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狸貓也挺好的
低頭看著證件照中男人面容的李霧，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毫無疑問，那是一張足夠英俊的臉，眉宇挺拔，皮膚白淨，如今娛樂圈裡的那些奶油小生也不過如此。
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李霧很確信，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
那是在接近十個小時前，在那間城中村的小旅館裡，他和小枝共同見證了這個男人對前任術士的那場「處刑」——風衣、冷漠的臉、左手持槍，這些細節他仍然清晰地記在腦中。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警察證「屬性」的影響，相較於那段「靈魂的記憶中」的樣子，證件照中男人的臉上，似乎少了幾分陰柔氣。
沉默當中，他抽出證件的內頁，翻轉到背面。
姓名：葉蕭
血型：A
警銜：二級警督
職務：辦公室主任
李霧的視線，在這些在他眼中「並不重要」身份信息上來回掃動。
此刻他的心中有許多種「可能性」匆匆掠過，可又被他默默壓制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證件，從信封里拿出了那隻按鍵式的功能手機。
手機是開機狀態，電量幾近全滿。
不過由於他已經有超過十年沒操作過這種老式功能機了，所以稍微浪費了幾秒鐘的時間來尋找「解鎖」鍵在哪兒——大概這也是那個人貼心地配上了充電器的原因。
順利解鎖屏幕後，李霧打開通訊錄。
跟預料中的一樣，通訊錄內存著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隨後撥通了那個號碼。
三聲「嘟……」後，電話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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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聽筒里，響起了某個男人的問候聲，「請問找哪位。」
他的語氣還算平靜，聲音也不像想像中的那樣低沉。
「我找葉蕭。」李霧確認了一眼警察證上的姓名欄，「應該沒打錯電話吧？」
「沒錯，我就是。」電話那頭的男人說道，「看來你有經常檢查信箱的習慣，這很不錯。畢竟這年頭已經沒什麼人訂報紙了。」
「如果不是聯絡員提醒，我應該想不到這件事。」
「嗯，所以今晚有空麼？」無意義的試探環節結束，對方很直接地發出了邀請，「方便的話，見一面吧。」
「地點？」
「來我這兒如何？」對方提議，「離你的住處不算遠，兩公里左右。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
「你家麼？」
「不，是我單位。你到了地方就能看到，是一棟四層的辦公樓。」
「什麼單位？」
「協調辦。」電話那頭的男聲頓了頓，「全稱是，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
「……」李霧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那是我能去的地方嗎？」
「人類的組織還沒有強大到，能識破一個剛上任一天的使徒的身份吧？」男人平和地說，「何況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看來你混得挺不錯。」李霧看了一眼證件上，辦公室主任的職務。
「算是吧。」男人笑了笑，「那麼晚上九點，不見不散。」
「我要怎麼找到你？」
「到時候會有一個小姑娘在樓下等你，給她看我的證件就行。」
「她是……」
「一個人類而已。」他說，「和我們一樣。」
「這樣啊。」
「那就先這麼說？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好，再見。」
「再見。」
電話掛斷，李霧放下手機，把那張證件的內頁插回卡套里。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其他使徒分配到的線人，是一隻狸貓。」重回安靜的客廳里，他背靠著沙發，翻動著手裡的警察證，「而我分配到的線人，是一個人類組織的幹部？」
「雖然我是有說讓你分一點好運給我。」他摸了摸身邊的骷髏貓的腦袋，「可你給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不明所以的骨骨，只是撒嬌般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又或者，這其實不見得是好事呢？」他在心裡說完了剩下半句話。
老實說，剛剛在意識到自己線人身份的時候，李霧第一反應其實是，魔界原定分配給他的線人可能已經被殺了，一個人類組織的成員頂替掉了他線人的位置。
畢竟這個名叫葉蕭的男人，曾經親手解決掉了一名使徒的性命。
