虧你還是個人類，電影沒看過麼？麵包車可是劫匪的標配。」小枝打了個哈欠，「行了行了，我要繼續睡覺了，回見。」
「拜。」
「滴」的一聲，電話被毫不留戀地掛斷，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來性格最好的是『沒睡醒版本』。」李霧關掉手機屏幕，回歸了平躺的姿勢。
「後備隱藏能源啊……」在洶湧襲來的困意中，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食指上那枚黑色的寶石戒指，「這麼說起來，無論單刀赴會還是鴻門宴的結局，好像都不算差。」
「當然前提是，我得是主角啊。」
終於，他沉沉睡去。
李霧躺在臥室床上，窗簾拉得緊緊的，只有一點微弱的光從底下透進來。
阿吉這會兒已經離開了——如果不是李霧以「想測試一下洗碗機好不好用」做為理由，他肯定還會堅持把那幾個碗給洗完再走。
簡直是哆啦A夢級別的狸貓不是麼？會翻新院子、會裝掃地機器人，還會買菜和做飯，簡直顛覆了李霧此前對線人的全部想像。
除了感謝，還能說什麼呢？
李霧合上了眼睛。
其實他已經很困了，可想睡和能不能睡著是兩碼事——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實在是太多，以至於一閉上眼睛，就會不自覺地思考起關於那張警察證和他主人的事兒。
那張警察證大概率不是假的——大腦開始全自動復盤。
因為小枝也說過，她曾親眼看到那個名叫葉蕭的男人，帶隊處理街邊蟲洞的事兒。
這說明他平時確實是實打實地在為人類組織中，一個名叫「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的部門效力。
至於他頂著這一頭銜成為「線人」的原因，李霧思來想去，應該也就只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他從一開始就是以魔界臥底的身份進入人類組織，要麼就是他在任上，被魔界給成功策反了。
這兩者究竟是哪方的性質更加惡劣一點，還真是說不好。
不過以李霧如今的立場，也沒資格批評人家就是了。
「都是人類麼……」他半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玻璃瓶，倒出一顆褪黑素膠囊，吞下。
距離夜晚的會面僅剩九個小時，他不得不強迫自己睡覺了。
重新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努力拋開雜念，靜靜等待褪黑素生效。
然而，先到來的不是睡意，而是手機的震動聲。
李霧扭過頭，先是看了一眼柜子上一動不動的黑色功能手機，隨後才拿起自己的手機查看。
是有人給他打微信電話。
他本以為會是「媽媽」，或者「老爸」。
結果用戶名卻顯示「菲洛梅拉」，蘭醬的頭像占據了屏幕中央的地位。
這通意料之外的來電，讓李霧遲疑了一下。
「餵？」最終他還是接通了。
「嗯……看來你還活著。」聽筒里傳來好像有點熟悉，又好像有點陌生的女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為什麼這麼說？」李霧問。
「因為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忽然想到昨晚好像有打電話給阿吉，讓他來你家一趟。」對方打了個悠長的哈欠，「可我實在是想不起自己到底給他派了什麼任務……萬一是叫他來暗殺你，那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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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他的任務是來幫我打掃院子。」
「喔……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印象。那他有好好幹活嗎？」
「不光幫忙打掃了院子，還做了午飯給我吃。」李霧實話實說，「超額完成任務了。」
「聽起來確實像是阿吉會做的事兒。」小枝懶洋洋地附和，「他做飯還蠻好吃的，你賺到了。」
李霧這時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剛剛會覺得小枝的聲音有點陌生了。
原因是他曾見過喝醉的小枝和醒酒的小枝，這兩種狀態下的她，有著兩種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
而此刻，小枝的話里明顯透著一股慵懶的調調，語氣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溫柔，完全不像是那個紮起幹練的高馬尾，帶給人壓迫感的女人，又或者無精打采的不死族。
看來這就是她的第三種形態——沒睡醒版本的小枝。
「所以你怎麼突然想到要派他來幫忙？」李霧問，「之前看你好像也沒覺得有多愧疚。」
「鬼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估計是喝多之後的靈機一動吧。」小枝淡淡地說，「酒喝多了不就是會這樣嗎？有的人會發狂，有的人會掉眼淚什麼的，干出來的事兒都千奇百怪的。」
「可再怎麼說，讓線人去做這種事兒也不太合適吧？」這話是李霧發自真心的。
「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小枝哼了一聲，「別告訴我，你沒從阿吉那兒順手套點情報走。」
「一點點而已。」
「無恥啊無恥。」
「方便再聊兩句嗎？」李霧打開揚聲器，把手機放在枕邊。
「這不是正在呢嗎？」電話那頭傳來翻身的動靜，「聊什麼？」
「是關於昨晚的事兒。」李霧頓了頓，「我們看到了術士生前的記憶，他是在毫無反抗之力的狀態下被人殺死的——當時我們的推測是，他受到了某種定身魔法的束縛。」
「嗯哼？」
「如果是你，在那種情況下會怎麼做？」
「能怎麼做。在他開槍之前，找個機會把他宰了唄。」小枝不以為然地說。
「現在的前提是你已經被定身了吧？」
「那我就祭出我的究極殺招。」小枝那兒傳來「沙沙」的動靜，看來是又翻了個身，「瞪誰誰懷孕的邪王真眼，直接讓他當場難產而死。」
「……我是在跟你說認真的。」
「我就是在很認真地回答啊。」小枝發出一陣「嗯嗯嗯~」的呻吟，這回估計是在伸懶腰，「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別告訴我你沒給自己留點『後備隱藏能源』——所謂後手，不就是留著反殺別人用的嗎？」
「再說，我可不覺得世界上會存在『完全無法反制的魔法』。」她道，「當然，大前提是不能在那之前就認輸。」
「可現實是，當時的術士連掙扎都沒能做到吧？」
「或許只是因為他當時實在太虛弱了。畢竟才強行中斷了惡魔轉生，氣都還沒喘過來。」小枝說，「如果是全盛狀態的他，應該不至於死得那麼憋屈——別把能成為使徒的傢伙想得那麼弱啊。」
「好像也有道理。」
「對吧？」小枝語重心長地開導他，「凡事總往壞處想可不行啊，小霧。」
「我以後會注意的，枝姐。」
「哈哈哈……可以可以。」這個稱呼似乎讓小枝很受用，「所以嘞，問這個幹嘛，擔心那傢伙有天會來槍決你嗎？」
「沒，我是想找個機會先發制人。」李霧隨口說著，「要是成功拿下他了，也算大功一件吧？」
「那到時候記得喊我一起，我會開麵包車來接你的。」
「為什麼是麵包車？」
「虧你還是個人類，電影沒看過麼？麵包車可是劫匪的標配。」小枝打了個哈欠，「行了行了，我要繼續睡覺了，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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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的一聲，電話被毫不留戀地掛斷，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來性格最好的是『沒睡醒版本』。」李霧關掉手機屏幕，回歸了平躺的姿勢。
「後備隱藏能源啊……」在洶湧襲來的困意中，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食指上那枚黑色的寶石戒指，「這麼說起來，無論單刀赴會還是鴻門宴的結局，好像都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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