就算是潛伏進人類組織的臥底，做到這份上未免也太過了。
而且很顯然，他沒有向魔界方面匯報過這件事，否則調查死因的任務也不可能落到使徒們的頭上。
可這種「狸貓換太子」的操作，真的有這麼容易辦到嗎？
再說，若真是這種情況的話，他完全可以不透露自己人類組織成員的身份，避免引起李霧的警惕不是麼？
越來越混亂了……
「曾經殺死過使徒的線人啊……」李霧揉了揉眉心，輕聲自語道，「該去見他嗎？還是該先徵求一下同事的意見呢？」
「這麼一想，好像狸貓當線人也挺好的……」
他嘆了口氣。
……
一個小時後，午飯環節。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李霧看著餐桌上，由番茄炒蛋、洋蔥炒鮑魚、肉餅蒸蛋、酸辣土豆絲以及鹹魚冬瓜湯組成的五菜一湯，發自內心地說，「明明是請你來家裡做客的，最後反倒是我被招待了。」
「哎呀，說這種話。」阿吉摘下圍裙，笑呵呵地說，「幾個家常小菜而已，反倒是我借用了您家的廚房呢。」
「廚具用得都還順手麼？」李霧主動為他舀了一碗湯，外加兩塊冬瓜加一塊鹹魚乾的搭配。
無他，純粹是出於對客人的感激與慚愧之情——不過一個多小時，從現買食材到五菜一湯的完美出餐，這就是「線人效率」。
反正使徒是做不到。
「太棒了，果然全新的東西就是好使。」阿吉由衷地讚嘆，「如果不是怕來不及，我還想借用烤箱，試著烤點甜品來著。」
「這麼多菜我們倆也吃不完，要不要叫小枝一起來？」他越是這麼說，李霧就越是覺得慚愧。
「別了吧，這個點大姐頭估計還在睡覺呢。」
「她有起床氣嗎？」
「倒是很意外的沒有喔。」阿吉哈哈一笑。
「說起來，就像使徒們一樣，線人們之間是不是也沒什麼交情？」
「嗯……準確來說是就算有交情，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線人啊。」
「也是。」李霧頓了頓，又超絕不經意地問道，「那平時小枝會讓你去調查城裡的事兒嗎？比如其他的使徒或者線人的情報什麼的？」
「我倒是希望她給我派點事兒做呢。」阿吉搖搖頭，「我上次跟她提起關於教會的那件事，她也沒放在心上。」
「教會？」
「對啊，我聽城裡的朋友說，好像前段時間有幾個魔族在那附近被殺了，兇手現在還沒找到呢。」阿吉的耳朵耷拉下來，嘆氣道，「結果我跟大姐頭匯報完，她就只留下一句『那你就離那片遠點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這樣啊。」李霧默默記住了這個白撿來的情報，「太過自信也不是好事。」
「誰說不是呢。」阿吉無奈地說，「照這麼下去，搞不好哪天大姐頭她就『敗走麥城』了。」
「你對三國也有研究呢？」
「沒有沒有，略懂而已略懂而已~」
「不過說起敗走麥城，再往前推幾年，好像就是單刀赴會了吧？」
「嗯？」
「沒事。」李霧笑了笑，「這頓飯很好吃，謝謝。」
「哎呀，客氣客氣~」
毫無疑問，那是一張足夠英俊的臉，眉宇挺拔，皮膚白淨，如今娛樂圈裡的那些奶油小生也不過如此。
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李霧很確信，自己曾經見過這個人。
那是在接近十個小時前，在那間城中村的小旅館裡，他和小枝共同見證了這個男人對前任術士的那場「處刑」——風衣、冷漠的臉、左手持槍，這些細節他仍然清晰地記在腦中。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警察證「屬性」的影響，相較於那段「靈魂的記憶中」的樣子，證件照中男人的臉上，似乎少了幾分陰柔氣。
沉默當中，他抽出證件的內頁，翻轉到背面。
姓名：葉蕭
血型：A
警銜：二級警督
職務：辦公室主任
李霧的視線，在這些在他眼中「並不重要」身份信息上來回掃動。
此刻他的心中有許多種「可能性」匆匆掠過，可又被他默默壓制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證件，從信封里拿出了那隻按鍵式的功能手機。
手機是開機狀態，電量幾近全滿。
不過由於他已經有超過十年沒操作過這種老式功能機了，所以稍微浪費了幾秒鐘的時間來尋找「解鎖」鍵在哪兒——大概這也是那個人貼心地配上了充電器的原因。
順利解鎖屏幕後，李霧打開通訊錄。
跟預料中的一樣，通訊錄內存著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隨後撥通了那個號碼。
三聲「嘟……」後，電話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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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聽筒里，響起了某個男人的問候聲，「請問找哪位。」
他的語氣還算平靜，聲音也不像想像中的那樣低沉。
「我找葉蕭。」李霧確認了一眼警察證上的姓名欄，「應該沒打錯電話吧？」
「沒錯，我就是。」電話那頭的男人說道，「看來你有經常檢查信箱的習慣，這很不錯。畢竟這年頭已經沒什麼人訂報紙了。」
「如果不是聯絡員提醒，我應該想不到這件事。」
「嗯，所以今晚有空麼？」無意義的試探環節結束，對方很直接地發出了邀請，「方便的話，見一面吧。」
「地點？」
「來我這兒如何？」對方提議，「離你的住處不算遠，兩公里左右。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
「你家麼？」
「不，是我單位。你到了地方就能看到，是一棟四層的辦公樓。」
「什麼單位？」
「協調辦。」電話那頭的男聲頓了頓，「全稱是，對魔界事務綜合協調辦公室。」
「……」李霧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那是我能去的地方嗎？」
「人類的組織還沒有強大到，能識破一個剛上任一天的使徒的身份吧？」男人平和地說，「何況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看來你混得挺不錯。」李霧看了一眼證件上，辦公室主任的職務。
「算是吧。」男人笑了笑，「那麼晚上九點，不見不散。」
「我要怎麼找到你？」
「到時候會有一個小姑娘在樓下等你，給她看我的證件就行。」
「她是……」
「一個人類而已。」他說，「和我們一樣。」
「這樣啊。」
「那就先這麼說？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好，再見。」
「再見。」
電話掛斷，李霧放下手機，把那張證件的內頁插回卡套里。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其他使徒分配到的線人，是一隻狸貓。」重回安靜的客廳里，他背靠著沙發，翻動著手裡的警察證，「而我分配到的線人，是一個人類組織的幹部？」
「雖然我是有說讓你分一點好運給我。」他摸了摸身邊的骷髏貓的腦袋，「可你給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不明所以的骨骨，只是撒嬌般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又或者，這其實不見得是好事呢？」他在心裡說完了剩下半句話。
老實說，剛剛在意識到自己線人身份的時候，李霧第一反應其實是，魔界原定分配給他的線人可能已經被殺了，一個人類組織的成員頂替掉了他線人的位置。
畢竟這個名叫葉蕭的男人，曾經親手解決掉了一名使徒的性命。
就算是潛伏進人類組織的臥底，做到這份上未免也太過了。
而且很顯然，他沒有向魔界方面匯報過這件事，否則調查死因的任務也不可能落到使徒們的頭上。
可這種「狸貓換太子」的操作，真的有這麼容易辦到嗎？
再說，若真是這種情況的話，他完全可以不透露自己人類組織成員的身份，避免引起李霧的警惕不是麼？
越來越混亂了……
「曾經殺死過使徒的線人啊……」李霧揉了揉眉心，輕聲自語道，「該去見他嗎？還是該先徵求一下同事的意見呢？」
「這麼一想，好像狸貓當線人也挺好的……」
他嘆了口氣。
……
一個小時後，午飯環節。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李霧看著餐桌上，由番茄炒蛋、洋蔥炒鮑魚、肉餅蒸蛋、酸辣土豆絲以及鹹魚冬瓜湯組成的五菜一湯，發自內心地說，「明明是請你來家裡做客的，最後反倒是我被招待了。」
「哎呀，說這種話。」阿吉摘下圍裙，笑呵呵地說，「幾個家常小菜而已，反倒是我借用了您家的廚房呢。」
「廚具用得都還順手麼？」李霧主動為他舀了一碗湯，外加兩塊冬瓜加一塊鹹魚乾的搭配。
無他，純粹是出於對客人的感激與慚愧之情——不過一個多小時，從現買食材到五菜一湯的完美出餐，這就是「線人效率」。
反正使徒是做不到。
「太棒了，果然全新的東西就是好使。」阿吉由衷地讚嘆，「如果不是怕來不及，我還想借用烤箱，試著烤點甜品來著。」
「這麼多菜我們倆也吃不完，要不要叫小枝一起來？」他越是這麼說，李霧就越是覺得慚愧。
「別了吧，這個點大姐頭估計還在睡覺呢。」
「她有起床氣嗎？」
「倒是很意外的沒有喔。」阿吉哈哈一笑。
「說起來，就像使徒們一樣，線人們之間是不是也沒什麼交情？」
「嗯……準確來說是就算有交情，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線人啊。」
「也是。」李霧頓了頓，又超絕不經意地問道，「那平時小枝會讓你去調查城裡的事兒嗎？比如其他的使徒或者線人的情報什麼的？」
「我倒是希望她給我派點事兒做呢。」阿吉搖搖頭，「我上次跟她提起關於教會的那件事，她也沒放在心上。」
「教會？」
「對啊，我聽城裡的朋友說，好像前段時間有幾個魔族在那附近被殺了，兇手現在還沒找到呢。」阿吉的耳朵耷拉下來，嘆氣道，「結果我跟大姐頭匯報完，她就只留下一句『那你就離那片遠點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這樣啊。」李霧默默記住了這個白撿來的情報，「太過自信也不是好事。」
「誰說不是呢。」阿吉無奈地說，「照這麼下去，搞不好哪天大姐頭她就『敗走麥城』了。」
「你對三國也有研究呢？」
「沒有沒有，略懂而已略懂而已~」
「不過說起敗走麥城，再往前推幾年，好像就是單刀赴會了吧？」
「嗯？」
「沒事。」李霧笑了笑，「這頓飯很好吃，謝謝。」
「哎呀，客氣客氣~」